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2035號
原 告 聯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顏光嵐
律師
被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范光柱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於民國97年3 月26日
辯論
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聯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之股票肆萬參仟陸佰伍拾
壹股。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八,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伍拾陸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
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壹佰陸拾柒萬陸仟壹佰玖拾捌元為原告
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
按原告對於同一被告,合併提起數宗訴訟,
乃所謂訴之客觀
合併。其目的在使相同當事人間就其間之私權紛爭,能以同
一訴訟程序辯論、
裁判,以節省當事人及法院勞費,並使相
關連之訴訟事件,受同一裁判,避免發生矛盾,以達訴訟經
濟及統一解決紛爭之目的。如無害於公益,基於當事人訴訟
上之處分權,應許當事人就其合併提起之數訴,依其意思請
求法院為裁判;尚不得因其提起訴訟之型態,不符合學說或
實務上分類之模式,即認其起訴不合法。而所謂訴之預備合
併,通常固指原告預防其提起之訴訟為無理由,而同時提起
不能並存之他訴為備位,以備先位之訴無理由時,可就備位
之訴獲得有理由之判決之訴之合併而言;
惟原告提起
非相排
斥之數訴,
而定其請求法院為裁判之順序,依上說明,應非
法所不許。再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
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
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原起訴聲明為:被告應給
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693,659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按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嗣其以民
國97年1 月16日民事準備書(一)狀變更
訴之聲明為:先位
聲明同前,若認原告先位部分為無理由,則
備位聲明為被告
應給付原告聯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之股票43,651股,雖原告
所提出之此二項聲明部分,並非屬典型之訴之預備合併,惟
揆諸前揭說明,依法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⑴、緣被告原為原告公司員工,前曾
持有原告公司員工分紅配股
之股票共50張,計為5 萬股,嗣因被告違反與原告公司簽立
之保密約定
暨競業禁止條款,經原告公司提起訴訟後,被告
除賠償5 萬元外,並同意將
上開分紅配股之股票50張返還原
告,雙方並簽立有道歉協議書在案。被告且於93年10月19日
將50張股票返還予原告公司,並於過戶申請書出讓人欄蓋用
原留印鑑,受讓人欄則為空白,由原告擇期將之轉讓予原告
指定之受讓人,茲因原告尚未將上開股票辦理轉讓,被告仍
為股票之名義人,故原告仍分別於94年9 月12日、95年8 月
13日及96年8 月19日,於被告之集保帳戶中分別劃撥存入5,
911 股、5,102 股、2,638 股之盈餘增資配股(合計13,651
股)被告並各於94年9 月30日、95年9 月1 日及96年9 月7
日分別將之轉讓予他人。再者,原告公司服務人員不察,錯
將被告返還予原告公司之上開50張股票內之其中30張(股票
號碼分別為:86- ND-0000000~31014 、91- ND-00000
00~69 720、86- ND-006514 ~6521、86- ND-006532
~6533、89- ND-000 0000 ~45740 、86- ND-006522
~6531),誤認為係被告前暫置於原告公司集中保管之其個
人名下股票,遂於96年初將前述被告所交付50張股票中之30
張股票寄給被告,經原告公司發現疏失後催請被告返還,未
獲置理,
嗣後發現被告更已於96年1 月18日將前述股票轉讓
他人。
⑵、被告既已明知其已無持股,自不得再享有盈餘增資配股,
詎
被告卻將原告公司誤撥入其集保帳戶之配股共計13,651股轉
售圖利,而致原告公司受有損害。又被告復將應為原告所有
而誤寄予其之30張股票轉售圖利,致原告公司受有損害,綜
上,被告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領之股票共計43,651股(3,000+
13,651,下稱
系爭股票),茲以起訴時即96年12月5 日原告
公司股票收盤價38.8元計算,被告共受有1,693,659 元之利
益(43,651×38.8=1,693,659 ,元以下四捨五入),自應
返還予原告公司,
退萬步言,縱令
鈞院認定原告依起訴當時
原告公司股票之收盤價作為計算不當得利之依據為不可採,
然依
民法第181 條之規定,被告亦應將其出賣系爭股票時所
得之價金返還原告甚明,職是,被告自應提出系爭股票之交
易明細,俾利被告出售所得之價金,並返還原告。若鈞院認
定系爭股票為代替物,縱已出售亦可自股票市場購得返還,
故原告先位部分訴請被告返還價額為無理由,則原告依民法
第181 條之規定,亦得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股票。為此,
爰依
民法第179 條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為先位聲明:
被告應給付原告1,693,65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按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備位聲明以:除假執行之
擔保金額外,餘均如主
文所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其於96年1 月3 日收到原告寄出之信件,內裝有
原告公司股票30張及寄還被告於93年10日19日返還股票50張
時,所附其中30張之股票轉讓過戶申請書,並附有原告公司
財務處訴外人丁○○96年1 月2 日具名之信函稱:「施先生
:1.這30張聯茂股票,是萬董說要給您的。2.存股票之流程
:(以下13字係筆寫)存到你自己的集保簿(券商)子裡」
等語可知,該30張股票係原告萬董事長
贈與被告者,原告自
不得以不當得利請求返還。又原告
所稱「錯誤寄交被告之30
張股票」係發生於00年0 月0 日,原告主張錯誤但未於一年
內行使其撤銷權,已逾民法第90條規定之除斥
期間,其撤銷
權歸於消滅,該行為即成為確定有效的
法律行為,而不得請
求返還之。另原告所提道歉協議書上,甲方甲○○部分,僅
係由「甲方代理人丙○○」簽章,並未有被告親自簽章,況
原告亦未簽章,而該道歉協議書本身為和解,依民法第534
條但書第4 款之規定「須有特別授權」,惟其並未附有被告
出具之委任書,
難謂合法,原告對此自應舉證證明之。再者
,股票為代替物,應隨時可自股票市場購得返還,原告逕以
96年12月5 日起訴時之收盤價請求價額之返還依法不合,縱
原告之請有理由,亦應先請求返還股票,原告未經舉證,依
民法第182 條第2 項,請求難謂合法等語資為
抗辯。
並聲明
以:
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
假執行。
三、本件不爭執事項:
⑴、被告於87年至91年間任職於原告公司擔任研發部主任工程師
及研發部副理。嗣原告以被告違反競業禁止義務對之提起
損
害賠償訴訟,經本院以93年9 月1 日92年度訴字第701 號判
決被告應將自原告受領之5 萬股股票
背書轉讓後返還予原告
,被告乃於93年10月19日將其持有原告公司50張股票返還予
原告公司,並於過戶申請書出讓人欄蓋用原留印鑑,受讓人
欄則為空白。在原告公司將上述股票過戶轉讓前,原告公司
財務處人員即訴外人丁○○
復於96年1 月2 日將上述50張股
票中之30張股票暨其股票轉讓過戶申請書(股票號碼分別為
:86 -ND-000 0000 ~31014 、91- ND-0000000~6972
0 、86- ND-006514 ~6521、86- ND-006532 ~6533、
89- ND-00000 00 ~45740 、86- ND-006522 ~6531)
寄予被告。其後被告已將之出賣他人。
⑵、原告公司亦因此對被告提起背信之告訴,業經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檢察署以93年10月31日93年度偵字第3402號案件不起訴
處分在案。
四、本院判斷:本件原告起訴主張因其內部員工之錯誤,撥入被
告集保帳戶內原應屬原告公司所有之配股共計13,651股(即
591,1 股+51,02 股+2,638 股=13,651股),並寄交被告
為名義人之原屬原告公司之股票30張,致被告受有系爭股票
之不當得利,爰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以先位聲明請求
被告返還受領利益之價額,備位聲明請求被告返還受領之股
票等語,然此為被告堅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
之爭點乃在於:被告受領系爭股票是否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利益?被告應返還者究為受領之原物或是價額?
⑴、按主張不當得利
請求權之原告,係因自己之行為致造成原由
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因該財產變動本於無法律上
原因之消極事實舉證困難所生之危險自應歸諸原告,始得謂
平。
是以原告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
舉證責任,
亦即原告必須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且被告因
其給付而受有利益以及被告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始能
獲得勝訴之判決。
經查,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原為原告公司之
員工,嗣因違反與原告公司簽立之保密約定暨競業禁止條款
,經原告公司提起訴訟後,被告除賠償5 萬元外,並同意將
分紅配股之股票50張返還原告,被告且於93年10月19日將50
張股票返還予原告公司,並於過戶申請書出讓人欄蓋用原留
印鑑,受讓人欄則為空白,由原告擇期將之轉讓予原告指定
之受讓人,茲因原告尚未將上開股票辦理轉讓,被告仍為股
票之名義人,故原告乃誤於94年9 月12日、95年8 月13日及
96年8 月19日,於被告之集保帳戶中分別劃撥存入5, 911股
、5,102 股、2,638 股之盈餘增資配股(合計13,651股),
被告並各已於94年9 月30日、95年9 月1 日及96年9 月7 日
分別將之轉讓予他人。再者,原告公司服務人員不察,又錯
將被告應返還予原告公司之上開50張股票內之其中30張,誤
認為係被告前暫置於原告公司集中保管之其個人名下股票,
遂於96年初將前述被告所交付50張股票中之30張股票寄給被
告,經原告公司發現疏失後催請被告返還,未獲置理,嗣後
發現被告更已於96年1 月18日將該30張股票轉讓他人
等情,
業據證人丁○○到庭證述:「我是財務處作股務的處理,工
作內容大部分是在處理公司內部的股票事務。我曾經寄了股
票給被告,這是我當時用電腦打字的,董事長將股票交給我
的時候,股票名字是被告的,所以我也沒有問原因就把股票
寄給被告,董事長交給我的時候有跟我說這個股票的名字是
被告的,所以要我寄給他。後來發現錯誤我有再去查詢以前
的紀錄,發現當初這批股票的名字雖然是他的,但是股票已
經實際上不是被告的,只是公司沒有去辦過戶手續。董事長
後來問我這批股票為何會寄給被告,後來我告訴董事長我以
為是強制集保的股票(我們公司當時要上櫃時,有一批股票
必須要強制集保,但是名字還是股票持有人的,這些股票是
可以分次領回的,領回後是要發還給股票持有人),後來去
查詢的時候,才發現強制集保的名單根本沒有被告的名字。
」等語在案,
核與原告
法定代理人乙○○到庭證述:「‧‧
‧我們曾經控告被告違反兢業禁止義務,被告就同意返還我
們30張股票,但是我們當時的作法是準備要將他返還的股票
轉讓給表現優秀的幹部,所以他的股票暫時鎖在我的保險箱
中,後來在95年底我們公司上櫃滿四年所以會把一批股票退
還給我們,所以退還的股票也被我鎖在保險箱中,之後在96
年初的時候,我就請丁○○將配合集保的股票還給持股人,
但是我誤認被告的股票是集保的股票,所以也一併寄還給被
告,被告還打電話來感謝我,我跟他說這是你配合集保的股
票,當然應該還給你,後來我以為這批股票已經轉給同仁,
但是同仁說沒有收到,經查詢丁○○後才知道股票寄給被告
,事後才發現被告根本沒有配合集保。我有請律師處理誤寄
的問題。」等語相符。且證人丁○○前述證詞中曾提及「‧
‧‧(原告公司初上櫃時)曾有一批股票必須要強制集保,
但是名字還是股票持有人的,這些股票是可以分次領回的,
領回後是要發還給股票持有人‧‧‧」此點,亦與原告提出
之有價證券保管證暨初次股票保管明細表
所載內容相符,蓋
依照原告所提出之股票保管明細清單(集保二年)上臺灣證
券集中保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集保公司)於「91年12月11
日」之用印,再加上2 年之強制集保期間,則原告公司強制
集保之股票確實應於93年底至94年初由原告向集保公司分批
領回後,發還各股票名義人無誤,故原告主張其於94年9 月
12日、95年8 月13日及96年8 月19日,因誤認被告仍為原告
公司股票之持有人,乃於被告之集保帳戶中分別劃撥存入5,
911 股、5,102 股、2,638 股之盈餘增資配股(合計13,651
股),以及原告公司服務人員不察,於96年初,錯將被告應
返還予原告公司之上開50張股票內之其中30張,誤認為係被
告前暫置於原告公司集中保管之其個人名下股票,將前述被
告所交付50張股票中之30張股票寄給被告等情,尚與常理無
違,應
堪採信。
⑵、至被告雖抗辯其於96年1 月3 日收到原告寄出之信件,內裝
有原告公司股票30張及寄還被告於93年10日19日返還股票50
張時,所附其中30張之股票轉讓過戶申請書,且原告公司之
員工丁○○並稱該股票為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所贈與,顯見
系爭股票應為原告公司贈與被告,且原告主張錯誤但未於一
年內行使其撤銷權,已逾民法第90條規定之除斥期間,而不
得請求返還之等語,惟原告主張系爭股票係因前述⑴所論述
之過程,乃原告公司誤為劃撥及誤為寄送與被告等情,皆屬
可採,已如前述,則被告抗辯系爭股票為原告公司贈與乙節
,即應就此部分抗辯之真實
與否負擔舉證責任,被告既無法
證明其收受系爭股票係因原告贈與所致,則被告此部分抗辯
即屬不可採信。又按「
事實行為」係因自然人的事實上動作
而發生一定法律效果的行為。事實行為因不必有內部的效果
意思,因此並非
表示行為的一種。本件依據原告所陳述之過
程,乃係因其內部員工之錯誤,撥入被告集保帳戶內原應屬
原告公司所有之配股共計13,651股以及錯誤寄交被告為名義
人之原屬原告公司之股票30張,此2 者行為皆非屬表示行為
,乃係事實上之動作而發生一定法律效果的行為,故應屬事
實行為無誤。事實行為並無錯誤得撤銷之餘地存在,故被告
抗辯原告主張錯誤但未於一年內行使其撤銷權,已逾民法第
90條規定之除斥期間,而不得請求返還,亦當屬錯誤之論述
,依法不應採認。又被告抗辯原告所提出之道歉協議書上,
被告甲○○僅係由「甲方代理人丙○○」簽章,並未有被告
親自簽章,且原告亦未簽章,難謂合法
云云,惟被告此部分
抗辯與本件不當得利之爭點
無涉,本院不予論述之。
⑶、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
利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
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 條、第181 條
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受領之物既為系爭股票之有價證券
,則依股票該項利益之性質並非屬不能返還之情形,故原告
先位聲明請求被告返還依據起訴當日之原告公司股票收盤價
之價額,即與前述規定相違,依法不應准許,應予駁回。至
原告備位聲明部分請求被告返還原告聯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之股票43,6 51 股,即與前述規定相符,從而,本件原告依
據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如主文所示之物,與法
有據,應予准許。
五、本件原告先位之訴部分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
麗,併予駁回之。至原告備位之訴部分,因
兩造均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於法均無不合,爰各酌定相當金額
擔保之。又因原告請求返還之股票乃為有價證券之性質,故
本院審酌原告起訴時(96年12月7 日)當日原告公司股票之
收盤價為每股38.5元,換算43,651股之價額應為1,676,19 8
元,則原告應供擔保之金額為560,000 元,被告應供擔保之
金額則為1,676,198 元,
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16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清怡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劉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