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字第341號
原 告 華新行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趙元昊
律師
許瑞榮律師
被 告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戊○○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承攬報酬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8年11月3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
按當事人得就一定
法律關係而生之訴訟,以
合意定第一審
管轄法院,民事訴訟法第24條第1 項規定定有明文。
本件
依照
兩造簽訂之工程契約書第23條(二)約定兩造因本契
約涉訟時,「…以本契約所列本公司主辦單位所在地之地
方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本件原告既起訴主張依本件
工程契約關係請求被告給付承攬報酬,
乃就一定之
法律關
係涉訟,合於兩造間約定
合意管轄情形,且被告公司於本
件工程之主辦單位為北區興建工程處,確設於桃園縣龜山
鄉本院轄區內,從而,是本院有
管轄權,
合先敘明。
二、按當事人喪失
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
代理權消滅
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
其訴訟以前
當然停止;聲明
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
受訴
法院,由法院送達於
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6
條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於起訴後,其法定代理人已由潘
文炎變更為甲○○(經濟部指定暫代董事長職務),有被
告所呈經濟部98年10月6 日經人字第09800670690 號函影
本附卷
可稽,並經被告具狀聲明由甲○○承受本件訴訟,
經
核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方面:
㈠緣被告之北區興建工程處於94年間有「大潭電廠計量站」
之新建工程,就
上開「大潭電廠計量站」中之「儀控設備
」部分,被告係委由訴外人巨路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承攬施
作,而「管線設備及土建裝建工程」部分則由原告承攬。
故兩造於94年4 月21日就被告北區興建工程處之「大潭電
廠計量站管線設備及土建裝建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訂
有承攬之工程契約書(下稱系爭工程契約)。
㈡依系爭工程契約第8 條之約定,系爭工程應於94年4 月14
日開工。而被告公司將系爭工程區分為二部分,一部分係
「儀器室工程」,一部分為「儀器室以外之全案工程」(
下稱全案工程),儀器室工程之工期為180 天,全案工程
之工期則為270 天(涵蓋儀器室工程之180 天,亦即從開
工起180 天內必須完成儀器室工程,在儀器室工程後90天
內須完成全案工程)。依系爭工程契約第18條之約定,「
全案工程若有工程遲延,
違約金之計罰方式係每日依結算
總價千分之一計算之違約金,至於「儀器室工程」則特別
約定在「工程總說明書內之17竣工、驗收及罰則」中之「
17.3.1」,逾期之違約金為每日新台幣(下同)2 萬元。
由前述可知,系爭工程若無展延,儀器室工程應完工之日
期為94年10月10日,全案工程應完工之日期則為95年1 月
8 日。
㈢關於「完工」與「竣工」之爭議:
原告於94年12月6 日就儀器室工程完工,並配合被告於94
年12月8 日做成會勘紀錄,
是以儀器室工程逾期42天,兩
造均不爭執。系爭工程於95年6 月15日全部完工,此有被
證七結算書可稽,更為被告所
自認,
惟被告為求
卸責故辯
稱「竣工」與「完工」為不同之概念,更主張「本工程於
95年6 月15日全案實體部分完工,但施工
期間有部分新增
工作及實作數量之變動,理當依採購
法令及本公司規定完
成變更設計議價程序,本工程才為竣工」,其所辯顯不足
採。蓋:
⒈由系爭工程契約之多項條款,包括有關「驗收」、「履
約期限」之約定文義即可知竣工即為完工,二者為相同
之概念,被告所謂「完工」
非「竣工」
云云,並非事實
。
⒉被告又援引工程總說明書第2 頁1. 1.10 記載「竣工:
指裝建完成之機械完工,承攬商完成各項工程裝建工程
、設備(含建築物)之檢查、試車、消防及使用執照申
請取得、交付本契約內規定之文件。」,被告援引此一
內容而謂「完工」泛指「裝建工程之完成而已」,須待
「
本案工程全案完成契約所規定之各項事項後始謂之『
竣工』」,並稱例如系爭工程第一階段儀器室之「裝建
工程完成」係包括設計圖說規定的各項硬體設施,並提
出消防檢查及使用執照申請,然尚有其他部分例如操作
平台、所有管線與設備、排水系統、照明設備、管線之
檢查、試車、使用執照之取得等等,然其所辯,實不足
採。因只有「裝建工程完成」,根本非「完工」,必須
係契約所定事項全部完成方係「完工」同時亦為「竣工
」,換言之,「完工」即為「竣工」,被告為混淆事實
強加區分,實不足取。又系爭工程係在大潭電廠內之施
工,係屬特種建物,依法免申請建築執照,是以既未申
請建照執照,亦毋庸請求核發使用執照,此有內政部及
經濟部國營事業委員會公函可稽。況原告確實業已裝建
完成完成機械完工,並完成各項工程裝建工程、設備(
含建築物)之檢查、試車,此即係前述兩造所不爭執於
95年5 月20日至29日所進行之單體性能試驗,此亦為被
告所自認。
⒊依採購法及被告內部規定完成變更設計議價程序,此皆
係由被告所掌控,若其所言可採,在原告做完所有工程
後30年,被告之人員皆不辦理變更設計議價程序,原告
豈非30年不能報竣工?其邏輯荒謬,不言可喻。
⒋系爭工程於95年8 月31日即已正式啟用並供氣給訴外人
台電公司大潭電廠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此一事實即可確
知系爭工程早已竣工且被告公司藉以營運獲利。
⒌系爭工程進行中該工程有變更及追加,亦有應展延工期
之事,原告多次就變更及追加部分之數量、工期等與被
告商議並促請驗收,然被告均稱日後再行商議,最後原
告迫不得已在95年12月27日以發函方式處理,而被告見
前面拖延及推托之戰術失效,乃又就原告該信函所提數
量及工期等加以爭執,此外被告亦表示伊之前多次所為
工程變更尚未補辦手續,必須等伊補辦變更手續與原告
訂立工程補充契約後方能進行驗收程序,原告無可奈何
,故只能等被告進行伊
所稱之補辦變更工程手續,惟被
告就此補辦變更手續卻一再延誤,直到96年10月25 日
方才完成而與原告訂立工程補充契約,所以遲未辦理變
更及議價程序者係被告,並非原告,被告辯稱原告就追
加之資料遲未提出以致影響竣工故而在96年10月25日才
申報竣工云云
不足採信。
⒍最後被告表示先行驗收,其餘爭執暫不處理,是以兩造
及台電公司等於97年3 月19日會同辦理驗收,在辦理驗
收時,被告主張工程有瑕疵要原告公司再負責修復,然
當時原告早已完工且被告早已啟用並於95年8 月31 日
供氣給訴外人台電公司大潭電廠營運獲利,故而若有缺
失亦與原告
無涉,然在被告逼迫之下,原告為求順利結
案請款,亦迫不得已而答應被告,同意幫忙處理,由此
等過程即可知被告在系爭工程進行及請款等過程中,實
係利其業主之優勢對原告予取予求。97年4 月11日,兩
造又會同做成驗收紀錄,確認所有施作工程皆已合格完
成無誤。
㈣有關遲延工期之爭議:
兩造爭議遲延工期部分,僅針對儀器室以外工程部分。被
告主張此部分逾期70天,然此部分原告主張僅逾期44天,
兩造之主張有26日之差距,此26日之差距係來自「富台公
司在排放塔設計上有所遲延」之20日(下稱排放塔部分)
與「95年1 月春節期間」之6 日(下稱95年春節部分),
其餘展延部分,兩造實已無爭議,茲將被告主張逾期70日
不可採之處說明如后:
⒈排放塔部分:
系爭工程確實因設計廠商富台公司在排放塔設計上有所
遲延應展延工期29日,被告主張只應展延9 日,然查:
被告就系爭工程之設計廠商為富台公司,該公司在排放
塔設計上有所遲延,以致原告94年9 月間施工受影響達
29日,被告亦同意並承認確有其事,故整理資料而製作
審查時程表,記載應展延工期為29日,然被告遲遲未完
成內部程序,在95年10月27日兩造開會,原告請求展延
29天,並表明此一時程係經被告審查過,被告確認會給
予應展延之工期,但尚未確認伊之前所同意展延之天數
29天,故當天的會議實未做出任何結論,
俟後於97 年1
月間被告通知原告已完成變更手續要辦理結案,希望原
告先行補填停工及復工報告暫時填寫請求展延9 天,並
告知如果有爭議日後再處理,
倘若不配合填寫,恐無法
順利結案請款,原告信以為真乃補填停工及復工報告,
並配合載明係依95年10月27日會議結論辦理,被告隨即
在97年2 月間陸續完成內部行政用印程序,惟事實上95
年10月27日之會議根本無任何只展延9 天之結論,原告
此一填寫實係當時被告營建組人員以趕辦結案為由要原
告配合填寫,並非實際應展延之日期,是以此部分應展
延之工期應為29日,
而非9 日,此由:排放塔設備審查
時程表(原證七)係被告之專案經理乙○○整理資料而
製作,其上即記載應展延工期為29日
可證。被告指稱原
告已於全案工期統計表(被證九)用印同意簽認」,是
以主張原告業已同意此部分僅停工9 日,惟此等辯解並
不足採,蓋:
⑴97年2 月開始,原告欲請求工程款,被告則以其公司
內部人員對於排放塔遲延工期之日數、春節6 日是否
展延工期等皆有意見,故要求原告先行在竣工報告等
文件上用印同意無爭議之部分(即排放塔遲延暫以9
日計算、春節之6 日暫以不展延工期記載),如此一
來方能順利先請得部分工程款,其他部分再另行商議
,因此原告聽信被告所言方才在被證七、被證九等文
件上用印,如今被告執此內容加以
抗辯,原告認被告
係以不實事項欺騙原告,惟被證七及被證九之意思表
示,原告特以98年7 月21日民事綜合辯論意旨狀之送
達撤銷前述被詐欺所為之二次意思表示。
⑵由於原告在被證七及被證九上用印係被告公司人員以
上開理由讓原告信以為真而用印,日前原告再次詢問
被告公司專案經理乙○○,乙○○仍稱被告確實係同
意展延29日,僅係要求原告在被證七及被證九之文件
上暫時同意以9 日及不計工期之方式先請款,乙○○
為證實伊並未欺騙原告,故於97年10月8 日星期三傳
真資料乙份證明排放塔展延工期確為29日(參原證二
十八)。
⑶又乙○○因現仍為被告員工,故於
鈞院開庭時證述內
容與事實未盡相符,然伊就原證七之「排放塔設備審
查時程表」亦證稱該審查時程表從第3 項至第9 項共
影響工期59日,其中僅有第7 項係原告自行影響工程
時間30日,故經其計算有關富台公司排放公司應展延
之日期係29日(參98年6 月9 日言詞辯論筆錄第5頁
),顯見原告主張確與事實相符。是以被告主張排放
塔部分應展延9 天云云等辯解,皆不足採信。
⒉95年春節部分:
此部分雖被告主張依系爭工程契約第8 條(二)第1 款
約定廠商不得以被告禁止於民俗節日施工為由再申請延
期,被告之工務所雖同意展延,然未經陳核簽准前仍尚
未完成停工申報程序,是以被告不同意展延任何工期云
云。然95年1 月上旬,原告為讓工程順暢進行,是以願
支付較高之工資請工人在過年期間之6 天假日加班,然
被告卻聲稱春節期間大潭電廠有管制且其監工人員無法
配合,是以拒絕原告在春節期間施作工程,但同意展延
6 日工期,此部分之證據如后:
⑴被告當時之桃園施工所所長丙○○證稱:依被告分層
負責表之規定,展延工期係由伊決定,再細觀原證三
至六等停工復工報告,在「核定」欄亦皆係由施工所
所長丙○○簽名或用印,足見丙○○係就工期展延
與
否有核定權之人無誤。證人丙○○證稱:就春節展延
6 日伊確有核定同意,並詳述伊展延之原因(詳98
年6 月9 月言詞辯論筆錄第3 頁)。顯見此部分被告
確實同意展延工期且亦皆符合其內部作業程序規定無
誤。
⑵被告雖稱系爭工程契約第8 條(二)第1 款規定廠商
不得以被告禁止於民俗節日施工為由再申請延期,然
此等書面契約並
非不得以口頭方式變更,平時代表被
告出面處理一切事務之施工所所長丙○○明確告知同
意展延6 日,斷無可能係伊未經任何授權之擅自作為
,且丙○○平日即代表被告,即便伊逾越內部權限,
亦不得以此對抗善意之原告,是以被告所辯自不足採
,更何況丙○○確實係依被告所定分層負責表而擁有
決定核定權限之人。
⑶除丙○○外,被告專案經理乙○○(乙○○為系爭工
程之專案經理)所製作之審查時程表亦記載應展延春
節期間6 日(該審查表誤植為5 日),若被告無同意
此事,乙○○焉有可能為此記載。被告所提出「工程
驗收報告/結算書」,不足以證明原告同意儀器室以
外之全案工程逾期70天,因:所謂「工程驗收報告/
結算書」並非係被告所提出只有一紙,而係附有諸多
詳細之「結算書」等資料,原告業已影印其中一紙做
為證物(原證三十一),由該紙竣工報告中即可證實
原告確有保留。
㈤本案違約金實屬過高,宜由鈞院以「一般客觀事實」、「
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及「社會經濟景氣低迷」等標準加
以酌減:
⒈依被告之主張,原告就儀器室工程部分逾期42天,每日
違約金為2 萬元合計為84萬元,至於儀器室以外工程部
分逾期70天),每日違約金更高達10萬2426元(被告此
部分之主張係1 億1246萬2364元-1003 萬6749元再乘以
1/1000)合計716 萬9820元,故而所有違約金合計為80
0 萬9820元(然被證七結算書中卻記載為800 萬9793元
)。
⒉被告主張本件之違約金係
懲罰性違約金,惟此等主張實
不足採。按「違約金有賠償性違約金及懲罰性違約金,
其效力各自不同。前者以違約金作為
債務不履行所生損
害之賠償總額。後者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目的,確保
債
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於債務不履行時,
債權人除得請
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或不履行之
損害
賠償。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者,應依當事人之意
思定之。如無從依當事人之意思認定違約金之種類,則
依
民法第250 條第2 項規定,視為賠償性違約金。」最
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1620號判決
要旨可資參照。本件
實應認係賠償性違約金。又「本件違約金之性質僅係懲
罰性,原告尚得另外請求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之客觀
事實,及社會經濟景氣低迷
等情形,本院
依職權酌減原
告請求之違約金數額至五萬元為
適當。」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89年度重簡更字第1 號民事判決著有明文,是以懲
罰性違約金亦非不得由法院依職權酌減。按「按約定之
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固得依民法第252 條減至相當之
數額,惟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
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之標準。」最高法
院93年度台上字第1019號民事判決要旨著有明文。查被
告係在95年8 月31日才供氣給台電公司,是以不論係如
期完工或在95年6 月15日完工對被告均無任何不同,亦
無損害,在無損害之情形下,被告以遲延工期為由要求
每日2 萬元、10萬2426元之高額違約金,實顯失公平,
自應
予以酌減。本件儀器室工程部分每日違約金為2萬
元而此儀器室工程價格為1003萬6749元,經計算每日違
約金高達近千分之2 ,逾期42天即高達84萬元;又儀器
室以外工程每日之違約金更高達10萬2426元,逾期44
天即高達450 萬6744元,合計高達534 萬6744元(惟被
告主張應係800 萬9793元)在被告未受有任何損害之情
形下,此等違約金之計算實屬過高,參照最高法院所揭
示「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所
受損害情形」及板橋地院所揭示「社會經濟景氣低迷」
等情形,本件違約金自屬過高,宜由鈞院酌減。
㈥系爭工程既已竣工,原告自得依系爭工程契約之約定請求
被告給付承攬報酬,若不考慮遲延違約金、工安罰款、匯
款手續費等部分,原告得請求承攬報酬之金額說明如后:
⒈工程尾款:1495萬2496元。
⒉「驗收前管線設備及土木建築保管及保養費用」(下稱
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部分,原告尚得請求95萬5424
元,惟被告辯稱就此等款項業已給付原告(97年12月9
日筆錄第1 至2 頁),此顯非事實,蓋:原告得請求「
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其金額係每月係11萬3741元
且原告得請求之月份為14個月,故其金額為159 萬2374
元,茲說明如后:
⑴有關「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每月係11萬3741元,
乙節,有下述事證可稽。(參原證一契約書之詳細價
目表第8頁項次十三。),此為被告所不爭執。
⑵應以14個月計算之基礎:
因兩造約定「工程竣工後驗收前,承攬商須自行保管
及保養安裝於工地現場之各項設備,此期間若逾8 個
月,每個月保管費用依工程單價表中『相關項目』按
實支付承攬商。」(原證二十五),所謂「各項設備
」依系爭工程契約之詳細價目表第8 頁項次十三、被
證四結算明細表第12頁可知係指管線設備及土木建築
,而所謂「相關項目」係指壹「利潤及管理費」,茲
再說明如后:A、詳細價目表第45頁中記載壹「利潤
及管理費(發包工程)(甲×9%)(管理費含保險費
等)527,558 」。B、故以527,558 元及9%回推計算
即可知所謂「相關項目」之金額為5,861,760 元,亦
即527,558 元除以9%=5,861,760 元。C、系爭工程
契約之附件「總表〔契約單價〕」第1 頁即明確記載
項次甲之「發包工款」金額記載為「5,861,760 」,
所以「相關項目」顯係指項次甲之「發包工款」之各
項目,而此等項目係列在系爭工程契約所附詳細價目
表中,係從第1 頁至第11頁。D、在系爭工程契約所
附詳細價目表中,與「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有關
者係第8 頁項次十三之「管線設備及土木建築及保養
費用」,此
觀諸其計價單位為「月」,單價為「11萬
3741元」與原證二十七被告所製作之結算明細表第12
頁完全相符即明。
⑶系爭工程於「95年6 月15日」竣工至「96年2 月14日
」滿8 個月,逾此8 個月之後被告方須給付原告此等
費用,是以此等費用應從「96年2 月15日」起算。(
而本件驗收之日期為97年4 月11日,依前開約定,此
等保管費用之計算即應計算到驗收為止,從而自應算
到「97年4 月11日」止,合計為13個月又29日,惟依
兩造約定滿15日以1 月計(參原證一契約書之詳細價
目表第8 頁項次十三),故應以14個月計算。
⑷被告辯稱此等費用應「按實支付」,伊於97年10月9
日以被證五信函要求原告說明實際發生保管保養費之
依據而當時原告已提起本件訴訟,故原告仍應提出相
關保養保管之確實發生且經使用單位簽認之書面證據
,然此等辯解實不足採,細觀原證二十五明確記載「
工程竣工後驗收前,承攬商須自行保管及保養安裝於
工地現場之各項設備...」,而原告確有在驗收前
保管及保養安裝於工地現場之各項設備,如今被告否
認此事,自應陳明若非原告保管及保養,係由何人為
之?
⑸被告已給付原告6 個月之「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
68萬2446元,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是以被告應再給付
原告之金額為:159 萬2374元(應付金額)-68萬24
46元(已付金額)=90萬9928元。就上開90萬9928元
須再加計5%
營業稅,故其金額為95萬5424元。
⒊「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所衍生之發包工程利潤及管理
費」部分:
⑴此部分費用係以「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9%計算
,因系爭工程共分為甲、乙、丙、丁、戊共5 大項次
(參原證一之附件「總表〔契約單價〕」第1 頁),
其中丁大項中的第壹項「利潤及管理費(發包工款)
」,自亦係原告依約得請求承攬報酬的一部分,此
一項次又可分為壹、貳、參、肆、伍、陸共6 項,其
中第壹項名稱為「利潤及管理費(發包工程)(甲×
9%)(管理費含保險費等)」(參原證一契約所附詳
細價目表契〔契約單價〕之第45頁)。而甲大項中與
「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有關者係項次十三之「管
線設備及土木建築及保養費用」(參原證一契約所附
詳細價目表第8 頁),是以「甲×9%」中的「甲」係
指「管線設備及土木建築及保養費用」,亦即為「驗
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因此「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
用所衍生之發包工程利潤及管理費」在計算時係以「
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9%。
⑵從而「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所衍生之發包工款的利
潤及管理費」,應以90萬9928元(即前述8 個月分驗
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未含稅)×9%+5% 營業稅=8
萬5988元,此一款項,被告尚未給付。
⒋「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所衍生之環境保護費」部分:
⑴原告尚得請求被告給付2867元,惟被告辯稱此等款項
業已給付原告,然其所述並非事實。
⑵有關「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所衍生之環境保護費」
之計算係以原證一系爭工程契約書詳細價目表〔契約
單價〕第45頁丁大項其下各細項所記載之甲乙丙項合
計的0.3%加以計算,其中第伍項名稱為「環境保護(
甲乙丙項合計×0.3%)」(參原證一契約所附詳細價
目表契〔契約單價〕之第46頁),承攬報酬當然包含
此一項目,原告自得請求之。而此所稱「甲乙丙項合
計」中之「甲項」、「乙項」、「丙項」所指為何?
因為此係記載在丁大項之內容,所以須參照丁大項
所
載內容方能知其含意。因此詳細參考丁大項「發包費
用」所載內容(原證一契約所附詳細價目表第45頁)
,而甲大項中與環境保護費有關者為詳細價目表〔契
約單價〕第8 頁項次十三之管線設備及土木建築保管
及保養費用(即前述「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
是以前述「甲乙丙項合計」之甲項乃係指「驗收前保
管及保養費用」。而乙、丙大項中並無任何項目與環
境保護費有關。
⑶由前述可知環境保護費為甲項(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
用90萬9928元)+ 乙項(0 元)+ 丙項(0 元)×0.
3%+5% 營業稅=2867 元。被告結算明細表中並未列有
此項給付,故被告稱此等款項業已給付,與事實不符
,原告自得請求給付。
㈦前述原告得請求給付之承攬報酬,工程款尾金額1495萬24
96元+ 「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95萬5424元+ 「驗收前
保管及保養費用所衍生之發包工程利潤及管理費」8 萬59
88元+ 「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所衍生之環境保護費」28
67元=1599 萬6775元。惟最後被告以原告遲延工期為由逕
行扣款800 萬9793元,此外並以工安罰款8 萬4000元與匯
款手續費80元亦應扣除為由再扣除8 萬4080元,除上述之
外,對於保管費、利潤管理費、環境保護費亦未全額給付
,最後僅給付685 萬8623元,對於工安罰款與匯款手續費
8 萬4080元,原告不願再與被告有所爭執,故而不再表示
異議,然被告卻以工程延誤須處以懲罰性違約金而扣下鉅
額之工程款,自難令人心服,尤其係被告早已營運獲利,
其間並無任何損害,應給付之承攬報酬1599萬6775元扣掉
前述工安罰款及匯款手續費8 萬4080元,尚餘1591萬269
5 元,惟被告卻僅給付685 萬8623元,尚有905 萬4072元
(1591萬2695元-685萬8623元=905萬4072元),原告自得
請求給付此一承攬報酬。
㈧併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905 萬4072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
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⒉原告願
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㈠本件因原告有遲延履約之情事,從而,被告係依據原告遲
延履約之實際行為依系爭工程契約第6 條第(三)項規定
「廠商履約有逾期違約金…等情形時,本公司得自應付價
金中扣抵」;第十八條第(一)項之逾期違約金扣罰規定
,並得自應付價金(即尾款)中扣抵,並無原告所稱「被
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905 萬4072元整及……之利息」之情
事。
㈡關於「完工」與「竣工」之爭議:
被告不同意原告主張「竣工與完工是相同之概念」,蓋依
據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2 條 及工程總說明書6.4 、1.1.10
訂明:「竣工:指裝建完成之機械完工(MechanicalComp
le tion ),承攬商完成各項工程裝建工作、設備(含建
築物)之檢查、試車、消防及使用執照申請取得、交付本
契約內規定之文件。」準此,亦可證諸「完工」不同於「
竣工」。析言之,「完工」,係泛指裝建工程之完成而已
。於本案工程,除裝建工程之完成外,則尚包括「其他部
分」之完成,此「其他部分」即包括:建築物範圍以外之
操作平台、所有管線與設備、地坪、道路、排水系統、排
放塔以及相關電氣照明等硬體設施,各項設備、管線之檢
查、試車、消防及使用執照取得、交付本契約內規定之文
件,始得謂「竣工」。
㈢關於遲延事由與天數之爭議部分:
⒈原告於「竣工報告」(原證三十一)及在結算書(被證
七)中有保留工期事項,顯見原告僅針對竣工報告中申
請95年春節部分免計工期6 日遭被告拒絕而保留異議權
,而未包括排放塔設計遲延部分,足認原告對排放塔部
分不計工期之天數,在提報竣告報告及結算書時均已承
認接受。又原告主張關於春節之免計工期,系爭工程契
約雖原有約定,但「非不得以口頭方式變更」,實已違
反系爭工程契約第21條關於「契約變更及轉讓」之規定
。
⒉95年春節期間大潭工地停止施工,請求6 日曆天部分:
係屬於系爭工程契約第8 條(二)項第1 款:「以日曆
天計者,…、民俗節日、…均已計入,且廠商不得以本
公司禁止於前述日期施工為由再申請延期」之範圍,為
「履約期限」之重要約定,豈容以口頭方式草率變更?
況且,本案契約既經兩造合意簽定,兩造及兩造所屬員
工均有義務共同遵守
彼此之約定事項,原告所稱被告工
務所同意展延,然原告亦應明瞭監造部門之意見在未經
最後陳核簽准前仍尚未完成停工申報程序,原告主張其
為「善意」,即無理由。查證人丙○○當時係本案「大
潭工地」專案,屬於被告之監造部門,依系爭工程契約
第11條第(四)項:「廠商依契約提送本公司一切之申
請、報告、請款及請求事項,除另有規定外,均須送經
本公司監造負責人員核轉。」之規定,監造部門於本公
司所賦職權範圍內監督廠商履約,即應先行遵守系爭工
程契約規定,而且在公司所賦職權範圍內處理,除另有
規定外,均須送經監造負責人員核轉。由此可見,監造
負責人員所賦職權並非毫無限制、無限上綱,況監造負
責人所核簽之事項與契約規定牴觸,更應按規定之作業
程序陳副處長核定後為準。關於停工之作業程序規定,
按被告所屬北區營建組650-ENG-02停工作業程序書(被
證三十二)第5.3.1 節規定:「若不涉其他部門會審時
,經監造部門核簽後完成停工申報手續;否則應會辦陳
副處長核定。……」;另按被告所屬桃園施工所720-EN
G-01之監造作業程序書(被證三十三)第5.2.9 節規定
:停工作業必要時要會簽,否則逕由施工所所長核定;
再查桃園施工所720-ENG-01之監造作業程序書(被證三
十三)第5.1 節作流程也載明:「停工」作業,係依據
上開被告所屬北區營建組650-ENG-02停工作業程序書(
被證三十二)而制定。本件大潭工地施工所所長同樣應
按規定之作業程序簽辦送呈,而不可自行核定。
⒊排放塔停工展延完工日數部分:
查排放塔設備審查時程表(原證七)中第(11)點結論
:「排放塔完工日期應為95年2 月20日」,而全案工程
歷次申請停工中第九次停工報告有關排放塔因設計公司
(
第三人)原因,被告同意停工9 日曆天(94年9 月21
日至9 月29共9 日),原告已於全案工期統計表(被證
九)用印同意簽認,然而原告實際上卻遲延至95年5 月
29日始完成裝建、測試,故原告之排放塔工程履約義務
,已較契約約定時程遲延98日(其計算式:遲延2 月21
日起至5 月29日止共8 +31+30+29=98日),對此部
分,被告已勉為同意停工9 日曆天,惟原告之遲延履行
本案契約義務,顯已嚴重影響全案施工進度與性能測試
預定時程,此亦為全案所以逾期70日曆天之重大原因之
一。
㈣關於原告民事辯論意旨(二)狀所稱之「原告特以本書狀
之送達撤銷前述被詐欺所為之二次意思表示」並不符合「
撤銷」除斥期間之規定,且不符合「撤銷」要件。
㈤違約金過高之爭議:
按本案工程之違約金,性質屬於「懲罰性違約金」,蓋依
系爭工程契約第6 條第(三)項:「廠商履約有逾期違約
金、損害賠償……等情形時,本公司得自應付價金中扣抵
」明文規定可知:本案「逾期違約金」既係與「損害賠償
」分別為明白分列訂定,故本案「逾期違約金」係屬於懲
罰性違約金,符合民法第250 條第2 項之前段:「違約金
,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之「當事人另有訂定」明文規定
。而系爭工程之違約金並無過高情形:依照本案工程說明
書第3 頁4.1 之規定:「本工程為供應台灣電力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台電公司)於桃園縣大潭濱海特定工業區內之
天然氣燃料,於大潭電廠設置液化天然氣(以下簡稱LNG
)之計量站,由附近海底輸氣管線輸送LNG 至大潭隔離站
,並以陸管輸氣管線輸送LNG 至計量站,以符合台電公司
供氣及本公司操作維護需求。」、4.2 之規定:「本工程
之工作內容包括管線(含管線立體施工圖)、設備、樣品
取樣系統、排放塔(VentStack )…等,其工作內容詳見
本工程之圖說、施工說明書及規範書內所規定之事項。」
可知本案工程,實係一整體工程,牽一髮而動全身,亦不
容作「未完成之部分」與「已完成部分」切割式之處理。
系爭工程因
可歸責於原告致工作逾約定期限始完成,被告
主張因原告上開逾期違約因而所受之損害,符合民法
承攬
契約及
給付遲延等法律規定。而系爭工程逾期完工,已然
造成時間浪費之損失,對國營事業的被告,更已造成「固
有意義之非財產損害」(亦即本於營業所生之法律上無形
利益),是系爭工程之未能如期完工,正常營運之期限亦
將順延,因此原告能否依約如期完工,足以影響被告整個
生產、營運,此損害攸關民生經濟、國庫的重大損失,也
就是全民之損失,無法以金錢彌補亦
彰彰明甚。故為強制
原告履行債務,確保原告能依約如期完工,實有訂立遲延
完工懲罰性違約金之必要。系爭工程之逾期處罰款係依日
曆天計算,逾期罰款是否過高,似宜由工程金額比率之多
少核對較為客觀,而非單純以金額的數字作觀察,本案工
程之逾期罰款實未有過高情形,亦不宜酌減,蓋依民法第
252 條之規定,法院就約定「過高」之違約金有酌減之權
限,法院固得減至相當之數額,但其是否過高之認定標準
,
法無明文。觀法院判例:最高法院49年度台上字第807
號、51年度台上字第19號等判例,即係以違約金與契約之
侵害顯違正義公平原則時,法院始應「例外」的行使酌減
權。
惟查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265號判決則另可知:
「懲罰性違約金係當事人約定契約不履行時,
債務人應支
付之懲罰金,以強制履行債務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之強
制罰,與利息係在使用他人之原本產生孳息之性質迥然不
同,是違約金之高低自不能與法定利率相比較。……違約
罰款係以強制
上訴人依約履行為目的,而非在預定損害賠
償之金額,…於…未依約履行時,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
,並得請求賠償給付遲延所受之損害,則…實際所受之財
產上損害,自不得作為酌減違約金之唯一衡量標準,兩造
之合約書既有必要約定以遲交部分總價按每日千分之一計
罰之違約金,且…所造成之損害無法以金錢彌補,自不能
單以
上訴人所主張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不及其所得請求之
違約金額,而酌減違約金。
爰斟酌上述之一般客觀事實、
社會經濟狀況及…違約所受之損害與所失利益等情事後,
認為兩造合約書所約定…按每日千分之一計罰之違約金,
並無過高,上訴人請求酌減,
洵屬無據,不應准許。」實
具有參考價值。
㈥「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及所衍生之發包工款之「利潤
及管理費」、「環境保護費」之爭議部分:
⒈本案結算書(被證七)中承攬廠商欄位內明載「上列金
額、工期及逾期天數均經核對無誤謹此簽認」,結算細
表中各工作項目、數量及金額亦均逐項計算核對,並經
原告逐頁用印確認,原告實不應事後反悔謂:尾款未全
額給付相關發包費用。
⒉工程總說明書(原證二十五)17.1.2規定:「工程竣工
後驗收,承攬商須自行保管及保養安裝於工地現場之各
項設備,此期間若逾8 個月,每個月保管費用依工程單
價表中相關項目按實支付承攬商。」被告固不爭執應給
付驗收前保管保養費,及其所衍生之「利潤及管理費」
、「環保費」,惟其給付條件應符合上開「按實支付」
之規定。
⒊又依照結算明細表(被證八),可知被告已給付驗收前
保管保養費用、驗收保管費費所生之發包工程利潤及管
理費、環境保護費,且此結算明細表,係原告同意簽認
者。準此,可知被告已於結算時給付原告6 個月保管保
養費用(被證四)且包含相關其所生之利潤及管理費、
環境保護費等等發包費用(被證八:結算明細表之第一
頁、結算明細表第12、68~70頁)。查96年10月25日本
案工程完成變更設計議價及簽訂補充契約手續,被告自
95 年6月15日起扣除8 個月後從寬給付6 個月保管保養
費用682,446 元(其計算式:單價113,741 元/ 月×結
算數量6 月=結算金額682,446 元)及涵蓋6 個月保管
保養費用之所衍生之相關發包工程利潤及管理費、環境
保護費(被證八:結算明細表第68~70頁),而此亦係
業經原告於驗收報告/ 結算書所同意簽認之結算金額。
原告卻又於97年6 月17日復來函要求被告另補計8 個月
,被告乃於97年10月9 日函復請原告提出實際施作之
佐
證資料(被證五)以為計價給付之依據,然原告
迄今並
未提出實際施作之依據回覆。且依結算明細表第68至70
頁可知,被告已給付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驗收保管
費所衍生之發包工程利潤及管理費、環境保護費之結算
金額。
⒋又本項「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之結算計價係依據原
告所提送本案(實作實算項目)數量計算表(被證二十
一)第6 頁計算值(6 個月)予以結算,並業經原告與
被告同意用印,原告所主張:「在保管及保養過程中,
被告從未就此簽任何書面…」云云,並非事實。原告除
不尊重兩造結算之成果,又一再曲解契約相關規定,並
無理由。
㈦爰聲明:⒈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⒉被告如受
不利益之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查:兩造就系爭工程訂有系爭工程契約,其中「儀器室工
程」工期為180 日曆天,系爭工程於94年4 月14日開工,
系爭工程若無展延,「儀器室工程」應完工之日期為94年
10月10日,儀器室以外之「全案工程」應完工之日期則為
95年1 月8 日。而儀器室工程於94年12月6 日完工,並於
12月8 日做成會勘紀錄,儀器室工程總計逾期42天,全案
工程則於95年6 月15日完工;系爭工程於95年8 月31日即
已正式啟用並供氣給訴外人台電公司大潭電廠,惟兩造就
系爭工程於96年10月25日再訂有補充契約書;被告就系爭
工程於97年4 月11日辦理驗收;依系爭工程契約,被告應
給付原告「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驗收前保管及保
養費用所衍生之發包工款利潤及管理費」及「驗收前保管
及保養費用所衍生之環境保護費」,系爭工程加計營業稅
後之尾款,金額為14,952,496元,被告(扣除違約金、工
安罰款、匯款手續費後)已給付原告其中6,858, 623元;
被告就「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業己支付6 個月之費用
682,446 元;系爭工程契約關於「儀器室工程」、「全案
工程」約定之單日遲延違約金各為20,000元及102,426 元
;「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每月為113,741 元等事實,
兩造均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㈡再者,雖兩造前就被證七工程(作)驗收報告/ 結算書(
下稱結算書)上所記載之竣工日期,及系爭工程契約中「
完工」與「竣工」用語之定義有所爭執。然因兩造均表示
關於儀器室以外之「全案工程」之逾期天數及違約金,兩
造之主張,差別僅在於「富台公司設計排放塔部分遲延」
(原告主張應展延29日,被告主張僅展延9 日)及「95年
春節不施工部分」(原告主張應展延6 日,被告主張不予
展延)之准許展延工期,故兩造主張得展延之日曆天數相
差為26日,從而,原告認為「全案工程」之遲延日數為44
日,被告則主張70日。由此可見,本件計算全案工程逾期
違約金之基準點,被告亦與原告採用相同之實際完工日期
(即95年6 月15日),扣除應完工日期,而結算為70日;
否則,若以被告所主張之竣工日期96年10月25日,兩造就
遲延日數之主張絕不可能為26日而已(至少為1 年又4 個
多月)。從而,兩造於本院98年11月3 日言詞辯論時均表
示關於「完工」及「竣工」定義之爭執,與本件計算逾期
天數及違約金之爭議,並無影響(見本院卷第166 頁背面
),此部分亦應屬本件兩造不爭執事項,以下並不再就「
完工」及「竣工」定義之爭執為判斷,合先敘明。
四、兩造之爭點:
綜合兩造不爭執之事項,可知本件兩造爭執事項
洵屬:
㈠「全案工程」中原告依契約合法主張之展延(不計入工期
)天數為何?其中富台公司排放塔設計展延及95年春節期
間大潭電廠施工展延之日數各為多少?綜上,系爭工程中
儀器室以外之「全案工程」逾期天數為幾日?
㈡本件兩造約定之違約金有無過高?
㈢原告得請求之承攬報酬為何?關於「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
用」得請求之金額為何?關於「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衍
生之發包工程利潤及管理費」、「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
衍生之環境保護費」為何?
五、本院之判斷:
㈠關於全案工程中,因富台公司就排放塔工程施工圖面遲延
交付,原告得主張展延工期之日數為何?
⒈按系爭工程契約第8 條(四)1約定:「契約履約期間
,有下列情形之一,且確非可歸責於廠商,並影響進度
網圖要徑作業之進行,而需展延履約期限者,廠商得於
事故發生或消失後三日內,檢具事證,以書面向本公司
申請展延履約期限。本公司得審酌其情形後,以書面同
意延長履約期限,不計算逾期違約金。…:⑸由本公司
自辦或本公司之其他廠商因承包契約相關標的之延誤而
影響契約進度者」。本件系爭排放塔部分工程,原告即
依上開約定,主張因富台公司施工圖面遲延交付原告,
造成原告之工程進度有所延誤,因此向被告申請展延工
期。惟依上開約定,並非一經原告申請,當然發生展延
工期之效力,仍需被告審核事由認為可採之後,始生展
延之效力。
⒉依照原證二十之95年10月27日工程結案研商會議紀錄可
知:原告曾提出如原證十九之排放塔工程統計表書面向
被告申請展延工期,排放塔配合設計展延29天部分,於
該工程統計表備註欄由原告註載「未經中油同意」(見
本院卷一第136 頁),而於此會議中,對於排放塔配合
設計展延29日部分,該會議決議則載為「對整體工程之
延誤天數如何判定,尚待討論」,顯見該會議中確非有
何具體結論,而係留待被告評估後審定。(見卷一第
139 頁)。
⒊惟查,被告後於97年2 月間,以第九次停工/ 復工報告
(見原證八,卷一第125 頁)決定排放塔部分之准予展
延工期為9 日,此部分經提示與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後
,亦由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於「承商蓋章」欄位上蓋用
原告公司大小章,此部分
業據原告不否認,其中詳細理
由載為「配合富台公司排放塔設計遲延(依據95年10
月27日結案研商會議第六點第一項結論)」,前述95
年10月27日結案研商會議雖無何具體結論,然此處記載
應僅表示依照該會議結論由被告審酌後,認定可展延之
日數為9 日,尚不得以此反推被告逕自解釋95年10月27
日會議中已有9 日之決議。又以一般工程慣例而言,及
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身為專業之營造機構負責人,應具備
相當智識能力,知其於此欄位中蓋章,已有確認同意被
告之認定日數之意,其又無任何保留之註記,應認原告
對此展延工期9 日之認定,已有同意與確認之意思。原
告尚不得事後為卸責而稱此處僅為領取工程款項而不得
已只得用印云云。
⒋證人丙○○即被告公司桃園施工所之所長,亦於本院證
稱:依照被告之分層負責表(見本院卷二第294 頁),
其即為有權核定停工報告之部門主管,而關於排放塔部
分之展延日數,為其核定,其僅核定9 日之原因,乃考
量該部分工程僅屬整體工程中之一小部分,且係以原告
所主張之29日之基礎去換算的等語明確(見本院98 年6
月9 日言詞辯論筆錄,即卷二第279 至280 頁)。顯見
,被告審酌排放塔部分之遲延情形,並非漠視原告所主
張因富台公司之施作圖面遲交59日之中,原告僅有因提
送消音器審查而延遲30日之責任,而係綜合整體工程之
規模與原告施工情形,始予核定准許展延9 日之工期。
而此展延9 日工期之決定,又經原告之法定代理人用印
確認無誤,業如前述,原告主張應以29日計算,即無理
由。
⒌原告雖提出被告之專案工程師乙○○所提出之排放塔設
備審查時程表(原證七)及傳真與原告專案經理黃書馨
之排放塔工程時程資料(原證二十八),均記載可加計
免計(展延)工期29日,主張被告公司乙○○為負責排
放塔部分工程時程之人員,有權製作此等時程表,並予
以核定,被告事後卻予以否定云云。然查:由此等審查
時程表及傳真內容形式上觀之,並無何原告或被告公司
之抬頭與製作權限證明,其中雖有記載展延工期29 日
之內容,然是否可代表被告最後認定及原告有所同意,
已非無疑;證人乙○○更到庭證稱:其僅為被告之專案
工程師,職務範圍為開會聯繫、紀錄、文件歸檔,施工
部分與停工核准不屬於其權限,當初製作原證七之審查
時程表,僅係開會之議程表,因其為開會聯繫人員,必
須先行製作開會議程供與會人員知悉開會討論內容,原
證七中之排放塔完工日期結論亦非會議結論,僅係依照
其餘內容進行計算後所得之結論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
第280 至281 頁),從而,由證人乙○○及丙○○之證
詞比對可知,乙○○既非施工所所長,就停工報告自無
核定權限,原告主張其有之,實屬誤會;且原證七之審
查時程表與原證二十八之傳真資料,充其量僅屬乙○○
於被告召開結案研商會議前,與原告公司溝通後先行記
載之資料,並為會議討論之資料之一,與日後被告審核
後之評定決議非得等同論之。從而,其上記載之展延工
期日數,亦非可認定為被告公司之決定。準此,原告主
張之展延日期29日,亦不可採。
⒍況,依照原證二十二之竣工報告中之「承商填報欄」亦
可見:原告僅就95年春節大潭施工所之停工免計工期6
日保留異議權。此份竣工報告,應於96年10月25日之後
或97年間原告請款時作成,若原告對排放塔部分之展延
工期有異議,何以未曾在此保留註記?反
祇於95年春節
部分保留異議,並由原告法定代理人用印確認?凡此,
均
難認原告確有爭執之真意。其事後再表示其實當時用
印時並無表示不予爭執
一節,只為臨訟爭取,而反覆其
詞,不足採信。
⒎另原告主張其於被證七之結算書及原證二十二(同被證
九)之竣工報告上用印,乃受被告公司內部人員以「先
同意於排放塔、95年春節以外無爭議之部分用印,方能
順利請得部分工程款」之「詐術」欺瞞,從而主張撤銷
受詐欺之意思表示云云。然原告提此主張,自始並未指
明究係被告公司何人對其行使詐術行為?未曾就其情事
舉證
以實其說。況且,上開文件均白紙黑字記載,不僅
難認有何詐術之行使,況被證七之結算書於承攬廠商用
印欄上尚有「上列金額、工期及逾期天數均經核對無誤
謹此簽認」等字樣,殊
難謂原告並無衡量利弊得失充分
了解用印簽認後之法律效果始為簽認,更不足認有何詐
術行使。又95年10月27日之會議確非有具體日數之結論
,而係留待被告日後審酌後核定,上開文件上已有被告
就排放塔部分工程核定之展延日數,原告公司法定代理
人對於於其上用印,應有足夠之智識能力判斷可能造成
之法律效果,亦難認原告有何「陷於錯誤」之情形。從
而,原告主張撤銷此等意思表示,實無理由,
於法不合
。至原告聲請傳訊證人黃書馨證明其曾與被告公司人員
就排放塔部分工程展延29天之部分有作協議保留一節,
查,此部分展延工期部分,確經兩造於95年10月27日之
會議中擱置未作決議,業如前述,本
無庸另行證明,只
被告公司
嗣後提出竣工報告與結算書,已有就保留之排
放塔部分展延工期提出核定後日期,則證明事前黃書馨
有與被告公司人員協議保留一節,已無必要,
附此敘明
。
⒏綜上,本件排放塔部分工程,應認原告得主張展延工期
之日數應為9日,堪已認定。
㈡關於全案工程中,95年1 月春節期間,因台電公司大潭電
廠避免工安問題而停工,原告得主張展延工期之日數為何
?
⒈按系爭工程契約第8 條(一)、(二)分別約定:「履
約期限廠商應自開工日起270 日曆天,全部完工。」、
「以日曆天記者,星期例假日、國定假日、民俗節日、
…或天候(天災除外)等所有導致無法履約之時間均已
計入,且廠商不得以本公司禁止於前述日期施工為由,
再申請延期。」顯見,本件全案工程之完工日期係以「
日曆天」計算,且觀諸系爭工程契約第8 條(二)之約
定,即表示該270 天之約定履約期限(即工期),業已
將國定假日、星期例假日、民俗節日、天候(除天災外
)等無法施工之因素考量在內;否則,若容許廠商再以
上開國定假日、民俗節日、星期例假日、天候等因素申
請展延工期,則無異將該等無法施工之日數及因素重複
考量計算,自非符於兩造於系爭契約約定該履約期限時
,以固定日數之日曆天計算以求迅速妥善完成系爭工程
之締約真意。
⒉證人丙○○雖於本院證稱:「春節展延6 日是因為台電
通知我們過年為避免工安問題,所以應該停工,而且我
們的施工所每天需要簽工作安全許可證給承包商,而春
節期間中油員工也是要放假,所以就沒有人去施工,當
時我也有核准(展延工期),只是後來營建組長否決此
項停工,但這項權責應屬於施工所,營建組長應該沒有
權限;依照分層負責表由施工所所長決定即可,會其他
單位只是告知之性質,此由核定人及施工所即可得知。
」(見本院卷二第280 頁)。然查,本件原告雖主張95
年春節期間曾得被告桃園施工所所長丙○○核准之展延
工期,惟查:此部分未據原告提出任何書面如原證三至
原證六、原證八、原證九、原證十一、原證十二之詳載
停工理由,並據被告公司監造人員、主管、核定欄核定
之施工報告;此觀諸被告所提工程結算書之附件(被證
二十九,本院卷二第92頁起)中之8 次停工報告(同原
證六、原證八、原證九、原證十一、原證十二)亦同。
從而,證人丙○○所述其有同意原告停計工期一事,固
與原告所述相符,然實無書面之停工報告
可佐,則此部
分原告是否完成依系爭工程契約第8 條(四)1約定之
申請停工、展延工期之程序,已非無疑。另原告雖提出
原證七,由被告公司專案工程師乙○○所製作之排放塔
設備審查時程表中第10點記載:「
不可抗力之因素及其
他因素:影響工期9 天,春節期間5 天」,主張被告公
司應有同意此一停計工期之日數(原告主張5 天乃乙○
○之誤載,實為6 天)。然此一「審查時程表」僅係供
95年10月27日開會之議程表,由乙○○先行製作,供與
會人員知悉開會討論內容,為證人乙○○到庭證述明確
,業如前述,則其性質並非被告公司正式之通知文件,
而係類如會議之議程表,原告自不得以此主張被告公司
已經核定此部分停計工期為6 日之情事。
⒊雖證人丙○○證稱其曾允准原告於95年春節期間停計工
期6 日,惟事後恐因與系爭工程契約約定不符,被告於
竣工報告(被證九)、原告製表之全案工期統計表(見
本院卷一第294 頁)中即否決原告此項停計工期之申請
。被告公司內部之分層負責明細表(見卷二第294 頁)
固規定施工所之所長得核決停工報告一事,惟對外而言
,若被告公司系爭工程之主辦單位即北區興建工程處業
向原告表示否決系爭停計工期之決定,本已實際對原告
發生告知之效果,而與約束被告公司內部行政人員權限
之分層負責事項無關。又,此處被告公司既已具體以竣
工報告向原告表示不允准其申請95年春節部分停計工期
之決定,核與民法169 條「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
為反對之表示者」之要件不符,自無
表見代理之適用。
另原告亦於被證七之結算書上廠商簽認欄上用印,結算
書計算全案逾期日數為70日,亦即認定95年春節部分並
無展延,而廠商簽認欄上有「上列金額、工期及逾期天
數均經核對無誤謹此簽認」,業如前述,則原告應已於
簽認當時,對於被告95年春節部分不予展延工期之決定
有所同意,不得事後再恣意表示不受
拘束。
⒋雖原告於上開竣工報告中,就95年春節期間明文保留對
被告不准許停計工期之決定保留異議權,惟查:依兩造
系爭工程契約前述第8 條(二)之約定,對於國定假日
或民俗假日,被告不許原告此等期間施工,原告自不得
再申請展延工期。雖大潭電廠之於95年春節期間無法施
工,不能歸責於原告,惟兩造既已考量國定假日、民俗
假日不能施工之情形下,同意之履約期限為270 日曆天
,原告即不得再就95年春節大潭電廠6 日不能施工之情
事,向被告申請展延工期。從而,被告於竣工報告及決
算書上計算停計工期之日數,不將95年春節期間6 日予
以計入,實無違反契約約定,亦無何
權利濫用之情事,
原告此部分主張應展延工期6 日,自無理由,
堪以認定
。
㈢綜上,本件全案工程,排放塔部分之展延工期應計以9 日
,而95年春節部分之展延日數則為0 日。從而,本件展延
工期日數以被告之計算為正確,而全案逾期之日數應為70
日曆天,應
堪認定。
㈣原告主張被告對原告所扣罰之賠償性違約金有過高之情事
,被告則主張係懲罰性違約金,而且並無約定過高之情等
語置辯,則此應審究者為系爭工程契約違約金是否過高,
而應予酌減?
經查:
⒈按「私法自治」乃民事法律最高之指導原則,而「契約
自由」原則乃「私法自治」在經濟活動規範上之具體表
現。依此原則,當事人得依自由意思決定與何人以何種
方式締結何種內容之契約,從而對契約雙方發生一定之
拘束力,享受或負擔其法律效果。此「契約自由」原則
為私法之基本原則,受到憲法之承認與保護,故法院亦
應予以尊重,除非當
契約自由原則之實質基礎-「平等
」
未被落實,而於具體個案契約正義未能獲致實現之情
形,法院始得介入外,原則上法院不能擅以「監護者」
自居,以自己的價值判斷,變更契約之內容。民法第25
2 條「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
」之規定,既明訂於民法第二章債編總則,依照「
體系
解釋」之法律解釋方法,在判斷違約金是否過高時,除
應審酌契約當事人之締約地位、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
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外,尤其不能將「契約自
由」原則棄之不顧,過度干預契約當事人私經濟生活之
安排,以致影響當事人於締約當時之風險損益評估,破
壞契約雙方於意思
合致時之「主觀平衡」,甚至給予惡
意違反契約者討價還價、套利之空間。亦即,法院於適
用民法第252 條酌減違約金時,縱違約金約定之數額高
於當事人所受之實際損害,若於契約正義無礙而非顯失
公平,即不宜僅因一造當事人所受之損害低於違約金之
數額,認兩造約定之違約金有過高之情事,而過度壓縮
「契約自由」之空間。次按違約金係當事人為確保債務
之履行,約定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應支付之金錢或其
他給付。又違約金之種類,可分為懲罰性違約金及賠償
額預定性違約金。前者以強制債務履行為目的,確保債
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此種違約金於債務不履行時,債
務人除須支付違約金外,關於其因債之關係所應負之一
切責任均不因而受影響;後者以違約金為債務不履行所
生損害之賠償總額,經當事人於損害發生前預先約定者
,然違約金約定之數額與債權人實際損害顯相懸殊,債
務人則得依據民法第252 條規定請求法院減至相當之數
額。又當事人間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者,應依當事人之
意思定之。復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
之數額,民法第252 條定有明文。至於是否相當,即須
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
,以為斟酌之標準。且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除出於債
務人之自由意思,已任意給付,可認為債務人自願依約
履行,不容其請求返還外,法院仍得依前開規定,核減
至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79年台上字第1915號判例)。
另民法第252 條違約金核減,不問其作為懲罰性抑為損
害賠償之預定,均有其適用。
⒉再按「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
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其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
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除
得請求履行債務外,違約金視為因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
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民法第250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依據系爭工程契約第18條(一)
約定「逾期違約金,以日為單位,廠商如未依照契約規
定期限完工,應按逾期日數,每日依結算總價千分之一
計算逾期違約金。但未完成履約之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
成部分之使用者,得按未完成履約部分之契約價金,每
日依其千分之一計算逾期違約金」「其他:詳工程總說
明書第17.3.1項之規定」;系爭工程總說明書第17.3.1
項亦規定「決標翌日起180 日曆天內完成儀器室(含發
電機室)裝建工作,符合設計圖說規定之各項工作(硬
體設施),並提出消防檢查及使用執照申請,每逾期一
日罰款新台幣兩萬元」(見卷一第114 頁)。系爭工程
契約開宗明義亦約明:「雙方同意依
政府採購法及其
主
管機關訂定之規定訂立本契約」(見卷一第18頁),而
關於逾期違約金之性質,依政府採購法第63條所定之採
購契約要項第45條第1 項亦明定:「逾期違約金,為損
害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以日為單位,擇下列方式之一
計算,載明於契約,並訂明扣抵方式:(一)定額。(
二)契約金額之一定比率。」從而,由本件系爭工程契
約及總說明書之約定以觀,本件逾期違約金,並未明文
約定係屬懲罰性違約金性質,則
揆諸上開條文規定之旨
,性質上應認係損害賠償預定性性質之違約金,被告主
張係懲罰性違約金,尚屬誤會。
⒊而採購契約要項第45條第2 項所規定:「前項違約金,
以契約價金總額之20%為上限」之規定」就採購契約違
約金之約定是否過高之判斷,具參考性質,雖無強制性
,仍須審酌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
損害情形定之。本件逾期罰款是否過高,應由逾期日數
與總工程履約期限相比,及工程總金額比率之多少核對
較為客觀,而非純以金額之數字作觀察,而系爭工程契
約第18條(四)亦約定「逾期違約金之總額,以結算總
價之百分之二十為上限」,而系爭工程之合約結算金額
為112,462,364 元,其20% 為22,492,473元,然被告所
扣取原告之違約金,包含「儀器室工程」及「儀器室以
外之全案工程」共計為8,009,793 元(見被證七結算書
),顯僅及約定違約金上限之3 分之1 ,而未達半數,
難認有何顯然過高情形;又本件全案工程履約期限為27
0 日,原告於全案工程逾期完工共計70日,已近期限之
4 分之1 ,考量被告於全案工程遲延部分扣款為7,169,
793 元(計算式:【全案結算金額112,462,364 -儀器
室工程金額10,036,749】×1/10 00 ×70=7,169,793
元),全案結算金額則為112,462,364 元,扣款金額佔
全案結算金額約為百分之6 ,與逾期日數與全案履約期
限之比例相比,亦難認有何過高情事。
⒋本件原告雖主張本院應審酌社會經濟景氣低迷、一般客
觀事實,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減違約金之標
準,且稱被告公司係在95年8 月31日才供氣給台電公司
,是以不論係如期完工或在95年6 月15日完工對被告公
司均無任何不同,亦無損害,在無損害之情形下,被告
以遲延工期為由要求每日2 萬元、10萬2426元之高額違
約金,實顯失公平,自應予以酌減云云。然本件工程之
目的,依工程總說明書之工程範圍概述(見卷一第103
頁)「本工程係為供應台電公司於桃園縣大潭濱海特定
工業區內之天然氣燃料,於大潭電廠設置液化天然氣(
下稱LNG )之計量站,由附近海底輸氣管線輸送LNG 至
大潭隔離站,並以陸管輸氣管輸送LNG 至計量站,以符
合台電公司供氣及本公司操作維護需求。」可見,系爭
工程主要目的,在於維護原告得以對台電公司大潭電廠
持續供氣及對供氣計量之操作要求,間接影響者即桃園
縣大潭濱海地區之工業、民生用電之穩定性,系爭工程
因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而致工作逾約定期限始完工,
已認定如前,雖被告於95年8 月31日始供氣予台電公司
,然若原告能於95年6 月15日之70日前如期完成管線設
備及土建裝建工程,實難謂被告不能因原告如期完工而
提早向台電公司供氣、計量。職是,系爭工程之逾期完
工,不能謂被告並無本於營業所生、因時間遲延造成之
財產上損害,此一損害更攸關國營企業之營業虧損所影
響之公眾民生經濟之重大損失,因難以估計,從而系爭
契約約定此一損害賠償預定性質之違約金,經審酌原告
違約情節及其造成之損害情形,應認本件被告對原告依
約扣除之違約金並無過高情事,故本院認為並無酌減之
必要。
⒌另就公開招標之公共工程以觀,違約金之標準係屬各競
標廠商訂定投標價格之元素之一,如果在決標訂約之後
,於得標廠商違約情形時,原約定之違約金數額竟可被
酌減,
不啻造成對其他競標廠商之不公平競爭,故而除
非該違約金之約定在客觀上有明顯失衡之情形下,法院
始能介入加以酌減,以求得公開招標競標公平和契約失
衡間之平衡點。本件兩造間有關逾期違約金之約定,與
全案結算金額相比,尚難認有何明顯失衡之情形,法院
自不得任予酌減違約金。故被告以原告於儀器室工程逾
期42日、全案工程逾期70日為理由,扣取逾期違約金
8,009,793 元,於法即無不合,原告主張予以酌減,即
無理由。
㈤原告是否得請求「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驗收前保
管及保養費用衍生之發包工程利潤及管理費」,及「驗收
前保管及保養費用衍生之環境保護費」,其金額為何?
⒈查原告主張依工程總說明書第17.1.2之規定「工程竣工
後驗收前,承攬商須自行保管及保養安裝於工地現場之
各項設備,此期間若逾8 個月,每個月保管費用依工程
單價表中『相關項目』按實支付承攬商」,被告應支付
「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予原告,且系爭工程於95年
6 月15日竣工滿8 個月後,應自96年2 月15日起算,至
本件驗收之日期97年4 月11日止,合計被告應給付14個
月之「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等情。而關於應給付之
「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單月金額為113,471 元,及
被告業已給付6 個月,共計682,446 元,為兩造所不爭
執。
⒉查本項「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之結算計價,依前述
契約內容一部之工程總說明書第17.1.2規定本應「按實
給付」,而被告主張於原告請款後製作被證七之結算書
,係依據原告所提送本案(實作實算項目)數量計算表
(被證二十一,亦即被證二十九之附件,本院卷二第
139 頁背面),而於該「實作實算項目數量計算表」第
6 頁之第十三項「管線設備及土木建築保管費用(含人
工、材料等依竊費用,以月為單位計價,實作實算,未
滿15日不支付)」,原告係自行呈報數量為6 ,亦即代
表6 個月之保管及保養期間,而予以結算,並經原告與
被告同意用印,另原告亦於結算明細表上用印同意(見
卷二第106 頁),經核均
無訛。原告雖於本件訴訟中主
張,其應得請求至97年4 月11日驗收時止之保管及保養
費用,然查,原告亦
自承上開實作實算項目數量計算表
為97年2 月份後向被告請款時所提報,按若原告確於96
年2 月15日之後,有保管及保養現場各項設備及工事超
過6 個月之情事,何以不於97年2 月份間向被告請款時
,就此等事實於實作實算項目中陳報?由兩造所約定之
「按實給付」一節,應認需有陳報保管及保養具體情形
或單據之提出,始得支付此部分費用,又原告確有陳報
一定數量(即6 個月)之實際情形以觀,尚不得逕以原
告所謂「驗收前必然由原告負責保管及保養」一節,
推
定原告確有保管及保養至驗收時之情事。綜上,足認被
告所依據原告陳報之保管、保養之實作實算項目期間,
支付原告6 個月之「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並無給
付不足之情形,原告所主張:「在保管及保養過程中,
被告從未就此簽任何書面…」云云,並非事實,從而,
原告於此請求6 個月以外共8 個月之「驗收前保管及保
養費用」共909,928 元,加計營業稅5%後計955,424 元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⒊而由原告主張被告應給付「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所衍
生之發包工程利潤及管理費」及「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
用所衍生之環境保護費」部分,均係由「驗收前保管及
保養費用」衍生而來,各以「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
之9%及0.3%計算,加計5%營業稅共計88,855元(計算式
:【909,928 ×9%+909,928 ×0.3%】×5%=88,855 元
),此一款項,被告尚未給付云云。然查:此等項目既
係由前述原告主張被告未支付之「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
用」衍生而來,而原告所請求之「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
用」共909,928 元既無理由,此部分亦無從「衍生」,
並
失所附麗,故同無理由。
㈥綜上,系爭工程加計營業稅後之尾款,金額為14,952,496
元,而全案工程部分原告遲延日數應為70日,儀器室工程
部分原告遲延42日,又本件約定違約金並無過高,本院不
予酌減。從而,被告於尾款給付時依約扣除違約金共計
8,009,793 元(計算式:42×20,000+【112,462,364 -
10,036,749】×1/1000×70=8,009,793 ),再扣除工安
罰款及匯款手續費共84,080元(此部分兩造不爭執)後,
給付原告6,858, 623元,即無不合。另原告請求之「驗收
前保管及保養費用」、「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衍生之發
包工程利潤及管理費」,及「驗收前保管及保養費用衍生
之環境保護費」均無理由。職是,本件原告依系爭承攬契
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原告9,054,072 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亦失所附麗,併予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核
與本件判決之結果均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楊晴翔
以上
正本係按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黃盈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