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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443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徐夢藝 選任辯護人　張嘉育律師 　　　　　　陳鎮律師 上列被告因家暴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 偵緝字第29號、第3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 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留滯建築物、住宅附連圍繞之土地罪， 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成年 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 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拘役部分應執行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實及理由 甲、有罪部分： 壹、犯罪事實： 一、戊○○（大陸籍）與張O得交往多年，生育2 女即徐○媚（ 民國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後經張O得認領改 從父姓，即張○媚，下以張○媚稱之）、徐○茜（98年10月 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後經張O得認領改從父姓，即張 ○茜，下以張○茜稱之），故戊○○與張○茜為母女，屬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3 款所定家庭成員。甲○○與張O得 則為夫妻。又甲○○係址設雲林縣○○鄉○○村○○街○○號 「頵銘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頵銘公司）之負責人，並居住 在頵銘公司廠區（同上址）之2 樓（張O得住在同廠區3 樓 ）。另丙○○為頵銘公司之員工，己○○係頵銘公司之警衛 。 二、戊○○因不滿甲○○為張O得之配偶身分，竟基於恐嚇危害 安全之犯意，於105 年2 月23日晚上9 時33分許，在大陸地 區江蘇省昆山市，使用張O得（無證據證明知情）名下門號 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下稱A 行動電話），撰寫「 你去死吧」之簡訊內容，並發送至甲○○所持用門號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下稱B 行動電話），以此加害生命之事恐 嚇甲○○，使甲○○於閱讀上開簡訊後心生畏懼，致生危害 於安全。 三、戊○○與張O得吵架後，張O得避不見面，其為尋找張O得 之下落，於105 年8 月9 日凌晨1 時16分許（起訴書誤載為 凌晨零時，本院逕予更正），搭車前往頵銘公司廠區外，適 張O得駕駛不詳車號之TOYOTA RAV4 休旅車（下稱甲車）至 大門口準備離開，偶見廠區外有不明車輛停留，懷疑是戊○ ○來找，便下車翻牆離去。但警衛己○○見張O得要駕車離 開，即○○○區○○○○道大門，此時戊○○誤認警衛開門 係要讓其進入，便逕自入內後至警衛室及甲車內尋找張O得 ，且未得同意，於同日凌晨1 時20分許前往頵銘公司廠區後 門處拍打鐵門，喊叫要張O得出面。己○○見陌生人戊○○ 闖入，便要求戊○○離開。惟戊○○未見張O得蹤影，不願 罷休，竟基於無故留滯建築物、住宅附連圍繞之土地之犯意 ，於受離去通知後遲至同日凌晨1 時43分許，仍留滯在頵銘 公司廠區內四處遊走，尋覓張O得之身影。直到戊○○之胞 姐徐鳳霞（由檢方通緝中）帶同張○媚、張○茜前來，戊○ ○才到頵銘公司大門口與其等會合。 四、甲○○於警察據報到場後之同日凌晨2 時28分（起訴書誤載 為23分，本院逕予更正）許，欲駕駛不詳車號之自用小客車 （下稱乙車）前往警局製作筆錄，戊○○竟基於對兒童施強 暴以使其行無義務之事暨阻止甲○○自由離去之犯意，在頵 銘公司大門口，以嚴厲口氣喝令張○茜：跪下，讓她輾，我 看她怎麼過去等語，並徒手強拉張○茜下跪，張○茜雖因害 怕而哭泣，卻只能被迫跪在乙車車頭前（約30秒）。戊○○ 便以此強暴、脅迫之方式，使張○茜行無義務之事，同時妨 害甲○○駕車離開頵銘公司廠區之權利。嗣因甲○○提告究 辦而查獲。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㈠「宣傳品、出版品、廣播、電視、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對下 列兒童及少年不得報導或記載其姓名或其他足以識別身分之 資訊：. . . . . . 四為刑事案件、少年保護事件之當事人 或被害人。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 前項第3 款或其他法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亦不得揭露足以 識別前項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 保障法第69條第1 、2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之女張 ○媚、張○茜分別為94年12月、00年00月生，於案發時均為 未滿12歲之兒童，張○茜復為本案被害人，依前規定，為保 護其二人隱私，不予揭露全名，合先敘明。 ㈡證據能力方面：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等4 條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作為 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 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有 明文規定。又該條之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 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 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 ，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 9 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為前提。此揆諸「 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 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法院 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大適用 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 ，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僅因我 國尚非採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之限 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4 條之規定」為要件（ 最高法院104 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查本判決 後開所引用之被告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括言 詞及書面陳述），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中表示同 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卷一第85頁至第86頁、本院卷二第15 頁、第262 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或不當 之情況，亦無違法取證等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關聯性，認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均認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方面： ㈠被告與其辯護人之辯解：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本案犯行，辯稱：①張O得手機上的簡 訊「你去死吧」雖然是我打的，要傳給甲○○，但是張O得 跟我搶手機時由他不小心發出去的，我沒有恐嚇甲○○之行 為。②是警衛同意開門讓我進去廠區，而且警衛說已經報警 時，我就出來外面了。③我沒有叫小孩跪在地上云云。又被 告之辯護人則為被告辯以：①沒有證據證明該簡訊是被告所 發送，而且甲○○沒有心生畏懼。②當時是己○○開門讓被 告進入頵銘公司廠區，當被告被要求離開時就已經走出去， 沒有侵入住宅或建築物之意思。③監視器畫面雖然有看到小 孩子蹲在車子前面，但可能是徐鳳霞指示，沒有證據證明是 被告授意云云。 ㈡本案被告對下列事項並不爭執（本院卷一第83頁至第84頁、 第233 頁、第235 頁），復經證人甲○○、張O得、丙○○ 及己○○於警詢、偵查中陳（證）述明確（警卷第8 頁、第 32頁、偵緝卷第107 頁、第111 頁、第157 頁至第158 頁） ，並有張○媚、張○茜出生醫學證明影本各1 份、戶籍謄本 、戶口名簿各1 份、被告之大陸人民明細資料報表1 份、大 陸地區人民資訊系統查詢資料1 份、頵銘公司之經濟部工廠 登記證影本、經濟部公司執照影本各1 張、簡訊翻拍照片1 張、監視器翻拍照片45張等在卷可稽（警卷第10頁至11頁、 第13頁至第15頁、第19頁至第23頁、偵緝卷第33頁、本院卷 一第245 頁至第287 頁、本院卷二第117 頁至第161 頁）， 復經本院於審理中勘驗頵銘公司廠區監視器光碟，製有勘驗 筆錄在案（本院卷一第231 頁至第240 頁、本院卷二第268 頁至第269 頁），堪信為真實： ⒈被告（大陸籍）與張O得交往多年，生育2 女即張○媚，張 ○茜。甲○○與張O得則為夫妻。又甲○○係頵銘公司之負 責人；丙○○為頵銘公司之員工，己○○係頵銘公司之警衛 。 ⒉被告於105 年2 月23日晚上9 時33分許，在大陸地區江蘇省 昆山市，使用張O得所持用之A 行動電話撰寫「你去死吧」 等簡訊內容，而後該簡訊發送至甲○○所持用B 行動電話， 甲○○已閱覽該簡訊內容，並提出本案恐嚇告訴。 ⒊被告與張O得吵架後，張O得避不見面，其為找到張O得， 於105 年8 月9 日凌晨1 時16分許，搭車前往頵銘公司，且 於廠區大門開啟後入內，前往警衛室及甲車內尋找張O得， 並曾前往頵銘公司廠區內遊走。又徐鳳霞帶同張○媚、張○ 茜前來頵銘公司大門口與被告會合。 ⒋甲○○於105 年8 月9 日凌晨2 時28分許，要駕駛乙車離開 頵銘公司廠區時，被告之小女兒張○茜因被拉而擋在大門口 乙車車頭前，造成甲○○難以離去。 ㈢爭執事項之恐嚇危害安全部分（犯罪事實）： ⒈證人張O得於警詢中陳稱：簡訊「你去死吧」不是我打的， 是被告打的，我還因為此事跟她吵架等語（警卷第7 頁）； 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是在江蘇省昆山市傳的（簡訊），她當 時傳簡訊的原因我不知道，我怎麼可能傳這種訊息給我老婆 （甲○○），也不可能是被告打的卻是我自己不小心傳出去 等語甚詳（偵緝卷第158 頁）。佐以張O得於上開簡訊傳出 後之105 年2 月25日晚上8 時21分許，還特別以A 行動電話 傳送內容為「前天不是我傳的。過份」之簡訊內容予甲○○ 使用之B 行動電話（警卷第23頁），試圖向甲○○解釋及澄 清，若張O得有操作手機卻不小心發送簡訊之事實，於行為 當下便已能發現，不至於2 天後才向甲○○說明；再若前開 簡訊為張O得刻意傳送，張O得更無為如上說明之可能。此 與證人甲○○於審判中證稱：我看到以為是張O得傳的，我 打電話要罵他，我說你怎麼可以跟我傳這樣，你什麼意思， 張O得說那不是他傳的，我生氣他居然把手機給一個外人傳 簡訊給我，就把電話掛了，他才跟我傳簡訊（內容為「前天 不是我傳的。過份」）等語相符（本院卷二第53頁、第59頁 ），依此脈絡觀之，張O得是收到甲○○之告知才知道上述 簡訊內容。況且，撰寫「你去死吧」等字語並將之發送為彈 指間便可完成之事，撰寫簡訊者同時為發送簡訊之人，此也 符合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被告一方面坦承撰寫上述簡訊內 容，另一方面辯稱係張O得不小心發送出去云云，顯然無稽 。被告之辯護人辯稱無證據證明該簡訊為被告所傳云云，同 非可採。 ⒉證人甲○○於審判中證稱：我看到簡訊（你去死吧）會害怕 ，我以為張O得要把那個女人（被告）帶回來，要讓她對我 不利，她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因為我們大陸有工廠，被告 一直叫張O得跟我離婚，她想要正名化，我也不曉得他們在 打算什麼，所以我會害怕等語明確（本院卷二第59頁至第60 頁）。再觀之該簡訊內容「你去死吧」隱含被告可能加害甲 ○○生命之意旨，且當時甲○○為張O得之合法配偶，在法 律上享有配偶權（身分及財產）之保障，被告則為其二人婚 姻關係存續中之第三者，被告想要爭取更多權益之動機確實 存在，故對甲○○而言，被告自然是其婚姻關係存續中之危 險人物。被告不知低調，反而直接發送有恐嚇字語之簡訊予 原配甲○○，衡諸常情，自然會使甲○○覺得生命受到威脅 而心生恐懼。由上足見甲○○此部分之證述真實可信，被告 之辯護人辯稱甲○○沒有心生畏懼云云，洵屬無據。 ㈡爭執事項之留滯建築物、住宅附連圍繞之土地部分（犯罪事 實）： ⒈被告於上開時地坐車抵達頵銘公司廠區外時，適張O得駕駛 甲車準備離開，偶見廠區外有不明車輛停留，懷疑是被告來 找，便下車翻牆離去。但警衛己○○見張O得要駕車離開， 即○○○區○○○○道大門，此時被告便趁機入內等事實， 業經證人甲○○於審判中證述綦詳（本院卷二第42頁至第43 頁、第54頁、第267 頁），核與證人己○○於警詢、審判中 證（陳）述吻合（警卷第8 頁反面、本院卷二第55頁），復 經本院於審判中勘驗頵銘公司監視器光碟內容屬實（本院卷 二第268 頁至第269 頁）。故被告係在頵銘公司廠區大門開 啟時入內，已可認定。縱令己○○當時未同意被告入內，在 此一時機點上，被告主觀上不無誤會己○○開門之舉係有要 讓其進入，是被告辯稱：我在外面敲門，守衛就讓我進去等 語，難認無據（本院卷二第271 頁），此時尚不足以認定被 告有檢察官所指侵入頵銘公司廠房之犯意（起訴書第1 頁即 本院卷一第13頁），合先敘明。 ⒉證人己○○於警詢中陳稱：我將門開啟沒幾秒鐘後被告就衝 進公司廠內要找老闆（張O得），我則跟她說這裡只有老闆 娘（甲○○）沒有老闆，制止她進入廠內，並請她離去，但 是被告仍強行進入公司廠內（警卷第8 頁反面）。我有告知 被告未經同意不得進入公司，一直跟她們（被告跟徐鳳霞） 說不要再這樣大小聲跟砸東西，且一直叫她們出去，但是她 們都不聽勸告，被告有砸東西以及用腳踢辦公室的門等語（ 偵緝卷第115 頁至第116 頁）；於偵查中證稱：當時我人在 守衛室，我看到老闆張O得的車我就開大門，有個女生（被 告）就衝進來叫囂，我問她怎麼回事，她說要找張O得，她 就跑入我警衛室及工廠，我有勸阻她請她離開，但她還是很 兇等語（偵4716號卷第11頁）。本院認為被告於凌晨時分進 入頵銘公司，除前往警衛室外，還有去張O得停留於現場之 甲車尋找張O得，另外也有在廠區內拍門、遊走（本院卷二 第240 頁之勘驗筆錄），如入無人之境，與一般訪客之行為 迥異，甚至還在警衛室中強取己○○之電話，而於同日凌晨 1 時36分許，遭己○○作勢驅離（本院卷二第232 頁之勘驗 筆錄）。又被告上述違常之舉動遭己○○阻止，並要求離開 ，此乃警衛之職責所在，更遑論己○○並不認識被告（本院 卷二第25頁），豈有容認陌生人於凌晨在工廠內胡鬧之理。 況證人甲○○於審判中作證稱：頵銘公司廠房內有蓋辦公樓 ，其中2 、3 樓是住家，我住2 樓，張O得住3 樓，被告跑 到我後門一直拍打叫囂，我跟守衛（己○○）說我們先報警 ，守衛跟我都有報警等語（本院卷二第41頁至第42頁、第48 頁、第50頁至第51頁）；證人即派出所警員乙○○於審判中 證稱：當天是有接獲報案到頵銘公司處理，好像是一個女孩 （指被告）在廠裡大喊大鬧等語（本院卷二第80頁至第81頁 ）。也足以證明上址不僅是工廠廠房，也是甲○○、張O得 日常生活之住所，被告之行為亦顯然危害居住安寧，己○○ 更無允許被告在該處恣意遊走、滯留之可能，否則何須報警 協助？從而，己○○、甲○○之上開證述應有可信。但從現 場監視器翻拍照片可知（本院卷二第127 頁至第161 頁）， 從被告進入後收到己○○要求離開之通知，遲至105 年8 月 9 日凌晨1 時43分許，仍留滯在頵銘公司廠區內四處尋找張 O得之身影，益徵被告確實有無故留滯建築物、住宅附連圍 繞之土地之犯意。待徐鳳霞於不久後帶同張○媚、張○茜前 來，被告才至頵銘公司大門口與其等會合，但無解被告犯行 之成立。則被告於審理中一度自白：他們（己○○）報警叫 我出去，我有在廠區內逗留等語（本院卷二第291 頁），方 與事實相符。嗣被告辯稱：剛好他們報警，我已經（退）到 門口云云（本院卷二第291 頁），為卸責之詞，應不足取。 至己○○於審判中證稱：（問：是否有叫被告出去？）我只 記得我一直叫被告不要這樣，但有沒有叫被告出去我不敢確 定等語（本院卷二第33頁），惟考量其於審理中作證距離案 發時間已逾3 年，對於細節已經模糊或不復記憶為人之常情 ，但請被告離開為正常、合理之處理方式，其也於警詢及偵 查中證述如上，是其在審判中此部分證述，實難採為有利於 被告之認定。又被告之辯護人於本案辯論終結後具狀辯稱： 己○○沒有要求被告離去云云，尚非可信。此外，證人甲○ ○固於審判中證稱：後來警察來把被告從最裡面的土地公廟 帶出來，不然她不出來等語（本院卷二第292 頁），然此部 分無法從證人乙○○口中獲得證實，為片面指證，缺乏補強 證據，難以逕信，一併說明。 ⒊被告再於審判中辯稱：我不知道張O得住在這裡，我打電話 叫車要去張O得媽媽家，剛好路過這裡，無意見看到張O得 的車子車牌云云（本院卷二第272 頁、第294 頁至第295 頁 ）。然查，證人甲○○於審判中證稱：頵銘公司廠區在工業 區裡面，那裡很多家工廠，我們不是在路邊，進我們公司要 繞路才行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第295 頁至第296 頁）。若 被告不知張O得棲身此處，要在凌晨時分隨機在路上繞，進 而在一片黑暗中發現甲車，無異大海撈針，機率甚微，更不 用說張O得若未預見被告會主動找上門，就不會機警地先一 步翻牆離開，此在張O得隱瞞此一住址之情況下不會發生。 以上均可以推論被告主觀上知悉張O得位於頵銘公司之住處 ，又甲○○既然是張O得之配偶，同住一處也未逸脫被告主 觀上之認識，在在足見被告有無故留滯建築物、住宅附連圍 繞之土地之犯意。故被告所辯不值憑採。 ㈢爭執事項之強制部分（犯罪事實）： ⒈被告雖否認有強拉張○茜下跪擋車之舉措，但甲○○於警察 據報到場後之同日凌晨2 時28分許，要駕駛乙車前往警局製 作筆錄時，被告在頵銘公司大門口，以嚴厲口氣喝令張○茜 ：跪下，讓她輾，我看她怎麼過去等語，並徒手強拉張○茜 下跪，張○茜雖因害怕而哭泣，卻只能跪在乙車車頭前約30 秒，妨害乙車外出等事實，已經證人甲○○於審判中證述歷 歷（本院卷二第46頁至第47頁、第58頁）。又本院於審判中 勘驗頵銘公司監視器畫面，勘驗結果略以：①02：28：51處 ，門口交接處有4 人於車頭前方不遠處佇立，自畫面右方數 來第2 位身高明顯較其他人矮小之人（下稱A ）位置於駕駛 座前方之車頭處，幾乎貼於車頭處。②02：28：52至02：29 ：01處，畫面左方有一男子（B 男），自畫面鐵閘門外之交 接出口處之左方走至右方即A 佇立處，B 男並有伸手將A 往 後推之動作，原佇立於車頭前方4 人中其中左方2 人有上前 加以阻止拉扯之動作。③02：29：15處，原佇立於車頭前方 4 人中其中左方之1 人有伸手加以拉扯A 之動作，02：29： 15至02：29：18處，可見A 之頭部位置逐漸往下消失於車頭 處（不知是蹲下還是跪下或是坐下），因為被車頭擋住看不 清楚她的姿勢等情（本院卷一第234 頁）。被告復坦承監視 器畫面中之「A 」即係其小女兒張○茜等語（本院卷一第23 5 頁），以上均可補強甲○○之證詞。其次，被告一直懷疑 張O得仍在廠區內，此乃其遲遲不願離去之原因，已經認定 如前，被告同時懷疑張O得人在乙車上，因而要阻止乙車離 去之動機自然存在。再者，張○茜為被告之女兒，在場之他 人別無可能於被告即母親在場之情形下，喝令或強拉兒童張 ○茜做肉身擋車之危險動作，唯一有可能之行為人只有被告 自己而已。由此更可證明甲○○前開證詞，與事實相符。 ⒉證人甲○○於警詢中指稱：被告叫那「2 名」小孩「躺」在 我車前，小孩因為受到驚嚇所以只好跪著，但是依然擋住我 的車輛動向等語（偵緝卷第108 頁）；於偵查中作證稱：我 要告被告叫她小孩「張○媚」、張○茜「躺」在我工廠門外 ，還一邊嚷著說躺著讓甲○○輾，「張○媚」就跪在大門前 擋住，張○茜則站在一旁等語（偵4716號卷第11頁），與其 在審判中之證言並不相同。但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 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 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 部均為不可採信。本院認甲○○於審判中之證述內容有客觀 之監視器光碟內容以資補強，可信度高。至其在警詢或偵查 中所言，不無誇大、渲染之可能，與事實有出入，不能採為 認定被告犯罪之依據。然此究不影響甲○○在審判中證述之 證明力。此外，證人己○○於警詢中陳稱：「徐鳳霞」當時 有叫那「2 個」小孩跪在公司鐵捲門口，不讓車輛進出，小 孩雖然一直哭但是都還是跪在大門口，擋住車輛的路線（偵 緝卷第116 頁）；於偵查中先作證稱：我有聽到「被告」命 「2 個」小孩下跪，「老大」跪著，「老二」在哭等語（偵 4716號卷第11頁），後證稱：帶著小孩的女子（「徐鳳霞」 ）叫「2 名」小孩跪在大門前，不讓車輛進出等語（偵緝卷 第130 頁）；於審判中證稱：被告姊姊有叫小孩跪在車子前 面，被告有附和等語（本院卷二第38頁）。觀之己○○之上 開證言，前後矛盾，也與甲○○於審判中之說法歧異。但甲 ○○為被妨害通行之被害人，對其自身權益受損狀態應最為 清楚，並近距離親睹全程，其於審判中所證：小孩（張○茜 ）是我要出去的時候跪等語（本院卷二第55頁），才是最吻 合事實之說法，特予說明。被告之辯護人辯稱小孩是受「徐 鳳霞」指示蹲在乙車前面云云，本院不採。 三、綜上各節，被告與其辯護人之辯解均非可取，故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法律適用說明： ㈠刑法上所稱恐嚇，祇須行為人以足以使人心生畏怖之情事告 知他人即為已足，其通知危害之方法並無限制，凡一切以直 接之言語、舉動，或其他足使被害人理解其意義之方法或暗 示其如不從將加危害，而使被害人心生畏怖者，均應包括在 內。而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 般觀念衡量之，如行為人之言語、舉動，依社會一般觀念， 均認係惡害之通知，而足以使人生畏怖心時，即可認屬恐嚇 （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1310號判決意旨參照）。犯罪事實 之部分，依本案「妳去死吧」的簡訊內容觀之，隱含被告可 能加害他人生命之意旨，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確足使收受 訊息之甲○○心生恐懼並生危害於安全。 ㈡住宅原屬建築物之一種；然因刑法第306 條將住宅與建築物 為併列之規定，故二者之概念仍有予以區別必要。前者指人 類日常住居生活作息之場所；後者指住宅以外上有屋面，周 有門壁，足蔽風雨，供人出入，且定著於土地之工作物而言 。犯罪事實之部分，本案頵銘公司有警衛室跟廠房，警衛 室為建築物，廠房則為建築物兼（張O得、甲○○之）住家 ，以上均為被告所知悉，但其收到己○○要求離開之通知， 卻仍滯留於與守衛室、廠房相連之廠區土地上，自屬非法滯 留，而侵害甲○○之住居權。 ㈢刑法第304 條第1 項規定，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 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構成強制罪。所謂強暴（廣義），係 以實力不法加諸他人，惟不以直接施諸於他人為必要，縱係 間接施之於第三人或物體而影響他人者，亦屬之。又所稱脅 迫，係指以言詞或舉動威嚇要脅，以逼迫被害人就範而任其 擺佈者而言。犯罪事實之部分，被告以嚴厲口氣喝令張○ 茜：跪下，讓她碾，我看她怎麼過去等語，並徒手強拉張○ 茜下跪在乙車車頭前，除直接對張○茜施以強暴、脅迫外， 亦間接對甲○○為強暴行為，一方面迫使張○茜行無義務之 事（下跪擋車），同時妨害甲○○駕車離開頵銘公司廠區之 權利，均該當本罪之構成要件。換言之，張○茜亦為強制罪 之被害人，而非被利用或共同實施者。又被告於行為時為成 年人，張○茜則為未滿12歲之兒童，故被告對張○茜犯強制 罪部分，要依照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處罰。 二、茲就被告所犯罪名分述如下： ㈠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 全罪。 ㈡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所為，對甲○○為強制行為係犯刑法第 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對張○茜為強制行為係犯兒童及少 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並加重其刑（刑法分則加 重）。公訴檢察官雖認被告係「利用」兒童對甲○○犯強制 罪云云（本院卷一第80頁），然張○茜同為本案被害人，而 非被利用之不知情第三人，公訴人之主張應有誤會。又犯罪 事實是否已起訴，應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為準。本案起 訴意旨雖未論及對張○茜犯強制罪之論罪法條，但起訴書之 犯罪事實欄已敘明：被告與徐鳳霞一同命令未滿12歲之張○ 茜躺在廠房門口等語（起訴書第1 頁），堪認對張○茜犯強 制罪部分本在起訴範圍內，本院業於審判中告知前開罪名予 被告及其辯護人答辯（本院卷二第293 頁），自可依法論究 。此外，所謂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 經濟上之騷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家庭暴 力罪，係指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 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 、2 款亦規定 甚明。被告對家庭成員張○茜為家庭暴力之強制犯行，同時 構成家庭暴力防治法所定家庭暴力罪，但因該罪無刑責之規 定，仍應回歸刑法之規定論處。 ㈢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所為，係犯刑法第306 條第2 項之留滯 建築物、住宅附連圍繞之土地罪。起訴意旨認被告構成同條 第1 項之侵入建築物罪，不為本院所採。但起訴與本院認定 部分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犯罪之完成須經過各種不同之階 段，而各階段之行為均為法律所可處罰者，縱令法律上規定 各別，仍不失為事實同一），本院也於審判中告知上開罪名 予被告及其辯護人答辯（本院卷二第292 頁至第293 頁）， 自可依法變更起訴法條論罪。 三、檢察官雖認定徐鳳霞為本案犯罪事實及之共同正犯，但 從前開論述之證據內容觀之，尚不足以為此判斷，故本院不 採納檢察官之見解。 四、罪數： ㈠犯罪事實之部分，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強制罪（對甲○ ○）及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對張○茜），為一行為 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較 重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斷。 ㈡被告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留滯建築物、住宅附連圍繞之土 地罪，及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犯意各別，行為各自 獨立，應分論併罰之。 五、量刑： 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本案恐嚇犯行，對甲○○ 造成心理恐懼及壓力；留滯建築物、住宅附連圍繞土地之犯 行時間不短，還在凌晨時分為之，對住居安寧侵擾甚鉅，也 危害社會治安；強制行為已嚴重違背其身為母親應保護未成 年子女之義務，不僅將無辜之小孩牽連其中，亦妨害甲○○ 之出入自由。但被告犯後卻未能賠償甲○○分文，無法獲得 甲○○之原諒，審理中未見其有何悔意，惡性誠屬不輕。但 念及被告在臺灣沒有任何犯罪前科，堪認其平日素行尚可， 又被告自承學歷為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平常與張○茜、張 ○媚同住大陸，放假才會來臺灣，目前沒有工作，及本案源 於感情糾紛所生之犯罪動機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再就拘役之宣告刑定其應執行刑，並均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末以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之法定刑（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經依法加重至二分之一 後，仍為最重本刑5 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被告既受6 月以 下有期徒刑之宣告（本案為有期徒刑4 月），符合刑法第41 條第1 項前段易科罰金之要件，附此敘明。 乙、不另為無罪之部分：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105 年8 月9 日凌晨，在頵銘公司門 口，基於與徐鳳霞共犯強制罪之犯意聯絡，一同命令張○媚 躺在門口，張○媚因而跪在門口，以此脅迫方式妨害甲○○ 駕駛車輛離開之權利。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 強制罪嫌。惟查，從上述有罪部分之證據調查可以得知，被 迫跪在乙車前阻擋甲○○的人乃張○茜，而非張○媚。故被 告被訴阻擋乙車時對張○媚為強制行為之犯行不存在，起訴 書此部分之指訴與事實不符。但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上揭 有罪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 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105 年8 月9 日凌晨，在頵銘公司門 口，基於與徐鳳霞共犯強制罪之犯意聯絡，一同命令張○茜 、張○媚躺在門口，張○媚因而跪在門口，以此脅迫方式妨 害丙○○駕駛車輛離開之權利。因認被告亦涉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嫌。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同法第161 條 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對向犯（對立性正犯 ）、被害人、告訴人等與被告立場（利害）相反者，在本質 上存有較大的虛偽危險性，基於實務經驗累積，唯恐此等人 員的陳述可能失真，乃發展出認為仍應有補強證據，以佐證 其供述憑信性之必要性，學理上稱為超法規補強法則。 參、檢察官認定被告涉有上開犯嫌，主要以丙○○、甲○○及己 ○○之證述為論據。被告則堅決否認有擋車之行為。被告之 辯護人則以：從監視器畫面來看，沒有人擋住丙○○的車等 語，為被告辯護。 肆、本院之判斷： 一、證據能力方面： 有罪判決中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 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 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 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 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 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故 此部分所引用之證據之證據能力有無，及是否經過合法調查 程序，均無論究之必要。 二、證明力方面： ㈠張O得於105 年8 月9 日凌晨1 時16分許，翻牆離開頵銘公 司時，將甲車遺留在頵銘公司門口，但其透過甲○○囑咐丙 ○○要駕駛甲車外出與其會合等事實，已據丙○○、甲○○ 於審判中一一證述明白（本院卷二第43頁至第44頁、第63頁 ），並經本院勘驗頵銘公司之監視器光碟，製作勘驗筆錄在 案（本院卷二第268 頁至第269 頁）。而遲至同日凌晨2 時 18分許，甲車仍停留在頵銘公司大門口，但同日凌晨2 時28 分許，即甲○○駕駛乙車離開時，甲車已經不在現場等情， 同由本院勘驗頵銘公司之監視器光碟確認無誤（本院卷一第 234 頁、第237 頁至第238 頁）。換言之，甲○○駕駛之乙 車及丙○○駕駛之甲車，是先後離開頵銘公司，首堪認定之 。 ㈡證人丙○○雖於警詢中指稱：我發動車子要駛離時，被告及 徐鳳霞2 人有叫那2 名小孩（張○茜、張○媚）擋在我車子 前面不讓我駛離，我有一直叫2 個小孩站旁邊注意安全，但 是她們一樣擋在我車子前面不讓我開車離開。且當警察到場 處理，老闆娘也跟著從公司內出來時，被告及徐鳳霞2 人竟 然叫2 個小孩跪在門口擋住出入，最後是警察把她們請到旁 邊，我才開車離開，大概狀況是這樣等語（偵緝卷第112 頁 ）；於偵查中證稱：一開始有人站在大門邊，後來2 個小孩 （張○茜、張○媚）出現跪在大門，戊○○站在大門，我怕 開車出去會壓到他們，所以無法開車離開，也無法閃避離開 等語（偵緝卷第130 頁）；審判中證稱：有2 個小孩跑到我 車前站阻擋車子，警察幫我開道，我才能出去等語（本院卷 二第71頁至第73頁）。但查，被告係強制張○茜跪在乙車前 而阻擋甲○○駕車離開，已經本院認定如前。又經本院勘驗 丙○○要開車離開時之頵銘公司現場監視器光碟內容（本院 卷二第237 頁），只能判斷人潮聚集在門口（至少有6 人） ，大門內之甲車無法開出，並未見到丙○○所指甲車明顯遭 阻擋之行為，此一客觀證據比證人供述更為可信。嗣證人丙 ○○再於審判中證稱：當時我在車上，前面一堆人，好像是 甲○○與被告在爭執，發生這件事情同事有在討論說老闆娘 （甲○○）的車子有被人叫小孩擋，我可能把場景混淆了， 不太記得是否有人擋在甲車前面等語（本院卷二第264 頁至 第265 頁），則不能排除丙○○將張○茜擋乙車之行為誤植 於自己腦海中，潛意識錯認小孩也有阻擋甲車之舉。故其指 證遭小孩擋車云云，可信度不高。又甲○○於審判中所證： 丙○○要出去時，「被告」拉「大女兒（張○媚）」過去擋 ，但被「不詳男子」拉住，所以小孩沒有過去乙節（本院卷 二第 55 頁），似指被告有強制未遂之舉，然無法從監視器 畫面補強證明，依前所述之證據法則，不能逕採為不利於被 告之認定。 ㈢刑法強制罪以行為人基於強制之犯意，施以強暴或脅迫為構 成要件。但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以證明丙○○有遭他人 以強暴或脅迫方式妨害進出。且證人丙○○也於審判中證稱 ：我找不到發動車子的按鈕，所以沒有開車燈，也不敢按喇 叭，因為前面有人。是警察來了請他們讓到旁邊，他們有讓 出一條路，我才出去等語（本院卷二第69頁至第70頁），自 可認被告等人縱有在頵銘公司門口聚集，也可能是未注意到 甲車要離開，「不小心」擋住甲車而已。本案難認被告確有 檢察官所言脅迫張○茜、張○媚躺在門口，張○媚因而跪在 門口，致妨害丙○○駕駛甲車離開之事實。 伍、綜上所陳，本院於調查證據完畢後，認為檢察官指控被告此 部分強制犯行之舉證未達到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被告被訴上開犯行既然不能證明，揆諸前述規定，應由本院 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丁、應適用之法律（程序法）： 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第301 條第1 項。 本案由檢察官丁○○偵查起訴；檢察官郭智安、李松諺到庭執行 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法 官 法 官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 勿逕送上級法院」。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 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 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 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 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 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 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6條 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者，處1 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無故隱匿其內，或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