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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99 年度訴字第 127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3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1279號 原   告 即反訴被告 雅領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沛翎 訴訟代理人 曾昭牟 律師 被   告 即反訴原告 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梁育正 被   告 蔡成達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良財 律師 複 代理人 游香瑩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於民國102 年3 月4 日言詞辯 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雅領股份有限公司新台 幣參佰玖拾柒萬壹仟肆佰貳拾肆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八月二十 一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反訴被告雅領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反訴原告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 公司新台幣貳佰柒拾萬元,及自民國一百0一年三月二十三日起 至清償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反訴原告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餘之訴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雅領股份有限公司負擔二分之一、餘由 反訴原告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本判決第三項於反訴原告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新台幣玖拾 萬元供擔保後,得為假執行,但若反訴被告雅領股份有限公司以 新台幣貳佰柒拾萬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反訴原告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原告即反訴被告雅領公司(下稱原告公司)名稱原為「松永 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嗣於民國102 年1 月10日變更公 司名稱為「雅領股份有限公司」,並經經濟部以102 年1 月 10日經授中字第00000000000 號准予變更登記在案,有公司 變更登記表影本乙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三第241 頁至第24 3 頁),合先敘明。 二、被告即反訴原告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被告英格爾 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原為被告蔡成達,嗣變更為梁育正,並 於101 年3 月23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有聲明承受訴訟狀、 經濟部100 年5 月13日經授商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公司 變更登記表等影本各乙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257 頁至 第261 頁),合先敘明。 三、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第3 款分別 定有明文。 ㈠原告公司起訴時聲明原為: 1.先位聲明:被告英格爾公司及被告蔡成達應連帶給付原告公 司新台幣(下同)4,250,12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5 %計算之利息。 2.備位聲明:被告蔡成達應給付原告公司4,250,122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5 %計算之利息 。(見本院卷一第4 頁) ㈡原告公司於102 年1 月10日本院言詞辯論期日以言詞減縮上 開先位、備位聲明中請求金額為3,971,424 元(見本院卷三 第237 頁背面)。 ㈢原告公司嗣於102 年3 月4 日本院言詞辯論期日以言詞撤回 先位聲明中對於被告蔡成達之請求。(見本院卷三第255 頁 背面),經被告蔡成達當庭表示同意。 四、被告英格爾公司提起反訴時聲明第1、2項原為: ㈠原告公司應將門牌號碼為桃園縣○○鄉○○○路○段○○○ ○ ○○○ 號1 樓之房屋騰空返還予英格爾公司。 ㈡原告公司應自99年7 月1 日起至返還前項房屋予被告英格爾 公司之日止,按月給付被告英格爾公司360,000 元。 (見本院卷一第282頁) 五、被告英格爾公司於101 年3 月21日以民事答辯㈡暨準備狀變 更上開反訴聲明為:原告公司應給付被告英格爾公司5,400, 000 元,及自本書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 年3 月23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二第251 頁 )。 六、經核原告公司及被告英格爾公司上開一、二、四、五項聲明 之變更,僅係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且其請求之基礎事 實同一,按諸前揭規定要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公司提起本訴主張: ㈠先位部分:原告公司於97年間經被告英格爾公司收購股票達 已發行有表決權股份55%而成為其從屬公司,並選任被告蔡 成達同任兩造公司負責人,且雅領公司基於同屬一關係企業 ,乃向被告英格爾公司承租位於桃園縣○○鄉○○○路○○○ 號、542 號1 樓之不動產(下稱系爭建物),每月支付租金 90,000元,復投入資金5,969,817 元從事租賃物改良,而依 經濟部動產折舊攤提計算及耐用年限計算表可知,原告公司 至少應於該址營業達5 年方符成本經濟。詎被告英格爾公司 竟於98年間在違反公司法第369 條之8 通知義務下,將持有 之原告公司已發行有表決權股份55%全數讓與第三人,且於 完成變更登記後再口頭通知原告公司將於99年7 月終止租賃 關係,並要求原告公司返還租賃物。被告英格爾公司先有收 買原告公司股份,而使原告公司成為其從屬公司,再於公開 市場揭露訊息抬高其股價之第一行為,接續令從屬之原告公 司投入高額資金從事租賃物改良之第二行為,再以未盡公司 法通知義務之情形下,將所持有原告公司股份全數讓與第三 人而造成業外收入提高其公開市場股價之第三行為,末再命 原告公司於99年7 月搬遷他處並拒絕補償之第四行為,前開 「四階段行為」有其連貫因果關係,堪認被告英格爾公司上 揭行為符合公司法規定「不符合營業常規」及「不利益」之 要件,且被告英格爾公司亦未於會計年度終了時為適當補償 ,故其即應依公司法第369 條之4 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次 者,依兩造就系爭建物所簽立之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賃 契約書)約定,租賃契約終止時兩造約定原告公司毋庸負回 復原狀之責任,依此則產生民法第811 條添附之效果,即由 不動產所有權人被告英格爾公司取得動產裝潢之所有權,故 被告英格爾公司依民法第816 條規定亦應負給付償金之責任 。再者,原告公司於97年1 月就系爭建物進行裝潢整修,共 計花費5,969,817 元,乃屬增加系爭建物之價值,確屬有益 費用之支出,而依鑑定機關鑑價可知,前揭增加房屋之價值 尚達3,971,424 元,則被告英格爾公司亦應依民法第431 條 規定償還費用3,971,424 元予原告公司。綜此,原告公司爰 依公司法第369 條之4 、民法第816 條及第431 條規定(請 求擇一為勝訴判決),請求被告英格爾公司給付3,971,42 4 元及法定遲延利息。 ㈡備位部分:被告蔡成達於97、98年間同任兩造公司之負責人 ,本應依公司法第23條規定負董事之注意及忠實義務,詎被 告蔡成達竟利用擔任兩造公司負責人之機會,率為上揭先位 主張部分所述之「四階段行為」,堪認被告蔡成達並未盡董 事之注意及忠實義務,更不符經營判斷法則,自應依公司法 第23條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次者,被告蔡成達原係原告公 司負責人,自屬原告公司之受任人,依民法第535 條規定應 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並負民法第540 條之報告義務, 今被告蔡成達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其於轉讓原告公司 55%股份時,基於民法受任人或公司法負責人之地位,分別 應盡民法第540 條報告義務或公司法第369 條之8 通知義務 ,惟卻故意隱瞞而未通知原告公司,顯屬因故意或過失可歸 責於被告蔡成達之事由而肇致原告公司之損害,自應依民法 第544 條及第184 條規定損害賠償責任。綜此,原告公司爰 依公司法第23條、民法第544 條及第184 條規定(請求擇一 為勝訴判決),請求被告蔡成達給付3,971,424 元及法定遲 延利息。 ㈢聲明: ⒈先位聲明:被告英格爾公司應給付原告公司3,971,424 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5 %計算之 利息。 ⒉備位聲明:被告蔡成達應給付原告公司3,971,424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5 %計算之利息 。 二、被告本訴答辯: ㈠被告英格爾公司前於98年12月1 日已將所持有原告公司股份 總數55%全數讓與第三人,並完成股東名冊變更,顯見被告 英格爾公司於終止系爭建物租賃契約時已非原告公司之控制 公司,即無公司法第369 條之4 賠償責任之適用。次者,原 告公司之所以向被告英格爾公司承租並裝潢系爭建物,乃係 原告公司基於自身營業需求及其實際負責人黃榮澤之主張所 致,並非出於控制公司對於從屬公司之營業決策,是此承租 行為顯與兩造間具有控制、從屬關係無涉,並非屬於原告公 司所稱之「不合營業常規或其他不利益之經營」;況由被告 英格爾公司投資原告公司之過程以觀,原告公司之實際負責 人應係時任其總經理之蔡榮澤,而非被告蔡成達;另原告公 司所指「四階段行為」具有連貫因果關係云云,亦應由原告 公司舉證以實其說。至於,被告英格爾公司之所以處分所持 有雅領公司公司股份,乃係因投資效應並未顯現,始終處於 虧損狀態,後為停損遂協議分家。 ㈡原告公司所提出之系爭租賃契約書(原證四)第9 條後段將 文字「乙方(即原告公司)於交還房屋時自應負責回復原狀 」刪除,與被告英格爾公司留存之契約書內容不符,被告爰 否認原告公司提出之系爭租賃契約書形式及實質真正;又兩 造既已於房屋租賃契約書第9 條約定原告公司得就租賃物自 行改裝設施,且約定原告公司於租賃契約終止後應負回復原 狀之義務,足認被告英格爾公司之所以毋庸補償原告公司租 賃物改良費用乃係因契約約定所致,原告逕指被告英格爾公 司未於會計年度終了前為適度補償,乃援引公司法第369 條 之4 、民法第431 條及第816 條規定向被告英格爾公司求償 云云,顯與兩造契約約定不符,於法無據。另系爭房屋之裝 潢等設備並不合於被告英格爾公司使用,鑑定單位之估價3, 971,424 元顯然過高,實際殘值應為更低。 ㈢至於,原告公司主張其受有租賃物改良費用無法收回之損害 ,卻援引民法第544 條及第184 條規定於備位聲明主張被告 蔡成達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民法第540 條報告義務及 公司法第369 條之8 通知義務,顯屬因故意或過失可歸責於 被告蔡成達之事由而肇致原告公司損害云云,被告蔡成達爰 均否認之;況以,原告公司請求之賠償既係租賃物改良費用 無法收回之損害,即顯於被告英格爾公司於98年12月1 日轉 讓所持有原告公司股份之行為無涉,原告公司張冠李戴,逕 依民法第544 條及第184 條規定請求被告蔡成達賠償,顯屬 無稽。 ㈣聲明:原告公司之訴駁回。 三、被告英格爾公司提起反訴主張: ㈠被告英格爾公司前於97年1 月1 日起將系爭建物出租予原告 公司,租期1 年,每月租金90,000元,嗣租約期滿,兩造再 次簽立房屋租賃契約書,除將租期展延為98年1 月1 日起至 98 年12 月31日止,其餘租賃條件均相同。後租約再次期滿 ,且未另簽新約,則依民法第451 條規定,就系爭建物即視 為以不定期限繼續原租賃契約關係,租賃條件亦與先前所立 租約相同。嗣被告英格爾公司於99年7 月1 日以口頭通知終 止系爭建物租賃契約關係,並曾請求原告公司返還租賃物, 然原告公司卻置之不理,且因原告公司無返還之意思表示, 無權占有租賃物之狀態仍然持續,被告英格爾公司乃於100 年3 月31日具狀提起反訴請求返還租賃物。又原告公司是否 搬離系爭建物與其是否已返還系爭建物要屬不同之事實,蓋 原告公司縱已搬離,然其既無返還租賃物之意思表示,無權 占有租賃物之狀態自仍持續,被告英格爾公司並不能任意進 入系爭建物,更遑論原告公司並未交還鑰匙,且於系爭建物 一樓設有與被告英格爾公司前交付五樓保全卡不同系統之門 禁卡,被告英格爾公司亦無法任意變更,俟原告公司於100 年10月27日當庭陳述拋棄占有後,被告英格爾公司始以備份 鑰匙進入接管,並尋覓系統業者解除原告公司原先設定之門 禁,後被告英格爾雖因裝潢施工而曾於100 年11月及12月暫 時搬至系爭建物辦公,惟其後均未使用,是原告公司辯稱被 告英格爾公司早已使用系爭建物云云,並非事實。末以,被 告英格爾公司入股原告公司後,原告公司實際負責人應為黃 榮澤,而非被告蔡成達,是兩造所簽訂之房屋租賃契約均無 違反民法第106 條規定;退步言,蔡成達於98年12月1 日將 所有原告公司股份轉讓他人後,已當然解任董事而非負責人 ,然原告公司竟仍依租賃契約關係請求被告英格爾公司及蔡 成達賠償裝潢殘值之損害,顯見原告公司亦已事後承認兩造 所簽訂之房屋租賃契約對其發生效力。 ㈡準此,原告公司於99年7 月1 日系爭租賃契約終止後仍繼續 無權占有使用收益系爭建物,除致被告英格爾公司受有損害 ,並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被告英格爾公司自得依法 請求原告公司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其租金數額即比 照兩造原定契約內容以每月90,000元為計算標準;另原告公 司於租賃契約終止後仍拒不返還系爭建物,被告英格爾公司 依兩造契約第6 條約定本得請求原告公司按月給付比照租金 5 倍之違約金,今被告英格爾公司願主動酌減違約金之請求 數額為比照租金3 倍即每月270,000 元,故原告公司即應自 99年7 月1 日起按月給付反訴原告360,000 元。又原告公司 於本件訴訟中之100 年10月間已返還系爭建物,被告英格爾 公司爰請求自99年7 月1 日起至100 年9 月底止,共計15個 月,按月給付360,000 元,總計5,400,000 元。 ㈢聲明:原告公司應給被告英格爾公司5,400,000 元,及自10 1 年3 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原告公司反訴答辯: ㈠原告公司於被告英格爾公司終止房屋租賃契約後即迅為尋覓 適當公司處所,復於99年8 月2 日向經濟部申辦公司地址變 遷,並於99年8 月3 日經函准在案,原告公司即陸續搬遷至 99年11月7 日而全部遷出,除部分留於系爭建物無法搬離之 裝潢設備外,原告公司業已將辦公處所設於桃園縣○○鄉○ ○村○○街○○○ 號而繼續營業。次者,系爭建物並非係以鑰 匙開啟始得進入,乃係使用門禁卡刷卡進出,而被告英格爾 公司亦同樣持有系爭建物之門禁卡,無待原告公司移交系爭 建物予被告英格爾公司。再者,兩造於101 年5 月9 日欲進 入系爭建物進行鑑價時,屋外門禁管制系統並未更換,仍使 用新光保全系統並持續運作,且係由被告英格爾公司員工即 證人何晉森開啟門禁系統讓兩造及鑑價人員進入,當日亦於 系爭建物內見到置放許多被告英格爾公司之文件、資料、檔 案櫃、印表機等物,甚至於系爭建物大門入口招待處設置「 英格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招牌,堪認被告英格爾早已使 用系爭建物。 ㈡本件兩造係房屋租賃契約之簽約人,而蔡成達於斯時則係兩 造之法定代理人,則蔡成達以兩造法定代理人之身分為兩造 簽訂房屋租賃契約,即屬違反民法第106 條所禁止之雙方代 理,原告公司更從未承認過該房屋租賃契約之簽訂,是該房 屋租賃契約內所為之「違約金約定」對反訴被告不生任何效 力,反訴被告自無須給付每月270,000 元之違約金;至多僅 需給付99年7 月1 日起至99年11月7 日止,按月90,000元計 算之租金。 ㈢聲明:被告英格爾公司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為免假執行。 五、本、反訴中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英格爾公司96年10月5 日入股原告公司,98年12月1日 將所持有原告公司55% 股份轉讓與第三人。98年12月1 日前 ,原告公司為被告英格爾公司之子公司,被告英格爾公司為 原告公司之母公司,有控制從屬關係,且2 公司之法定代理 人均為被告蔡成達。 ㈡被告英格爾公司於97年1 月1 日起將坐落桃園縣○○鄉○○ ○路○段○○○ ○○○○ 號1 樓之辦公大樓(即系爭建物)出租 予原告公司,雙方96年12月16日簽立房屋租賃契約書,租期 1 年(97年1 月1 日起至97年12月31日止),租期屆滿,雙 方於97年12月16日再次簽立房屋租賃契約書),租期展延為 98年1 月1 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其餘租賃條件相同。雙 方於99年7 月1 日終止系爭建物租賃契約關係。租賃期間由 原告公司支付裝潢費用。 ㈢原告公司搬離系爭建物時,尚留有101 年5 月9 日鑑價時, 系爭房屋內之裝潢設備、裝修材;照明設備;水、電設施設 備;空調設備;電信(話)設備等物。 六、本訴爭點 ㈠先位部分 1.原告公司承租系爭建物並為裝修,於租賃契約終止後,被告 英格爾公司應否依民法第431 條規定,償還費用予原告公司 ? 2.被告英格爾公司有無使原告公司為不合營業常規或其他不利 益之經營,致原告公司受有損害? ㈡備位部分 1.被告蔡成達任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時,有無違反公司法第23 條之忠實義務及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 2.被告蔡成達對原告公司應否負民法第544 條及第184 條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七、反訴爭點 ㈠原告公司何時將系爭建物返還被告英格爾公司? ㈡系爭租賃契約書第6 條有關違約金之規定是否因該契約書為 「雙方代理」而無效? ㈢若該規定有效,被告英格爾公司得請求之違約金若干?是否 得另行請求占用期間之不當得利? 八、本訴部分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公司承租系爭建物並為裝修,於租賃契約終止後,被告 英格爾公司應否依民法第431 條規定,償還費用予原告公司 ? 1.按承租人就租賃物支出有益費用,因而增加該物之價值者, 如出租人知其情事而不為反對之表示,於租賃關係終止時, 應償還其費用。但以其現存之增價額為限,民法第431 條第 1 項定有明文。又民法第431 條第1 項之規定並非強制之規 定,當事人間如有相反之特約,自應依其特約辦理。(最高 法院29年上字第1542號判例意旨參照) 2.原告公司主張:其向被告英格爾公司承租系爭建物後出資裝 修,系爭租賃契約於99年7 月1 日終止後,裝潢設備、裝修 材、照明設備、水、電設施設備、空調設備、電信(話)設 備等物之殘餘價值,被告英格爾公司應返還原告公司。被告 英格爾公司辯稱:原告公司所提出之系爭租賃契約書(原證 四,見本院卷一第20頁)第9 條後段將文字「乙方(即原告 公司)於交還房屋時自應負責回復原狀」刪除,與被告英格 爾公司留存之契約書(被證10,見本院卷第一第170 頁)內 容不符,應以被告英格爾公司之契約為真正,又兩造既已於 房屋租賃契約書第9 條約定原告公司得就租賃物自行改裝設 施,且約定原告公司於租賃契約終止後應負回復原狀之義務 ,足認被告英格爾公司之所以毋庸補償原告公司租賃物改良 費用。且被告英格爾公司除於100 年11、12月因故曾短暫使 用外,其餘時間並未使用系爭建物內之裝潢,又鑑定意見作 為鑑定依據之市場行情價,並無任何具體依據,鑑定價格有 所偏高而不合理。是此部分應審究者為:系爭租賃契約第9 條約定為何?若第9 條確有「乙方於交還房(店)屋時自應 負責回復原狀」之約定,原告公司是否即不得依民法第431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系爭建物裝潢工程之現存價值?若仍得 請求,其金額若干? 3.查兩造所提出系爭租賃契約書之內容,除第9 條後段有出入 外,其餘內容均完全相符,應為同件契約無訛,又原告所提 出之契約第9 條係以雙線刪除「乙方於交還房(店)屋時自 應負責回復原狀」等字句(見本院卷一第21頁),被告英格 爾公司所提者,則無刪除之記號(見本院卷一第171 頁), 審酌被告英格爾提出之租賃契約第9 條並無塗改痕跡,可見 原告之刪除記號應為簽約之後始另行添加,又刪除部分並無 兩造公司印文認證,與一般正式文件經合意刪改後均由當事 人蓋印以確認真實之常情有所違背,原告復未提出任何事證 足以證明其所提出之版本為真正,是被告抗辯系爭租賃契約 訂約時第9 條後段並未刪除一節應屬可採,故系爭租賃契約 第9 條全文應為「房(店)屋有改裝設施之必要時,乙方取 得甲方之同意後得自行裝設,但不得損害原有建築,乙方於 交還房(店)屋時自應負責回復原狀」,依前開說明,本條 約定應屬民法第431條第1項之相反特約。 4.惟查,依證人即被告英格爾公司之資財部主任於本院審理中 證稱:系爭建物是因為被告蔡成達說要擴充廠房,伊就去找 三個地方讓蔡成達決定,最後認為系爭建物可以,就和屋主 簽約,屋主交屋後由伊取得鑰匙並負責管理。何時租給松永 光電(即原告)伊不知道,這不是伊的權責範圍,伊的工作 日誌寫97年6 月2 日松光光電正式進入上班,在松永光電正 式進駐辦公前,伊有跟著松永光電的吳睿森一起帶著外勞去 拆現場,因為蔡成達說要重新裝潢,伊知道一樓是要交給松 永光電使用,蔡成達派伊跟吳睿森對施工的人示範施工方法 。伊的工作日誌有記載所有工作過程,其中96年11月11日是 在拆輕鋼架、之後有拆無塵室,97年1 月20日將一樓閣樓鐵 架全部拆除,97年1 月30日拆除一樓冷氣管線。先前屋主留 下的桌椅、OA、鐵櫃、都沒有交給松永光電使用。伊的工作 日誌都是工作當天記載,當時是伊第一次接這種裝修的工作 ,想要把工作做好,所以決定記載工作日誌等語(見本院卷 第30頁至32頁),對照證人何晉富所提出之擴廠施工報告, 詳載96年11月10日起至97年6 月2 日原告公司進入上班之期 間有關系爭建物裝修之工程進度(其中僅2 月20日至2 月26 日證人受傷請假無記載),參以證人即原告公司負責系爭建 物裝潢工程之人員吳睿森於本院證稱:被告英格爾公司之財 務蔡經理也參與討論系爭建物之裝修工程內容及修正設計圖 面(見本院卷第11頁),此為被告英格爾公司所不爭執,可 知系爭建物之裝潢工程並非原告公司依其需求而單方面決定 進行,實乃被告英格爾公司指派人員與原告公司一同設計、 施工,而被告英格爾公司介入裝潢設計、施工之目的,顯然 係為日後若將系爭建物收回自用時之需求預作準備,故此項 裝潢工程之性質與上開第9 條約定「房(店)屋有改裝設施 之必要時,乙方取得甲方之同意後得自行裝設」所指「原告 公司認租賃標的物有改裝必要,取得被告英格爾公司同意後 自行裝設」之情形並非相符,因此,被告英格爾公司辯稱因 系爭租賃契約第9 條約定,原告公司應就系爭建物之裝潢工 程回復原狀,並非可採。而系爭裝潢工程既非屬系爭租賃契 約第9 條之原告應回復原狀之範圍,則被告英格爾公司所抗 辯兩造就民法第431 條第1 項定有反面特約,即不得適用於 系爭裝潢工程之上,至為明確。 5.再查,原告出資於系爭建物施作裝潢工程,對於系爭建物之 價值顯有增益,又被告英格爾公司亦參與工程之設計及施工 ,顯無不知情或不同意之可能,因此就原告依民法第431 條 第1 項請求有理與否,應當審究者為該裝潢工程對系爭建物 之增價值是否尚存?此經本院委託兩造合意之大都會鑑定顧 問有限公司就原告出資施作之裝潢工程現存價值為鑑定,其 鑑定結果略以:裝潢設備、裝修材(不含設計費部分)價值 2,112,737 元、燈管、配線(含燈具、材料及工資)價值55 2,540 元、水電工程(系統櫃)價值111,429 元、空調工程 價值401,832 元、其他設備(含消防煙霧偵測器、緊急出口 指示燈、緊急照明燈、門禁系統及窗簾)價值198,600 元、 電信及內網路工程價值594,286 元,共計3,971,424 元(詳 見本院卷三第18頁至146 頁)。被告英格爾公司就鑑定意見 固辯稱:鑑定人作為部分鑑定依據之「市場行情價」,並無 任何具體依據,鑑定價格有所偏高而不合理等語,然本鑑定 人乃兩造合意,被告英格爾公司就鑑定人之專業應無疑慮, 而所謂「市場行情價」依其字義可知乃鑑定人累積其實務經 驗所知之價格,尚難提出具體文件以為佐證,應非不能理解 ,況被告英格爾公司亦未提出任何其認為合理之市場價格供 本院參考,其片面指摘鑑定人之鑑定意見,實難憑採。至於 被告英格爾公司另抗辯其並未長期使用該裝潢工程,原告公 司應不得請求被告英格爾公司支付費用等語,惟因民法第 431 條第1 項規定之要件乃承租人知情而不反對、租賃物因 出租人支出有益費用而增加價值,且其增價於契約終止時尚 存等節,出租人是否實際使用租賃物之增價值,並非所問, 是被告英格爾此部分抗辯,亦非有理。 6.綜上所述,原告公司依民法第431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 英格爾公司償還原告公司就系爭建物支出有益費用之現存增 價值3,971,424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英格爾公司之 翌日起(即99年8 月21日)至清償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因原告公司就先位聲明已基於上述 理由全部勝訴,則原告於先位主張所提其他請求權基礎:公 司法第369 條之4 、民法第816 條,及於備位主張依公司法 第23條、民法第544 條、第184 條請求被告蔡成達賠償原告 損失等部分,本院均無庸審酌,併此敘明。 九、反訴部分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英格爾公司主張:兩造於99年7 月1 日終止系爭租賃契 約後,原告公司並未將系爭建物返還被告英格爾公司,直至 本訴訟審理中因原告公司實際負責人明確表示拋棄系爭建物 占有之意思,被告英格爾公司始於100 年10月間取回系爭建 物,原告公司應就99年7 月起至100 年9 月止無權占用系爭 建物返還不當得利,並應支付違約金等語,為原告公司所否 認,辯稱:99年11月7 日原告公司已全部遷出系爭建物,除 部分留於系爭建物無法搬離之裝潢設備外,原告公司業已將 辦公處所設於桃園縣○○鄉○○村○○街○○ ○號而繼續營業 。且系爭建物並非係以鑰匙開啟始得進入,乃係使用門禁卡 刷卡進出,而被告英格爾公司亦同樣持有系爭建物之門禁卡 ,無待原告公司移交系爭建物予被告英格爾公司等語。惟所 謂「返還系爭建物」,應指對於被告英格爾公司明確表示「 將系爭建物之管理使用權交還被告英格爾公司之意思」,原 告公司所辯「其自行遷離系爭建物」及「揣測被告英格爾亦 有相同門禁卡,應可自行進入」等節,均非對於被告英格爾 公司有何意思表示,是原告公司抗辯於99年11月7 日已自系 爭建物遷離,即屬將系爭建物返還被告英格爾公司,難認可 採。被告既不能證明其於何時將系爭建物返還被告英格爾公 司,則被告英格爾公司主張其於100 年10月始進入系爭建物 取回管領權,自無不合。 ㈡次按民法第106 條關於禁止雙方代理之規定於意定代理及法 定代理均有其適用。(最高法院65年台上字第840 號判例意 旨參照)。次按民法第106 條禁止雙方代理之規定,旨在保 護本人之利益,並非強行規定,代理人如事先經本人許諾, 即得為雙方代理之法律行為,此觀該條前段規定自明。代理 人縱未經本人許諾,而有雙方代理之情形,其法律行為亦非 當然無效,僅屬無權代理行為,依同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項 規定,如經本人事後承認,對於本人仍生效力(最高法院98 年度台上字第165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租賃契約確由 被告蔡成達同時法定代理原告公司與被告英格爾公司所訂立 ,有系爭租賃契約在卷可稽,依上開說明,該契約為雙方代 理無訛,被告英格爾公司辯稱當時原告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為 黃榮澤,故非雙方代理等語尚非可採,惟雙方代理並非當然 無效,查原告公司自承其法定代理人王沛翎於99年5 月已取 得系爭租賃契約(見本院卷一第270 頁),然其至99年7 月 1 日契約終止前,並未就系爭租賃契約中之任何條款向被告 英格爾公司表示異議,自屬承認契約中之約定,故系爭租賃 契約雖有雙方代理之情形,然因原告公司之承認,契約中所 有約定,對於原告公司均已生合法效力。是原告公司抗辯系 爭租賃契約第6 條有關違約金之約定因雙方代理不生效力, 並無可採,被告英格爾公司請求原告公司依此約定給付自99 年7 月至100 年9 月間之違約金,則屬有據。 ㈢又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 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 償總額。其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 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除得請求履行債務外, 違約金視為因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所生損 害之賠償總額。又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 之數額,民法第250 條、第252 條分別定有明文。查系爭租 賃契約第6 條約定:乙方於租期屆滿時,除經甲方同意繼續 出租外,應即日將租賃房屋誠心按照原狀遷空交還甲方,不 得藉詞推諉或主張任何權利,如不即時遷讓交還房屋時,甲 方每月得向乙方請求按照租金五倍之違約金至遷讓完了之日 止,乙方及連帶保證人絕無異議(見本院卷一第21頁),依 其約定之給付要件及計算方式,核其性質應屬被告英格爾公 司遭無權占用系爭建物損害賠償額預定之違約金,本院斟酌 社會經濟情況以及當事人所受損害之情形,認兩造所約定之 違約金額過高,爰依職權酌減至按照租金2 倍計算之違約金 ,且此項違約金既屬損害賠償金額之預定,被告英格爾公司 另請求原告公司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無從准許。 是本件被告英格爾公司可請求原告公司給付之違約金為270 萬元(計算式:9 萬元2 倍15月=270 萬元),逾此範 圍之請求,則無理由。 十、從而,原告公司基於民法第431 條第1 項之規定,以本訴請 求被告英格爾公司給付3,971,424 元,及自民國99年8 月2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告英格爾公司基 於系爭租賃契約,以反訴請求原告公司給付270 萬元,及自 101 年3 月23日(兩造就此利息起算日並無爭執)起至清償 之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均有理由,應予准許。至被告 英格爾公司反訴超過上開金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反訴被告英格爾公司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求 准免宣告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酌定擔保准許之,被告 英格爾公司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十一、訴訟費用裁判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袁雪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9 日 書記官 吳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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