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976號
原 告
即
反訴被告 葉火燿
訴訟
代理人 廖修三
律師
張藝懷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理人 黃俊瑋
被 告
即
反訴原告 明台育樂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寶順
訴訟代理人 陳和貴律師
郭佩宜律師
林政憲律師
吳絮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於民國101 年2 月24日
言詞
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反訴被告應將附表所示
不動產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反訴原告。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本訴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為坐落桃園縣○○鄉○○○段○○○ ○號土地(下稱:
系
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被告未經其同意,竟無權占用系爭土
地並違法經營未經開放許可之高爾夫球場,經原告函催停止
不法使用,被告均未予理會,被告所為已致原告權利受有損
害,
爰依
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訴請被告返還系爭
土地。又被告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使得原告長期無法對土地
為使用收益,屬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收益,致
原告受有損害,原告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最近5 年之
不當得利金共新臺幣(下同)627,250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
按月給付
原告10,450元。
㈡被告辯稱與原告間存有
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得以此作為被
告占有系爭土地之權源,依
舉證責任分配法則,被告應就借
名登記或信託契約之成立、具體內容、契約主體等
法律關係
存在事實,為具體化主張並提出證據說明之。
惟被告所辯借
名登記或信託契約內容含混不明,契約主體亦變化多端,無
論何一版本均無法作為其合法占有系爭土地之依據。
㈢被告以原告買受系爭土地之資金,
乃來自日方小島健
嗣暨其
所代表之日商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
公司等方面(下稱:小島投資集團),辯以原告與小島投資
集團存有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
云云,並
非事實。蓋查:
⒈系爭土地之取得,乃原告於民國84年3 月10日與訴外人葉明
照簽訂土地
買賣契約,買賣總價金為21,456,000元,並由原
告開立支票以支付買賣價金予葉明照後,才於84年4 月18日
完成
所有權移轉登記。而
上揭買賣價金支付方式共分4 期,
其中第3 期約定原告應於84年4 月20日給付葉明照600 萬元
部分,原告即開立84年4 月23日到期、票據面額各為500 萬
元、50萬元、50萬元之支票3 紙以為給付。惟原告於84年4
月24日發現其設於台北富邦銀行北投分行之甲存帳戶(帳號
:000000000000號,下稱:原告支票存款帳戶)存款金額不
足以支付票款時,
旋即以自己名下設於同分行之乙存帳戶(
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原告一般存款帳戶)轉匯20
5 萬元至
上開支票帳戶,作為給付系爭土地之價金,
足徵原
告就系爭土地有出資之事實。
是以,原告既實際參與系爭土
地磋商交易、訂立買賣契約,並就系爭土地有出資購買之事
實,原告自屬系爭土地合法所有人,被告或小島投資集團均
與原告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毫無關連。
⒉被告雖辯小島投資集團之日本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公司曾
於84年3 月24日自SAKURA銀行匯款美金93萬元至訴外人葉金
財設於華南銀行城東分行之帳戶內(帳號:000000000000號
,下稱:葉金財華南銀行帳戶),結匯換算並扣除匯款手續
費後為24,179,600元,嗣葉金財再於84年4 月6 日匯款600
萬元至原告支票存款帳戶內,用作購買系爭土地之資金云云
。然查,葉金財華南銀行帳戶,於上筆款項匯入前即有18,5
51,995元之存款,故於84年4 月6 日之匯款,葉金財本得以
既有之存款金額為轉帳。被告所提之證物,尚無從證明葉金
財該次匯款係來自小島投資集團之該筆美金匯款。
⒊又被告所辯日本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公司曾於84年5 月8
日自SAKURA銀行匯款美金50萬元,結匯換算並扣除匯款手續
費後為12,702,100元,已全數匯至訴外人葉嘉銘設於華南銀
行城東分行之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葉嘉銘
華南銀行帳戶)云云,固為屬實。然仍無從逕認葉嘉銘於84
年5 月12日所匯5,456,073 元款項,即為上筆美金匯款之一
部分。蓋兩筆款項之金額全無相關,若真為購地款項,小島
投資集團豈會多匯予葉嘉銘7,246,627 元,顯見該筆美金匯
款並非被告所辯之購地款項,且
斯時葉嘉銘設於同分行另一
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中尚有6,144,400 元,已足
以支付其因
繼承葉金財與原告間之合夥關係所產生之系爭土
地尾款,被告如何確信該筆款項係由小島投資集團支付。再
者,被告亦
自承小島投資集團與葉嘉銘早有資金往來,多年
來亦匯款予葉嘉銘次數甚多,參以被告提出被證12所示之台
灣關係貸付金,其中
記錄匯予葉嘉銘之金額僅累計至84年2
月27日即高達美金5,930,500 元(分51筆匯出),何以認定
上筆美金匯款即為購買系爭土地之款項?是被告所提之系爭
土地購地資金來源圖,其上金額無法
勾稽,乃係被告胡拼亂
湊,意圖混淆視聽。
⒋被告又辯小島投資集團於80年至84年間至少匯入美金54,694
,000元之資金云云。此與
本件被告
抗辯其有權使用系爭土地
無關,且被告未舉證前述內容屬實,甚至被告所提出被證4
之匯款水單,亦無匯款來源,無法確知是否係小島投資集團
所匯。且自其匯款分類性質以觀,乃係「國外借款」,僅能
證明係葉金財向日本某人士借貸之款項,與被告所辯借名登
記或信託契約關係不符。
⒌被告再以被證22、28所示會計師查核之財務報表已將系爭土
地依保全程序列為公司資產,並有對小島投資集團之負債為
據,辯稱系爭土地係小島投資集團所出資購買云云。惟參該
財務報表內並無法看出是否確指系爭土地,且被告對小島投
資集團有負債之可能原因甚多,諸如各項工程及建物營建費
用等,是否為購買土地之出資仍有疑問。況若小島投資集團
確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利移轉與被告,何以被告無法提出書
面文件以茲證明?
⒍系爭土地確係原告與葉金財共同出資購買:
⑴按合夥非要式行為,除當事人間有以作成書據為成立要件
之約定外,
苟二人以上已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雖未
訂立書據,其合夥亦不得謂未成立(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
4718號判例
參照)。本件原告自75年起即與葉金財開始共
同出資購買土地以為投資,包含系爭土地在內之三角林段
土地均係原告向地主洽購、商議買賣價金及訂約,土地價
金來源則係原告及葉金財將共同出資之資金匯入原告銀行
帳戶,再由原告開立支票支付之,原告出資約占一至二成
左右,其餘為葉金財之出資。此外,從原告於82年8 月4
日自淡水農會帳戶匯款600 萬元至葉金財設於萬泰商業銀
行城東分行之帳戶,以及葉金財死亡後,原告為免所有之
土地遭
拍賣,乃匯款予被告以支付上開土地貸款利息
等情
參之,
可證系爭土地係原告與葉金財共同出資購買。
⑵至葉金財於75年至80年間購地資金來源,實與小島投資集
團
無涉。蓋當時原告及葉金財為圖籌措購地資金,將共同
出資購得之同段286 、97-2地號土地設定2 億4,280 萬元
之
抵押權予葉金財,葉金財以該
抵押權設定向第一勸業銀
行(今合併為瑞穗銀行)貸款5 億元,原告並同時擔任該
筆貸款之連帶
保證人,其後鑒於第一勸業銀行貸款利息過
高(年息9%),乃於87年4 月3 日改以原告之同段294 地
號土地向中興商業銀行設定抵押貸款7 億元,以清償對第
一勸業銀行之借款債務,此同時亦可
足證原告至少尚有以
金錢及其他財產權(即抵押權)作為出資。至被告提出被
證57之83年財務報表,辯稱葉金財向第一勸業銀行信用貸
款5 億元部分,係被告所借云云。惟此為原告所否認,該
筆5 億元確係葉金財以個人名義向第一勸業銀行貸款,並
由葉金財於78年間陸續償還部分貸款本息予第一勸業銀行
,而且球場內大部分土地於75年至80年間大抵買定,被告
再持與
本案無涉之上開財務報表,顯屬混淆。
⑶原告曾於86年向訴外人黃添才購買桃園縣○○鄉○○○○
段○○○○○ ○號及二段289-2 地號土地,並以原告所有之淡
水段46-6地號土地設定供訴外人葉張嫌(即原告大嫂)抵
押向淡水農會借款購買,其中86年6 月23日原告曾以葉張
嫌設於淡水農會帳戶匯款1,150 萬元,用以支付86年6 月
25日應給付予黃添才之1,200 萬元土地買賣價金,顯見原
告就其名下土地並非無出資。
⑷原告與葉金財因合夥關係而出資部分,除上揭金錢或其他
財產權部分外,原告另有提供勞務作為出資,蓋包含系爭
土地在內之三角林段土地均係原告向原地主洽購,且均由
原告出面商議買賣價金及訂約所付出之勞務,故原告就合
夥關係共計有金錢、其他財產權(如抵押權)與勞務作為
出資。
⑸原告與葉金財二人基與兄弟情誼,且土地在持續購買中,
並無先約定日後如何分配共同投資之土地。惟葉金財為補
償原告付出之資金與心力,先於83年以被告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身分與原告就斯時球場內45筆土地訂立買賣契約,約
定被告公司支付3 億156 萬元作為購買上開土地之
對價,
足證葉金財亦完全明瞭原告對所購土地確有資金、勞務及
提供其他財產之貢獻,否則不必與原告訂立是項契約,
益
徵原告與葉金財間具有合夥關係。
⑹原告與葉金財因共同出資所購買之土地,最初登記於原告
名下之土地約有50多公頃,後經葉金財之子葉嘉銘將部分
土地處分,經此實質之合夥結算,現登記於原告名下屬球
場內之土地僅剩約26公頃,當屬原告所有。
⒎被證14之備忘錄僅係記載葉嘉銘之意見,原告並未簽名於其
上,原告亦未見過其上
所載日方之參考資料。
㈣被告提出被證5 之78年3 月6 日原告與葉金財簽立之念書,
不足以證明原告與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間有借名登記或信託
契約關係存在,且與原告取得系爭土地間並無關聯性:
⒈按意思表示之構成,需有
表示行為、表示意思、行為意識及
效果意思存在,始能為一有效之意思表示。原告不懂日文,
其對上開念書內容一無所知,縱使簽名於其上,亦不能構成
有效之意思表示,對原告並無
拘束力。至於當初會簽署該份
念書,因時隔20餘年,僅依稀記得係葉金財稱因有向日本人
調度資金之需求,為要給日本人安心,原告才配合葉金財指
示簽署念書以為
擔保。
⒉觀上開念書第3 點記載:「用地之明細詳參附件之明細書」
之文字,惟未見被告提出明細書,則該念書
所稱用地之範圍
是否包括系爭土地,被告並未能舉證。復參念書內文第2 行
文字「…取得したゴルフ場用地及び代替用地云云」等語,
,中譯文意思為「已取得之高爾夫球用地及替代用地」,該
念書係於西元1989年(即民國78年)3 月6 日書立,則依上
開念書內容之文義,僅包含78年3 月6 日已取得之高爾夫球
用地及替代用地,然系爭土地係原告於84年4 月18日取得,
自非念書所載已取得したゴルフ場用地之範圍,被告應係刻
意提出與系爭土地無關之念書,以誤導法院。
⒊自被告所提上開念書及被證6 所示於97年2 月29日書立之承
諾書以觀,念書之收信人記載「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惟
承諾書確係以小島健嗣為承諾之
相對人,而小島健嗣當時已
非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之董事長,則被告所主張借名登記關
係,究係存在原告與小島健嗣間,抑或存在於原告與東和ラ
ンド株式會社間,被告亦未能自圓其說,況參上開承諾書內
並未提及系爭土地之地號,自無法證明被告或小島投資集團
對系爭土地有何權利。是以,被告所主張者皆係
第三人與原
告之法律關係,與被告並無關聯,更證被告無法舉證其就系
爭土地有合法使用權源。
㈤原告簽立上開承諾書之緣由,係因葉金財與小島健嗣有生意
、金錢往來,葉金財於84年死亡後,由其長子葉嘉銘接手。
嗣97年小島健嗣準備離開臺灣,為感念小島健嗣與葉金財父
子間之良好關係,葉嘉銘遂請託原告簽署承諾書,承諾將同
段252 、276 、316-15、405-1 、424-2 、424-11、424-12
、424-27 、424-29、345-1 、345-3 地號之11筆土地讓與
小島健嗣處分,原告雖不知其資金往來情事,然為顧及葉金
財父子商業道義,始簽署承諾書。原告於簽署後,即將自己
所有之前開11筆土地移轉登記予小島健嗣之指定人(即葉嘉
銘)。上開土地移轉後,小島健嗣遂安心返回日本,顯見承
諾書所允轉讓事由與系爭土地無涉。
㈥縱使針對系爭土地小島投資集團確有出資,其自始至終仍不
能成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此依89年1 月26日修正前土地
法第30條、90年10月31日修正前同法第17條第1 款,對於私
有農地之移轉僅以承受後能自耕者為限、農地不得移轉於外
國人等規定自明,即便原告與小島投資集團間簽定有借名登
記或信託契約,該契約亦屬無效:
⒈按依修正前土地法17條第1 款規定農地不得設定負擔或租賃
於外國人;同法第30條第1 、2 項則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
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違反前項規定者,其所有
權之移轉無效。查小島健嗣及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分別為外
國人及外國法人,自不具有自耕農身分,除無法承受農地外
,其外國人身分更自始不具有受讓農地資格,被告所辯原告
與小島健嗣及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間就系爭土地存有借名登
記契約,該契約既為規避上開土地法
禁止規定,屬脫法行為
而無效,此參臺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5年度上更㈠字第17號
判決意旨至明。
⒉信託法雖係85年公布實施,惟依信託法第5 條第1 款及第4
款之規定,信託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者無效,基此同一
法理,信託法施行前自應類推
適用。而小島健嗣與東和ラン
ド株式會社既不具自耕農身分,基於規避禁止規定之意圖,
將系爭土地信託登記於原告名下,該信託契約亦因而無效。
況被告所辯小島健嗣僅將財產在名義上移轉與原告,而有關
信託財產之管理、使用或處分仍由小島健嗣或被告為之,是
為消極信託,除有確實之正當原因外,其助長脫法行為者,
應
難認為合法,最高法院83年度
台上字第3172號、93年度台
上字第752 號判決,亦同認此見。
⒊否認被告提出被證17之信託契約為真正,其上之簽名、蓋印
均非原告所為,且該契約上亦無簽約日期,又其上附件所載
之地號亦非系爭土地,與本案無涉。又被告所辯之借名登記
或信託契約內容含混不明,契約之主體一方有「小島健嗣」
、「小島健嗣暨其所代表之日商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及株式
會社オ- クメドウ等人」、「日商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等
版本;契約之
對造則有「葉金財及葉火燿」、「葉火燿」。
復於程序中又變更契約主體為「葉金財」與「葉火燿」,實
為變化多端,其自相矛盾實不待言。進者,不論前述何種版
本,從未見被告列名其上,即使被告上開所辯為真實,亦與
被告占用系爭土地是否具有正當權源無涉。
⒋綜上,姑不論被告所指之借名登記契約主體為誰,其所主張
之借名登記皆屬僅將其財產在名義上移轉與受託人,而有關
信託財產之管理、使用或處分悉仍由信託人自行為之的消極
信託,而其目的亦在於使訂立契約當時,依修正前土地法第
17條、第30條規定不得受讓系爭土地之小島健嗣或東和ラン
ド株式會社
嗣後取得土地之所有權,與土地法保護農業發展
之立法目的
顯有違背。其後,被告將系爭土地開發為高爾夫
球場後,在未取得開放許可下違章經營,其利用與農業之開
發亦顯無關係,絕不能認為係正當目的。是以,對於此等脫
法行為,除依上開最高法院見解應認無效外,不論依民法第
71條或第72條之規定,皆應使其無效方屬的論。
⒌被告所引數則最高法院判決意見,亦不能適用於本案訴訟:
⑴參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89 號判決所適用之情形,係
指「約定待日後能登記為所有權人時,由登記名義人配合
辦理土地移轉登記之
借名契約」,則被告自應舉證本件符
合前述情形。惟被告除無法證明
兩造間有借名登記或信託
契約關係存在,其所提出欲證明有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關
係存在之文件中,亦無任何記載有「約定待日後能登記為
所有權人時,由名義人配合辦理土地移轉登記」之意旨,
既然未能舉證,自無適用上開實務見解之餘地。
⑵按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200號判決所涉之
債權契約,
乃無自耕能力者委任(或類似委任之無名契約)有自耕能
力者,與第三人訂立買賣契約,並約定由第三人移轉農地
所有權予有自耕能力者,其後依此債權契約,於無自耕能
力之人能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時,再請求受委任之有自耕
能力之人移轉農地所有權。是於前案中,不論係委任(或
類似委任)之債權契約,抑或受委任之有自耕能力人與第
三人之買賣契約,其前提在於兩造約定
俟將來得承受該土
地所有權之時,再依出資比例移轉登記。然依被告所辯之
事實及其提出之證據,均未有任何將來承受各該土地所有
權之時再行移轉之約定,則本案事實縱如被告所辯,亦無
適用上開實務見解之餘地。又本件被告所辯者,係無取得
土地資格之被告主張自己已取得所有權,僅係借名登記與
原告云云,然與前案中取得農地所有權之人,乃為有自耕
能力之受託者之情況不相同。故被告援引上開實務判決,
而驟認其所辯之借名登記乃屬有效,應不足採。
⑶被告另所援用多則最高法院判決理由中皆以「借名登記契
約之目的並無違強行規定或背於
公序良俗」為前提,而無
視修正前土地法第17條及30條之立法意旨違法開發球場,
已屬脫法行為,應屬無效。
⑷被告援引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71號判決謂其為系爭
土地之實質所有權人云云,純屬無稽。蓋上開判決係指於
當事人
彼此間而言,被告既先謂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存在
於小島投資集團與原告間,自不容被告片面擷取判決內文
,混淆視聽。
㈦原告未曾同意被告可使用系爭土地:
⒈葉金財在世時任被告公司之董事長,基於兄弟情誼,且原告
購買土地資金有部分來自葉金財所提供,原告才好意供葉金
財無償使用。葉金財過世後,其子葉嘉銘繼任為董事長,原
告繼續提供系爭土地供其使用,並提供系爭土地權狀供其設
定抵押權籌措營運資金,而葉嘉銘
迄今未返還系爭土地權狀
與原告,又系爭土地原為農地,本即免徵田賦,但因葉嘉銘
使用而需課徵地價稅,即由使用人葉嘉銘繳納實屬當然,何
況地價稅由何人繳納,亦無涉就系爭土地使用權限問題。嗣
葉嘉銘將
持有被告公司之股份轉讓與他人,並於98年8 月辭
任被告公司之董事長後,被告與葉嘉銘間已無瓜葛,原告不
同意被告繼續使用土地,自屬
無權占有自明。
⒉被告辯稱原告於78年為被告公司之股東,並擔任被告公司董
事,不可能不知悉被告使用系爭土地云云。
惟查,原告雖知
悉葉金財、葉嘉銘使用系爭土地,然係基於親屬情誼,惟此
不表示原告同意被告無償使用系爭土地,於葉金財、葉嘉銘
已非被告公司之董事長後,被告已無理由繼續使用系爭土地
。再者,原告未曾實質持有被告公司股份及擔任董事,被證
9 之董事辭職書非原告製作,其上所蓋印章,係被告自行製
作及使用。故被告所辯原告同意被告使用系爭土地,並非真
實。
⒊被告提出被證24、42之土地使用同意書非原告所製作,其上
所蓋印文非原告所有,原告未曾同意被告使用系爭土地。且
該書上所載葉仁吉、張純英、廖陳秀妹、葉嘉焜等人,亦於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所偵辦99年度他字第3916號刑事案
件中,證稱未曾簽署過該同意書,故該同意書應係被告自行
製作。另被告提出被證26之
存證信函,係被告提出環評申請
之初,原告曾以地主立場同意環評申請而已,但無同意被告
可違法開發高爾夫球場,然被告卻將206,538 平方公尺之一
般農業區用地、山坡地保育區農牧用地、水利用地、甲種建
築用地,違法作為球場設施使用。加以被告原申請環評使用
之土地地號與其後開發之地號亦有重大差異,相關環評亦付
諸闕如,原告自無進一步同意被告使用土地之可能,而其上
所稱「配合用印」,係針對79年至82年間申請九洞高爾夫球
場之環評申請,與上開土地同意書無關。
⒋至被告辯稱由其公司前任負責人葉嘉銘與他人土地互易過程
中,可證明原告確係含系爭土地在內等69筆土地之登記名義
人等語,實屬混淆視聽。蓋葉金財死亡後,由其子即葉嘉銘
繼續使用土地,原告基於原合資關係,並未反對葉嘉銘處分
原告與葉金財共同出資所購買之部分土地,葉嘉銘究係以個
人(或他人)名義處分給何人,原告並不干涉。又原告名下
含系爭土地在內等69筆被用於球場內之土地,本即為原告所
有,被告所辯原登記於原告名下而後與他人互易之土地,與
上開69筆土地無關,兩者迥然不同。
⒌被告又辯稱原告曾應被告要求,出面與第三人黃添福簽署買
賣契約,並將土地過戶予被告指定之人云云,亦屬混淆視聽
。蓋葉嘉銘基於原告與黃添福之交情,請託原告共同出面商
議購買黃添福名下土地,斯時黃添福表示非與原告締約即不
賣土地,才記載買賣契約書之當事人為原告與黃添福,惟該
土地未曾登記於原告名下過,亦即該土地既由葉嘉銘出資,
原告同意黃添福將土地移轉與葉嘉銘乃屬當然。
⒍被告辯稱系爭土地使用分區及使用地類別於91年6 月19日以
後由「一般農業區」及「農牧用地」變更為「特定專用區」
及「遊憩用地」,進而推論原告有同意被告使用系爭土地之
情。惟被告此所辯申請開發許可文件中之
土地所有權人同意
書部分,原告並不知情且未曾於同意書上簽章,被告如何申
請開發許可已有疑問,況被告僅提出土地所有權人同意書之
範本,
而非填妥簽字之完成本,足見被告所辯與事實有違。
㈧參被告提出被證13之小島健嗣於99年4 月16日發函終止與原
告簽定之協定書函件內容,其上第2 段記載:「嗣因本人已
將對明台公司之出資及經營權利移轉與第三人,並將本件土
地之權利讓與明台公司云云」之文字,與證人葉嘉銘證稱日
方已將股份及資產移轉與其個人之說法殊異,且被告仍未提
出與小島投資集團就系爭土地有關之權利移轉證明文件為證
,若此,則小島投資集團即無可能將同樣之權利移轉予被告
。即便依被告所辯小島投資集團已移轉土地相關權利與被告
云云。惟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依修正前土地法第17條第
1 款、第30條第1 項規定,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之本國人為
限,旨在防止非農民或外國人承受農地,造成土地投機壟斷
之情形,笱若小島投資集團係基於信託契約或借名登記關係
,將系爭土地登記於原告名下,顯係以迂迴方法逃避上開土
地法禁止規定,則不論小島投資集團係以信託契約或借名登
記為之,當時均係以不正當方式規避
強制規定之脫法行為,
應屬無效。無效之
法律行為,係自始、當然、絕對無效,不
能因嗣後土地法之修正,取消農地承受人之資格限制,而認
為有效(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879 號判決參照)。
㈨為此,爰依民法第179 條、第767 條第1 項前、中段之規定
,提起本件訴訟,
並聲明:
⒈被告應將系爭土地返還與原告,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0,450元。
⒉被告應給付原告627,25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辯稱:
㈠原告受託持有系爭土地,尚不得悖於委託意旨,排除被告之
使用權:
⒈西元1980年間日商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及株式會社オ- クメ
ドウ公司為於台灣經營高爾夫球場,指派代表小島健嗣來台
,一方面收購位於桃園縣○○鄉○○○段等土地以供球場之
用;另一方面成立「明台育樂股份有限公司」以為經營主體
。因小島健嗣所收購之球場用地,性質上屬於農地,依89年
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
以能自耕者為限。小島健嗣乃委託葉金財及原告等具有自耕
農身分之人,購買球場用地並登記為所有權人,系爭土地僅
為其中一筆,而球場用地之購地資金均由小島健嗣方面出資
,於80年至87年間匯入美金共9,551,500 元(結匯後為251,
314,615 元)之資金,以支付球場用地之購地款項。
⒉參系爭土地登記謄本之記載,原告係於84年4 月18日向葉明
照以買賣方式購入系爭土地,並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
。縱姑不論原告於起訴超過1 年半後才提出原證35所示其與
葉明照間就系爭土地所簽署買賣契約書之真實性,被告亦同
時否認該買賣契約書形式上之真正。然
觀諸上開買賣契約書
內容,其買賣標的包括系爭土地及同段380-1 地號土地,面
積各為0.0965公頃(即291.9125坪、權利範圍:全部)、0.
9409公頃(即2,846.2225坪、權利範圍:4/10),以每坪單
價15,000元計算,買賣總價金為21,456,000元,而系爭土地
之價金為4,378,688 元(計算式:291.9125坪×15,000元)
,其餘部分則為購買同段380-1 地號土地價金。細繹上揭土
地價金給付方式(見本院卷㈤第154 頁所示之購地資金來源
圖),可知原告就系爭土地未有任何出資,僅為借名登記名
義人,茲分述如下:
⑴定金400 萬元部分:於84年2 月27日由小島投資集團之日
本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公司自SAKURA銀行匯款美金93萬
元,結匯換算並扣除匯款手續費為24,477,200元,全數於
84年2 月28日匯入葉嘉銘華南銀行帳戶,葉嘉銘於同日再
將上筆款項全數匯入葉金財華南銀行帳戶,嗣葉金財再於
84 年3月13日匯款430 萬元至原告支票存款帳戶內,由原
告開立票據號碼各為PT0000000 、PT0000000 號,票據面
額為100 萬及300 萬元之支票2 紙予葉明照,葉明照均已
於84年3 月14日兌現受領價金完畢。
⑵第2 期款600 萬元部分:於84年3 月24日由日本株式會社
オ- クメドウ公司自SAKURA銀行匯款美金93萬元,結匯換
算並扣除匯款手續費為24,179,600元,全數於84年3 月25
日匯入葉金財華南銀行帳戶後,葉金財再於84年4 月6 日
匯款600 萬元至原告支票存款帳戶內,由原告開立票據號
碼各為PT0000000 、PT0000000 號,票據面額為200 萬元
及400 萬元之支票2 紙予葉明照,葉明照均已於84年4 月
7 日兌現受領價金完畢。
⑶第3 期款600 萬元部分:由葉金財以日本株式會社オ- ク
メドウ公司前於84年3 月24日所匯入之款項,於84年4 月
8 日匯款550 萬元至原告支票存款帳戶內,再由原告開立
票據號碼分別為PT0000000 、PT0000000 、PT0000000 號
,票據面額各為500 萬元、50萬元、50萬元之支票3 紙予
葉明照,葉明照則各於84年4 月25日及26日兌現受領價金
完畢。
⑷尾款5,456,000 元部分:於84年5 月8 日由日本株式會社
オ- クメドウ公司自SAKURA銀行匯款美金50萬元,結匯換
算並扣除匯款手續費為12,702,100元,全數於84年5 月11
日匯入葉嘉銘華南銀行帳戶後,葉嘉銘再於84年5 月12日
各匯款5,456,073 元、643,713 元、50,033元至原告支票
存款帳戶內,由原告開立票據號碼PT0000000 號、票據面
額5,456,000 元之支票1 紙予葉明照,葉明照並已於84年
5 月15日兌現受領價金完畢。此外,原告亦開立票據號碼
分別為PT0000000 、PT0000000 、PT0000000 ,票據面額
各為64,000元、64,000元、30萬元之佣金支票3 紙予介紹
人葉明日、葉明亮、廖木清受領。
⒊小島投資集團包含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公司、日商東和う
ンド株式會社、日商東和顧問股份有限公司等,均為小島健
嗣個人投資、百分之百持股之法人,小島健嗣有代表上開法
人基於資金調度及資產配置共同投資之代表權。而出資購買
系爭土地之日方資金,固為小島健嗣及各法人所組成,然其
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實則均直接或間接歸屬於小島健嗣。
⒋葉金財於84年4 月9 日死亡後,其
繼承人曾於84年8 月30日
就葉金財遺產稅申報事宜召開會議進行討論,並作成如被證
14所示之備忘錄,當時葉金財之繼承人葉嘉銘已表示其父過
世前後銀行戶頭多筆鉅額款項之進出,係為日方投資人代收
代付,以支付球場土地價款,足證葉嘉銘亦承認球場土地有
借名關係存在,不容原告
空言否認有受託登記為土地所有權
人之事實。
⒌原告所稱葉嘉銘於84年5 月12日匯款予原告之5,456,073 元
,當時葉嘉銘另設於華南銀行城東分行之帳戶內(帳號:00
0000000000號),尚有6,144,400 元餘款,已足支付系爭土
地價款,故葉嘉銘華南銀行帳戶匯予原告之款項,尚無法證
明係小島投資集團提供云云。然查,原告曾於84年4 月26日
以其設於華南銀行城東分行之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
)匯出600 萬元,該筆款項應係匯入至葉嘉銘設於華南銀行
城東分行之帳戶內(帳號:000000000000號),且原告亦自
承華南銀行城東分行之上開帳戶自開立起原告全未使用,專
供日方投資人匯入款項之用,又小島投資集團曾於84年4 月
25日匯入23,630,900元至原告上開帳戶內,以支應後續匯款
,故於84年4 月25日於該帳戶內才會有餘款23,667,198元,
足證原告於該時所匯系爭土地第3 期款600 萬元價款前,原
告之上開帳戶內尚有足額之日方資金得以支應,不需原告以
自有資金墊付任何購地價款。據此,可知葉嘉銘之華南銀行
城東分行之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內餘款,資金來源
同係來自小島投資集團之出資。
⒍原告雖稱其於84年4 月24日發現其支票存款帳戶存款金額不
足以支付系爭土地第3 期款所開立之支票票款時,曾以原告
一般存款帳戶轉匯205 萬元至其上開支票存款帳戶云云。然
原告以其一般存款帳戶匯款之前1 日,該帳戶尚有同額之資
金轉入,可知上筆匯款資金,亦僅係透過該帳戶代收代付之
性質,並非原告自該帳戶實際支出之出資。
⒎綜上,原告購入系爭土地,實係受小島投資集團之委託,且
購入之土地價金係由小島投資集團出資。而小島投資集團委
託原告購入系爭土地之目的,即在於提供被告建設高爾夫球
場,因此原告於受託購入系爭土地之始,即同意提供系爭土
地予被告作為球場使用,並依委託人之指示辦理球場用地之
利用、處分及保全等事宜,此除有被證5 之78年3 月6 日葉
金財與原告共同出具予日商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及株式會社
オ- クメドウ公司之念書(即承諾書或備忘錄)可資為憑外
,原告亦曾於97年2 月29日於葉金財之子即葉嘉銘(當時為
被告公司之董事長)之見證下,出具被證6 之承諾書予小島
健嗣,承諾願意完全配合辦理球場用地之移轉過戶。換言之
,原告既受他人委託擔任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並已同意被
告使用系爭土地作為高爾夫球場用地,故被告並非無權占有
系爭土地。原告於今卻主張其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並請
求被告返還土地,實已悖於當初受託擔任系爭土地之登記名
義人時,即同意被告長期使用作為高爾夫球場用地之委託約
定,而無理由甚明。
㈡原告受託登記為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之借名關係,並非無效
:
⒈按借名登記與信託法公布施行前之信託行為,二者要件不同
,前者係約定一方所有應經登記之財產以他方為登記名義人
,而後者則指委託人授與受託人超過經濟目的之權利,但僅
許可其於經濟目的範圍內行使權利之法律行為而言。信託契
約之受託人不僅就信託財產承受權利人之名義,且須就信託
財產,依信託契約所定內容為積極的管理或處分,是並非將
自己之財產,以他人名義登記時,雙方之間當然即有信託關
係存在(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951 號判決參照)。本件被
告係主張原告有受託為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之事實,故原告
為系爭土地借名登記之登記名義人,對於系爭土地並無管理
或處分之權利,
尚非信託契約之受託人,從而本案與信託法
或信託契約無涉,應予辯明。
⒉被告是否有權占有系爭土地,與原告受託為系爭土地之登記
名義人所依據之借名登記效力,並無相關。縱使借名登記無
效,亦不影響原告已有同意被告使用系爭土地,被告為有權
占有之事實。甚且,關於土地法第17條、第30條禁止外國人
與非農民取得農地所有權之規定,於原告97年2 月29日親筆
簽署上開承諾書與小島健嗣時早已刪除,故原告謂稱該借名
登記有違反土地法相關規定而為無效,實無理由。
⒊原告援引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5年度上更㈠字第17號
裁判理由
,主張縱使被告所辯之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存在,但因違反
89年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第1 、2 項之規定,而為無效,故
被告並無使用權源,自應返還系爭土地予原告等語,惟原告
此項主張於法仍屬無據。按「惟按舊土地法第30條係就私有
農地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所作之強制規定,約定負擔移轉
該農地所有權之債權行為(如買賣),並不在限制之內……
難認其契約為無效,向為本院所持之見解。」、「又查被
上
訴人係委由有自耕能力之
上訴人為買受人分別與陳萬裕及楊
加財訂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並由上訴人取得各該土地所有
權,並不違反當時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亦無以不能之給付
為契約標的或通謀為
虛偽意思表示等致契約無效之情形,上
開不動產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均屬有效,且兩造約定
俟被上訴人將來得承受各該土地所有權之時,上訴人應依出
資比例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亦非法律所禁止,
難謂該約定無效。」,有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89 號及
95年度台上字第1200號等民事判決理由
可稽。此外,另有最
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951 號判決認法律並無禁止借用他人
名義為不動產之登記。衡此,依上開實務見解,修正前土地
法第30條關於限制非自耕農取得農地之規定,僅限於物權行
為,而約定負擔移轉土地所有權之債權行為並不在限制之列
,故不具自耕農身分人因囿於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
而委由具自耕農身分之人登記為所有權名義人,並約定待日
後能登記為所有權人時,由所有權登記名義人配合辦理土地
移轉登記之借名契約,尚無違反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規定之
處,原告主張與小島投資集團間之借名登記關係為脫法行為
而屬無效,尚非有據。
⒋小島投資集團固為外國人,然系爭土地之取得,原係為供被
告經營高爾夫球場之用,與土地法第17條之立法目的並無不
合,自非脫法行為:
⑴按當事人為迴避
強行法規之適用,以迂迴方法達成該強行
法規所禁止之相同效果之行為,乃學說上所稱之脫法行為
,倘其所迴避之強行法規,係禁止當事人企圖實現一定事
實上之效果者,而其行為實質達成該效果,違反法律規定
之意旨,即非法之所許,自屬無效(有最高法院87年台上
字第2834號判決
可參)。循此,所謂脫法行為需實質達成
法律所禁止之相同效果,方為法所不許而為無效。但法律
並無禁止借用他人名義為不動產登記之強制規定,難認此
借名登記係脫法行為(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1119號、97
年度台上字第289 號、99年度台上字第951 號判決參照)
。又按農地不得移轉、設定負擔或租賃於外國人,90年10
月31日修正前土地法第17條第1 項固有規定。惟考其立法
目的乃因農、林、漁、牧等土地係國民衣食供應之源,為
防止外資介入炒作,影響農民權益、動搖國本,故禁止外
國人取得農業相關用地。
⑵小島投資集團自70年間開始來台出資收購位於桃園縣○○
鄉○○○段等土地,其目的在於投資興建高爾夫球場,並
於我國成立被告公司作為經營主體,亦即小島投資集團借
用有自耕農身分之原告等本國人名義,收購包含系爭土地
在內之三角林段土地之初,即係為交由被告使用,俟
法令
限制廢止後,依被告公司之資產規畫及經營需求,決定是
否繼續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實際上,包含系爭土地在內
之球場用地,亦依法定程序申請開發為高爾夫球場由被告
使用迄今,足證小島投資集團出資購買系爭土地,並非為
外國人炒作土地價值之目的,無悖於修正前土地法第17條
第1 款之立法目的,自非脫法行為。原告主張小島投資集
團為外國人身分無法受讓農地、借名登記契約為脫法行為
云云,
洵屬無據。
⒌就土地之利用並非以「地目」定其用途,系爭土地作為球場
用地,並無違反土地使用管制規則之使用限制,當無原告所
稱之非正當目的:
⑴查系爭土地之地目固為「農地」,惟按地目等則係日據時
期為課徵土地稅賦,依土地使用現況所詮定,惟沿襲至今
,地目等則之記載與土地使用現況已有失實,
主管機關已
採取逐步漸進方式廢除地目。故縱為耕地,如不符合農業
使用之認定標準,仍可能符合土地使用管制規定。由是可
知土地使用是否符合管制規定,並非以地目為其依據。
⑵又查系爭土地之使用地類別乃為「遊憩用地」,依非都市
土地使用管制規則第7 條及臺灣省政府68年9 月21日府地
四字第8885號函頒「非都市土地各種使用地容許使用項目
之使用許可細目」規定,遊憩用地中戶外遊樂設施得為高
爾夫球場之使用。
是故,小島投資集團及被告將系爭土地
作為球場用地使用,並無違反土地使用管制之法規。
㈢由本案諸多事證,均得證明原告確有受託擔任系爭土地所有
權登記名義人,並同意由被告使用系爭土地,被告尚非無權
占有:
⒈原告確有受託擔任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名義人,並將土地提
供被告作為球場使用之事實,故系爭土地歷年均係由桃園縣
政府稅捐稽徵處大溪分處將地價稅繳款書送達予被告公司登
記地址「桃園縣富林村22鄰民生路439巷130號」,而非原告
之戶籍地址「桃園縣○○鄉○○路○○○ 號」,有95年度至98
年度地價稅繳款書可稽,而被告收到地價稅之繳款書後,即
由被告轉帳繳納。苟原告非借名登記之土地名義人,且未同
意將系爭土地提供被告作為球場使用,為何於提起本案訴訟
前,對於桃園縣政府稅捐稽徵處大溪分處歷年來均將登記於
原告名下球場用地之地價稅繳款書送達予被告,並由被告繳
納之事,從未表示任何
異議?
⒉小島投資集團來台收購球場土地,並成立被告公司經營球場
時,囿於當時土地法規之限制,被告無法登記為農地之所有
權人,始委託原告作為球場土地之登記名義人,待日後得辦
理變更登記時,再依法辦理移轉登記予被告。而原告同意擔
任球場土地之所有權登記名義人,更曾為被告公司之股東及
董事,並參與球場之建立過程,顯然知悉上情,故原告才會
於78年3 月6 日及97年2 月29日親筆簽署並提出上開承諾書
予小島健嗣,表明願配合辦理所有權移轉程序,是原告自始
即知悉日本小島健嗣方面收購系爭土地之目的,即在於將系
爭土地提供被告作為高爾夫球場之用。此外,原告曾出具土
地使用權同意書予桃園縣政府及行政院體委會,以證明被告
有權於系爭土地上興建高爾夫球場,亦足證被告就系爭土地
尚非無權占有。
⒊承前,原告自為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起,對於名下土地長
年由被告使用,且長年由被告收受桃園縣政府稅捐稽徵處大
溪分處所核發之地價稅核定通知書並予繳納之事實,未曾基
於所有權人之地位行使權利或提出異議,更曾出具土地使用
權同意書予桃園縣政府工務處建築管理科,以證明被告有使
用系爭土地之權利,並將包括系爭土地之土地權狀
正本交付
被告保管,且於87年4 月3 日配合被告向中興商業銀行借款
之需求,提供系爭土地設定最高限額6 億元之抵押權予中興
商業銀行,作為被告借款之擔保品,其後再於89年7 月24日
轉向國泰世華銀行借款時,原告亦同樣配合被告提供系爭土
地設定抵押權予國泰世華銀行,茲因抵押權之設定需原告以
印鑑章簽署設定契約書,被告始得向地政機關辦理抵押權設
定登記,苟原告非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豈會同意將其名
下系爭土地無償提供被告作為債務之擔保?依前述情狀而觀
,在在顯示原告僅為系爭土地借名登記之名義人,足資彰顯
系爭土地實為原告於78年3 月6 日及97年2 月29日親筆簽署
並提出予小島健嗣方面之承諾書內所指「用地」及「本件土
地」中之1 筆。
⒋原告稱未同意被告使用系爭土地,並爭執土地使用同意書之
真正,實無可採:
⑴按起造人申請建造執照或雜項執照時,應備具申請書、土
地權利證明文件、工程圖樣及說明書,建築法第30條定有
明文。次按申請及變更高爾夫球場籌設面積時,業者應填
具球場籌設申請書,並檢附土地登記謄本、
租賃契約、使
用權同意書或同意合併開發證明書等土地權利證明文件。
經當地縣市政府審查同意後,轉送行政院體育委員會辦理
,此觀諸高爾夫球場管理規則第3 條第1 項、第7 條、第
8 條規定旨趣至明。復按環境影響評估法第5 條第1 項第
6 款規定,高爾夫球場之開發對環境有不良影響
之虞者,
應實施環境影響評估,而有關高爾夫球場環境影響評估作
業程序,則依「高爾夫球場運動場地開發環境影響評估作
業準則」辦理之。準此,被告於申請建造執照或雜項執照
、高爾夫球場籌設許可與環境影響評估時,必需提出土地
使用同意書作為權利證明文件,否則將無法順利取得許可
。
⑵被告為籌設高爾夫球場,除需檢附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向桃
園縣政府及行政院體育委員會申請並取得高爾夫球場之籌
設許可與進行環境影響評估外,於興建球場內之球道設施
時,仍必需檢附土地權利證明文件向桃園縣政府申請雜項
執照。而被告並均已各別提出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以取得許
可及執照在案。衡此,被告所經營之高爾夫球場既坐落系
爭土地上,被告必定已將系爭土地之使用權同意書提出桃
園縣政府及行政院體育委員會,始能通過環評並取得行政
院體育委員會籌設球場之許可,以及取得桃園縣政府所核
發之雜項執照。甚且,為興建球場內之會館建築物,被告
亦有使用登記於原告名下之球場用地(即同段344-1 地號
),並出具原告用印之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予桃園縣政府後
才取得建造執照,此有被證24、42之由原告分別於86年8
月13日、91年6 月20日出具之土地使用權同意書2 份可稽
,又該執照之申請人為被告,而非葉金財或葉嘉銘,故原
告稱僅將土地提供給葉金財或葉嘉銘使用,未同意被告使
用,
顯非可採。
⑶原告於84年4 月18日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開始,被
告早已將系爭土地作為球場使用,原告更自84年7 月14日
起擔任被告公司之董事,並曾任被告公司之副總經理直到
97年為止,於被告球場內有專用辦公室,又原告並曾承包
被告公司營建球場之工程,由被告以借名登記於原告之球
場外土地7 筆,用以抵付被告應給付原告之工程款,甚原
告所負責經營之向盟綠化工程有限公司,多年來一直支援
被告所經營之高爾夫球場綠化工程,並開立統一發票請款
,自不可就系爭土地由被告作為球場使用,以及被告之高
爾夫球會館蓋在原告之土地上等事實諉為不知,可見原告
早已同意被告使用系爭土地作為球場用地,才未為任何反
對之意思表示,亦未曾請求被告任何給付使用土地之對價
。
⑷原告雖否認上開2 份土地使用權同意書為真正云云。惟被
告已提出向桃園縣政府申請建造執照與雜項執照時所檢附
之91年使用權同意書抄錄本為證,縱使另份被告向體育委
員會申請球場籌設許可與申請環評時所檢附之86年土地使
用權同意書原本,因桃園縣政府檔案滅失而無從提出,但
被告既已通過環評並取得許可,已足證被告確曾提出系爭
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且上開同意書均為真正。參之原告於
100 年3 月份所寄予桃園縣政府環保局之台北世貿郵局第
65號存證信函上,已
自認有在相關文件上用印,均足證被
告所提出之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均為真實之文書。原告雖稱
上開存證信函僅針對79至82年間申請九洞高爾夫球場環評
之申請,不包括88年及90年被告變更球場籌設面積所申請
之環評云云。然原告迄未能舉證在環境影響評估法於84年
12月30日制訂公布前,籌設高爾夫球場之環境評估需由地
主配合在文件上用印,遑論被告82年間經教育部核准籌設
之球場面積僅為12餘公頃,至88年之後才變更面積為50餘
公頃,與原告於上開存證信函內所稱申請使用之面積情形
相符,益徵原告已承認在88年間有配合被告變更使用面積
為50餘公頃之申請而於相關文件上用印之事實。
⒌被告公司前任負責人葉嘉銘曾於97年間委託魏笑芩代書辦理
原告名下76筆借名土地過戶予被告(或被告指定人)之登記
事宜,後因部分位於球場內作為球場使用之含系爭土地在內
之54筆借名土地,於移轉時所需課徵之土地增值稅過高,故
才僅辦理球場外不需課徵土地增值稅之9 筆土地過戶,由原
告移轉登記於被告指定之個人,此情業經葉嘉銘於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上開刑事案件中作證屬實。
⒍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其與葉金財共同出資購買云云,惟迄今
對自有資金來源無法舉證說明,就其帳戶進出明細與時間何
以與小島健嗣集團匯入葉嘉銘帳戶資金、葉嘉銘匯入被告帳
戶之資金密接且相符,無法提出合理說明。
⒎訴外人葉仁吉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就上開刑事案件於
100 年3 月16日行偵查程序時,已表明伊與張純英、廖陳秀
妹均為借名登記之土地名義人,而證人葉嘉焜於當日亦表明
伊名下之土地為父親葉金財以伊名義購買云云,
渠等與原告
均為被告球場用地之登記名義人,且
渠等與原告均同意於土
地使用權利證明文件上用印,並同意將土地提供被告辦理抵
押權登記予中興銀行及國泰世華銀行。此外,葉仁吉、張純
英、廖陳秀妹及證人葉嘉焜等已同時於93年間將借名登記於
渠等名下之球場用地,全部辦理移轉登記予被告或時任被告
公司之負責人葉嘉銘。
⒏被告公司之前任負責人葉嘉銘,曾多次以登記於原告名下之
土地與他人土地互易,原告亦曾應被告要求,出面與第三人
黃添福簽署買賣契約書,將土地過戶予被告指定之人即葉嘉
銘或侯貞雄等行為觀之,得證明原告確為含系爭土地在內等
69筆土地之登記名義人。且該69筆土地,依公告現值計算總
價值至少高達7 億元,
倘若原告非僅為球場用地之登記名義
人,且確未同意被告使用,原告豈有不就名下全部土地提起
訴訟請求被告返還及給付不當得利之理?原告提起本訴,僅
就系爭土地1 筆請求被告返還,顯見原告明知其並無請求被
告返還土地之權利。
⒐系爭土地於91年6 月19日以前之使用分區為「一般農業區」
,使用地類別則為「農牧用地」,但於91年6 月19日以後之
使用分區及使用地類別則變更為「特定專用區」及「遊憩用
地」。依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第13條之規定,非都市土
地開發需辦理土地使用分區變更者,應向縣市政府申請開發
許可,申請開發許可所需文件中,即包括土地所有權人之同
意書。則系爭土地使用分區及使用地類別既已變更為「特定
專用區」及「遊憩用地」,倘原告未配合出具同意書,主管
機關當不可能准予變更之申請,此亦可證原告有同意被告使
用系爭土地之事實。
㈣被告業已自小島健嗣方面取得系爭土地之權利,原告自應依
被告及小島健嗣之請求配合辦理移轉登記,卻避不辦理過戶
手續,尚無權請求原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⒈被告業已自小島健嗣方面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利,有被證
13之小島健嗣99年4 月16日經
公證人公證及我國駐日經濟文
化代表處驗證之正式函件可稽。小島健嗣已明白表示其與所
代表之日商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及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公
司有將球場坐落之土地(包括系爭土地)委託登記於葉金財
及原告等人名下,原告並已承諾將配合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移轉程序,而因小島健嗣已將系爭土地之權利讓與被告,
故以正式函件催告原告配合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故被告早
已取得系爭土地之權利無疑。
⒉為使被告公司經營正常化,故於90年度時,被告將借名登記
於原告名下之球場土地(包括系爭土地)認列為公司資產,
此有被證22所示經安侯建業會計師事務所劉金泉會計師簽證
之90年度財務報表記載之附註四:「本公司於以前年度取得
供作高爾夫球場用之土地,因部分屬於農地,係以第三者名
義登記,俟土地用途變更登記後即辦理所有權移轉,前述土
地皆已辦妥保全程序,截至民國90年12月31日止,該土地變
更登記尚在辦理申請中」可稽,且因被告已自小島健嗣方面
取得球場用地之權利,故需償還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公司
就球場用地之出資,被告於90年度之財務報表內,亦已於「
長期借款」項下認列被告對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公司所借
貸之1,513,816,387 元購地資金,此均得證明被告就系爭土
地確有占有使用之權利,故而原告僅為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
人。
⒊原告雖稱小島投資集團既已將股份及資產移轉與葉嘉銘,即
無再可能將同樣之權利移轉予被告云云。然事實上,葉嘉銘
係受讓小島投資集團對被告公司之股份,不包括土地之權利
,故小島健嗣於99年4 月16日所為終止借名關係暨土地權利
讓與之通知函件,其上第2 段才會記載:「嗣因本人已將對
明台公司之出資及經營權利移轉與第三人,並將本件土地之
權利讓與明台公司云云」等語。
⒋按依民法第298 條之規定,
債權讓與人已將債權之讓與通知
債務人者,縱未為讓與或讓與無效,債務人仍得以對抗受讓
人之事由,對抗讓與人,故債權之讓與人或受讓人本無需對
債務人提出任何權利移轉之證明文件。按此,小島健嗣既如
前述已對原告為終止借名登記關係暨土地權利讓與之通知,
原告即應配合被告辦理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程序,不得以未
取得被告與小島健嗣等間就系爭土地之權利移轉證明文件,
拒絕為之。
⒌衡此,被告既為系爭土地之真正權利人,原告本應依被告指
示辦理過戶程序,然原告履經被告催促,仍避不辦理所有權
移轉程序,致使目前原告仍為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竟率
然對被告提起本案訴訟,請求被告返還土地並給付使用系爭
土地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其無理由甚明。
㈤否認原告就系爭土地與葉金財間有合夥關係,蓋原告對共同
出資之資金來源、數額、合夥如何出資、出資比例如何、共
同事業為何,均無法舉證,顯與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4718號
判例
要旨所揭示之內容「苟二人以上已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
事業,雖未訂立書據,其合夥亦不得謂未成立」不同,該判
例係認為合夥不需訂立書面,但仍應有互相出資之約定,且
與原告親自簽名之被證5 、6 證物完全不符,且被證14之備
忘錄已清楚載明,資金係為日方代收代付,完全無合夥關係
。況原告迄今亦未提出就系爭土地有任何出資之證明。
㈥原告稱其為與葉金財籌措購地資金,將共同出資購得之同段
286 、97-2地號土地設定2 億4,280 萬元之抵押權予葉金財
,葉金財以該抵押權設定向第一勸業銀行貸款5 億元云云。
實際上,葉金財個人並未向第一勸業銀行借款5 億元,而係
被告公司由日本親和銀行東京支店提供信用保證,才得以向
第一勸業銀行取得高達5 億元額度之信用借款,是原告將被
告向第一勸業銀行取得之信用貸款,故意誤導為葉金財個人
所取得之貸款,實屬張冠李戴之詞,毫無可信。此外,上開
286 、97-2地號土地,均有記載於葉金財與原告間被證17之
信託契約書中,屬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之土地,原告當無出
資之事實;另97-2地號土地,亦為被告提出用以抵償原告工
程款之借名登記土地,故上開2 筆土地均非原告與葉金財所
合夥購買之土地。再者原告謂稱曾以同段294 地號土地向中
興商業銀行設定抵押貸款7 億元,以清償葉金財對第一勸業
銀行之借款債務云云。然此筆土地同列於上開信託契約書中
,所有權狀正本同為被告所保管,屬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之
土地,而非合夥財產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登記於其名下,現由被告占有使用經營高
爾夫球場等情,
業據提出土地謄本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
堪信為真。而原告主張被告係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應返還
系爭土地予原告,並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
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故本件爭點即為:㈠系爭
土地係由原告抑或小島投資集團向葉明照買受?㈡系爭土地
若為小島投資集團所買受,小島投資集團是否與原告就系爭
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或信託契約?㈢原告與小島投資集團
若成立借名契約或信託契約,該等契約是否屬脫法行為而無
效?㈣被告是否有使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
四、本院
經查:
㈠系爭土地係小島投資集團向葉明照買受:
⒈觀諸原告所提出原證35之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下稱:土地買
賣契約)所載,系爭土地及380-1 地號土地之總價金為21,4
56,000元,共分4 期給付,即:⑴簽約時支付定金400 萬元
。⑵84年3 月31日前支付600 萬元。⑶84年4 月20日前支付
600 萬元。⑷84年5 月10日前支付545 萬元。茲將原告開立
支票予葉明照支付土地價款之資金流向論述如下:
⑴定金400萬元部分:
被告主張定金400 萬元係以原告開立之PT0000000 、PT00
00000 號,金額各為100 萬、300 萬元之支票支付,葉明
照已於84年3 月14日兌現受領等情,為原告所不爭執,且
給付之時間點亦與84年3 月10日簽訂買賣契約之時間點相
吻合,自
堪信為真正。而該400 萬元款項,依原告支票存
款帳戶往來明細表所示,係以84年3 月13日由葉金財華南
銀行帳戶匯入之430 萬元所支付(見本院卷一第157 、
257 頁),足見定金400 萬元並非原告所出資。
⑵第2 期款600 萬元部分:
被告主張第2 期款600 萬元係以原告開立之PT0000000 、
PT0000000 號,金額各為200 萬元、400 萬元之支票支付
,葉明照已於84年4 月7 日兌現受領等情,為原告所不爭
執,自堪信為真正。而該600 萬元款項,依原告支票存款
帳戶往來明細表所示,係以84年4 月6 日由葉金財華南銀
行帳戶匯入之600 萬元所支付(見本院卷一第157 、257
頁),足見第1 期款600 萬元亦非原告所給付。
⑶第3期款600萬元部分:
被告主張第3 期款600 萬元係以原告開立之PT0000000 、
PT0000000 號、PT0000000 號,金額各為500 萬元、50萬
元、50萬元之支票支付,葉明照已於84年4 月25日、26日
兌現受領等情,為原告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正。而該60
0 萬元款項,依原告支票存款帳戶往來明細表所示,其中
55 0萬元係以84年4 月8 日由葉金財華南銀行帳戶匯入之
55 0萬元所支付(見本院卷一第157 、257 頁),並非原
告所出資。至原告雖主張其曾於84年4 月25日自其一般存
款帳戶匯款205 萬元至其支票存款帳戶以供支付第3 期款
,惟原告一般存款帳戶匯出之上開205 萬元,係於84年4
月24日自外匯入,因原告並未提出自外匯入之資金來源供
本院調查,自難遽信原告所稱其就第3 期款有出資等語屬
實。
⑷餘款5,456,000 元部分:
被告主張土地尾款5,456,000 元係以原告開立之PT000000
0 號、金額5,456,000 元之支票予葉明照以供支付,葉明
照並已於84年5 月15日兌現受領完畢等情,為原告所不爭
執,堪信為真正。而該5,456,000 元款項,依原告支票存
款帳戶往來明細表所示,係以葉嘉銘華南銀行帳戶於84年
5 月12日所匯入之5,456,000 元所支付(見本院卷一第15
7 、257 頁),亦顯非原告所出資。
⑸依上開資金流向說明,
堪認系爭土地之價金係分別由葉金
財華南銀行帳戶及葉嘉銘華南銀行帳戶匯款支付,未見原
告有何出資之事實,則被告辯稱原告僅為系爭土地之登記
名義人而非實際出資買受人,即非無據。
⒉原告雖辯稱其與葉金財有合夥關係,系爭土地乃其與葉金財
共同出資購買等語,但為被告所否認,則原告就此有利於己
之事實自應負舉證之責。然查,原告就其與葉金財間有關經
營共同事業之內容、出資金額、出資比例、出資方式、損益
分配方式等
合夥契約之重要事項,迄未提出詳細之說明,亦
未舉證
以實其說,
實難僅憑原告所泛稱其與葉金財共同出資
投資土地,原告出資比例約一至二成,原告並以勞務出資云
云等籠統內容,即率認原告主張之合夥關係為真。
⒊另查,被告主張小島投資集團於84年2 月27日自SAKURA銀行
匯款美金93萬元,結匯換算並扣除匯款手續費後為24,477,2
00元,全數於84年2 月28日匯入葉嘉銘華南銀行帳戶,葉嘉
銘於同日再將上筆款項全數匯入葉金財華南銀行帳戶;小島
投資集團於84年3 月24日自SAKURA銀行匯款美金93萬元,結
匯換算並扣除匯款手續費後為24,179,600元,全數於84年3
月25日匯入葉金財華南銀行帳戶;小島投資集團於84年5 月
8 日自SAKURA銀行匯款美金50萬元,結匯換算並扣除匯款手
續費後為12,702,100元,全數於84年5 月11日匯入葉嘉銘華
南銀行帳戶等情,業據其提出帳戶往來明細表、代轉帳支出
傳票、存款憑條、取款憑條、匯款申請書等件為證,堪信為
真正。而細稽小島投資集團匯款予葉金財、葉嘉銘之時間點
,
核與系爭土地訂立買賣契約及
分期給付價金之時間點相吻
合,且匯款之總金額亦遠超過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準此,
被告主張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係小島投資集團所支付等語,
顯非無憑。況
參酌證人葉嘉銘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
年度他字第3916號刑事案件偵查中證稱:84年以後明台公司
購買土地的資金是日本匯過來的等語,益徵系爭土地確係小
島投資集團所出資購買
無訛。至原告雖另辯稱自日本匯入之
款項係葉金財向日本某人士之借款云云,然原告就此有利於
己之事實並未舉證以實其說,所辯自非可採。
⒋酌上各情,被告主張系爭土地係小島投資集團出資購買,可
以採信,原告辯稱系爭土地係其與葉金財共同出資購買云云
,則與卷內之證據資料不符,難信屬實。
㈡小島投資集團與原告間已成立有效之借名登記契約:
⒈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
良俗者,應承認其法律效力,於其內部間仍應承認借名人為
真正所有權人;又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
係,在性質上應與
委任契約同視,並
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
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448號、98年度台上字第
76號判決要旨參照)。而稱信託者,謂委託人將財產權移轉
或為其他處分,使受託人依信託本旨,為
受益人之利益或為
特定之目的,管理或處分信託財產之關係,信託法第1 條規
定甚明。系爭土地係小島投資集團之財產,原告僅為登記名
義人乙節,已詳如前述,且系爭土地既用於高爾夫球場之開
發、使用,亦足見系爭土地仍由小島投資集團管理、使用甚
明,
揆諸上開說明,原告與小島投資集團間就系爭土地應係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而非信託契約。
⒉原告雖否認其與小島投資集團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之契
約。但查:
⑴由原告與葉金財於78年3 月6 日共同出具予日商東和ラン
ド株式會社及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公司之「念書」所載
「取得之權利不論其登記名義或有無登記,全部歸屬於,
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為權利人。有
關用地之利用、處分、保全等事宜,全部依東和ランド株
式會社指示行事,甲方與乙方須積極配合該指示。」等中
文翻譯內容觀之,堪認小島投資集團早於78年間即與原告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雖該「念書」係於84年間小島投資集
團購買系爭土地前所書立,但仍足以證明小島投資集團確
有出資購地而暫登記予原告名下之事實。甚且,原告復於
97年2 月29日出具被證6 之承諾書予小島健嗣,承諾願意
完全配合辦理球場用地之移轉過戶,更足見原告與小島投
資集團間就84年所取得之系爭土地,亦存有借名登記契約
,而屬被證6 承諾書所承諾移轉土地之標的無訛。否則,
實無從解釋系爭土地由小島投資集團出資購買、使用,卻
登記予原告名下之事實。
⑵至原告固辯稱被證6 之承諾書未記載地號,無法證明原告
與小島投資集團間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云云。惟
查,上開承諾書雖未記載任何地號,然原告既自承其已依
該承諾書將同段252 、276 、316-15、405-1 、424-2 、
424-11、424-12、424-27、424-29、345-1 、345-3 地號
等11筆土地讓與小島健嗣處分,足見是否將地號記載於承
諾書上,並不影響原告承認與小島投資集團間存有借名登
記契約之事實,否則,原告豈有同意將未記載於承諾書上
之同段252 、276 、316-15、405-1 、424-2 、424-11、
424-12、424-27、424-29、345-1 、345-3 地號等11筆土
地讓與小島健嗣處分之可能。又借名登記契約並非要式行
為,僅需借名者與出名者達成借名登記之
合意,契約即成
立,而原告既知悉自己並未出資購買系爭土地,竟仍同意
系爭土地登記於自己名下,足見其有就系爭土地為出名登
記之意甚明。再者,原告既先後於78年3 月6 日及97年2
月29日,分別出具被證5 之「念書」及被證6 之「承諾書
」,堪認原告對其名下之部分土地確屬小島投資集團出資
購買乙節實知之甚詳,且細稽上開「念書」及「承諾書」
之內容,其內雖均未記載相關土地之地號,然原告或葉金
財卻仍願於其上簽名,而小島投資集團亦願接受該等文書
,據此可知原告、葉金財及小島投資集團對球場各筆土地
所有權之歸屬,已有相當之認定依據及共識,且均了然於
胸,否則原告及葉金財豈會於「念書」及「承諾書」上簽
名負擔移轉土地所有權之義務。
⑶稽上各端,被告主張小島投資集團與原告間就系爭土地已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可以採信,而原告對其未出資購地,
卻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之原因,則未能充足舉證,其
空言否認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難信屬實。
⒊原告固又辯稱其與小島投資集團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因違反
89年1 月26日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及90年10月31日修正前同
法第17條第1 款之規定而無效云云。但查,系爭土地係小島
投資集團委由有自耕能力之原告為買受人,由原告與葉明照
訂立土地買賣契約,並由原告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則承
受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之原告既有自耕能力,當無89年1 月
26日刪除前之土地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
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違反此項規定者,其所有權之移
轉為無效」之適用,又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亦無以不能之給
付為契約標的或通謀為虛偽意思表示等致契約無效之情形,
是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均屬有效;且89年
1 月26日刪除前之土地法第30條,係就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
之物權行為所作之強制規定,約定負擔移轉該農地所有權之
債權行為(如買賣),並不在限制之內,是關於農地之買賣
,承買人雖無自耕能力,如約定由其指定登記與任何有自耕
能力之第三人,或具體約定登記與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
,即非民法第246 條第1 項所稱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
難認其契約為無效,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200號、97年
度台上字第289 號判決亦均同此見解。而依被證6 「承諾書
」所載「但甲方承諾當本件土地變更回乙方,或移轉至乙方
所指定之法人或個人時,甲方同意完全配合乙方要求完成本
件土地過戶或移轉之手續」等內容觀之,足認原告與小島投
資集團已約定俟小島健嗣或其指定之法人、個人將來得承受
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時,原告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小島健
嗣或其指定之人,而此項約定亦非法律所禁止,自難謂該約
定無效。又出資購買系爭土地之小島投資集團雖非本國人,
然小島投資集團與原告間既有被證6 「承諾書」之約定,依
上述說明之同一法理,亦難謂小島投資集團與原告間就系爭
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為無效。
㈢被告有合法使用系爭土地之權利:
⒈經查,系爭土地係小島投資集團出資購買用以開發高爾夫球
場,原告係因與小島投資集團存有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始登
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等情,已詳如前述,參酌上開最高法
院99年度台上字第2448號判決之意旨,原告與小島投資集團
內部間仍應承認借名人小島投資集團為真正所有權人,且系
爭土地亦應由小島投資集團管理、使用、處分。
⒉次查,被告於82年間即以桃園縣○○鄉○○○段之土地取得
高爾夫球場設立許可證乙節,有原證25、26在卷可參,足見
被告主張小島投資集團為於台灣經營高爾夫球場,指派小島
健嗣代表小島投資集團來台,一方面收購位於桃園縣○○鄉
○○○段等土地以供球場之用,另一方面成立被告公司以為
球場經營主體等語,並非虛妄。另參酌被證47、48、49行政
院體育委員會函文所示,亦足見被告自82年間起至100 年間
止,均持續以三角林段土地開發、籌設高爾夫球場無訛。而
系爭土地既為被告所籌設高爾夫球場之用地,則被告主張系
爭土地係小島投資集團購入後交由被告供開發高爾夫球場使
用等情,自屬可採。
⒊再者,被告主張小島投資集團已將系爭土地之權利讓與被告
,並由小島健嗣於99年4 月16日發函將土地權利讓與被告之
事實通知原告等情,業據提出被證13之函文及
認證資料在卷
可參,更足認被告確有使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利無訛。
⒋酌上各情,系爭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小島投資集團既有管理
、使用、處分系爭土地之權利,且已將系爭土地交由被告用
以開發高爾夫球場,甚已將系爭土地之權利讓與被告,被告
自有使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並無無權占有或侵奪系爭土
地之情事。反觀原告僅為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約之出名人,
並無管理、使用、處分系爭土地之權利,對被告使用系爭土
地不僅無置喙之餘地,更無主張土地所有權之依據。
五、
綜上所述,被告之高爾夫球場使用系爭土地,確屬合法之占
有,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從而,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中段、第179 條等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土地,
並請求被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
止,按月給付原告10,450元,暨請求被告給付原告627,25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
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貳、反訴部分:
一、按被告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在本訴繫屬之法院,對於原告
及就
訴訟標的必須
合一確定之人提起反訴;又
反訴之標的,
如專屬他法院管轄,或與本訴之標的及其
防禦方法不相牽連
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59 條、第260 條第1 項分別
定有明文。本件反訴之訴訟標的與本訴訴訟標的,其
攻擊防
禦方法相牽連,且非專屬於他法院管轄,依前開規定,本件
反訴原告提起反訴為合法,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二、反訴原告起訴除引用本訴部分之陳述外,並主張:
㈠系爭土地既係由小島健嗣以其個人及所代表之小島投資集團
出資取得實質所有權,惟囿於當時法令限制私有農地之移轉
以具有自耕農身分為必要,乃借名登記於反訴被告名下,並
由反訴原告作為球場用地使用,然就所有權之權能,實際上
仍由真正權利人即小島投資集團所管理、使用、支配。嗣小
島健嗣及其所代表之小島投資集團已於99年4 月16日
親簽被
證13之函件,並由反訴原告委託律師於99年5 月4 日寄發台
北重南郵局第277 號存證信函予反訴被告,將終止借名登記
及終止後借名人得對系爭土地主張權利讓與反訴原告之意思
表示,於99年5 月6 日
合法通知反訴被告,反訴原告自得類
推適用民法關於委任之規定,依民法第549 條第1 項及第54
1 條第2 項之規定,請求反訴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反
訴原告。
㈡反訴被告與小島投資集團間成立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既如前
述已終止,反訴被告已不具有擔任登記名義人之法律基礎關
係,自得由反訴原告受讓行使,此與委任契約專屬及民法第
543 條處理事務之規定無涉。更與反訴被告抗辯稱信託契約
關係不得任意移轉予第三人云云,分屬二事,此參最高法院
46年度台上字第422 號判例所認,不動產移轉登記
請求權得
獨立由
債權人代位行使之意旨,
足稽反訴被告所辯不實。
㈢參照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重上字第480 號、最高法院100 年
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意旨,按借名登記僅以當事人約定一
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
處分為其成立之要件,且為無名契約,既屬無名契約,則當
無所謂法定方式存在,僅需雙方就
前揭要件意思表示一致,
即為成立。則反訴被告所辯不動產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應以訂
立書面契約云云,顯係刻意曲解法令,要無可採。
㈣為此,爰依民法第541 條第2 項、第179 條之規定,提起本
件反訴,並為反訴聲明:反訴被告應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權利範圍全部,移轉登記予反訴原告。
三、反訴被告除引用本訴部分之陳述外,並辯稱:
㈠反訴原告欲主張所有權人之物上返還請求權者,自當對其為
所有權人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若主張依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
之返還請求權者,則須對於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及其為借名契
約之當事人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惟反訴原告並非系爭土地之
所有權人,且其主張之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內容含混不明、
契約主體為誰亦堪稱變化多端,則其主張為借名登記關係自
始即不存在。
㈡反訴原告提出被證13由小島健嗣於99年4 月16日所發函件,
雖經我國駐外代表驗證,惟此僅能證明該函件確為小島健嗣
所製作,並無法擔保其內容屬實,反訴被告否認該函件之內
容。況小島健嗣既非系爭土地之權利人,其所為權利讓與通
知並無效力。
㈢即便小島投資集團針對系爭土地確如反訴原告所述有出資,
但因其除無自耕農身分而無法承受農地外,其外國人身分更
使其自始非具有受讓農地之資格,依89年1 月26日刪除前土
地法第30條、90年10月31日修正前同法第17條第1 款規定,
自始仍不能成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果若反訴被告與小島
投資集團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該契約因屬違反強制禁止規
定並有害公共秩序,依民法第71條、第72條應屬無效。
㈣反訴原告主張係小島投資集團委任反訴被告購買系爭土地,
並登記為反訴被告所有,該委任關係欲處理之法律行為,即
不動產物權之移轉,應以書面為之,則小島投資集團委任反
訴被告處理擔任系爭土地之出名人之委任契約自應以文字為
之。而反訴原告既不能提出並證明小島投資集團曾以書面契
約委任反訴被告處理系爭土地為借名登記之事務,該委任事
務處理之授與,即因不依法定方式,而屬無效,則小島投資
集團不能以不存在之借名登記契約,請求反訴被告就系爭土
地辦理移轉登記,已屬當然。縱使雙方間之借名登記或信託
契約有效,則債之關係存在於反訴被告與小島投資集團間,
與反訴原告無涉,本於債之相對性,反訴原告不得據以主張
有何權利,又反訴原告主張其已受讓系爭土地之權利,亦屬
無稽:
⒈按不動產物權移轉除須具備讓與合意外,尚須經移轉登記始
可,此為民法採登記生效主義之當然解釋,則小島投資集團
對於系爭土地從未取得所有權登記,自非系爭土地所有權人
,如何移轉所有權與反訴原告?遑論反訴原告從未提出其與
小島投資集團間就系爭土地移轉所有權之書面資料。
⒉反訴原告公司之前任負責人即證人葉嘉銘於100 年8 月30日
已證稱日方已將股份及資產等權利移轉與其個人等語,則小
島投資集團自無可能將同樣之權利移轉予反訴原告。
⒊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
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
、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
,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76號判決意旨參照)。且基於當事人間信賴關係,委任契
約專屬性,當事人不得任意移轉委任契約關係;信託契約係
建立於當事人間之信賴關係,解釋上同借名登記契約,亦不
得任意移轉信託契約關係於第三人。據此,縱使反訴被告與
小島投資集團間有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關係,小島投資集團
仍不得擅自將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關係或其衍生之權利任意
移轉於第三人,反訴原告或他人自始無法自小島投資集團取
得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關係所生之利益。
⒋反訴原告援引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422 號判例及77年台上
字第1770號判決,謂移轉登記請求權是可以讓與云云,乃忽
略上開實務見解所指乃買賣契約而言,與本件反訴原告主張
所謂之借名登記或信託契約之委任關係殊異,自無可採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反訴原告之反訴駁回。
四、本院經查:
㈠關於系爭土地係小島投資集團出資購買,並與反訴被告間就
系爭土地成立有效之借名登記契約等情,業經本院於本訴中
詳予認定,茲不贅述。
㈡依前揭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6號判決意旨,借名登記契
約應與委任契約同視,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而
依民法第549 條第1 項規定,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
止委任契約。本件反訴被告與小島投資集團間就系爭土地既
曾成立有效之借名登記契約,而小島投資集團亦於99年4 月
16日由小島健嗣代表該集團以被證13之函文通知反訴被告終
止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揆諸上開規定,小島投資集團
自已合法終止與反訴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關係。
㈢按
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
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
任人,民法第541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小島投資集團既已合
法終止與反訴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小島投資
集團自得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2 項之規定,請求反訴被
告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小島投資集團。而小島投資集團於
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已將其對系爭土地之權利讓與反訴原
告,並依民法第297 條第1 項之規定,以被證13之函文將債
權讓與反訴原告之事實通知反訴被告,當已生債權讓與之效
力,反訴原告就系爭土地顯已由小島投資集團處取得對反訴
被告之移轉登記請求權,而得請求反訴被告履行移轉登記系
爭土地所有權之義務。
㈣反訴被告雖另以前揭情詞置辯,但查:
⒈依卷內證據資料固僅能證明系爭土地之價金係小島投資集
團自日本匯入臺灣,然小島投資集團之組織為何?匯入臺
灣之購地資金係集團中哪些自然人或法人所提供?其等間
出資之法律關係為何?均屬小島投資集團之內部關係,外
人實無從查知。本院審酌小島投資集團既包含日本之自然
人及法人,組織結構複雜,衡情實無可能由集團全數之自
然人及法人一同來臺處理高爾夫球場之開發事業,而小島
健嗣既係小島投資集團之成員,並代表小島投資集團來臺
負責高爾夫球場籌設之各項事宜,故小島健嗣實為小島投
資集團在臺灣開發高爾夫球場之全權代表人,有權負責球
場之土地買賣、處分、球場籌設申請及資金調度等事項,
自應認其有權代表小島投資集團擔任高爾夫球場各項權利
之權利人,而有處分各項權利之權限,否則,本件之高爾
夫球場之開發、籌設工作豈可能自82年起迄今均持續順利
進行。況小島投資集團匯入臺灣用以開發、籌設高爾夫球
場之資金甚鉅,且該集團又已退出本件高爾夫球場之經營
,小島健嗣若無權代表小島投資集團處分高爾夫球場之各
項權利,而係擅自妄為球場土地權利及股份之移轉,其他
隸屬小島投資集團之東和ランド株式會社、株式會社オ-
クメドウ公司,甚至參與該投資集團之自然人等,豈有任
令高額資金下落不明而不來臺查明,並向原告、葉金財、
葉嘉銘或被告主張權利之可能。再者,小島健嗣既代表小
島投資集團在臺灣與反訴被告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
約,則由小島健嗣為該借名登記契約之當事人而享有契約
權利、負擔契約義務,亦應未違背小島投資集團委由小島
健嗣負責球場開發事業之真意。酌上各情,反訴原告主張
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約之法律關係應歸屬於小島健嗣乙節
,顯非無據。
⒉證人葉嘉銘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日方在97年1 月2 日把
他們擁有的所有的資產及股份都賣給我等語,然其所稱之
資產所指內容為何?是否包含系爭土地?並未
見證人詳予
說明,自難憑以對反訴被告為有利之認定。且對照被證13
小島健嗣出具之函文所載「嗣因本人已將對明台公司之出
資及經營權利移轉於第三人,並將本件土地之權利讓與明
台公司」等內容,堪認證人葉嘉銘所取得者實為土地權利
以外之出資及經營權(即葉嘉銘所稱股份),球場土地之
權利則由被告取得甚明,故反訴被告辯稱反訴原告不可能
取得土地之權利云云,並非可採。
⒊依被證13小島健嗣出具之函文所示,小島投資集團於函文
中已明確向反訴被告表示終止彼此間之借名登記契約,並
將土地權利讓與反訴原告之事實一併通知反訴被告,足見
小島投資集團係於終止與反訴被告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後,
始將系爭土地之權利讓與反訴原告,而非將借名登記契約
之法律關係直接移轉予反訴原告。
易言之,反訴原告受讓
者絕非借名登記契約,而係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之土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請求權,且該移轉登記請求權本屬債權之形
式,且性質上亦
非不得讓與,是反訴被告主張反訴原告無
法取得該權利云云,亦非可採。
五、綜上所述,反訴原告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2 項之規
定,請求反訴被告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反訴原告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
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
,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
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肆、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反訴原告之訴為有理由
,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3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魏于傑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瓊儀
┌────────────────────────────────────────┐
│附表: │
├───────────────────┬──────────┬────┬────┤
│ 土 地 坐 落│面 積│權利範圍│備 註│
├───────────────────┼──────────┼────┼────┤
│桃園縣○○鄉○○○段○○○○號 │965平方公尺 │全 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