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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年度訴字第65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趙啟聰  男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5396號），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之意見後，本院裁定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趙啟聰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二年。

未扣案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物，沒收之，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趙啟聰（香港居民）於民國113年10月17日前某日，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T」等成年人及其他不詳成員所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成員中有未滿18歲之人，趙啟聰所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非本案審理範圍），並擔任面交車手，約定每日報酬為港幣850元，負責依指示前往指定地點向被害人收取遭詐騙之款項。趙啟聰與暱稱「T」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真實身分不詳之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3年9月初某日，透過通訊軟體LINE群組「陳芳琳如日方升B16」、暱稱「陳芳琳」向林俊岳佯稱：下載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投資軟體，加入會員並儲值，投資股票保證獲利，投資款項可交由到府之投資公司專員辦理儲值等語，使林俊岳陷於錯誤，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相約於113年10月24日17時許，在址設雲林縣○○鄉○○路00號之統一超商大埤門市交付新臺幣(下同)235萬元現金。趙啟聰即依「T」指示，列印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工作證1張、編號2所示之收據1紙，以此等方式偽造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工作證1張、編號2所示之收據1紙，再依指示於113年10月24日17時許，在上址超商門市佯裝投資公司人員，向林俊岳提示上開工作證供其閱覽，並於收受現金235萬元後，將上開收據交由林俊岳收執，而行使上開偽造之工作證、收據，表彰「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已派員於113年10月24日收受林俊岳交付之現金235萬元之意，足以生損害於林俊岳、「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及「王丕彰」。嗣趙啟聰取得詐欺贓款後，即依「T」指示，將款項交付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　　

二、程序部分：

　　被告趙啟聰所犯之罪，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被告於準備程序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依法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本院認無不得或不宜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情形，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本案由法官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57、61、63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林俊岳於警詢時指訴之情節大抵相符（見偵卷第37至39頁、第41至43頁），並有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收據1紙（見偵卷第19頁）、LINE對話紀錄1份（見偵卷第69至71頁）及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5張（見偵卷第22至25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四、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23日施行。茲說明如下：

　㈠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前段原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00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第43條前段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00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0萬元以下罰金。」，於形式上觀之，該條例第43條前段修正後，對於原本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被告，於所得財物超過100萬元之情形，提高法定刑度，而顯然不利於被告。

　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原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第47條第1項則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於形式上觀之，被告若偵審均自白，其減輕其刑之要件有變動，且修正後之規定為「得減」而非必減輕其刑，修正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

　㈢被告於偵查中未自白，並無修正前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自白減刑之適用；又被告本案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使告訴人交付之財物為235萬元，並無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1項所規定之加重構成要件。是經二者比較結果，修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規定對被告並未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此部分即應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前段、第47條前段規定，逕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規定論處。

五、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之偽造署押罪，係指單純偽造簽名、畫押而言，若在制式之書類上偽造他人簽名，已為一定意思表示，具有申請書或收據等類性質者，則係犯偽造文書罪（最高法院85年度台非字第14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偽造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收據1紙（其上存有「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王丕彰」之印文各1枚）後，將之及本案工作證之檔案傳送予被告，且被告明知其非「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之員工，猶於向告訴人收款時，交付「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予告訴人收執而行使之，被告所為自足生損害於「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業務管理之正確性及「王丕彰」之公共信用權益無疑。另刑法第212條所定變造「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罪，係指變造操行證書、工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書函等而言，此等文書，性質上有屬於公文書者，有屬於私文書者，其所以別為一類者，無非以其或與謀生有關，或為一時之方便，於公共信用之影響較輕，故處刑亦輕，乃關於公文書與私文書之特別規定。又在職證明書，係關於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偽造關於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應論以刑法第212條之偽造特種文書罪（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910號、91年度台上字第7108號等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明知本案工作證係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所偽造之物，仍依指示列印後配戴在身上，並於向告訴人收款時，出示本案工作證以取信於告訴人，表示其為任職於「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之人員，足認上開工作證上之記載非屬真實，參諸前揭說明，該工作證自屬偽造之特種文書。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又起訴書雖漏未論及被告本案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部分，惟此部分與業經起訴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詳下述），應為起訴效力所及，並據檢察官當庭補充起訴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且經本院補充告知被告上開罪名，被告對補充告知之罪名、法條均表示認罪（見本院卷第58頁），應無礙其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㈢被告在收據上偽造「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王丕彰」之印文各1枚，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其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又為其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㈣按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乙、丙犯罪，雖乙、丙彼此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又共同正犯，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其行為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倘具有相互利用其行為之合同意思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77年度台上字第2135號、99年度台上字第132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雖係接受暱稱「T」之人指示而為犯行，並未負責對告訴人施以詐術，而由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為之，但被告所為之收取款項，實際分擔詐欺犯罪之部分行為，即與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之間，各自分工擔任撥打電話實施詐欺、居間聯繫、面交取款等任務，各具有相互利用之共同犯意，並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應認被告與參與詐欺取財犯行之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㈤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違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途賺取所需，竟自香港來臺為本案詐欺集團從事面交取款之工作，增加檢警查緝犯罪及告訴人求償之困難，對社會治安實有相當程度之危害，並助長詐欺歪風，足見被告法治觀念不足，漠視他人財產法益，所為實值非難。惟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自陳其職業、教育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因涉及被告個人隱私，均不予揭露，詳參本院卷第64、65頁）暨告訴人此次損失金額達235萬元及檢察官、被告對於量刑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六、沒收部分：

　㈠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此為針對詐欺犯罪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查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收據1紙（其上有偽造之「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王丕彰」之印文各1枚），為被告所提出用以供犯本案犯罪所用之物，雖未扣案然已交告訴人持有，仍應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於其上偽造之「通順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王丕彰」之印文各1枚，既已隨同一併沒收，自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重複宣告沒收。又因上開偽造之印文，係被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以電腦設備或其他方式偽造後，由被告列印出，而無證據足以證明詐欺集團成員另有偽造印章，自無從逕認有該印章存在而宣告沒收。　　

　㈡未扣案之偽造工作證1張，係被告向告訴人取款時所出示之偽造特種文書，雖係被告為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然審酌該工作證取得容易、替代性高，如對該未扣案之工作證宣告沒收，徒增日後執行沒收之困擾，且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不予宣告沒收。　　

　㈢犯罪所得部分：

　　犯一般洗錢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均有明定。參酌該條項之修法理由，係「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查本件被告所收受之款項，業依指示交付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復無證據證明被告就本案詐得之款項有事實上管領處分權限，自無從宣告沒收其參加提領之全部金額。又被告供稱本案未領有任何報酬，此外，亦查無其他證據足以佐證被告因本件犯行獲取任何報酬或財物，難認其個人有犯罪所得，自無庸諭知沒收，附此敘明。　　

七、不予驅逐出境之說明：

　　末查被告為香港地區人民，依其身分，應適用香港澳門關係條例之規定，其強制出境與否，乃行政機關之裁量權範疇，非本院所應審酌，此與刑法第95條規定對外國人之驅逐出境處分有別，併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煥軒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宗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吳孟宇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