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字第402號
原 告 拓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許啟龍
律師
許淑玲律師
被 告 丙○○
丁○○
戊○○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逸民律師
複 代理人 徐慧齡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違約金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3 月16日
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緣被告3 人原均於原告公司任職,其中被告丙○○係於民
國89年10月6 日到職,離職前之職務係專案部經理;被告
丁○○、戊○○之到職日分別係88年7 月12日、88年4 月
13 日 ,離職前均係研發工程師。又因原告於95年間接獲
國際大廠蘋果電腦之訂單,而被告3 人之職務均有接觸公
司之營業秘密及研發技術,原告遂於95年9 月、10月間先
後與被告簽立「保密及
競業禁止契約」,其中第1 條約定
被告等人須謹守原告相關之一切營業秘密,並不得以任何
方式使
第三人知悉或
持有,更不能自行利用,或從事相關
之競爭行為。另第2 條約定,被告於離職後之2 年內,不
得以自己名義或他人之名義,經營與原告業務相同或對原
告業務上競爭或損害之事業。另不得為與原告經營業務、
產品相同或類似之公司、商號、個人等擔任
受僱人、
承攬
人、顧問、經理或其他職務。被告若有違反
上開約定,須
賠償離職前一個月薪資總額之100 倍賠償金。
詎被告3 人
於96年4 月30日離職後,被告丙○○竟於同年7 月間以其
配偶即訴外人乙○○之名義,成立與原告經營業務範圍相
同之安勝應用有限公司(下稱安盛公司),被告戊○○、
丁○○並受僱於該公司。安盛公司並分別製造與原告經營
業務相同之DFU 產品,並分別出售代號N -25DFU 、N -
58DFU 之產品與蘋果電腦之代工廠商英華達科技有限公司
(下稱英華達公司)、昆山鴻碩貿易電子公司(下稱鴻碩
公司),導致原告失去大量訂單,並造成詎額之損害。則
原告自得依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請求100 倍之
懲罰性違約
金。
(二)被告戊○○、丁○○雖稱
渠等僅有簽立,就違反營業秘密
時,處離職前一個月之薪資10倍之懲罰性違約金,另就違
反競業禁止時,並無處罰之約定之契約。當初應係與原告
簽立保密義務及競業禁止契約時,原告故意以一式二份之
方式,將載有違反保密及競業禁止時,需處100 倍之懲罰
性違約金置於僅有規範違反保密義務處10倍之違約金契約
之下,因此被告戊○○、丁○○並無與原告達成違反競業
禁止及保密義務處100 倍薪資違約金之
合意云云。然實際
情形係因原告認定被告3 人接觸之職務皆係蘋果電腦之業
務,與原告公司經營有重大之利害關係,因而請原告公司
之行政經理即訴外人己○○與被告等人洽談簽立保密及競
業禁止契約事宜時,因被告丁○○、戊○○拒簽,且當時
原告公司負責人即訴外人甲○○正在國外,因而未經甲○
○之同意,而先與被告2 人簽立僅於違反競業禁止時,處
10倍薪資違約金之契約。
惟甲○○返國後,仍係堅持被告
2 人如要加薪,必須簽立違反保密及競業禁止時,均需處
100 倍之懲罰性違約金之契約。而被告2 人為了能順利加
薪,只得簽立上開契約。況於原告公司任職之員工,只要
係參與蘋果電腦之業務者,皆有簽立懲罰性違約金100 倍
之薪資為內容之契約,被告2 人豈能例外。又因原告當時
同意,若被告接受
上揭條件,加薪之日期係自95年7 月1
日起算,因而契約書之日期才會載明95年7 月1 日。既被
告2 人而後已同意簽立100 倍懲罰性違約金之契約,現卻
否認未曾簽立該契約,實不可採。
(三)被告另稱
渠等所簽立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顯係被告單方
加重被告3 人所負之義務,且除被告之薪資約定不同外,
其他約定並無不同,顯係
民法上之
定型化契約,況依該契
約之內容,被告離職後仍需遵守保密及競業禁止之約定,
顯係限制被告之工作權及生存權,應認顯失公平並違反
誠
信原則而無效。再原告亦未因該競業禁止條款,而給與被
告等人補償,且被告戊○○、丁○○於原告公司僅係協助
軟、硬體之測試,並無獨立設計之能力,因而並
非係競業
禁止所得規範之範圍云云。然為避免受僱人因知悉前雇主
之營業資料而作不公平之競爭,本即可約定受僱人於離職
後,限制其於特定之
期間內不得從事與
僱傭人相同或類似
之行業,因而若競業禁止之約定期間、內容合理時,與工
作權之保障自無抵觸。況原告自與蘋果電腦洽談業務事宜
時,皆係由被告3 人前往接洽,並接受專業訓練,
嗣原告
於95年接獲蘋果電腦訂單,負責研發、設計、組裝DFU (
燒錄治具)、FCT (功能測試治具),供蘋果電腦之用。
又因蘋果電腦係原告之主要客戶,且被告3 人於任職期間
皆有接觸原告公司與蘋果電腦間之營業秘密及研發科技資
訊,為避免因原告知悉上開資訊而於離職後自行開業或服
務於同業與原告進行惡性競爭,原告自得以禁業禁止條款
限制被告於離職2 年內,不得從事與原告營業項目相同或
類似之行業。再原告已就被告簽立
系爭保密義務及競業禁
止契約
予以補償,此由被告丙○○除每月薪資加薪新台幣
(下同)135,000 元;被告丁○○、戊○○每月分別加薪
10,000元外,於95年間原告還給予渠等巨額之分紅,其中
被告丙○○即分得3,340,000 元;被告丁○○、戊○○亦
分別分得761,900 元、650,000 元。足認原告已因競業禁
止給予其相當之補償。況系爭競業禁止條款限制被告2 年
之期間,其期間尚且合理。又被告
抗辯被告丁○○、戊○
○僅係從事技術層面之工作,其職務、技術非高,無以保
密及競業禁止之必要。然被告丁○○、戊○○先前均未任
職於與原告經營相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顯見若該2 人未
曾任職於被告公司,並負責蘋果電腦之相關業務,如何得
知DFU 之相關資訊,況渠等與被告丙○○共同組成專案小
組,一同研發、設計原告銷售予蘋果電腦之產品,雖被告
戊○○、丁○○之職務、地位不及被告丙○○,然渠等所
知悉之蘋果電腦業務秘密及技術,均與被告丙○○並無二
致,當有限制其競業禁止及課與其保密義務之必要。
(四)被告丙○○雖抗辯,其所研發、製作DFU 之知識、技術,
均早於其86年任職於英業達公司即知悉,並非於任職原告
公司後才開始研究及開發,且原告公司亦未對被告等人施
以任何教育訓練,顯見DFU 之相關技術、智識係經由被告
丙○○之個人知識、經驗及技能之累積,並非原告之營業
秘密云云。然蘋果電腦係於92年間才推出I -PHONE 、IP
OD等產品,甚至於94年間才有研發、製造DFU 治具之概念
及產品,用以測試蘋果電腦上開產品之電路板。則上開產
品均係於被告丙○○任職於原告時,蘋果電腦才推出上揭
產品,若原告等人並非任職於原告公司,如何能知悉上開
技術及知識,顯見DFU 之相關技術及知識,均係被告之營
業秘密。
(五)又被告雖抗辯,其所生產及製造之DFU ,與原告生產、製
造之產品不同,並無從事競業禁止之行為。惟被告等人尚
於原告公司任職之時,原告即替蘋果電腦生產FCT 、PRE
-FCT 等產品。其中FCT 係用於測試蘋果出產之IPOD等產
品,其電路板係否有瑕疵,而PRE -FCT 係用於將診療程
式灌入電路板內,以供FCT 測試。而安盛公司所生產之DF
U 與PRE -FCT 即係相同功能之產品,僅係代號名稱之不
同。再被告雖抗辯其所生產、製造之DFU ,雖與原告生產
之產品能達到相同之功能,然其所使用之技術、原理、架
構及操作使用之方法皆有不同云云。惟競業禁止著重係於
,不得從事與原雇主相同之業務,既被告所生產之產品,
功能與原告主要之業務相同,被告當已違反競業禁止之約
定。又渠等再抗辯,蘋果電腦關於DFU 之相關產品,係向
其下游廠商購買,而再由其下游廠商對外承包,且必須先
列名於蘋果電腦之下游廠商之合格供應商內,才有機會取
得蘋果電腦之訂單。然原告公司並未列名於N -25DFU 、
N -58DFU 之合格供應商內,則縱上開訂單係由原告取得
,亦非由被告造成原告之損害云云。蓋競業禁止之精神
乃
防止受僱人因知悉雇主之營業、技術資訊等資料,而為不
平等之競爭,豈可以原告係否能取得訂單,作為被告係否
須負違約責任,被告所辯,
洵不足採。另被告稱原告前將
FCT 之訂單交由安盛公司製作,今卻持被告違反保密及競
業禁止為由,提起
本件訴訟,實違反誠信。然原告會將蘋
果電腦之FCT 訂單交由安盛公司,係因被告丙○○散布不
利於原告之謠言,稱原告無力繼續承作蘋果電腦之FCT 訂
單,原告為獲蘋果電腦之信任,不得已才將該訂單交由安
盛公司承作。況本件原告起訴之標的係N -25DFU 、N -
58DFU燒錄治具
而非FCT 產品。被告所辯,洵不可採。
從上可知,被告3 人既與原告簽立保密及競業禁止之契約
,復被告丙○○竟於離職後隨即成立安盛公司,被告戊○
○、丁○○更受僱於安盛公司,並生產與原告經營業務相
同之N -25DFU 、N -58DFU 相關產品,致原告損失甚大
。又被告丙○○於原告公司離職前之前一個月薪資既係25
0,000 元;被告丁○○、戊○○之薪資分別係76,190元、
65 ,000 元。則依
兩造簽立之保密義務及競業禁止條約,
原告自得請求被告分別給付其薪資之100 倍之懲罰性違約
金,
爰以兩造間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暫以部分懲罰性
違約金為請求。
並聲明:被告丙○○、被告丁○○應分別
給付原告7,500,000 元、5,000,000 元及自
起訴狀送達之
翌日即97年12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
算之利息;被告戊○○應給付原告5,000,000 元及自起訴
狀送達之翌日即98年1 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 計算之利息。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丁○○、戊○○並未與原告達成違反保密義務或競業
禁止時即須給付離職前一個月薪資之100 倍懲罰性違約金
之合意。蓋被告丁○○、戊○○本不同意原告要求渠等須
簽立上揭內容之契約,經多次協調後,原告即出具若被告
2 人違反保密義務時,須負10倍薪資
懲罰性賠償金之責任
,另就違反競業禁止之規定時,並無任何處罰之契約,且
被告亦僅簽立該份契約書。而原告現竟持有2 份契約書,
分別係違反保密及競業禁止時需給付100 倍薪資之違約金
及僅違反保密義務時須給付10倍薪資之違約金。即可推之
,係當初原告持一式二份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與被告2
人簽立之時,將上開懲罰性違約金100 倍薪資之契約書,
放置於懲罰性違約金為10倍薪資之契約書之下,致被告不
查而簽立,然被告2 人既未與原告達成上開100 倍懲罰性
違約金之合意,該份被告因違反保密義務及禁業禁止約定
時,需負100 倍薪資之懲罰性違約金契約,當不生效力。
另觀之原告提出之2 份契約書,其上
所載之加薪日期皆係
95 年7月1 日,若如原告
所稱,被告戊○○、丁○○最後
所簽立者係原告主張之懲罰性100 倍之違約金,則應由原
告舉證。況誠如原告所稱,被告2 人係先簽立懲罰性10倍
違約金之契約,則被告2 人豈會而後又願意與原告簽立10
0 倍違約金之契約。
(二)縱被告3 人確皆簽立懲罰性違約金100 倍之保密義務及競
業禁止契約。然依民法第247 條之1 之規定,定型化契約
若係一方任意加重另一方之責任時,如有顯失公平之情況
下,該定型化契約自不生效力。而關於競業禁止之條款係
否生其效力,需考量企業雇主須有依競業禁止特約之保護
利益存在、勞工在原雇主之事業應有一定之地位及職務、
對員工就業之對象、期間、區域或職業活動範圍,應有合
理之範疇、應有補償員工就因競業禁止損失之措施及員工
離職後之競業行為,是否具有背信或違反誠信原則之事實
等因素。然觀之兩造簽立之保密義務及競業契約,原告僅
徒以違反保密義務或違反競業,即課與被告100 倍薪資之
違約金,且於被告離職後仍需遵守。卻未見原告給予被告
任何補助,雖原告稱有給予加薪及分紅之補助,然加薪及
分紅皆係因被告於原告公司任職時,辛勞所得,與原告所
稱係用於補償被告竟業禁止之限制,毫無相關。再原告聲
稱係因被告3 人皆有接觸蘋果電腦之業務,才要求被告須
簽立保密義務及競業禁止契約,可知原告所與保護之利益
範圍應係限於與蘋果電腦間之營業秘密及研發之技術,然
原告卻將保密及競業禁止之範圍,無限擴張致與其經營相
同之業務範圍,已顯然逾越合理之範圍,並限制被告之生
存權及工作權應認為無效。另被告丁○○、戊○○任職於
原告公司時之職稱雖係研發工程師,惟其負責之職務僅係
協助軟硬體之測試,毫無獨立設計之能力,並無高度之專
業性,顯非競業禁止保護之必要。
(三)再被告丙○○於原告公司任職時,其主要之業務係負責研
發、設計及生產FCT ,其作用係用於測試蘋果電腦產品之
電路板,而安盛公司所生產之DFU ,係用於將診斷程式灌
入被測試主機板之治具。需先利用被告生產之DFU 將程式
灌入電路板後,再將電路板交由FCT 測試。顯見安盛公司
生產之DFU 是與FCT 完全不相同之產品。再原告雖聲稱,
被告尚於原告公司任職之時,原告公司已在生產PRE -FC
T 之產品,且其功用與安盛公司生產之DFU 係相同,僅係
名稱上有所不同。然被告否認,況縱原告生產之PRE -FC
T 與被告生產之DFU 皆係將診斷程式燒錄電路板之治具,
然達到燒錄功能所依據之方法、技術、程式、設計及基礎
皆有不同,豈能認定係相同之產品。
(四)又原告主張被告違反營業秘密之保護義務,然原告主張之
營業秘密並非專屬其所有,不具有新穎性,此由營業秘密
法中第2 條規定,營業秘密必須係「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
之人所知者」,而在FCT 之前在設計一站具有燒錄功能之
PRE -FCT 之概念,並非由原告所提出,而係由蘋果電腦
與其代工廠富士康公司所提出,僅要係蘋果電腦之代工廠
皆會知悉上開概念,
足證PRE -FCT 之概念,並非係原告
之營業秘密,而係從事相關產業者,皆可知悉。另被告丙
○○雖係於原告公司任職時設計DFU 之電路圖,然此概念
係由其自行提出,然未受富士康公司接受,被告丙○○僅
得替原告公司設計、生產、製造PRE -FCT ,若如原告所
稱PRE -FCT 與DFU 之設計概念係相同,則未何不為富士
康所接受,足證上開二者係顯不相同之產品。況安盛公司
生產之DFU 治具係被告丙○○基於個人之知識、經驗與技
能所研發,係屬其主觀財產,而非原告之營業秘密。再被
告丙○○雖於原告公司任職時,主要之職務系負責FCT 之
設計與生產,況FCT 之概念係被告丙○○於86年間即開發
完成,其亦屬於被告丙○○之個人資產,而非原告公司之
營業秘密。
(五)況原告聲稱因安盛公司聯合蘋果電腦之代工廠與其惡性競
爭,致其失去N -25DFU 、N -58DFU 等燒錄治具訂單。
惟現今DFU與FCT之研發、設計、組裝非由原告所獨占,且
關於蘋果電腦採購DFU 與FCT 之方式,區分為由蘋果電腦
直接下單,或係由其代工廠依其生產規劃所需,經與蘋果
電腦確認後,再自行評選治具提供廠商,並由其認可之供
應商中選取。然原告並非列名為富士康公司、英華達公司
之合格供應商,則原告失去N -25DFU 、N -58DFU 等訂
單,係因其非富士康公司、英華達所認定之合格供應商,
與被告之行為毫無
因果關係。況被告丙○○成立安盛公司
後,原告為獲數億元之蘋果電腦FCT 機器訂單,乃主動邀
請被告丙○○擔任其公司顧問一職,原告甚而與安盛公司
簽立訂單,現卻以被告等人違反營業秘密、競業禁止為由
提起本件訴訟,實違反誠信。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願
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就下列事實均不爭執(見本院98年11月20日
準備程序筆
錄。本院卷一第348、第349頁):
(一)被告丙○○、戊○○、丁○○分別於89年10月6 日、88年
7 月12日、88年4 月13日任職於原告公司。均自96年4 月
30日離職。離職時,被告丙○○係擔任業務經理;被告丁
○○、戊○○均為研發工程師。
(二)被告丁○○、戊○○形式上簽立罰則為離職前一個月薪資
100 倍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被告丙○○則與原告達成
薪資100 倍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之協議。其契約約定,
被告於離職2 年內,不得以自己或他人之名義經營與原告
業務相同或對原告業務上競業或損害之事業及不得為與原
告經營業務產品相同或類似之公司、商號、個人等擔任受
僱人、
承攬人、顧問、經理或其他職務,並負有就原告營
業秘密之保密義務。
(三)被告丙○○、丁○○、戊○○於自原告離職前之一個月之
薪資分別係250,000元、76,000元及65,000元。
(四)被告丙○○於96年7 月12日以其配偶乙○○之名義成立安
盛公司。
(五)安盛公司於96年度販售N -25DFU 之產品與英業達公司;
另販售N -58DFU與鴻碩公司。
四、兩造就本件之爭執點,協議簡化如下(見本院98年11月20日
準備程序筆錄。本院卷一第348、第349頁):
(一)被告丁○○、戊○○係否與原告達成系爭罰則100 倍薪資
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之合意?
(二)系爭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係否有效?
(三)若上開契約有效,被告3 人於安盛公司生產、製造及販賣
N -25DFU 、N -58DFU 之產品之行為,係否違反保密及
競業禁止契約中關於保密義務及競業禁止之約定?
(四)若被告3 人之行為構成違反保密義務或從事競業禁止之行
為,原告得請求之懲罰性違約金之金額為何?
五、
經查:
(一)原告主張其與被告丁○○、戊○○簽立罰則為薪資100 倍
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
業據其提出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
影本2 份(見本院卷一第7 、第8 頁)。並舉證人即原告
公司行政經理己○○為證,其證稱:因原告公司總經理於
95 年8月初出差至中國大陸地區,臨行前交辦伊擬定保密
及競業禁止契約,而後伊即與被告3 人討論,然被告3 人
本均不同意,直至95年9 月中旬,被告丙○○表示,其既
為該部門之上司,由其代表該部門員工簽立即可,便簽立
保密及競業禁止均為罰則薪資100 倍之合約。另被告丁○
○、戊○○均不同意上開契約內容,渠等僅係簽立違反保
密需負薪資10倍之賠償責任;而違反競業禁止則無罰則之
版本。但同年10月初,總經理返國,堅持渠等2 人仍需
比
照他人簽立保密及競業禁止均為罰則薪資100 倍之合約,
被告丁○○、戊○○基於若不簽立,則無法加薪之壓力下
,
嗣後僅得簽立上開罰則100 倍之合約(見本院卷一第27
0 、第271 頁)。
核與證人即原告公司總經理甲○○證稱
:因蘋果電腦之業務係原告公司之主要營收來源,且被告
3 人均有接觸蘋果電腦之業務,況當時更聽聞被告丙○○
即將離職,因而堅持被告3 人均需簽立保密及競業禁止均
為罰則薪資100 倍之契約等語相符(見本院卷一第308 頁
至第311 頁)。本院審酌被告丁○○、戊○○均不否認原
告提出違反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處100 倍薪資懲罰性違約
金之契約係由渠等簽立,且證人己○○、甲○○證稱被告
2 人為獲加薪而同意簽立上揭契約之情節,亦大致相符,
則被告丁○○、戊○○確實同意上揭100 倍薪資罰責之條
件而簽立上揭契約
等情,足
堪認定。被告丁○○、戊○○
雖稱:渠等2 人於記憶中,僅簽立過1 次1 式2 份之保密
及競業禁止契約,然該份契約關於違反保密義務係需負10
倍薪資之罰則,且就違反競業禁止時無須負任何責任,原
告所提出之保密及競業禁止100 倍薪資之罰則應係被告2
人於簽立上開罰責10倍之契約時,原告將其放置後,使被
告誤簽所致云云。惟被告2 人既就原告提出罰責100 倍薪
資之契約書上之簽名,係由渠等所為之等情並不爭執,則
抗辯簽立該份契約書係因原告故意將該份契約書置於10倍
薪資罰責契約書之下,自應負舉證之責。然渠等
迄今均未
提出任何證據供本院
參酌。況公司與其職員本即立於不平
等之地位,員工為獲加薪,不得不簽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
約現更係從事科技產業之常態。復對照原告提出其他員工
所簽立之保密及競業禁止100 倍罰責之契約書,就薪資僅
每月20,000餘元之職員,仍須簽立該100 倍罰責之契約,
才可獲得加薪,更何況被告丁○○、戊○○薪資分別高達
76, 000 元、65,000元,且加薪之幅度達10,000元之情況
下,原告豈會同意被告2 人不須簽立違反保密及競業禁止
時,需負100 倍薪資賠償責任之契約,顯於常情不相吻合
。被告所辯,洵不足採。
(二)按營業秘密法所稱營業秘密,係指方法、技術、製程、配
方、程式、設計或其他可用於生產、銷售或經營之資訊,
而符合左列要件者:⑴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者。
⑵因其秘密性而具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者。⑶所有人
已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者。營業秘密法第2 條定有明文。
次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
約,為左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
定無效:⑴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⑵
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
法律行為,違反強制
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
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
善
良風俗者,無效。民法第247 條之1 第3 款、第4 款、第
71條前段、第72條亦分別定有明文。查:兩造所簽立之保
密及競業禁止契約,除就加薪之幅度有所不同外,且因懲
罰性違約金100 倍之金額因被告3 人之薪資不同而有所不
同外,其餘之條款皆係相同。另對照原告所稱,僅要係與
蘋果電腦業務相關者,均需簽立系爭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
,顯見系爭契約係由原告公司單方擬定之定型化契約。再
依兩造所簽立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第1 條第1 項約定:
本契約所稱原告之營業秘密,係指自訂約日起原告及其關
係企業與合作廠商所有或由被告所研究或開發之技術資料
、經原告標示秘密、限閱或其他同義字樣之資訊,或雖未
標示但依原告規章或一般商業行為,應被視為營業秘密之
物品、文件、資料、圖稿及訊息等。原告電腦系統內之資
料或其他存取式記憶體內具有商業價值之資訊或檔案,亦
屬原告之營業秘密。本院審酌依營業秘密法就營業秘密所
為之定義,尚需限於非一般涉及該資訊之人所能知者,且
其秘密性尚需具備有實際或潛在之利益價值者。然觀之兩
造所簽立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僅要係由原告標示為營
業秘密者,不論其係否具有我國營業秘密法就營業秘密之
定義具有價值性及非一般從事該職務所能之者,或係僅需
被告等人於原告公司任職期間所研究或開發之資料,不論
係否為被告等人本於自身之之智識、經驗及技術所研發,
抑或係經由原告公司之培訓及資源所研發之技術,皆歸類
於原告公司之營業秘密。則上開約定,就原告公司之營業
秘密之範圍顯然擴張於無限之大。況近年來,雇主為避免
離職員工於任職期間對雇主營運方面之深入瞭解、取得前
雇主之營業秘密、重要客戶契約、及雇主付費提供之專門
訓練等,而於離職後對原雇主經營相同或類似之行業,所
為不平等之競爭,因而於一定要件下,雇主得限制離職員
工得於離職後不得從事相同或類似之行業,此即所謂之競
業禁止。而競業禁止所保護之核心之ㄧ即係雇主之營業秘
密。然參酌現行實務及學說之見解,為衡平保護雇主之利
益及前職員之工作權、生存權之保障,競業禁止之條款約
定係否有效,尚須考量:(1) 企業或雇主有依競業禁止特
約保護之利益存在,即雇主之固有知識、營業祕密確有保
護之必要、(2) 勞工或員工在原雇主或公司之職務及地位
,如無特別技能、技術且職位較低,非企業之主要營業幹
部、處於弱勢之勞工,縱離職後至相同或類似業務之企業
任職,亦無妨害原雇主營業之可能,此時之競業禁止約定
應認
拘束勞工轉業自由,乃違反
公序良俗而無效、(3) 限
制勞工就業之對象、期間、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須不
超逾合理之範疇、(4) 需有填補勞工因競業禁止之損害之
代償措施等要件(台灣高等法院95年度勞上字第32號、台
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93年度上易字第152 號、86年度勞上
字第39號判決
參照)。從上開要件可知關於雇主營業秘密
僅係競業禁止條款係否有效其中考量要素之一,且仍須受
到合理之期間及範圍限制。則考量雇主與職員簽立關於營
業秘密之限制,係否合理、有效時,亦應衡量上開要件。
然觀之原告公司所擬定之保密義務並任何無相當之期間之
限制,其限制員工離職後終生均需受到限制,顯然極不合
理,況其約定之營業秘密範圍亦過於廣泛,超出原告應受
保護之營業秘密範圍。則依上開原則觀之,原告公司所擬
定之保密條款就期間、範圍之限制既均不合理,已達顯失
公平,甚而違反誠信原則之情形,顯已嚴重影響被告等人
之權利,並對渠等造成重大之影響,依我國民法第247 條
之1 之規定,應認其保密條款無效。既然關於兩造所簽立
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關於第1 條第1 項保密義務之約定
無效。則原告主張依系爭契約第1 條第2 項違反保密義務
而請求被告給付100 倍薪資之懲罰性違約金之責,
自屬無
據。
(三)再競業禁止約定係否有效,我國實務既就衡平保護雇主之
利益及前職員之工作權、生存權之保障,而逐漸建立上開
4 個原則。本院將依上揭4 原則,衡量認定兩造所簽立之
競業禁止約定係否有效:
(1)雇主之固有知識、營業祕密確有保護之必要部分:
原告主張因其主要之業務來源係蘋果電腦,且係從事DFU
與FCT 等產品之研發、設計及組裝,因此就DFU 與FCT 之
相關研發、設計皆係原告所需保護之營業秘密。就此,被
告丙○○則抗辯,關於FCT 之概念,早於80幾年間其任職
於英業達公司時,即由其所研發,且關於DFU 治具之概念
,亦係伊任職於原告公司時,所自行研發、提出,然卻未
獲富士康公司所採納,因而所謂之DFU 燒錄治具應係屬被
告丙○○之個人智識,而非原告之固有知識、財產,而有
保護之必要。然蘋果電腦係於92年間才推出I -PHONE 、
IPOD等產品,甚至於94年間才有研發、製造DFU 之概念,
用以測試蘋果電腦上開產品之電路板等情為被告等人所不
爭執。縱如被告丙○○所稱其於86年間即開發出用以測試
電路板係否有瑕疵之FCT 概念,然原告公司所生產、製造
之FCT 既係專供測試蘋果電腦於92年後才出產之產品電路
板之用,且就科技技術推陳出新之情形下,
可證被告丙○
○於86年間所研發之FCT 與原告嗣後設計、組裝及生產專
供蘋果電腦測試用之FCT 產品,所運用之技術、方法,甚
至程式等,理應皆有不同。再被告另抗辯,DFU 產品皆係
由蘋果電腦之下游廠商,如富士康公司等,針對每種型號
之IPOD產品,提供其需求,再由外包公司所製作,因而相
關之技術程面皆係掌握在富士康等公司,並非原告,況現
有能力設計、生產及製造FCT 、DFU 等產品,並非僅有原
告公司,因此亦
可佐證FCT 、DFU 等產品之設計、研發等
,皆非原告所應保護之利益。雖核與證人甲○○證稱:現
行生產、製造FCT 、DFU 之公司,並非僅有原告公司等語
相符(見本院卷第311 頁)。然縱市面上,非僅原告公司
有能力生產FCT 、DFU 等產品,惟FCT 之功能係用於測試
電路板有無瑕疵;DFU 則係前階段用於將診療程式燒錄於
電路板內。蓋能達成上開功能所需之技術、研發及過程皆
有不同,此亦本件被告一再提出縱功能一致,但能達到相
同之功能途徑多種,且所運用之技術、資源程式皆有不同
之抗辯。是此,尚不得僅依FCT 、DFU 等產品並非僅由原
告公司獨家生產,即驟認並非原告公司應保護之營業秘密
。況被告丙○○於原告公司任職時,除擔任上開產品之研
發、統籌外,同時身兼原告之業務經理,且專職蘋果電腦
之業務,對於蘋果電腦之資訊掌握、產品需求等,理應甚
為清楚,而上揭相關於蘋果電腦之客戶資訊,均非其他公
司可以知悉,且亦有其保護之價值。從上可知,原告之主
要業務既係出售FCT 、DFU 等產品與蘋果電腦及其代工廠
商,且前已與蘋果電腦就上開產品有業務往來之經歷,則
關於原告就FCT 、DFU 等產品之設計、研發、製造技術及
蘋果電腦客戶需求之相關資訊等,當為原告公司所應保護
之營業秘密。
(2)勞工或員工在原雇主或公司之職務及地位,如無特別技能
、技術且職位較低,非企業之主要營業幹部、處於弱勢之
勞工,縱離職後至相同或類似業務之企業任職,亦無妨害
原雇主營業之可能,此時之競業禁止約定應認拘束勞工轉
業自由,乃違反公序良俗而無效部分:
原告雖主張被告3 人皆有接觸蘋果電腦之業務,因而均需
受到競業禁止之限制。被告丁○○、戊○○則抗辯,渠等
任職於原告公司,雖職稱係工程師,然其工作內容皆係從
事軟、硬體之測試,並無接觸任何設計之業務,亦無獨立
設計之能力,復無高度之專業性,實無以競業禁止限制之
必要。被告上開抗辯,核與證人甲○○證稱:被告丙○○
負責設計電路,於設計後再交由被告戊○○負責把佈線設
計成PC板,另由被告丁○○負責軟體部分。即係由被告丙
○○負責系統整合,再由戊○○、丁○○跟進負責軟硬體
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311 頁)。可知被告丁○○、戊○
○於原告公司所負責之職務,僅係單純依被告丙○○所設
計之電路,依其指示,而為軟硬體之製作,尚
難認定被告
丁○○、戊○○具有高度、獨立之技能。原告雖稱,因被
告2 人亦有接觸蘋果電腦FCT 、DFU 等產品之設計、開發
,就原告公司而言,應認有限制其為競業相關行為之必要
。然原告既自陳渠等2 人,僅係於原告公司負責軟、硬體
之製作,關於設計、統合方面,皆係由被告丙○○負責。
顯見被告丁○○、戊○○並無任何高度設計之技能,況渠
等2 人若於其他公司任職,亦無法從事相關之設計工作,
幫助其他公司而與原告進行競爭,自無危害原告公司經營
狀況
之虞。再該2 人長時間皆僅係負責製作FCT 、DFU 之
軟硬體之基礎技術層面之工作,此即渠等2 人賴以營生之
技能,若限制被告2 人不得於離職後,再從事相關之工作
,豈不嚴重影響渠等之工作權及生存權。本院經權衡被告
2 人至其他公司從事相同或類似軟硬體之製作對原告公司
營業尚難造成重大之影響,與限制該2 人從事相同工作對
渠等甚至危及生存之權益情形下,足認原告並無限制被告
丁○○、戊○○於離職後從事相同或類似工作之利益存在
。另被告丙○○既係負責原告公司出售與蘋果電腦之PRE
-FCT 、FCT 等產品之設計、統合,復擔任原告公司之營
業經理,專責負責原告公司蘋果電腦間之相關業務,其於
原告公司之職位,及其高度之技能。其自行創業或任職於
從事相關事業之公司,對原告公司之客戶資訊、產品之設
計、程式皆甚為清楚,極有可能使用其掌握原告公司資訊
之優勢,對原告展開不平等之競爭,進而造成原告公司經
營上之損失。則原告基於上揭原因,當具有限制被告丙○
○於離職後,不得從事與原告公司經營相同或類似營業之
行為之利益存在。
(3)限制勞工就業之對象、期間、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須
不超逾合理之範疇:
被告抗辯,依原告所稱其所主要保護之利益係關於蘋果電
腦之業務,然依兩造所簽立之競業禁止條款,其限制之範
圍竟擴大至原告所經營之全部業務,其限制之範圍顯然過
大,應認其約定顯失公平而無效等語。本院審酌兩造所簽
立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中關於競業禁止之範圍,僅空泛
約定不得從事與原告相同或類似之職務。然觀之原告公司
之經營項目卻包括:自動化測試系統買賣、電腦軟硬體之
設計諮詢維修、代理有關廠商產品報價及經銷業務、資料
儲存、有(無)線通信、電子零組件、發電等機械設備、
一般儀器等製造業、儀器等安裝工程、機械及其他機械製
造業等項目(見本院卷一第34頁)。而被告等人於原告公
司僅係負責PRE -FCT 、FCT 等相關自動化測試系統等情
,要為兩造所不爭執。然上揭約定確係限制被告不得從事
與原告相同或類似之業務,況證人甲○○亦證稱:係因蘋
果電腦之業務對原告公司很重要,才要求被告3 人簽立系
爭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等語。足認原告公司其欲保護之營
業利益僅係關於蘋果電腦業務之區塊,然卻擴及至任何原
告經營之職務,其限制之範圍顯於過大,已逾原告公司利
益保護之必要性。再縱原告主張被告3 人離職後違反競業
禁止之項目即係蘋果電腦之業務為真,亦無法弭補先前兩
造簽立競業禁止契約時之瑕疵。況被告丁○○、戊○○之
技能僅係於機械化軟、硬體之製作下,原告空泛規範、限
制之情形下,亦已嚴重剝奪其工作之權利。另兩造就被告
3 人離職後所受競業禁止之規範約定係2 年。本院審酌,
為避免過度限制員工之工作權、生存權,應認限制之期間
最長不得逾員工離職後2 年之期間,此亦為我國實務之
肯
認。然2 年之期間限制僅係最長限制期間之基準,
尚非絕
對,仍需個案考量原雇主所欲保護之營業利益係否具有時
效性,若雇主所保護之利益僅有短期之時效性,則限制員
工於離職後之2 年內不得為競業之行為,亦顯過當。而
本
案原告主張所欲保護之利益既係供蘋果電腦用以測試I -
PHON E手機、IPOD等產品之電路板之治具,然近年來關於
手機之產品推陳出新之快,淘汰率之週期甚短,為現時3C
產品之常態,況蘋果電腦自92年起迄今,就I -PHONE 手
機、IPOD等系列產品已推出數代系列之產品,且每系列之
產品具有之功能、特性,皆有不同。此亦由被告提出之蘋
果電腦之產品代號及提供測試治具之廠商名單即可得知,
自96年起至99年時,蘋果電腦出產之系列產品代號即有N
-25、N -36、N -25、N -45、N -46、N -82、N -
72、N -58、N -98、N -88、N -33、N -72等產品(
見本院卷一第202 頁)。況蘋果電腦於推出新系列之產品
時,均係從新遴選提供測試治具之廠商,可知蘋果電腦所
推出之不同系列產品,所需測試治具之功能、規格均有不
同。足證原告所欲保護之測試治具之產品週期甚短,於此
情形下,兩造約定之競業禁止期間竟達離職後2 年之期間
,顯屬過當。另依系爭競業禁止約定就區域之範圍亦未規
範,審酌競業禁止約款之目的係在避免離職員工對原雇主
為不公平競爭之觀點而言,於雇主並無營業活動之地理區
域,自無允許雇主限制勞工競業之必要。而本件競業禁止
條款並無任何地理區域之限制,亦即無論被告在全世界何
處從事競業行為,文義上均可解為違約。然原告並未證明
其營業活動確實遍及世界每一角落,
是以本件競業禁止約
款未設任何地域限制
一節,客觀上確有超出保護原告合法
利益所必須之範圍。從上可知,就兩造間所簽立之競業禁
止之約定,無論就限制被告3 人競業禁止之範圍、區域及
時間皆
顯有不合理之處。
(4)需有填補勞工因競業禁止之損害之代償措施:
原告雖稱,其已於被告3 人簽立系保密及爭競業禁止契約
時,分別給予加薪及分紅制度之補償。且被告丙○○、丁
○○、戊○○分別加薪達135,000 元、10,000元、10,000
元,另原告於95年亦分別給予分紅3,340,000 元、761,90
0 、650,000 元,顯見原告已因競業禁止之限制,而給予
被告3 人合理之補償。就此,被告則抗辯上開加薪及原告
所稱之分紅,僅係因被告等人於原告公司之辛勞貢獻所得
之
對價。況被告丁○○、戊○○加薪之幅度僅10,000元,
卻要遭受100 倍薪資之懲罰性違約金,亦顯失公平。又職
員相較於雇主,係處於經濟上之弱勢,為保障員工之生存
權,雇主代償數額應至少達員工離職時依約所能取得之
報
酬之半數,另於考量競業禁止是否對員工過苛時,亦應考
量其對價之妥
適性及離職金。蓋雇主為自身利益限制員工
離職後選擇職業之自由,若無適當補償,將造成員工生計
之困難,是以此一代償不能僅以有無觀之,其數額需至少
達可使員工過合理生活之程度,始可認為競業禁止約款為
有效。查:上開所指之競業禁止之補償,係指員工離職時
,為保護員工因競業禁止之約束,而限制其工作權,給予
維持基本生活之保障,若係如此,雇主給予之補償,應係
於原告離職時給付,用以保障其離職後之生活。觀之兩造
所簽立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其中第3 條雖明定員工保
護條款,並於該條款中列明加薪及分紅之相關約定。然審
酌原告公司以每月加薪之方式,係否基於被告3 人對公司
辛勞貢獻之對價抑或真係如原告所稱給予之補償,尚有疑
義。況對照證人己○○證稱:被告3 人係迫於總經理之壓
力才簽立罰則100 倍懲罰性違約金之契約,而所謂之壓力
即係能夠加薪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71 頁)。更可
佐證原
告給予被告加薪,其用意應僅係用於限制被告等人,強加
渠等簽立系爭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而非用於補償競業禁
止之損失。再原告雖稱於95年簽立競業禁止合約後,當年
度之分紅即給予高額之分紅,然依原告提出之被告年終獎
金及分紅統計表(見本院卷二第53頁)。被告丙○○、丁
○○、戊○○於94年度之年終獎金分別係2, 337,200元、
661,900 元及550,000 元。與原告所稱95年度給予被告3
人之分紅,實相差不遠。就此,原告雖聲稱94年度給予係
年終獎金;95年度給予係分紅。二者之性質不同,況年終
獎金之性質係雇主恩惠性之給予,雇主並無發放之義務云
云。然原告既稱95年度發放之分紅係用於補償被告3 人簽
立競業禁止之損害,則被告3 人於95年度所得領取之金額
應顯高於歷年所得,惟其金額竟與94年度發放與被告3 人
之年終獎金相去不遠。復對照原告聲稱95年度被告3 人僅
發放分紅,無另外給予年終獎金,且其餘原告公司員工僅
有發放年終獎金,並無分紅。誠如原告所述分紅僅係用於
競業禁止之補償,則於其他員工皆有領取年終獎金之情形
下,被告等人卻無領取任何年終獎金,亦顯不合常理。則
原告主張95年度給予係分紅而非年終獎金云云,自不可採
。是以,原告就兩造簽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亦未給予任
何之補償等情,足
堪認定。
(5)從上可知,兩造所簽立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中,關於競
業禁止之約定,原告並未就競業禁止之範圍、區域及期間
給予合理之限制,復未提供任何之補償。另就被告丁○○
、戊○○而言,無論渠等於原告公司之職位及所負責之職
務皆不具備高度之技術性,縱任職於經營與原告相同業務
知公司,亦未對原告造成損害,自無競業保護之必要。再
兩造所簽立之契約既係定型化契約已於前述,則既該契約
之內容顯然使被告受有重大之不利益,復又限制渠等行使
權利。則系爭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關於競業禁止約定部
分自為無效,原告以被告違反競業禁止之約定向被告3 人
請求懲罰性之違約金,自屬無據。
六、再本件原告雖一再聲稱被告丙○○竟於離職後隨即成立安盛
公司,而被告丁○○、戊○○並受僱於安盛公司,並經營與
原告相同業務,生產、製造並出售N -25DFU 、N -58DFU
與英華達公司、鴻碩公司,顯已違反兩造簽立之保密及競業
禁止契約云云。然原告竟將其獲得蘋果電腦之FCT 訂單中關
於程式部分轉包與安盛公司等情,業據被告提出合約書1 份
(見本院卷一第59頁)。原告雖稱係因被告丙○○於離職時
,故意散佈對原告不利之消息,使蘋果電腦公司認為非由被
告丙○○持續跟進,原告可能無法出貨,且原告僅同意安盛
公司生產、製造FCT 等產品,並未允許其業務擴展至DFU 等
產品,並提出電子郵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62頁)。觀之該
郵件內容,雖載有「請今晚一起認真工作,以便你的合作計
畫讓蘋果公司滿意」,然僅依上開內容尚無法推知,被告丙
○○故意散佈不利原告之流言,且原告復未就上開主張提出
任何證據證明。況依原告與安盛公司簽立之合約書,其上即
載明基於「雙方之友好協商」等字樣,而該筆合約之總額更
高達22,035,375元。顯見原告就該筆訂單取得之獲益甚高,
否則豈會將20,000 ,000 餘元之訂單交由安盛公司。原告雖
主張,本件請求係N -25DFU 、N -58DFU 等產品,並非FC
T 。惟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係主張兩造間簽有保密及競業禁止
契約,因而被告等人不得從事與原告相同或類似之業務,如
此一來,不僅係本案請求之N -25DFU 、N -58DFU 等產品
,設計、生產及製作FCT 亦係原告之業務,則依原告主張,
安盛公司製造FCT 等產品,不外乎係違反兩造簽立之競業禁
止約定。而原告既明知被告丙○○成立安盛公司,復兩造間
簽立有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然卻將亦屬原告公司業務範圍
,關於蘋果電腦之FCT 產品訂單交由安盛公司承作。於有利
可圖時,即同意安盛公司承作。而後竟因安盛公司出售N-
25DFU 、N -58 DFU等產品與英華達公司鴻碩公司後,主觀
認定係安盛公司奪取原告公司之訂單,竟再持被告3 人之行
為違反保密及競業禁止之約定為由,向渠等請求100 倍薪資
之懲罰性違約金之行為,顯已違反民法上之誠信原則,甚有
權利濫用之虞,併與敘明。
七、
綜上所述,兩造所簽立之保密及競業禁止契約既為無效。則
原告主張依該契約分別請求被告丙○○、丁○○及戊○○各
別給付7,500,000 元、5,000,000 元、5,000,000 元之懲罰
性違約金及被告丙○○、丁○○自97年12月30日、被告戊○
○自98年1 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
利息,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遭駁回,其假執
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併駁回之。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對本
件判決之結果無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6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 法 官 劉克聖
法 官 卓立婷
法 官 陳彥年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6 日
書記官 劉霜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