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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95 年度重訴字第 9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5 年 06 月 0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補償金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   告 宜坤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良財律師 複 代理 人 游香瑩律師 被   告 桃園縣立龜山國民中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謝清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補償金事件,於民國95年5月18日 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前承攬被告第二期新建校舍工程,雙方於民國92年10月 13日簽訂工程合約,約定全部工程總價金為新台幣(下同) 8,149 萬元,原告已於94年1 月15日完工,被告雖已給付前 開合約約定之總價款,惟於原告施作期間,因92年11月以後 材料物價波動,鋼筋、混凝土、紅磚、袋裝水泥、砂及各種 建築材料持續飆漲之情事變更因素,致原告不敷成本,此由 臺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 (總指數)銜 接表之營造工程物 價指數於92年10月13日簽訂系爭契約時,僅為107.23,於92 年11月為107.89、於92年12月間持續上漲為110.12、於93年 1 月間為113.79、於93年2 月間為119.55、於93年3 月間為 122. 87 、於93年4 月間為122.03、於93年5 月間為121.27 、於93年6 月間為120.17、於93年7 月間為122.90、於93年 8 月間為124 .19 、於93年9 月間為124.12、於93年10月間 為124.87、於93年11月間為124.03、於93年12月間為123.38 、於94年1 月間為122.86,而行政院亦於93年5 月3 日以院 授工企字第0000000000-0號函頒布「中央機關已訂約工程因 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即可證明兩造 簽訂系爭契約後,短期內營建材料物價急遽上漲之情形。兩 造所訂工程合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雖規定:「物價指數調 整:無」,惟當事人之真意應係指物價變動如屬微幅波動, 由廠商自行吸收,而若劇烈變動,非當事人於訂約時所得預 料,已屬情事變更,上開約定並不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2 之 適用。上述兩造訂約後短期內營建材料物價急遽上漲情形非 原告於締約當時所得預料,被告如僅依契約原約定之價款給 付,令原告單獨承擔不可預測之風險,顯失公平。原告於93 年5 月29日函請被告依上開行政院頒布之「中央機關已訂約 工程因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以行政 院主計處公布之臺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表內之總指數漲 跌幅超過2.5%部分調整工程款之計算方式(該處理原則已將 人力成本因素考慮在內),補償原告物價指數調整補助款 7,700,475 元,但被告回覆無經費可供辦理,迄未給付前揭 工程款補償金,爰依民法第227 條之2 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上開金額。 ㈡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7,700,47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 ㈠兩造所訂工程合約,關於契約價金之調整,已於契約第5 條 第1 項第6 款明定:「物價指數調整:無」。該契約約定應 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2 之適用。 ㈡兩造簽訂本件契約後並未發生情事變更,蓋物價之變動,乃 屬通常之經濟現象,而承攬人參與投標,本即應將原料價格 漲跌風險納入考量,尚非所謂之「情事變更」。且鋼筋價格 自91年下半年開始,即已經開始劇烈上漲,原告於本件契約 成立時,本即得預料物價可能發生變動,又物價之變動本來 就會有連動效應,兩造既已於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明定 :「物價指數調整:無」,則兩造均承受價格漲跌之風險, 並無顯失公平情事。 ㈢原告未曾針對其實際上受物價影響之金額提出任何證據,其 遽依上開處理原則請求,自不可採。又原告從事營造業,其 承攬系爭工程,成本包括營業支出與非營業支出,而營業支 出包括:營建材料耗用價值、直接及間接人工成本等,換言 之,原告的成本並非僅來自於建築材料購買價金,尚且包括 人工等其他成本,而材料成本,應約為營業支出的1/2 ,假 設退萬步言,認為原告有權請求,原告的請求上限應為「中 央機關已訂約工程因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 則」計算基準之50%即3,850,238 元,或充其量依本工程監 造人游明國建築師之推估為4,801,053 元。 ㈣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 ,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被告第二期新建校舍工程於92年10月7 日由原告得標,兩造 於92年10月13日簽訂系爭工程合約,約定全部工程總價金為 8,149 萬元,原告已於94年1 月15日完工,被告亦已給付前 開兩造契約所約定之總價款。 ⒉兩造所訂工程合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約定:「物價指數調 整:無」。(見本院卷第14頁) 四、兩造於95年5月2日言詞辯論時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㈠兩造契約第5條第1項第6款之約定是否排除民法第227條之2 適用? ㈡如無法排除適用,本件是否符合民法第227條之2之規定? ⒈兩造簽訂契約後是否發生情事變更? ⒉該情事變更之發生兩造得否預料? ⒊被告依系爭契約而為給付是否顯失公平? ㈢如原告有權請求,原告得請求之工程款補償金額為何? 五、本院判斷: ㈠兩造契約第5條第1項第6款之約定應排除民法第227條之2之 適用 ⒈按當事人間因訂立契約而成立法律關係所衍生之紛爭,如 已於契約內為相關之約定,除非當事人約定之內容違反強 制或禁止規定而當然無效,可不受拘束外,法院應以該契 約約定之具體內容為判斷基礎,不得捨當事人之特別約定 而不予適用,此乃私法自治、契約自由原則之體現。 ⒉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規定: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 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 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此乃民法 針對非締約當時所得預料之情事變更所為之衡平規定。惟 當事人所訂之契約內,如已針對未來可能發生之變更情事 ,特別約定雙方權利義務之取得或拋棄,依前述契約自由 、私法自治原則,自應適用該當事人間之特別約定,而排 除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規定之適用。 ⒊營建工程因常受鋼筋、砂石、水泥等原物料價格波動而影 響營造業者之成本、利潤,故是類契約內經常就「物價指 數之調整」為特別約定。當事人契約內如已訂有「物價指 數調整」條款者,應認該條款係針對是類契約訂約後,常 見之物價指數變化所生情事變更而作的具體化或明文化約 定。且因此條款之訂定,堪認雙方於訂約時,已就締約後 可能發生之物價上漲或下跌,導致施工成本增加或減少之 因素有所預見,並於訂約之際列入考量,兩造間並就上開 條款達成意思合致,法院自應予以尊重,始符私法自治、 契約自由之精神。本件系爭兩造所訂之工程合約,關於契 約總價金之調整,已於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明定:「 物價指數調整:無」,而兩造均不爭執此乃針對物價波動 所設之特別約定,準此,顯見原告已於訂約時拋棄其因營 建材料物價於訂約後上漲而得請求被告增加給付之權利, 其嗣後自不得再以物價上漲為由,請求被告給付物價波動 之補償金。 ⒋原告雖主張「物價指數調整條款」僅是雙方以契約條款約 定之機制,以浮動彈性調整契約總價,不論約定內容為何 ,均屬雙方約定契約總價之內容,惟本件原告並非請求契 約總價之一部,而係依法律規定請求增加契約約定價金以 外之給付,與契約是否有物價指數調整條款無關,不論兩 造有無約定物價指數調整條款,均不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 2 之適用云云。惟兩造既不爭執本件係「總價承攬」,原 告請求被告增加給付,自係請求增加系爭契約之總工程價 款;又原告係主張本件兩造締約後「營建材料物價指數上 漲」而有「情事變更」情形,惟如前述,兩造契約中之「 物價指數調整條款」,係兩造針對訂約後所可能發生「物 價指數變動之情事變更」所為的明文約定,則原告將之切 割而謂本件其並非請求契約總價之一部,而係「依法律規 定(指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增加「契約約定 價金以外」之給付云云,顯無足採。 ⒌原告另主張:上開兩造所約定之物價指數調整條款,僅在 物價指數微幅波動時始有適用(即物價指數微幅波動時由 廠商自行吸收,不需要調整),而本件因原告施作期間之 92年11月至94年1 月間建築材料急劇上漲已屬情事變更, 如不適用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令原告得請求增加給付, 乃令原告單獨承擔不可預測之風險,對原告顯失公平云云 。被告則主張:上開兩造所訂物價指數調整條款約定之真 意係指被告不得因任何物價指數下降,而對原告主張減少 契約總價,原告亦不得因任何物價指數上漲,而對被告主 張增加契約總價。經查,自系爭契約條款文義觀之,該條 款並未限制限於物價指數「微幅波動」時,始有適用;況 且本件營建材料物價之上漲於系爭契約簽訂前即已有明顯 市場趨勢跡象可循,並非於締約時完全無法預料(理由詳 如後述),雙方於訂約時既已就物價變動因素於訂約之際 列入考量而訂定「物價指數調整條款」為「物價指數調整 :無」,縱契約之一方於締約時對市場價格趨勢判斷錯誤 ,其應對於該誤判自負其責,而仍應受上開物價指數調整 條款之拘束。蓋於投標之初,承攬人本即應將原料價格風 險依市場趨勢作正確評估,且系爭契約既訂「物價指數調 整:無」,自更敦促投標者應理智謹慎評估將其欲投標之 金額納入最大風險考量,若否,無異形同鼓勵廠商不須先 作正確評估即低價搶標,迨得標後,再執物價上漲為理由 請求提高承攬契約之總價金,此非但不符前開契約條款約 定之精神,且反將得標廠商誤判物價變動趨勢之不利益, 加諸於較投標之專業廠商更無法評估營建物價變動風險之 定作人身上,此亦不符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之本旨。故 原告主張系爭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僅在物價指數「微 幅波動」時始有適用、上開約定條款不能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2 之適用云云,均屬無據。 ㈡系爭契約簽定後,雖營建原料物價急劇上升,惟該物價上漲 於系爭契約簽訂前即已有明顯市場趨勢跡象可循,原告並非 於締約時完全無法預料 ⒈依原告所提出之臺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總指數)銜 接表所載,營造工程物價指數於92年10月13日兩造訂約時 為107.23,於92年11月為107.89、於92年12月間為110.12 、於93年1 月間為113.79、於93年2 月間為119.55、於93 年3 月間為122.87、於93年4 月間為122.03、於93年5 月 間為121.27、於93年6 月間為120.17、於93年7 月間為 122.90、於93年8 月間為124.19、於93年9 月間為124.12 、於93年10月間為124.87、於93年11月間為124.03 、 於 93年12月間為123.38、於94年1 月間為122.86,固有急劇 上漲之情形,惟物價之變動經常有其市場因素,並通常可 預期會產生物價連動現象,故其通常有一定之趨勢可預估 。尤其原告為專業之營造廠商,其承攬本件工程之金額高 達8,149 萬元,足見原告應係一頗具規模和極具市場經驗 之專業營造廠商,其對於未來物價之變動當更具推估判斷 能力。 ⒉經查,依行政院主計處所編中華民國統計年鑑93年表15-8 「營造工程物價指數」表所載,營造工程材料包括:水泥 及其製品類、砂石及級配類、磚瓦瓷類、金屬製品類、木 材及其製品類、塑膠製品類、油漆塗裝類、電梯與電器用 品類等項目。上述各類以90年度為基準(指數為100) , 在91年間,金屬製品類(即鋼材)即已上漲,上漲指數達 110.87、木材及其製品類之上漲指數亦達109.86。於92年 間,金屬製品類物價持續上漲指數達131.76、木材及其製 品類亦持續上漲指數達112.41,而水泥及其製品類、砂石 及級配類亦連動上漲(水泥及其製品類上漲指數104.92, 砂石及級配類上漲指數112.49),其中以金屬製品類指數 飆漲達131.76上漲幅度最高。迨93年間,上述全部各類材 料均連動大幅上漲(除金屬製品類飆漲指數達178.85外, 其餘類別上漲指數約為105.85至130.58之間)。由上情觀 之,91年至93年間之營造工程物價指數上漲,最主要是因 金屬製品類原料物價飆漲之故。又依行政院主計處於兩造 締約前之92年5 月13日所發布之國情統計通報,針對斯時 國內鋼鐵價格變動分析說明:「過去數年國際鋼品供貨過 剩,價格下滑,為免鋼廠處於長期虧損,OECD達成減產共 識,91年起因OECD減產效應、巴西鋼廠爆炸及中國大陸需 求強勁等因素,國際鋼價一路走高,造成國內鋼價成本揚 升」、「由於國內粗鋼自給率尚低,須仰賴進口供應,受 到進口鋼價飆漲,加以國內公共工程加速執行,推動躉售 物價基本金屬工業產品的漲勢,其中鋼鐵類價格漲幅自91 年6 月後即呈兩位數持續上漲態勢,95年1 月至4 月漲幅 達27.25 %」、「作為調整工程價款依據之營造工程物價 指數,亦因鋼鐵原料及半成品等相關材料價格的飆漲而急 劇攀升」、「未來受美伊戰爭結束後重建影響,及中國大 陸需求仍維持強勁,對鋼材需求將增加,未來鋼價仍將維 持高檔局面」等語。是綜合上情,91年至93年間之營造工 程物價指數上漲,最主要是因金屬製品類(鋼材)原料物 價飆漲之故,使原告所提出之台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 (總指數)銜接表之「營造工程物價指數」於92、93年間 持續攀升。而上開金屬製品類價格飆漲乃導因於國際市場 大環境因素,如OECD達成減產共識、巴西鋼廠爆炸、中國 大陸需求強勁、國內公共工程加速執行等原因,行政院主 計處斯時(92年5 月13日)即提出預估分析,預料未來受 美伊戰爭結束後重建影響、及中國大陸需求仍維持強勁等 因素,對鋼材需求將增加,顯可預見鋼價未來仍會持續飆 漲。另參以,行政院亦早於兩造締約前之「92年4 月30日 」發布「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 見本院卷第96頁),足見該時鋼價飆漲之勢已達不可忽視 之程度。原告為專業營造廠,自可預料上開國際市場鋼價 將持續飆漲、並連帶帶動他項營造原物料價格上漲、營造 工程物價指數於兩造締約後勢必持續飆高之市場趨勢。故 原告辯稱其於締約時,完全無法預料日後營建材料物價上 漲之變更情事,洵不可採。 六、綜上,兩造於訂定系爭契約當時,對於將來營建材料物價波 動之因素既已有預見,原告亦同意與被告訂定該契約第5 條 第1 項第6 款之「物價指數調整條款」約定「物價指數調整 :無」,應認原告已表明拋棄因物價上漲而得請求被告增加 給付之權利,上開特約應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之適用 ,且系爭契約簽定後之營建材料物價上漲,於兩造定約前即 已有明顯市場趨勢跡象可循,原告並非於締約時完全無法預 料,故原告依民法第227 條之2 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7,700, 47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 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 ,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八、原告之訴已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之。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林曉芳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1   日 書記官 葉菽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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