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2107號
原 告 達方生技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張宜民
訴訟代理人 林重宏
律師
被 告 榮民製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柯長崎
訴訟代理人 翁祖立律師
吳宗樺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於民國100 年10月18日
言詞辯
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柒拾萬伍仟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十二月
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貳拾肆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
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柒拾萬伍仟元為被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
事實及理由
一、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26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準此,原告於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後撤回
其訴者,如未得被告同意,前因原告起訴而生之
訴訟繫屬,
自不因原告訴之撤回而歸消滅。
本件原告起訴後撤回有關榮
藥約字第98007 、98010 號藥品劑型開發
承攬合約書部分之
請求,
惟被告前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並於民國100 年10月
18日言詞辯論
期日表明不同意原告之撤回,
揆諸前開說明,
此部分訴訟不因原告為撤回之表示而消滅,本院自應繼續審
理,
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與被告於97年12月15日及98年2 月5 日共簽訂6 份藥品
劑型開發承攬合約書(即榮藥約字第00000-00000 號,下稱
系爭合約),由被告委託原告設計開發藥品(即Aripiprazo
le Tab.10mg 、Cetirizine 5mg+Pseudoephedrine 120mg/
S.R.M.Cap 、Lansoprazole.30mg.Cap 、Telmisartan.Tab.
40mg、發泡錠、感冒日夜發泡錠,下稱系爭藥品)
暨相關工
作事宜,各份合約貨款總價各為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
100 萬元、100 萬元、100 萬元、35萬元、35萬元,合計47
0 萬元,並於各份合約第6 條第2 項皆約定付款方式為:⑴
本約簽訂後支付訂金15% 貨款即期票。⑵文件報告完成支付
30% 貨款。⑶送查驗登記完成支付30% 貨款。⑷領證完成支
付25% 貨款。而依
上開付款約定,被告於簽訂合約後,即有
依約給付原告簽約金合計705,000 元之義務,屢向被告請款
並交付發票,惟仍未獲付款。
㈡對於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原告否認被告所辯稱原告應有先給付工作計劃表、未侵害
第
三人專利權說明及新藥品清單而未給付
云云:
⑴綜觀系爭合約之內容,原告並無被告
所稱「給付工作計劃
表、未侵害第三人專利權說明及新藥品清單」之先行義務
存在,被告不得執此主張
民法第264 條規定拒絕給付。系
爭合約第2 條、第3 條雖約定被告委託原告之工作範圍包
括工作計劃書,原告自契約生效之日起,即應開始藥品開
發工作進度云云,然並無約定原告應於被告給付簽約金前
提出,反觀上開付款方式第⑴項約定,被告於簽訂合約後
,即有給付原告簽約金之義務。
⑵系爭合約第7 條前段雖載明:「乙方(即原告)應擔保本
合約產品無侵犯他人專利、商標權等智慧財產權之情事云
云」等語,然此所謂擔保者,係指原告保證本合約產品無
侵犯他人專利、商標權等智慧財產權之情事,若果真有第
三人出面主張權利者,應由原告負責之意。且觀之契約文
字並無要求原告需於簽約時或被告依約給付簽約金前須提
出藥品劑型無侵害第三人專利權之說明,
是以兩造並未約
定原告有該項義務。
⑶原告否認有提供新藥品開發清單予被告之義務,以及兩造
曾於98年7 月間達成更換系爭藥品之
合意。而
斯時會更換
統一發票之目的,係應被告遲未給付簽約金,才重新開立
發票。原告公司負責人張宜民於97年5 月間寄發之電子郵
件,原告否認係為更改開發藥品劑型所發,且參該電子郵
件內容僅有藥品成分列表,而無任何要求或同意更改開發
藥品劑型之文字記載。
⑷被告提出之藥物試驗委託合約書,既係被告與訴外人佳生
科技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佳生公司)所締結,所規
範約束之對象,亦僅及於被告及佳生公司,上開合約
縱有
約訂交貨日期,亦屬被告對佳生公司之義務,與原告無關
,當無從據此認定原告同意變更系爭合約,或認定原告因
而對於被告負有任何系爭合約未約定之義務。
⒉又依系爭合約約定,原告應履行之義務
乃為系爭藥品劑型開
發與相關文件撰寫等研發工作,此履約內容並無侵害其他專
利權利人之專利權。縱使上開Aripiprazole.Tab.10mg 及Te
lmisartan.Tab.40mg之藥品(即榮藥約字第98007 、98010
號)有侵犯他人專利權者,依合約第7 條前段約定,僅應由
原告出面負責理清,並無被告所主張無給付可能之情形。又
系爭合約並無約定原告須對於本院卷㈡第86至371 頁所列諸
如「新
適應症專利」等專利型態負擔保責任,兩造所約定關
於智慧財產權者,僅限涉及兩造合約工作範圍所涉及之相關
專利。按兩造合約工作範圍為:「⑴劑型開發:藥品之劑型
設計等工作。⑵文件撰寫:包含配方、原料安定性試驗資料
、製程及分析方法確效、產品安定性試驗資料。」,其中原
料安定性試驗資料、分析方法確效、產品安定性試驗資料,
均由藥檢局及國家藥典規範之標準方法進行,無法修改,故
兩造間系爭合約約訂之工作範圍與專利相關者僅有劑型開發
、配方及製程方法確效部分。然此部分所牽涉之相關專利,
並無被告所稱「新適應症專利」及「化合物專利」,蓋新適
應症專利是指藥物用於治療新的病症的專利,
非用於原來病
症的用途,而系爭合約是指用於原先病症治療,非新適應症
之治療,與新適應症專利無關。而化合物專利是指針對特別
之化合物之製造專利,如Nacl為化合物之製造專利,則其他
人不能製造Nacl化合物。但原告所負責藥品配方及製造方法
之工作,並非生產化合物,所有原料均由被告購買。是以,
兩造間之合約屬劑型分析工作,與「新適應症專利」及「化
合物專利」
無涉。又即使被告另外所稱之「組合物專利」、
「製程專利」與原告約定工作範圍有關,然如前所述,果若
有第三人出面主張權利者,兩造已約定應由原告出面處理負
責即可,況且被告至今未提出任何第三人就其所謂之劑型專
利出面對被告主張權利之證明,被告辯稱原告依約所交出之
「劑型開發的報告」將會違反劑型專利乙節,純屬臆測。
⒊按系爭合約與生產相關之約定,僅合約第2 條、第3 項有記
載:「技術移轉:乙方(即原告)將技術移轉至甲方(即被
告)指定之藥廠至甲方量產三批為止。」等語,而該約定實
際目的是為了確認配方正確性,及調整實驗室小量製造到工
廠大量製造的誤差,如超過原廠值2%以上及以下,就無法申
請藥證,並未規範被告製造、販賣,是被告主張之專利法第
56條第1 項規定並無適用。
⒋自簽約至本件起訴,原告為請求本件簽約金,屢以電話、當
面言詞、書面或其他電子形式與被告聯繫從未中斷,被告辯
稱原告公司負責人避不見面,又任意變更公司聯絡地址云云
並不實在。況原告於收取簽約金前並無履行前述提出工作計
劃表、未侵害第三人專利權說明及新藥品清單之義務,且依
原告公司98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所示,原告於98
年度確有正常營業,並無被告所稱財務困難,無法續為營運
之情,是被告執此謂原告有難為對待給付
之虞,主張民法第
265 條
不安抗辯權云云,並無理由。
⒌兩造間之系爭合約已明文約定,所有原料由被告提供,原告
必須向被告工廠領取原料,才能開始研發的作業。而被告公
司永建龍經理於98年5 月才開始提供部分原料,至98年6 月
及7 月7 日到被告工廠試製,由永建龍經理核準,並由黃藥
師陪同原告公司之技術人員劉志鴻試製。
惟於98年7 月7 日
原告在等候被告工廠提供藥品標準品及量產模具時,原告已
向永建龍經理提出簽約定金之書面催收,直至98年8 月之後
,由於被告並未支付定金,原告始依98年7 月之催收書面暫
停技術移轉。據此,被告未依約支付定金,已違約在前,復
又未依約提供全部原料、標準品、原廠藥品及模具予原告,
並非原告有給付不能之原因。
⒍本件被告所辯拒絕付款之事由,純屬被告單方片面解釋契約
文字,而與合約內容及事實相悖,均無足作為拒絕付款之理
由。且原告從未同意被告更換系爭合約內之開發藥品劑型,
更無被告所稱之違約或
給付遲延情事,被告所為之催告並
解
除契約云云,當不生解除契約之效果。
㈢為此,
爰依系爭合約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
並聲明:
被告應給付原告705,000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為
假執行之宣告。
三、被告則辯稱:
㈠被告主要係委託原告負責系爭藥品之劑型開發、藥品文件撰
寫及藥品技術移轉等工作,依系爭合約第2 、7 條約定,原
告應提供被告藥品開發之工作計劃表,並擔保藥品無侵害第
三人專利、商標等智慧財產權,方得向被告請款。豈料於簽
約後,被告不斷要求原告提供系爭藥品之工作計劃表,並就
Aripiprazole.Tab.10mg 、Cetirizine 5mg+Pseudoephedr
ine 120mg/S.R.M.Cap 、Lansoprazole.30mg.Cap 、Telmis
artan.Tab.40mg等4 種藥品(即榮藥約字第00000-00000 號
),提供未侵害第三人專利權之說明,惟原告卻置若罔聞。
嗣於98年7 月間,被告為避免藥品開發相關工作因牽涉第三
人專利權而停滯不前,原告亦明知恐有侵權責任之可能,兩
造遂協議將系爭藥品全數更換,並由原告取回原於98年3 月
份開立予被告之6 紙統一發票,重新交付日期為98年7 月份
之統一發票
予以替換,然在原告未履行上開契約義務,且在
系爭合約之契約標的未特定前,即無給付及履約之可能,被
告自得拒絕給付貨款。復經被告催告原告提供新藥品開發清
單時卻遭拒絕,甚任意變更公司聯絡地址,將原經濟部中部
辦公室登記之公司地址「屏東縣屏東市○○路○ 段○○○ 號1
樓」,於98年8 月間寄發信函片面告知被告已變更為「新北
市○○區○○○路○ 段○○○ 號4 樓」(嗣本件起訴後,又變
更地址為「屏東縣屏東市○○街○○巷○○號4 樓之1 」),原
告此舉除遲延給付外,亦
顯有難為對待給付之虞,被告自得
依系爭合約第9 條及民法第254 條規定解除契約,而被告業
分別於98年9 月1 日、9 月23日及10月14日發函通知原告解
除系爭合約之意思表示,被告自得拒絕給付貨款予原告。
㈡依系爭合約約定,原告確有應先提供被告藥品開發之工作計
劃表及未侵害第三人專利權之說明之義務:
⑴按兩造先前曾於97年4 月14日及6 月18日簽訂「儀器訂購
合約書」,其中亦訂有「本約簽訂後支付訂金20% 即期票
」等語。惟當初兩造即先為約定,必須待被告購買之儀器
設備由原告運抵被告公司工廠後,原告始得向被告請款,
本件交易亦採此付款模式,則原告於簽訂系爭合約後,未
即時向被告請款,卻遲至98年3 月底時,方交付6 紙統一
發票並要求被告付款,此乃因原告明知須先提供系爭藥品
開發之工作計劃表及未侵害第三人專利權之說明予被告之
故。直至原告簽約起歷經3 個月後,察覺其無力依約履行
,方刻意違反簽約時與被告之約定,要求被告先行支付
15% 即期票。
⑵原告當初提供藥品開發清單供被告選擇時,被告本即就
上
揭4 種藥品抱有侵害第三人專利之疑慮,
倘若有侵害第三
人專利,被告實無簽署系爭合約之必要。斯時原告公司即
向被告諉稱,其所設計之藥品劑型內容,有能力避免侵害
第三人專利,其得先提供未侵害第三人專利權之說明後,
方向被告為請款,被告方於未排除該疑慮前,即與原告簽
署榮藥約字第00000-00000 號之合約。此外,原告負責開
發之上開藥品,除可能有屬於第三人專利範圍內之疑慮外
,亦屬於衛生署監視中或監視期滿之新藥,必須執行生體
相等性試驗後,並取得衛生署查驗登記後,方得申請藥證
並進行製造。因原告公司負責人張宜民曾於訴外人佳生公
司任職,為利於該藥品將來後續之請款(包括取得試驗文
件報告、向衛生署查驗登記以及領取藥證),方經由張宜
民之仲介、牽線及接洽,被告於簽訂上開藥品合約時,亦
同時與佳生公司簽訂藥物試驗委託合約書8 份,其上第9
條第3 項均明確記載:「甲方(即被告)應於本契約簽約
後12個月內提供規範之試驗藥物予乙方(即佳生公司)」
等語。故原告於知悉上開藥品必須於特定日期前交付佳生
公司執行生體相等性試驗之情形下,兩造方約定先由原告
提供工作計劃表,經被告審核後,方得為請款之程序。換
言之,上揭4 份合約屬民法第255 條規定之定期性給付,
必須由原告提出工作計劃表。
⑶至發泡錠、感冒日夜發泡錠之藥品(即榮藥約字第98011
、98012 號),雖無侵害第三人專利之疑慮,亦不必進行
生體相等性試驗,惟被告就系爭6 份合約本即為一併相同
之處理方式。且被告就此藥品亦有儘速上市以利擴大市場
佔有率之考量,方事先要求先由原告提供工作計劃表,經
被告審核後,方得進行請款之程序,此亦經原告同意。
㈢按「物品專利權人,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專有排除他人未
經其同意而製造、為販賣之要約、販賣、使用或為上述目的
而進口該物品之權。方法專利權人,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
專有排除他人未經其同意而使用該方法及使用、為販賣之要
約、販賣或為上述目的而進口該方法直接製成物品之權。」
、「發明專利權受侵害時,專利權人得請求賠償損害,並得
請求排除其侵害,有侵害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專利
法第56條第1 項、第2 項、第84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準
此,專利權人有排除他人未經同意而製造、為販賣之要約、
販賣、使用、為上述目的進口專利物品或該方法製成物品之
權利,並於專利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排除侵害以及
損害賠償
,於有侵害之虞時,得請求防止之。本件被告委託原告開發
Aripiprazole.Tab.10mg 及Telmisartan.Tab.40mg之藥品(
即榮藥約字第98007 、98010 號),當係開發成功時欲進行
製造、為販賣之要約、販賣、使用該等藥品,
惟查該2 種藥
品於中華民國境內係屬其他專利人之專利權,縱使原告開發
成功後,亦不得製造、販賣以及移轉該藥品劑型予被告,被
告亦不得製造、為販賣之要約、販賣、使用該等藥品,否則
專利權人得向原告及被告請求排除侵害以及損害賠償,原告
就該2 種藥品顯無給付之可能,依民法第266 條第1 項前段
規定,被告得免為給付原告貨款之義務。
㈣至原告謂稱本院卷㈡第86至371 頁所列專利型態僅屬於新適
應症專利及化合物專利,兩造間之合約則屬劑型分析云云。
惟上開專利型態欄位內,列有Aripiprazole、Telmisartan
之「新適應症專利」、「化合物專利」、「劑型專利」、「
組合物專利」以及「製程專利」等多種型態,可見原告上開
之主張,已屬不實。又依據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發明專利審
查」之「醫藥相關發明」網頁
所載內容,「化合物」、「組
成物」、「劑型」均屬物品專利,適用專利法第56條第1 項
規定。而此所謂劑型,實仍屬於使用含有化合物、組成物而
成之物品。是縱原告主張其所進行之工作範圍屬劑型分析云
云,惟該劑型使用含有Aripiprazole、Telmisartan 化合物
而成之物品,依據專利法第56條第1 項規定,根本無法依照
系爭合約履行將技術移轉予被告量產。況Aripiprazole、Te
lmisartan 化合物之專利
期間各至112 年及109 年,且尚有
申請延長專利期間之可能,被告當無必要於98年初委託原告
研發短時間內無法進行量產之劑型。復原告主張其工作範圍
僅限於劑型開發和文件撰寫,未涉及生產化合物,原告無須
就被告製造、販賣及生產部分負責云云。然依系爭合約第2
條已明載原告之工作範圍包括劑型開發、文件撰寫、技術移
轉、購買原廠藥及所有標準品等,原告所述顯悖離事實。
㈤系爭合約確實已經兩造合意更換統一發票及開發藥品劑型:
⑴按「製造藥物,應領有工廠登記證。藥物製造工廠或場所
之設備及衛生條件,應符合藥物製造工廠設廠標準,經衛
生及工業
主管機關檢查合格後,始予核准登記;其廠址或
場所遷移者,應申請變更登記。」、「從事藥物研發之機
構或公司,其研發用藥物,應於符合中央衛生主管機關規
定之工廠或場所製造。前項工廠或場所非經中央衛生主管
機關核准,不得兼製其他產品;其所製造之研發用藥物,
非經中央衛生主管機關核准,不得使用於人體。」,藥事
法第57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第57條之1 分別定有明文
。準此,研發之藥物必須於符合
法令規定及主管機關要求
之工廠或場所製造,且該工廠或場所生產之藥品劑型範圍
,亦同受限制。
⑵依系爭合約第2 條、第3 項之約定,原告應將技術移轉並
協助被告量產藥品三批為止,惟實際上就上開發泡錠、感
冒日夜發泡錠之藥品,原告實無法尋覓出符合法令規定及
主管機關要求之製造工廠,早已由原告公司負責人張宜民
於97年5 月間寄發電子郵件要求更改開發藥品劑型。雖原
告否認該電子郵件上無更改開發藥品劑型之文字記載云云
,然觀原告負責開發之上開藥品名稱為「發泡錠」,而該
電子郵件上卻記載「顆粒」,當有更換藥品劑型及變更契
約要素(即金額等)之意。復觀該電子郵件上遍尋不著「
發泡錠」所需之「酸(如檸檬酸、酒石酸)與重碳酸鈉混
合物」,
足證兩造有意更改開發劑型為不同類型之「顆粒
劑」。
⑶如前所述,被告就系爭6 份合約書本即為一併相同之處理
方式,加上原告就另4 種藥品無法提出未侵害第三人專利
權之說明,因此與原告同意就系爭合約全部更換開發藥品
劑型,同時要求原告前往被告公司處更換統一發票。
詎原
告於98年7 月7 日前往被告公司時,竟謂新約尚未修訂完
備,日後儘速補齊,僅先更換新發票等語,惟此後經被告
多次催告,原告
迄今仍未提出新藥品開發清單供選擇,並
簽訂書面契約以更換舊約,足見其欠缺誠信及無欲履約之
意。
㈥按當事人之一方,應向他方先為給付者,如他方之財產,於
訂約後顯形減少,有難為對待給付之虞時,如他方未為對待
給付或提出擔保前,得拒絕自己之給付,民法第265 條定有
明文。此條為學說所稱之不安抗辯權,雖以他方之財產有顯
形減少為要件,惟此項規定於他方有難為對待給付之虞而與
財產減少無關者,亦可適用。本件因原告公司負責人避不見
面,又任意變更公司聯絡地址,且兩造訂約當初,原告公司
負責人張宜民表示其公司辦公地點設在屏東大仁藥專內,惟
被告公司員工永健龍數度要求現場勘查其實驗室,並了解其
研究員陣容,張宜民卻藉故拖延至今。此外,原告依約及依
業界慣例應先提出之開發計劃及時程表,至今仍未交付。按
藥品開發係極專業之領域,亦為雙方未來履約順利,原告當
有必要展現其履約能力。惟原告本身實因財務困難,早已無
法續為經營,其公司股東間並因此相互提起訴訟。再原告原
設於「屏東縣屏東市○○路○ 段○○○ 號1 樓」之登記地址,
於98年間早已人去樓空,足證原告於訂約後之財產顯形減少
,無履行合約之能力。又原告公司於98年初未繼續於上址處
所營業後,張宜民為急欲變更公司地址,竟未獲股東即訴外
人元聚投資有限公司同意下,即偽造該公司及公司負責人蔣
大偉之大小章後,盜蓋、偽簽「蔣大偉」印章、簽名並予以
行使,而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9年度偵字第
13442 號起訴書提起偽造文書等罪之公訴,此足證原告公司
於98年初時,確有財產大幅減少,有難為繼續經營之情事發
生,否則張宜民豈有必要不待該公司股東同意之下,即逕行
偽造、盜蓋、偽簽股東印章印文後予以行使,以利變更公司
地址?綜上情節,在在顯示原告有財務危機以及財產顯行減
少,而有難為對待給付之虞,依上開規定,於原告提供新藥
品開發清單予被告選擇或提出擔保前,被告亦得拒絕給付貨
款等語。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曾分於97年12月15日及98年2 月5 日簽訂系爭合約,由
被告委託原告設計開發藥品(藥品名稱:Aripiprazole.Tab
.10mg 、Cetirizine 5mg+Pseudoephedrine 120mg/S.R.M.
Cap 、Lansoprazole.30mg.Cap 、Telmisartan.Tab.40mg、
發泡錠、感冒日夜發泡錠)暨相關工作事宜,貨款總價共計
為470 萬元,並約定付款方式為:⑴本約簽訂後支付訂金15
% 貨款即期票。⑵文件報告完成支付30% 貨款。⑶送查驗登
記完成支付30% 貨款。⑷領證完成支付25% 貨款。而於兩造
簽約後,被告尚未給付原告簽約金共計705,000 元。但原告
已先後各於98年3 月份、7 月份開立如本院卷㈠第36至39頁
所示第一期簽約訂金之統一發票各6 紙予被告,其中3 月份
之統一發票已返還原告。
㈡兩造除本件契約,另分別於97年4 月14日及6 月18日簽訂儀
器訂購合約書2 份,由被告向原告購買儀器設備,並已完成
交易。
㈢原告公司負責人張宜民曾分別於97年5 月18日及5 月21日寄
發如本院卷㈡第136 至139 頁之電子郵件予被告。
㈣被告確於97年12月8 日與訴外人佳生公司簽訂「藥物試驗委
託合約書」,委託該公司進行藥品生體相等性試驗。
㈤被告曾分別於98年9 月1 日、9 月23日及10月14日發函通知
原告解除系爭合約。
五、原告主張被告應依系爭合約之約定,給付定金共705,000 元
乙節,為被告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故本件爭點即為
:㈠原告有無於被告給付定金前,先行提出藥品開發之工作
計劃表及未侵害第三人專利權說明之義務?㈡原告就榮藥約
字第98007 、98010 號合約所示藥品有無給付不能之情事?
㈢兩造有無更換系爭合約之合意?㈣被告主張民法第265 條
之不安抗辯權有無理由?㈤系爭合約是否已合法解除?茲將
本院之認定論述如下:
㈠原告並無於被告給付定金前,先行提出藥品開發之工作計劃
表及未侵害第三人專利權說明之義務:
⒈細稽系爭合約各項約定,並無隻字片語提及原告應先提出
工作計劃表等文件後,被告始負給付定金之義務,反係於
系爭合約第6 條付款方式第1 項中已明定「本約簽訂後支
付訂金15 %貨款即期票」,足見被告於簽訂系爭合約後即
有先行支付定金15% 貨款之義務,且
參酌同條付款方式第
2 項所載「文件報告完成支付30% 貨款」等內容,並對照
第2 條工作範圍第2 項所載「文件撰寫:包括下列各項,
所有文件完成後.... 1. 工作計劃表....」等約定,亦足
見工作計劃表屬文件撰寫之範疇,故依上開約定可知原告
撰寫工作計劃表之義務,顯在被告給付15% 貨款之定金後
,而原告在完成工作計劃表等文件撰寫後,則得再行請求
30% 之貨款。凡上各情,均在在足證原告於被告給付定金
15 %貨款前,並無先行提出工作計劃表之義務。
⒉遍查系爭合約之內容,並未見有如被告所稱原告應於被告
給付定金前,先行提出未侵害第三人專利權說明之約定,
則被告此部分辯解顯難採信。且雙方就智慧財產權之相關
事項,已於系爭合約第7 條中約定「乙方應擔保本合約產
品無侵犯他人專利、商標權等智慧財產權之情事,如有發
生侵害他人智慧財產權之情事,乙方應負完全責任,乙方
並應使甲方完全免責」,
觀諸該等內容可知,系爭合約之
藥品縱有侵害他人智慧財產權之情事,其效果僅係應由原
告負完全責任,
益徵原告並無先行提出未侵害第三人專利
權說明之義務。
㈡原告就榮藥約字第98007 、98010 號合約所示藥品並無給付
不能之情事:
⒈被告雖舉被證7 、被證8 等專利說明閱讀摘要,用以證明
Aripiprazole及Telmisartan 此2 種藥品業經他人取得「
新適應症專利」、「化合物專利」、「劑型專利」、「組
合物專利」及「製程專利」等多種型態專利,但上開各項
專利型態涉及之內容及範圍為何?與原告受託設計開發藥
品劑型之工作內容究有何衝突或限制?均未見被告詳予說
明,本院
實難僅憑上開證據即
遽認原告就榮藥約字第9800
7 、98010 號合約所示藥品,業因上開專利而有給付不能
之情事。
⒉再者,縱認被告所稱Aripiprazole、Telmisartan 該2 項
藥品因專利問題將影響原告設計開發藥品劑型之工作乙情
屬實,然由專利法第56條第1 、2 項規定「物品專利權人
,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專有排除他人未經其同意而製造
、為販賣之要約、販賣、使用或為上述目的而進口該物品
之權。方法專利權人,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專有排除他
人未經其同意而使用該方法及使用、為販賣之要約、販賣
或為上述目的而進口該方法直接製成物品之權。」等內容
觀之,足見專利權係一「排他」之權利,性質上屬「非專
屬權」,專利權人得自由轉讓該權利於他人,
易言之,只
要經過專利權人之同意或授權,被授權人即有製造、為販
賣之要約、販賣、使用或為上述目的而進口該物品之權及
使用該方法及使用、為販賣之要約、販賣或為上述目的而
進口該方法直接製成物品等權利。準此,原告設計開發Ar
ipiprazole及Telmisartan 該2 種藥品劑型之工作,若確
有涉及他人專利權之問題,則原告於取得專利權人之授權
後,自仍得履行系爭合約,而被告迄今亦未能提出積極證
據證明原告已陷於給付不能,則被告辯稱榮藥約字第9800
7 、98010 號合約有給付不能之情事云云,自非可採。
⒊況依系爭合約第7 條之約定,藥品縱有侵犯他人智慧財產
權之情事,其效果亦僅為由原告負完全責任,則原告若能
解決智慧財產權之問題,仍應認原告已開始履約,自不得
僅因與Aripiprazole及Telmisartan 藥品有關之部分專利
型態業經他人取得專利權,即遽認原告有給付不能之情事
。
㈢兩造並無更換系爭合約之合意:
⒈被告辯稱兩造就系爭合約已有換約之合意
等情,既為原告
所否認,則被告對此有利於己之事項自應負
舉證責任。而
被告雖舉證人永建龍之證詞為其依據,但參酌證人永建龍
於本院審理時
具結證稱:系爭合約後來並沒有變更,口頭
上一直請原告來變更,但原告公司一直未交付新合約等語
,足見其證詞僅能證明被告曾要求變更合約,尚無法證明
原告已有同意變更合約之意思表示。且由原告迄未交付新
合約之客觀情事觀之,更
足徵原告實未同意變更合約,否
則以原告欲從事藥品設計開發工作以營利之立場,原告若
同意變更合約,理應儘早提出新合約供簽訂,以利早日研
發獲利,豈有故意延宕之必要。況原告所提出供請領系爭
合約定金之發票業由被告收受
無訛,若原告同意變更合約
,豈有又依系爭合約內容請款之可能,且兩造若有換約之
合意,被告理應待新合約簽訂後,再由原告依新合約內容
請款,亦豈有收受原告依系爭合約請款之發票之可能。酌
上諸情,
堪認原告否認有換約之合意等語,顯較被告辯稱
兩造已同意換約云云為可採。
⒉被告雖辯稱原告因無法覓得合格之發泡錠藥品製造工廠,
遂由原告公司負責人張宜民於97年5 月間寄發電子郵件要
求更改開發藥品劑型等語,但為原告所否認,並辯稱其寄
發電子郵件之原因係因被告本無生產發泡錠之機器設備,
且認委外製造之成本過高,被告乃要求更改劑型,其所發
之電子郵件係與被告討論更改劑型之事,嗣因價格無法達
成共識,其遂未同意換約等語。
經查,參酌證人永建龍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合約十一、十二藥品(均為發泡錠藥品
)是屬新劑型的藥物,被告公司無生產設備等語(見本院
卷二第7 頁背面),足見原告所稱被告公司無生產發泡錠
之設備乙情非虛,則依一般
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被告既
無設備可自行生產發泡錠藥品,實僅有委外生產一途,而
委外生產所增加之費用自屬被告應考量之問題,因之,原
告主張被告因認委外製造之成本過高而欲更換劑型,並無
違情悖理之處,可以採信。準此,被告既已無生產發泡錠
劑型之打算,自有主動要求更換合約之需求,否則豈不白
白浪費藥品開發之經費,然此項更換合約之因素既源自於
被告,且系爭合約又已簽訂完成,被告縱有換約之意,亦
應得原告之同意始得為之,但觀諸被告所舉之上開電子郵
件所示,其上卻僅有感冒日夜顆粒成分列表、日夜錠標準
品及賦形劑申請數量列表等內容,全然未見原告有何同意
更換合約之意思表示,故被告執該電子郵件辯稱原告已同
意換約云云,並非可採,反觀原告主張更換劑型之事因金
額未達成共識,原告遂未同意更換合約等語,則與卷證資
料及常情事理無違,可以採信。
㈣被告主張民法第265 條不安抗辯權並無理由:
被告雖以原告公司負責人避不見面、任意變更公司聯絡地址
、藉故拖延被告公司勘查實驗室、偽造文書及原告公司股東
間相互提起訴訟等內容為由,主張原告之財產顯形減少,無
履約能力云云。但查:
⒈被告既
自承原告公司曾於98年8 月間寄發信函,將原告公
司聯絡地址變更為「新北市○○區○○○路○ 段○○○ 號4
樓」一事通知被告,足見原告已主動告知原告之新聯絡地
址供被告與之聯絡,實
難認原告公司負責人有何避不見面
之情事。且被告對原告先後各於98年3 月份、7 月份開立
發票交予被告乙情亦不爭執,則原告既有開立發票並交予
被告之舉,益徵原告並無避不見面之情事。
⒉而公司之營業處所或聯絡地址,本
非不得加以變更,且原
告亦非未將變更後之聯絡地址告知被告,自難僅因原告公
司地址有所變更即遽認原告之財產有顯形減少之情事。至
原告是否應將實驗室供被告勘查,既未於系爭合約中明定
,原告自有同意
與否之決定權,則原告縱未同意被告視察
,亦不得據以認定原告之財產已顯形減少。
⒊至原告公司負責人張宜民所犯偽造文書案件,實為其個人
之行為,若將張宜民個人行為之罪責加諸於原告,對原告
顯非公平,且張宜民所犯偽造文書案件並未涉及原告公司
財產之變更,尚難因張宜民有偽造文書之
犯行即認定原告
之財產已顯形減少。另查,被告所稱原告公司股東所提起
之訴訟,依卷內資料所示,應係指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8年
度屏簡字第622 號民事判決(見本院卷二第274-277 頁)
,然該判決判定原告應給付股東元聚投資有限公司十餘萬
元之股息、紅利之理由,係因認原告於97年度確有535,06
5 元之獲利,則原告既有獲利,何來財產顯形減少之情事
,故被告此部分辯解亦非可採。
㈤系爭合約並未合法解除:
⒈被告雖曾分別於98年9 月1 日、9 月23日及10月14日發函
通知原告解除系爭合約,然觀諸被告執以解約之理由無非
係以上開專利權爭議、合意更換合約、原告避不見面等事
項為其論據,但被告所抗辯之各該理由,依上開論述,既
均為本院所不採,自難認系爭合約已合法解除。
⒉被告雖另以原告給付遲延為由,主張解除系爭合約云云,
但查,依被告之陳述內容可知,被告所稱之給付遲延實係
指被告催告原告提供新藥品開發清單時卻遭拒絕一事,然
被告既未能舉證證明原告有提供新藥品開發清單之義務,
則被告主張原告給付遲延,顯無理由。至被告復主張依系
爭合約第9 條之約定解除契約,然被告對於原告究係違反
系爭合約何部分之約定,並未能詳加說明並舉積極證據以
供本院形成原告違約之
心證,故被告此部分抗辯亦非可採
。
六、
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合約主張被告應給付15% 貨款之定金
,可以採信,被告辯稱系爭合約已解除,被告無給付義務云
云,難認屬實。從而,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給付原告705,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98年12月15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又本件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假執行或免為
假執行之宣告,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而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資
料,
核與判決結果無何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25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魏于傑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瓊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