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字第366號
原 告 允新方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鄭月招
訴訟代理人 葉華雄
邱奕澄
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林珪璸律師
被 告 宗龍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朝堂
訴訟代理人 林育生律師
被 告 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鳳龍
訴訟代理人 陳紹群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3 月30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宗龍機械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新台幣陸佰肆拾萬零伍仟
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二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宗龍機械股份有限公司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原告
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貳佰壹拾肆萬元為被告宗龍機械股
份有限公司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宗龍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如以新台幣陸佰肆拾萬零伍仟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有二人以上,於同一訴訟程序被訴,原告慮其於先位
被告之訴為無理由時,始請求對備位被告之訴為
裁判,此即
為複數被告之主觀預備訴之合併。此種主觀的預備訴之合併
,縱其先、備位之訴之
訴訟標的容或不同,然二者在訴訟上
所據之基礎事實如屬同一,攻擊
防禦方法即得相互為用,而
不致遲滯訴訟程序之進行。
苟於備位訴訟之當事人未
拒卻而
應訴之情形下,既符民事訴訟法所採辯論主義之立法精神,
並可避免裁判兩歧,兼收訴訟經濟之效,自為法之所許(最
高法院94年度台抗字第980 號
裁定參照)。次按訴狀送達後
,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
經查,
本
件原告起訴主張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租迪和公司
)向被告宗龍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宗龍公司)購買GM-7
奈米鍍膜機乙台(下稱
系爭機器)後,再出租予原告,
惟因
系爭機器存有瑕疵,致原告受有損害,依
瑕疵擔保請求權及
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聲明請求被告宗龍公司應給
付原告新台幣(下同)7,107,120 元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
嗣
於民國98年2 月3 日具狀追加中租迪和公司為被告,並變更
其先、
備位聲明如事實欄聲明所示,核原告
上開之聲明應屬
主觀之預備訴之合併型態,因其先、備位聲明所依據之事實
均為同一,且先、備位訴之攻擊防禦方法得相互為用,不致
遲滯訴訟程序之進行,且備位當事人(被告中租迪和公司)
並未拒卻而應訴,
揆諸前開說明,本件原告為主觀預備訴之
合併提起,即應為法之所許,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就先位被告宗龍公司部分:
先位聲明部分:
⒈系爭機器係原告於94年9 月間委託被告宗龍公司依照大陸樣
機製作,當時被告宗龍公司以提升性能及耐用性為由,提議
將大陸樣機加以改良(
而非僅按原樣機製造),並約定總價
為610 萬元,含稅後為6,405,000 元。嗣因原告資金不足遂
於95年5 月5 日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簽訂融資性
租賃契約(
下稱系爭租賃契約),由被告中租迪和公司於同年5 月5 日
與被告宗龍公司簽訂系爭機器之
買賣契約,向被告宗龍公司
出資購買、取得系爭機器之
所有權後,再以融資方式出租系
爭機器予原告使用,並由原告按期向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給付
租金,租期自95年5 月10日起至98年5 月10日止,共37期,
全部租金計7,171,200 元,於租期屆滿或租金悉數付清後,
系爭機器之所有權則歸原告擁有。
⒉茲因原告向訴外人川普陶瓷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川普公
司)借線生產,故系爭機器經原告通知被告宗龍公司交付予
川普公司。被告宗龍公司95年5 月10日所交付之系爭機器於
交貨時未實際操作,尚無從發現瑕疵,然於同年10月間正式
使用系爭機器進行生產時即陸續發生故障,諸如開始操作生
產不到7 小時,小研磨頭組即扭斷約50組,更換後仍一再損
壞;開始運作30小時內,即出現輸送皮帶斷裂;並時生汽缸
升降壓力不能作用、中心大軸扭斷、減速機溫度過高、馬達
燒毀等
等情事,經被告宗龍公司派員前來維修、調整,仍無
法改善,而原告為配合修繕,屢次停機長達十數日,嚴重影
響原告公司生產。
⒊依系爭租賃契約第9 條約定,出租人同意在
法令許可之範圍
內,將其對租賃物之製造商或出賣人所得主張之瑕疵擔保請
求權,轉讓承租人,故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已將其與被告宗龍
公司間就系爭機器之買賣契約取得之瑕疵擔保請求權讓與給
原告,即原告受讓買受人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由買賣契約所生
物之瑕疵擔保請求權之
債權。原告遂於95年11月10日以系爭
機器有瑕疵為由,向被告宗龍公司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而被
告宗龍公司於同年月18日委請律師發函表示,機器損壞係零
件加工不良及人員操作不當所致,故原告
解除契約為無理由
,要可認定被告宗龍公司已知有
債權讓與之事實,則被告中
租迪和將債權讓與原告之事,對於被告宗龍公司發生效力,
原告應得本於買受人地位,逕向被告宗龍公司主張物之瑕疵
擔保及
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且因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直接
將其對被告宗龍公司之瑕疵擔保請求權讓與原告,契約解除
權應隨同物之瑕疵擔保請求權移轉於原告,則系爭機器之買
賣契約已因物有瑕疵而遭原告解除
無訛,解約後使系爭買賣
契約溯及失效,依
民法第259 條規定,被告宗龍公司應就其
受領之買賣價金6,405,000 元負返還責任。
⒋被告宗龍公司係系爭機器之製造商,對於系爭機器出現諸多
瑕疵,被告宗龍公司於機器之設計及製造時,應有過失,致
機器於交付後開始運轉數小時,即陸續發生故障情事,自應
負債務不履行責任,故原告得依不完全給付請求被告宗龍公
司損害賠償。又系爭機器經多次維修仍未能修復,一再發生
損壞,應認系爭機器之瑕疵係不能補正,即已達給付不能之
程度,故原告得依民法第226 條第2 項,請求被告宗龍公司
就該不能補正之瑕疵給付,負全部不履行之損害賠償。
⒌請求損害賠償之數額:系爭機器自被告宗龍公司95年5 月交
付之時起,即陸續發生故障,雖經多次停機等待被告宗龍公
司前來維修,仍一再發生損壞,初始原告
猶依約給付被告中
租迪和公司租金共19期計3,945,600 元;不料因系爭機器故
障停擺,嚴重影響原告產能,終致原告發生營運困難,故自
第20期即96年12月10日起給付租金之票據,即因存款不足遭
退票,隨即遭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執租金擔保
本票聲請
強制執
行,果爾,則原告無從使用系爭機器生產,又需繼續給付使
用
對價,造成原告受有包括已繳納租金3,945,600 元、及未
繳付之租金3,225,600 元卻遭受強制執行等損害,總計7,10
7,120 元。其中6,405,000 元已因解除契約,請求被告宗龍
公司返還受領之價金而獲償,故扣除買賣價金後之餘額702,
120 元(7,107,120 -6,405,000) 即為損害賠償之範圍。
⒍綜上,系爭機器既有品質不符之瑕疵,原告自得依
瑕疵擔保
責任行使權利,以瑕疵為由向被告宗龍公司表示解除契約,
並請求被告宗龍公司返還已受領之買賣價金;並依債務不履
行規定行使權利,以被告宗龍公司交付之系爭機器有瑕疵,
屬不完全給付,而依民法第227 條第1 項規定按給付不能即
同法第226 條第2 項規定,請求被告宗龍公司賠償損害,故
被告宗龍公司共應給付原告7,107,120 元。
備位聲明部分:
倘認為中租迪和公司將債權讓與原告時,解除權不隨同移轉
,惟本件原告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間成立系爭租賃契約,其
目的在於原告得以融資之方式使用收益品質完善之系爭機器
,然系爭機器多次發生故障之瑕疵情事,致原告須停機等待
修繕,出租人之交付實不符合債之本旨,而原告於95年11月
21日委請律師發函予被告中租迪和公司,請被告中租迪和向
被告宗龍公司主張權利,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置之不理;甚至
原告自96年12月10日起,用以給付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租金之
票據因存款不足而遭退票,
乃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竟持租金擔
保本票聲請裁定強制執行,
斯時原告主張因租賃
標的物有瑕
疵存在,導致生產量不足、品質不佳,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猶
以原告不得以租賃物有瑕疵為由對抗伊,換言之,被告中租
迪和公司係認為原告應逕向被告宗龍公司主張瑕疵擔保請求
權,伊不負維護修繕、瑕疵擔保等責任,故始終未向被告宗
龍公司主張瑕疵擔保請求權,則被告中租迪和有怠於向被告
宗龍公司行使物之瑕疵擔保請求權。據上所述,原告應得代
位被告中租迪和公司行使物之瑕疵擔保請求權,解除其與被
告宗龍公司之買賣契約,並請求被告宗龍公司返還已給付之
買賣價金6,405,000 元及利息,而由原告
代位受領。
並聲明:
⒈先位聲明:被告宗龍公司應給付原告7,107,120 元,及自準
備㈠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⒉備位聲明:被告宗龍公司應給付被告中租迪和公司6,405,00
0 元,及準備㈠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
㈡就備位被告中租迪和公司部分:
⒈若
鈞院認原告無法承受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之買受人地位,向
被告宗龍公司解除買賣契約,又無法代位被告中租迪和公司
行使物之瑕疵擔保請求權,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以融資性租
賃之方式出租有瑕疵之系爭機器予原告,對於原告應負擔保
責任及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
因系爭租賃契約含有租賃契約中將物交付承租人使用之主要
類型特徵,而應解為係類似租賃之無名契約,於其性質與固
有租賃相同者,
適用民法有關之租賃規定。而基於融資性租
賃契約之目的,出租人所交負之物仍應具有合用性,因而租
賃物有瑕疵時,出租人不得以約款排除其全部責任,否則將
違反租賃契約之
對價關係。本件原告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間
所簽訂之系爭租賃契約,契約內容載明各種租賃條件,又綜
觀契約書之
法律用語,稱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為出租人,原告
為承租人,其他契約約款使用之文字均為「租賃物、租期及
租金」... 等,顯已表明
兩造係以租賃系爭機器之意思簽訂
契約,一方面不取得所有權而使用系爭機器,一方面以租金
方式為對價之給付。而出租人依法就租賃物之瑕疵對承租人
應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雖系爭租賃契約第9 條就系爭機器
排除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對原告應負之物之瑕疵擔保責任,惟
該排除約款令原告處於無任何權利可得主張之地位,顯屬不
適當地侵害原告之權益,應為無效,因此,系爭機器存有瑕
疵,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仍應負出租人之擔保責任,故原告得
依不完全給付對伊請求損害賠償。
⒉原告因系爭機器之瑕疵所受損害應包括已繳納之租金3,945,
600 元及未繳納之租金(但遭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強制執行)
為3,225,600 元,總計7,107,120 元。從而,原告對被告中
租迪和公司除得主張物之瑕疵擔保責任,請求損害賠償外,
同時又得基於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
法律關係,請求損害
賠償共7,107,120 元。
⒊
退步言之,如認物之瑕疵擔保責任可由當事人間特約
予以排
除,且系爭租賃契約業已特約
免除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之瑕疵
擔保責任,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縱不負瑕疵擔保之義務,仍
不免其不完全給付責任,原告仍得行使基於債務不履行而生
之損害賠償請求權。
⒋並聲明: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給付原告7,107,120 元,及自準
備㈠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㈢對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兩造於94年間洽談委由被告宗龍公司製造系爭機器乙事時,
已約定被告宗龍公司應將原樣機不足之處予以改良、修正,
被告辯稱瑕疵係原樣機設計不良所造成,顯係
卸責之詞;另
其抗辯小軸軸心磨損係因未設計潤滑加油孔所致,但針對原
樣機加以改良既是被告宗龍公司之義務,其辯稱此是原機設
計有瑕疵乙節,亦無可採。而關於奈米藥劑滲入軸心之情形
,乃被告宗龍公司就供藥管線設計不良所致。詳言之,系爭
機器為一自動化機器,透過電腦程式控制,人員操作時僅需
觸碰電腦螢幕即可啟動,而奈米藥水則是利用漏斗注入塑膠
桶,再由機器自動將藥水加工於磁磚,達到奈米抗菌之效果
,換言之,操作人員僅得接觸漏斗及塑膠桶部分,不可能因
為人為因素使得藥劑滲入機器內部之軸心。果如此,倘被告
多次維修之結果,認為是「奈米藥劑滲入軸心」造成負荷加
大導致馬達過熱、或造成軸承卡死,則此一瑕疵係被告宗龍
公司就供應藥水之管路設計不良,導致藥水滴入軸心部位,
而非肇因於原告操作不當,實為顯然。至於被告指稱毛刷等
雜物卡在擋板內乙節,更因系爭機器為自動化機器,人員僅
需觸控電腦螢幕即可,根本不可能有毛刷等雜物出現在奈米
鍍膜機中,遑論卡在擋版內,被告所辯實不足採。
⒉原告係95年11月16日即向被告宗龍公司行使契約解除權,被
告宗龍公司係97年1 月才履行買回義務買回系爭機器,斯時
原告已經行使瑕疵擔保請求權解約完畢,被告卻仍主張機器
已由其買回,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已無契約解除權,殊有誤會
。且既然系爭機器有瑕疵應向被告宗龍公司主張瑕疵擔保請
求權(解約或減價),則被告宗龍公司指原告無從對其主張
解約並請求返還價金,委無足採。
⒊被告辯稱系爭租賃契約第9 條第3 項有關瑕疵擔保請求權讓
與之約定,應於原告依約履行契約時,被告方負擔此義務
云
云,
惟若如此解釋,結果為原告須將37期租金共7,171,200
元付清,
迄至98年5 月10日方得受讓瑕疵擔保請求權,顯與
其所述「倘原告與先位被告宗龍公司真存有瑕疵問題,自應
於發覺瑕疵之時,盡速向製造商主張」等語相矛盾,是被告
所辯,並非可採。
⒋又被告稱其早已於96年11月28日寄發
存證信函,以原告未得
同意,擅將系爭機器移置他處,已構成違約事由,故而終止
系爭租賃契約,惟系爭租賃契約就系爭機器之使用地點固記
載為「桃園縣蘆竹鄉21鄰海湖村42號之1 」,但此係機器製
造商即被告宗龍公司之地址,而原告向被告宗龍公司訂製系
爭機器之目的係為向川普公司借線生產(向川普公司購買磁
磚加工販售),是兩造之真意乃將系爭機器置放川普公司以
加工磁磚,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拘泥契約文字,指原告擅自
將系爭機器遷移至川普公司為違約,進而終止系爭租賃關係
,其契約之終止顯屬無據。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宗龍公司部分:
⒈原告前於94年9 月20日即向被告訂購第一台奈米鍍膜機即系
爭機器後,即以未能確定買主及資金不足為由要求暫緩交貨
,遲至95年5 月才透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以融資性租賃方式購
買系爭機器,指定安裝於川普公司。95年8 月間,原告通知
被告系爭機器有問題,被告隨即派員前往查勘,因現場高壓
電尚未配置完成,無法測試,待9 月份高壓電裝配完成後,
又因原告無磁磚可測試,以致未能試車。延至10月下旬,川
普公司欲進行試生產時,被告復派遣工程技師前往觀察,然
因原告無法充分提供瓷磚,以致試生產經常停頓,至11月上
旬,原告又稱系爭機器有問題,被告
旋即派員前往搶修,經
查係原告人員操作不當所引起,被告於11月11日修復完畢。
。修復完畢後,被告於11月13日曾致電川普公司追蹤使用狀
況,川普公司表示因欠缺磁磚,故未再使用系爭機器。此後
原告即委請律師發函,再也未使用過系爭機器。是原告起訴
所指故障情形均為95年11月11日以前發生之狀況,上開狀況
被告於95年11月11日已修復完畢,至此以後原告及川普公司
因欠缺磁磚緣故,未再使用過系爭機器。
是以原告應先舉證
95年11月11日以後仍有瑕疵之狀況。況證人江瑞洲證稱機器
故障有5 次,故障後被告有前來維修機器,系爭機器有生產
磁磚出貨,可見系爭機器故障已被修復,原告主張之情形不
過為試車初期之狀況,並非最終之狀況。且原告共向被告訂
購2 台機器,第二台機器安裝於訴外人羅馬磁磚工業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羅馬磁磚公司)工廠,運轉一年多以來並無發
生原告所指故障問題,可見系爭機器本身並無瑕疵,試車
期
間之故障純粹為人員操作不當所引起。
⒉姑不論原告是否有權對被告解除契約,事實上原告並未有解
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原告所提出之原證4 之律師函僅邀約被
告於95年11月16日至律師事務所協商,逾期即解除契約,但
並無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原告雖主張95年11月16日兩造於
崇信國際法律智慧財產事務所當場向被告表示解除契約,有
林迪生律師在場可為證。惟當天協商並無達成任何結論,被
告亦不曾聽聞原告有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且原告隨後於96
年1 月3 日與羅馬磁磚公司簽訂合作協議書,擬將放置於川
普公司之系爭機器做為機器設備出資,與羅馬磁磚公司共同
成立「鈦星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可見原告絕無解除契約之
意思表示,
倘若原告在95年11月16日主張解除契約,原告即
有義務返還系爭機器給被告或被告中租迪和公司,豈能再以
該套設備作為投資。原告如以本件起訴作為解除契約之意思
表示,則解除權之行使顯已逾越6 個月之除斥期間而不合法
。
⒊被告並未依法於發現瑕疵後6 個月內行使解除權,其主張瑕
疵擔保請求權顯已逾越除斥期間而不合法。又原告係透過被
告中租迪和公司向被告購買系爭機器,原、被告間並無債之
關係存在,原告是否得對被告主張不完全給付,已有疑問。
原告雖主張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將瑕疵擔保請求權轉讓給原告
,惟瑕疵擔保請求權與不完全給付之請求權
構成要件究有所
別,不完全給付之請求權並不當然隨同轉讓給原告,則原告
仍不得本於自己之地位對被告有所主張。至於代位請求部分
,因原告違約未給付被告中租迪和公司租金,以致被告中租
迪和公司依被證2 之承諾書要求被告買回,被告迫於無奈,
已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達成協議以263 萬元履行買回之義務
。既然系爭機器已由被告與中租迪和公司協議買回,被告中
租迪和公司對被告已無契約解除權及請求返還價金之權利,
則原告自無從代位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主張上開權利。
⒋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
免為假執行。
㈡被告中租迪和公司部分:
⒈系爭租賃契約第9 條第3 項約定被告將租賃物設備製造商所
得主張之瑕疵擔保請求權讓與原告,惟該讓與之約定應於原
告依約履行契約時,被告方負擔此義務,而供應商買回之義
務所成立之時點,乃係原告違約後,供應商方負擔此義務,
兩者義務時點以原告違約
與否為分界,並無同時併存而有衝
突之問題。且原告對被告宗龍公司所得主張之瑕疵擔保請求
權係基於系爭租賃契約之約定,而被告宗龍公司買回系爭機
器,則係基於被告宗龍公司與被告間之買回協議。因原告未
依約給付租金,經被告發函終止租賃關係後即無權繼續占有
系爭機器,被告自得行使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並由供應商買
回系爭機器,故被告宗龍公司之買回義務與瑕疵擔保責任,
非但義務時點不同,且責任依據亦迥異,兩者不得混為一談
。
⒉原告在未告知被告情形下,擅自將系爭機器遷移至川普公司
之廠房,致使川普公司留置系爭機器,迄今仍未能取回。又
原告自96年12月10日即未依約支付租金,此二節均構成違約
之事由,而被告早於96年11月28日以存證信函告知原告已經
違約,因此被告業已合法終止系爭租賃契約。況果如原告
所
稱系爭機器自交機後即無法運作,則自原告受領系爭機器至
原告違約期間即95年5 月10日至96年11月20日長達18個月均
可向製造商被告宗龍公司主張系爭機器有瑕疵,然其遲至98
年始起訴向被告宗龍公司主張系爭機器有瑕疵,後再經川普
公司自行改裝,已使系爭機器甚難還原至原交機之狀況,故
縱原告因系爭機器遭供應商買回而無法解除契約,亦係原告
本身有怠於行使權利之過失所致。
⒊況融資性租賃契約,出租人之交付義務與一般租賃契約有間
,實務上均由承租人確認標的物無誤,出具交貨驗收證明書
後,租賃公司方付款予供應商,即是為避免發生承租人勾結
供應商以給付不完全或未交付之爭議詐害租賃公司。而原告
業於95年5 月10日驗收系爭機器,且系爭機器係原告自己選
定之租賃物,被告僅居於租賃融資人之地位,故兩造於系爭
租賃契約中以特約排除被告之瑕疵擔保責任與衍生之
損害賠
償責任,被告之義務僅提供資金購買系爭機器供承租人即原
告使用,遑論被告亦將設備製造商索賠之權利移轉予原告,
若系爭機器有瑕疵造成損害,原告可自向設備商
求償,故原
告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即無理由。是融資性租質契約之本
質,被告之義務僅限出資購買設備供原告使用,至於原告所
指定設備是否合用或具瑕疵,應由原告自行向設備商協調或
求償,要與被告
無涉。
⒋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益之判
決請准供擔保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查系爭機器係原告於94年9 月間委託被告宗龍公司依照大陸
樣機製作,並約定總價為610 萬元,含稅後為6,405,000 元
。嗣因原告資金不足遂於95年5 月5 日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
簽訂系爭租賃契約,由被告中租迪和公司於同年5 月5 日與
被告宗龍公司簽訂系爭機器之買賣契約,向被告宗龍公司以
6,405,000 元購得系爭機器後,再以融資方式出租系爭機器
予原告使用。嗣於系爭機器經原告通知被告宗龍公司交付予
川普公司后,系爭機器然於同年10月間正式使用,進行生產
時即陸續發生小研磨頭組扭斷、輸送皮帶斷裂、中心大軸扭
斷、減速機溫度過高、馬達燒毀等故障,而由原告於95年10
月28日通知被告宗龍公司派員前來維修,被告宗龍公司維修
至95年11月11日止等情,兩造均不爭執,並據原告提出系爭
租賃契約書(本院卷第11頁)、被告宗龍公司與原告之系爭
機器製造合同(本院98年聲字第551 號保全證據案卷第5 頁
),及被告宗龍公司提出被告2 公司間之承諾書(本院卷第
44頁)、協議書(第49頁)等為證,原告上開主張,應
堪認
為真實。
四、就原告對先位被告宗龍之請求,本院判斷如下:
㈠原告先位聲明主張乃以:基於受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將其對被
告宗龍公司之物之瑕疵擔保請求權讓與原告,原告以系爭機
械有瑕疵為由,解除買賣契約,並請求被告宗龍公司依解除
契約後
回復原狀之規定返還已受領之買賣價金與原告;此外
亦認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將其基於買受人地位對於出賣人可主
張之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連同讓與原告,故亦向
被告宗龍公司請求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原告上開主張,
其前提要件無非下列各點:
⒈原告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之間之系爭租賃契約中,其約定
債權讓與之範圍為何?
⒉該債權讓與之情事是否曾通知
債務人即宗龍公司?
⒊系爭機器是否確實具有民法第354 條所定義之瑕疵,而得
主張解除契約?
⒋若原告得主張解除契約,其是否確已向被告宗龍公司為解
除契約之意思表示?
⒌被告宗龍公司解約後回復原狀之對象應為何人?
⒍原告可否對被告宗龍公司主張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請求
權?茲予分述如下。
㈡系爭租賃契約中約定債權讓與之範圍:
按所謂融資性租賃,係指租賃公司應承租人要求,購入租賃
標的物,以融資方式出租予承租者使用而言,換言之,即指
需要機械設備之企業,在機械設備供給者即製造商或經銷商
處物色添購特定之機械設備,惟資金短少或難以籌湊資金購
買,乃申請租賃公司出資向供給者買下,再出租予需用該機
械設備者,而由該承租者按期給付租金,以保租賃公司收回
購買該機械設備之本金、利息、利潤及其他費用之經濟活動
。因出租人僅居於融資人之地位,就機器設備之規格、條件
均不置喙,亦未保存機器、設備,在全部租賃交易活動中,
祇負提供資金購買機器、設備供承租人使用之義務。故凡屬
於所有權者之義務,例如保管、修繕、稅捐、危險責任等,
皆由承租人負擔,最高法院90年度
台上字第1841號判決
可資
參照。查系爭租賃契約第9 條第3 項約定:「出租人同意在
法令許可範圍內,將其對租賃物之製造廠商或出賣人所得主
張之瑕疵擔保請求權,轉讓與承租人」,由該條項文意解釋
,僅就「瑕疵擔保請求權」明示預為讓與原告,而似未就被
告中租迪和公司向系爭機器出賣人宗龍公司之其他債務不履
行等請求權一併讓與。原告雖主張:系爭租賃契約一併將被
告中租迪和公司對宗龍公司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均
讓與原告云云,然若照此解釋,被告中租迪和公司與宗龍公
司間一旦發生標的物
給付遲延、給付不能或其他不完全給付
之情形,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均不得自行向宗龍公司主張責任
,似已逾越上開約定文意解釋,且非符當事人締約真意,自
非可採。然因系爭租賃契約訂立時,系爭機器之瑕疵尚未發
見,斯時自無瑕疵擔保請求權發生而可讓與,從而,系爭第
9 條第3 項約定,應解釋為原告可因被告中租迪和公司此一
讓與之意思表示,預先取得一「於瑕疵發見時,可依民法買
賣關係規定主張瑕疵擔保請求權」之地位,於瑕疵未來發見
後,自可由原告分別其情況對被告逕為主張減少價金或解除
契約。從而,原告此部分謂因受讓自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之瑕
疵擔保主張之地位,而具體取得減少價金或解除契約之形成
權,
堪認可採。
㈢本件債權讓與之情事應已通知債務人即宗龍公司:
按,債權之讓與,非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對於債
務人不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受讓人將讓
與人所立之讓與字據提示於債務人者,與通知有同一之效力
。民法第297 條定有明文。
上揭瑕疵擔保請求權債權之讓與
是否確已通知債務人即被告宗龍公司一事,被告宗龍公司未
曾抗辯,且由被證三之被告宗龍公司委請統領法律事務所發
之律師函可知,對於原告前以律師函主張系爭機器瑕疵擔保
並主張解除契約之事,被告宗龍公司逕為實體答辯,亦未表
示不知或不贊同債權讓與之情(見本院卷第46頁至第48頁)
,顯見被告宗龍公司應確已獲得讓與人(中租迪和公司)或
受讓人(原告)之通知,且被告宗龍公司對於原告採取融資
性租賃之方式取得系爭機器自不可能諉為不知,此一物之瑕
疵擔保債權讓與,實屬融資性租賃中常見之法律設計,被告
宗龍公司自應了然於胸。綜此,本件瑕疵擔保請求權之債權
讓與應對債務人宗龍公司亦生其效力,堪可認定。
㈣系爭機器確實具有民法第354 條第1 項之買賣標的物瑕疵,
原告得主張解除契約:
⒈按,物之出賣人對於買受人,應擔保其物依第373 條之規
定危險移轉於買受人時無滅失或減少其價值之瑕疵,亦無
滅失或減少其通常效用或契約預定效用之瑕疵。但減少之
程度,無關重要者,不得視為瑕疵。民法第354 條第1 項
定有明文。所謂物之瑕疵係指存在於物之缺點而言。凡依
通常交易觀念,或依當事人之決定,認為物應具備之價值
、效用或品質而不具備者,即為物有瑕疵,最高法院73年
台上字第1173號著有判例。又按物之瑕疵擔保責任與不完
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其法律性質、構成要件及規範
功能各不相同。因物之瑕疵而解除契約,與因不完全給付
而解除契約,兩者有別。前者無須可歸責於出賣人之事由
,買受人即得依民法第359 條規定解除契約;後者則須有
可歸責於出賣人之事由始可解除契約,最高法院94年台上
字第235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兩造對於:系爭機器由被告宗龍公司設計製造完成,並
依原告之指示於95年7 月18日交付至川普公司,因川普公
司未配置高壓電,一時無法試車,於95年10月28日開機運
轉後,原告再行通知被告宗龍公司系爭機器於運轉7 小時
內,發生小研磨頭組扭轉50組,開始運作30小時內則出現
輸送皮帶斷裂、汽缸升降壓力不能作用、中心大軸扭斷、
減速機溫度過高、馬達燒燬等情事,均不爭執(本院言詞
辯論時兩造不爭執【第168 頁】、被告法定代理人徐朝堂
於言詞辯論時
自承內容【第211 至212 頁】)。且上開系
爭機器之瑕疵,應屬非開機運轉而不能發現者,亦足認原
告於95年10月間開機運轉發見瑕疵后,確已從速通知出賣
人,自已符合民法第356 條第1 項之買受人檢查通知義務
,
應堪認定。
⒊至被告宗龍公司僅辯稱此等故障結果乃因:94年9 月原告
要求被告參照大陸樣機設計製造系爭機器,原大陸樣機之
設計本有不良,加上原告現場人員操作不當造成奈米藥劑
滲入軸心造成軸承卡死及馬達過熱、未設計潤滑加油孔造
成小軸軸心磨損,及毛刷等雜物卡在擋版內未清理而造成
皮帶斷裂之瑕疵,均非
可歸責於被告之設計或製造。查:
經本院傳訊川普公司生產線領班即江瑞洲到庭證稱:川普
公司生產磁磚而磁磚後半段加工也就是奈米鍍膜,是由原
告以系爭機器施作,系爭機器於第一天開始生產後2個 小
時就故障,是轉盤的部分發生故障,轉盤拆下來有看到轉
盤的軸承破損。系爭機器共有15個大轉盤,每個大轉盤內
又有15個小轉盤,若有1 個小轉盤壞掉則該大轉盤就必須
停擺;系爭機器係屬半自動設計,設定好後它就會在生產
線上自行運作,原告公司之葉杰在場控制藥水量,並檢測
製作完成之品質;當時被告宗龍公司也有派人前來維修過
,但該次維修後有再發生故障,在伊生產之過程中總共使
用約有5 次,每次都不到4 個小時就發生故障,故障一次
約停工至少一天維修,也有停過一週;伊在川普公司待了
7 年,有機械維修的經驗,依其經驗該故障應屬機器本身
的問題,非操作不當之問題等語
綦詳(見本院卷第11 0至
114 頁)。由證人江瑞洲之證詞可知:系爭機器確實於甫
運轉不久立即發生上述故障情形,而需通知被告宗龍公司
予以維修,且由原告提供之系爭機器照片可知(見原證十
四至十六,頁第207 至209 ),系爭機器既屬半自動操作
,鍍膜所用之奈米藥劑添加,僅接觸機器下方櫃內之藥水
桶,而給藥亦有電腦面板加以控制,操作人員實無可能亦
無必要碰觸軸承,被告對如何因奈米藥劑添加不當,致生
軸承故障一事亦未舉證;而被告宗龍公司於交付原告時,
依常情,實不可能未對藥劑添加之份量與壓力之設定予以
指導,被告徒空言指摘軸承損壞之故障乃因原告公司人員
之奈米藥劑添加不當乃至滲入軸承或壓力設定不當造成,
並無實據以資證明,上開故障瑕疵應可排除係因人為操縱
不當所引起,被告此部分抗辯,顯難採信。
⒋另就系爭機器之設計部分,因被告宗龍公司曾對原告與羅
馬磁磚公司合作購置之大陸樣機維修,故再受原告及羅馬
磁磚公司委託參照大陸樣機設計製造系爭機器及相仿之另
台機器(下稱羅馬機器),分別交付原告(置於川普公司
)及羅馬磁磚公司生產使用。而擔任羅馬磁磚公司廠長之
證人尤枝選到庭證稱:原大陸樣機容易故障的地方是在自
轉磨頭的部分,內有小圓盤其中有彈簧,其固定鍵會卡死
導致不會動,且因為材質是鋁的也硬度不夠,所以就很容
易磨壞掉,並且有過軸心斷裂情形,此為大陸樣機原本設
計之問題,原告叫宗龍公司負責維修,宗龍公司就將壞掉
的部分切下來,帶去維修,一段時間才拿回來,大陸樣機
之皮帶部分沒有斷裂,馬達也沒有過熱的情形;後來羅馬
機器一樣會有軸心卡死的問題,次數大概有十幾次,因為
小圓盤的各小軸心卡死無法帶動大軸,造成中心大軸扭斷
,伊發現小軸心因無法加油潤滑,鏈條拖不動於是拉斷,
而造成馬達發熱,生產速度無法加快,伊就請宗龍公司來
將軸承外面之蓋子上打開一加油孔,使潤滑油可從該孔中
加入,宗龍公司先將羅馬機器加工,後來也將大陸樣機也
改善,這是在96年5 、6 月時換的,換過之後就沒有軸心
的問題了;至於加藥水部分,大陸樣機是一個加藥機一個
幫浦,打上去供15個磨頭使用之設計,而羅馬機器則是15
個分別的加藥機各自打上去供磨頭使用,但羅馬機器因加
藥機的加藥頻率不穩定,所以不能用,至於宗龍公司之設
計是自動給藥;而系爭機器之加藥桶(如原證十六照片所
示)與羅馬機器不一樣,因羅馬機器使用加藥之方式是由
其自行改良,均不同於大陸樣機或系爭機器。至於輸送帶
之問題,羅馬機器的設計與系爭機器不同,羅馬機器是三
段式,系爭機器是一段,羅馬機器不需要不斷在輸送帶清
除雜物,因為它的雜物來自於其毛刷,因為有三段,每一
段都有空隙使之排出,若雜物跑入輸送帶之滾筒,滾筒會
愈來愈大,皮帶會愈來愈緊,加上磁磚之重量就會容易斷
裂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31 至236 頁)。另由原證十即
原告前於94年9 月1 日委託被告宗龍公司設計製造之系爭
機器合同(見98年度聲字第551 號保全證據卷第5 頁)第
1 條第7 項可知:系爭機器於宗龍公司設計製造時,確實
將輸送機由大陸樣機之6 公尺3 台設計改為18公尺1 台、
加藥機改為獨立供藥,及有「磨頭軸承加長平衡桿」之設
計變更,軸承部分被告宗龍公司亦不否認將原大陸樣機之
軸承設計略為更改如原證十一照片所示。從而,由上述證
人尤枝選之證詞,及原證十、十一綜合互參可知:⑴被告
宗龍公司設計之機器(包含系爭機器與羅馬機器)軸承部
分斷裂之原因,係出自軸承外殼並未具有適當之加潤滑油
孔,然此一原因,係遲至96年5 、6 月始於羅馬磁磚公司
之羅馬機器使用時始發見並解決,顯見此一瑕疵於被告宗
龍公司交付與原告時即已存在,甚且在被告最後為原告修
繕之95年11月11日時,尚未能解決甚明。且縱事後發見其
瑕疵之原因並加以解決,亦未解免系爭機器交付時即已出
現上開瑕疵之事實。⑵加藥機部分:由證人尤枝選之證詞
可知,同為宗龍公司設計之羅馬機器亦屬於自動給藥之設
計,但因具有加藥頻率不穩定之瑕疵,故羅馬磁磚公司予
以改良設計後方可使用;而系爭機器加藥之方式,亦與大
陸樣機原始設計不同。由此可見,系爭機器所加藥水滲入
軸心之瑕疵,顯屬宗龍公司設計上之疏失所致。⑶輸送帶
部分:系爭機器既更改為與大陸樣機及羅馬機器均不相同
之1 段式設計,而3 段式設計之羅馬機器並無毛屑雜物掉
入滾筒需要人工時常清理之問題,亦足認系爭機器若不時
常清理雜物即生輸送帶斷裂之情節,並非尋常之情況,應
屬不符合通常效用之瑕疵(原告訴訟代理人葉華雄稱:被
告來接四、五次,每次接好沒有幾小時就斷裂,卷第236
頁),並可歸致於被告宗龍公司改良設計之疏失,甚至被
告之法定代理人亦當庭自承此為設計上之問題(見本院卷
第213 頁)。綜此,雖宗龍公司係依原告之指示,參照大
陸樣機去設計製造系爭機器,然兩造自應期待宗龍公司能
設計製造出較大陸樣機之性能及耐用性有所提升之系爭機
器,況宗龍公司既為一專長於機械製造之公司(見其公司
變更登記表營業項目,詳本院卷第31頁),亦確就軸承樣
式、加藥方式、輸送帶予以重新設計變更成與大陸樣機不
同之樣式(見原證十、十一),即應負責設計出符合一般
鍍膜機器應具有之軸承轉盤運轉順利之通常效用之機器,
自不可於事後瑕疵出現時,仍謂此為大陸樣機本具有之瑕
疵,主張其承繼該等瑕疵而不可歸責。雖原告有同意被告
宗龍公司為上開變更設計,但依常情,原告亦不可能僅同
意或期待被告宗龍公司生產出一與大陸樣機具有相同瑕疵
或更多瑕疵之機器,被告宗龍公司自不可援引原告曾經同
意變更設計之事,以脫免其基於出賣人而負物之瑕疵擔保
之責任。從而,系爭機器於被告宗龍公司交付時,無論於
軸承設計、加藥機設計,或輸送帶設計,均具有減少契約
預定效用及通常效用之瑕疵,其情甚
灼,堪可認定;系爭
機器之瑕疵既已於交付時存在,原告於被告宗龍公司派員
維修後,與川普公司有無繼續合作關係,或再行利用系爭
機器,即非所問。
㈤原告確已向被告宗龍公司解除契約,並請求被告宗龍公司依
解約後回復原狀之規定,返還買賣價金予原告:
⒈原告主張已於95年11月16日向被告宗龍公司行使契約解除
權,然被告宗龍公司抗辯稱:原告並未向其為解除契約之
意思表示,且其於於97年1 月已依與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之
協議買回系爭機器,原告並無解除契約之權利等語。查:
依原證四之原告委請崇信國際法律智慧財產權事務所(下
稱崇信法律事務所)發之函文內容已稱:因系爭機器之瑕
疵情事,有請被告宗龍公司派員於95年11月16日下午2 時
至崇信法律事務所協商相關事宜,逾期即解除契約,並追
究責任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5頁);而被告宗龍公司之
法定代理人徐朝堂亦當庭陳稱:伊確實有至崇信法律事務
所參加上開會議,當時原告公司派葉杰代表到場,葉杰亦
有向伊表示若解決不了要解除契約一事明確(見本院卷第
212 頁)。從而,堪認原告主張於95年11月16日確有解除
契約之意思表示,應屬可採,並亦符合民法第365 條第1
項之應於通知物之瑕疵後6 個月內行使解除權之除斥期間
規定。而前述系爭機器之瑕疵與故障情形,確實使得原告
之磁磚加工作業及產能受到嚴重影響並停擺多時,而使原
告購買系爭機器之目的難以實現,其解除契約,並無顯失
公平之情形,依照民法第359 條之規定,原告之解除契約
,自於法無違。至於被告宗龍公司所指原告於96年1 月3
日與羅馬磁磚公司另簽訂合作協議書,將系爭機器作為投
資
一節,故認原告前應無解約之意思表示云云;
惟查,原
告否認系爭機器與原告另與羅馬磁磚公司之鈦加工設備為
同一機器,且由被證六之合作協議書(卷224 頁)所列之
「鈦加工設備」之規格為80×80、120 ×120 ),顯與系
爭機器加工規格不符,此
觀諸原告與川普公司之品牌代工
生產協議書上
所載之拋光磚尺寸為60×60、80×80自明(
卷69頁)。從而,自
難認被告此部分抗辯可採,
附此敘明
。
⒉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
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依左列之規定:一、由他方所
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二、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
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以下略)民法第259 條
定有明文。至原告受讓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之買受人瑕疵擔
保地位,合法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後,得否請求被告宗龍公
司回復原狀即返還買賣價金予原告?本院認應
肯認之,蓋
系爭租賃契約第9 條既已有將瑕疵擔保責任之地位轉由原
告加以行使之真意,業如前述,被告中租迪和並據以就租
賃物之使用利用之危險責任予以免責。若未由原告行使解
除契約後之回復原狀請求權而得出賣人價金之償還,則原
告僅得解除契約,不能行使回復原狀請求權,實無異使民
法瑕疵擔保制度保護買受人之規範功能(於融資性租賃之
設計上,實際使用者為原告),無以貫徹,且如此解釋,
是否令原告僅得催告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向宗龍公司行使回
復原狀之權利後,始得主張被告中租迪和公司怠於行使權
利,而代位請求回復原狀?
不啻為畫蛇添足之解釋,且
尚
非符合被告中租迪和以此債權讓與約定對瑕疵擔保免責之
締約真意。從而,應認原告得於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後,逕
依民法第259 條規定,請求被告宗龍公司應就其受領之買
賣價金6,405,000 元負返還責任,並由原告受領。
㈥原告主張基於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之債權讓與,請求向被告宗
龍公司請求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則無理由:
原告雖主張告宗龍公司於系爭機器之設計及製造時,應有過
失,致機器於交付後開始運轉數小時即陸續發生故障情事,
自應負債務不履行責任,得依不完全給付請求被告宗龍公司
損害賠償云云。然物之瑕疵擔保責任與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
履行責任,其法律性質、構成要件及規範功能各不相同,系
爭租賃契約第9 條第3 項約定僅就「瑕疵擔保請求權」讓與
原告,而未就其他債務不履行等請求權一併讓與等節,本院
已詳為論述如前,從而,原告尚未自被告中租迪和公司受讓
系爭買賣契約之不完全給付請求權,其此部分主張依買受人
之不完全給付請求權請求被告宗龍公司為損害賠償,自
於法
不合,不能准許,應予駁回。
五、
綜上所述,原告對先位被告宗龍公司之先位聲明中,基於受
讓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之瑕疵擔保請求權,解除系爭買賣契約
及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宗龍公司返還買賣價金共
計6,405,000 元予原告,及自原告準備㈠狀繕本送達翌日即
98 年2月5 日(該繕本業於98年2 月4 日送達被告宗龍公司
,有原告所提出掛號郵件收件回執在卷
可稽,見卷第171 頁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遲延利息,即
有理由,可以准許。然原告先位聲明中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
請求被告宗龍公司為702,12 0元損害賠償部分,則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六、備位聲明及備位被告部分之請求:
㈠原告對被告宗龍公司之備位聲明之請求6,405,000 元及遲延
利息,與上開先位聲明中可以准許之範圍相同,僅更易其法
律上之理由為:代位被告中租迪和公司行使瑕疵擔保請求權
,主張解除契約後請求被告宗龍公司返還買賣價金,而無不
完全給付損害賠償之請求,從而,本院就原告對先位被告宗
龍公司之先位聲明
一部請求既已准許,而其准許之範圍與備
位聲明請求範圍相同,本院自
無庸再行審酌備位聲明之理由
。
㈡另備位被告之部分,由原告聲明以觀,係請求本院於判認原
告無法承受被告中租迪和公司之買受人瑕疵擔保請求地位向
先位被告宗龍機械解除買賣契約,又無法代位行使物之瑕疵
擔保請求權時,始基於系爭租賃契約約定向備位被告中租迪
和公司請求,然本件本院既認原告得受讓被告中租迪和公司
之買受人基於瑕疵擔保規定向先位被告宗龍公司解除契約並
請求回復原狀,准其就先位被告之一部請求,即無需續就其
備位被告之聲明之訴為裁判,併此敘明。
七、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兩 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
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
許之。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
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
核與
本件判決之結果均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楊晴翔
以上
正本係按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2 日
書記官 黃盈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