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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年度金訴字第212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眀霖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4458、6194、7433號），及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5275、5699號、113年度偵字第2085號），本院判決如下：

陳眀霖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2年，併科罰金新臺幣6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

壹、犯罪事實

　　陳眀霖可預見若將金融帳戶之網路銀行使用者代號、密碼交予他人使用，並依他人指示至金融機構辦理約定轉帳設定，可使他人能以其所交付之金融帳戶用於詐欺他人將款項匯入，再將款項轉出以造成金流斷點，因而幫助他人從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仍以縱若前開取得帳戶資料之人利用其帳戶持以詐欺取財，或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而洗錢，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犯意，於民國112年1月9日前不詳時間，先依真實身分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在台78線快速道路下某處，交付身分證、印章予詐欺集團詳成員，以陳眀霖之名義申辦門號0000000000號，嗣該集團不詳成員再將證件資料交還陳眀霖，並指示陳眀霖向兆豐商業銀行（下稱兆豐商銀）申辦數位帳戶，並綁定上開門號，陳眀霖即依指示於112年1月9日向兆豐商銀申設數位帳戶（帳號00000000000號），並再依集團不詳成員指示，分別於112年1月11日前往兆豐商銀寶成分行辦理數位帳戶權限提升、於112年2月3日在兆豐商銀斗六分行辦理網路銀行及設定約定轉帳帳號，均申設成功後，陳眀霖即將自己數位帳戶網路銀行之使用者代號、密碼，均告知真實身分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嗣該成員所屬詐欺集團，即意圖為渠等不法之所有，共同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以附表一所示之方式，詐欺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待各被害人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將款項匯入陳眀霖兆豐商銀帳戶後，詐欺集團成員旋將款項轉至所約定之帳號內，以製造金流斷點。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本案檢察官起訴、併辦之部分，雖僅論及附表一編號1至7之被害人，惟附表一編號8之被害人楊培根部分，業經檢察官於準備程序時聲請調查相關證據並列為證據主張（本院卷一第408、409頁）。審酌被害人楊培根亦屬本案犯行之被害人，雖未經檢察官移送併辦，然與檢察官起訴、併辦之部分本有事實上一罪之關係，併辦意旨原也僅有促使法院注意之目的，此部分未經併辦之被害人本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實應併予審判。而就此部分未經併辦之部分，本院於準備程序中也當庭告知被告，並於審理程序時為證據提示及辯論，自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此併敘明。

　二、實體部分　　　　

　　㈠本案基礎事實：

    ⒈本案附表一各被害人遭詐欺而將款項匯至被告本案兆豐商銀帳戶之經過，有附表二所示之證據附卷可佐，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對此亦無爭執（見本院卷第409、410頁），應堪信為真。

    ⒉被告對於犯罪事實所載之客觀行為，即在台78線快速道路下某處，交付身分證、印章予真實身分不詳之人，以被告名義申辦門號，再依指示向下稱兆豐商銀申辦數位帳戶、權限提升、辦理約定轉帳後，將自己數位帳戶網路銀行之使用者代號、密碼，均告知不詳之人等過程，亦均在偵查、審理中自承屬實而不爭執，並有附表二、、所示兆豐銀行函覆之相關文件可佐，此部分事實亦堪信屬實。

    ㈡被告之辯詞：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他是在000年00月間在社群網站FACEBOOK（下稱臉書網站）看到貸款廣告，再用telegram（俗稱飛機軟體）與暱稱為「POPPY」之人聯絡，對方說可以把他的簿子用虛擬貨幣包裝成比較漂亮好貸款，所以他才依對方指示提供身分證、印章，以及前往辦理數位帳戶，開通網路銀行，與設定約定轉帳功能等語。

    ㈢本院之判斷：　　

　　⒈被告有幫助詐欺、幫助洗錢之行為與故意：

　　⑴刑法對於故意有兩種規定，刑法第13條第1項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第2項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確定故意（又稱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定故意（又稱間接故意），均屬故意實行犯罪行為之範疇。故意包括「知」與「意」的要素，所謂「明知」或「預見」其發生，均屬知的要素；所謂「有意使其發生」或「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則均屬於意的要素。不論「明知」或「預見」，均指行為人在主觀上有所認識，只是基於此認識進而「使其發生」或「容任其發生」之強弱程度有別。直接故意固毋論，間接故意仍須以主觀上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有所認識，而基於此認識進而「容任其發生」。主觀認識與否以有「預見可能性」為前提，決定有無預見可能性的因素包括「知識」及「用心」，蓋無知不是刑罰的對象，必須行為人已具備足夠知識的前提下，始得進而判斷所為係出於確定故意或不確定故意，而在行為人已具備足夠知識的前提下，即應以法律所設想之一般智識謹慎者的狀態，用以判斷行為人對於侵害事實的發生是否具備足夠的預見可能性。至判斷行為人是否預見，更須依據行為人的智識、經驗，例如行為人的社會年齡、生活經驗、教育程度，以及行為時的精神狀態等事項綜合判斷，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397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人頭帳戶作為詐欺取財、洗錢之犯罪工具，此種犯罪類型在我國已蔓延20餘年，日常新聞媒體亦常見相關詐欺集團之報導。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不以自己名義申請開戶，卻向他人蒐集帳戶供己使用，其目的極有可能就是利用該帳戶供作詐欺或為其他財產犯罪所用，此為我國具有一般智識經驗之人所能知悉並能預見。被告為高職畢業，於警詢中曾陳稱自己為廟會相關行業、服務業等職業，於審理中則陳稱目前無業，離婚有小孩，足認其係有相當智識及社會經驗之成年人，應能知悉將網路銀行之使用者代號及密碼交予他人使用，容有遭人用於財產犯罪之高度可能。

　　⑶依被告所自承之說詞，對方是要「讓他的簿子漂亮一點」（本院卷一第149頁）、「用虛擬貨幣製作金流」（偵4458卷第82頁背面）。倘若被告所言屬實，足見被告明知自己欠缺以正當管道向金融機構貸款之債信能力，卻仍為圖貸款之利益，容任他人任意使用自己金融帳戶，以求能獲得貸款。詐欺集團成員對被告所言獲得貸款之手段，根本就是窗飾被告個人債信條件，本質上即屬詐術之實施。他原本也早已認知自己配合申辦帳戶等行為，目的是要「騙銀行」，此由被告在申請約定轉帳過程中，配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向行員謊稱資金來源為「自有資金」（本院卷一第94頁）等情，益足認定被告對於自己行為可能涉及不法，實有明確之預見。再參酌被告庭訊時所提供之交易通知電子郵件（本院卷一第161頁至第232頁），可知被告在每次資金進出帳戶時，都會獲得電子郵件通知，堪信案發之際，被告明顯知道自己帳戶正有大額資金頻繁進出。然而，被告對於他人操作自己帳戶內之款項，未見有任何查證，或積極中止帳戶交易之行為，其對於金流來源、去向之合法性，均展現毫不在意的態度，主觀上實已展現容任他人使用自己帳戶為不法行為之意思。綜上，被告將兆豐商銀帳戶之網路銀行使用者代號及密碼提供他人使用，並配合設定約定轉入帳號，容任他人透過其名下金融帳戶遂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罪行為，其客觀上已該當幫助詐欺、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主觀上有幫助詐欺、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⒉被告之辯詞不足採信：

　　  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就所指貸款一事，並無任何證據以實其說，此部說詞是否屬實，已非無疑。即便被告所辯屬實，依前揭間接故意之論據說明，亦無解於被告主觀上具備幫助詐欺故意、幫助洗錢故意之判斷，難以對被告為任何有利之認定。

　　⒊綜上所述，被告上開辯解洵無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論罪部分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被告以一行為同時幫助他人為詐欺、洗錢之犯行，屬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　　

  二、科刑部分：

　　㈠被告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依刑法第30條第1項之規定，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其刑。

　　㈡爰審酌被告自願提供帳戶之網路銀行使用者代號、密碼予詐欺集團使用，並配合詐欺集團要求設定約定轉入帳戶，讓詐欺集團得以迅速製造金流斷點，造成犯罪偵查機關追查困難，大幅降低詐欺集團遭查獲之風險，使被害人求償受阻，其幫助行為之強度與助力，已較一般單純提供帳戶之犯行重上許多。而被告本件犯行所生損害，經查知之被害人之部分，共計新臺幣（下同）576萬元，以行政院主計總處所公布111年工業及服務業全體受僱員工全年總薪資中位數為51.8萬元來換算，因被告交出帳戶後，在短短「2日」內所詐得之金額，即相當於一個普通勞工工作逾「11年」的所得，其本件犯行所致生之損害，實非少數。又告訴人謝清榮、高仲霆、張美連，均表示應對被告從重量刑之意見（本院卷一第159、411、246頁、本院卷二第99頁），雖被告曾與被害人謝清榮達成和解（見本院卷一第345頁本院調解筆錄），但被害人謝清榮也已陳明被告並未賠償分文，故本院對被告和解之舉，顯難給予過多量刑之正面評價。再考量被告本案犯行，已查得被害人共7人受害，被害人數非少，各被害人都因蒙受大額財產損失而痛苦不堪，其中被害人張美連甚至陳稱她已經這樣老了，被騙到賣掉房子拿錢出來，還要去菜市場撿菜吃，工作人家也不要請，會想要自殺，還去看精神科吃安眠藥等語，可信被告之犯行，確實造成年逾76歲之被害人張美連基本生活陷入困頓之窘境，且萌生巨大的精神痛苦，然被告犯後矢口否認犯行，自難以此被告之犯後態度，對其量刑為有利之認定。復參酌被告審理中所自述之學歷與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二第98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併科罰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上開刑度乃本罪最重刑度（即有期徒刑7年）未及三分之一，已考量被告所犯為幫助犯此減輕事由，仍屬中低度刑之量刑，當使罰當其罪，妥適實現刑罰權之正義功能，應不致失之過苛。

肆、沒收部分

　　各告訴人轉匯入被告帳戶內之款項，無證據顯示為被告實際掌控中，被告就所幫助隱匿之其他財物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就告訴人所轉匯全部金額諭知沒收，此併敘明。　

伍、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啓仁提起公訴，檢察官李鵬程、馬阡晏、朱啓仁移送併辦，檢察官郭怡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3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劉彥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許馨月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一　　　　　　

附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