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27號
原 告 吳海水
訴訟
代理人 吳振宏
被 告 賴慧娟
訴訟代理人 吳振利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11月13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零叁萬捌仟零貳拾玖元。
原告其餘之訴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三,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陸拾捌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起訴時請求被告返還坐落雲林縣○
○鎮○○段○○○○○○號土地及其上雲林縣○○鎮○○段○○○ ○
號之房屋(下稱
系爭房地),
嗣將聲明變更為請求被告返還
新臺幣(下同)700 萬元(本院卷壹第30頁反面),核其係
屬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於程序上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系爭房地原屬原告所有,
借名登記在訴外人徐建
瓊名下,98年原告入獄前因需款孔急,徐建瓊又因屬大陸人
士,無法以系爭房地設定
抵押權借款,遂與被告商議,將系
爭房地同以借名方式,移轉
所有權登記與被告賴慧娟以利貸
款,
惟系爭房地過戶給被告核貸後,被告未依約將貸款所得
款項交付原告,甚擅將系爭房地賣與訴外人蔡金葉,系爭房
地價值700 萬元,
爰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因買賣系爭房地所得之利益,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70
0 萬元。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房地因原告訴訟代理人即原告二子吳振宏積
欠賭債急需現金,原告央求被告之訴訟代理人即原告三子吳
振利購買系爭房地,
兩造協議由北港第一銀行辦理估價,以
最高貸款金額作為買賣金額,第一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北
港分行(下稱第一銀行北港分行)核貸200 萬元,被告並於
96 年8月15日匯款200 萬元買賣至原告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北港分行帳戶(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嗣因為花
旗(臺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併購而消滅,下改稱花旗
銀行北港分行帳戶),因屬至親,故無簽立
買賣契約書,並
非借名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駁回
原告之訴。
三、得
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房地原告於96年4 月26日以剩餘財產分配為原因取得所
有權,嗣以買賣為原因,於96年5 月23日借名登記在徐建瓊
名下,再於96年8 月13日將借名登記徐建瓊名下之系爭房地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與被告,被告復將系爭
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與訴外人蔡金葉所有,此為兩造所不
爭,並有原告提出之系爭房地異動索引表在卷
可考(本院卷
壹第20頁正面至第25頁正面),
堪信為真實。
㈡原告復主張其於96年8 月13日將借名登記徐建瓊名下之系爭
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與被告,實際上為
「借名」關係,被告則抗辯兩造間為買賣關係等語,查:
⒈被告
自承當初去代書那裡辦理相關事項時,本人有去將證件
及印章交給代書,因證件是不隨便交給別人,當時將證件及
印章交給代書,怕再寫下買賣契約,就會有報稅等等之支出
,想說有蔡麗花幫忙過戶已有第三者存在可以幫忙作證等語
(本院卷壹第32頁反面、卷貳第73頁正面),然經本院依原
告聲請傳喚證人蔡麗花,其證稱:系爭房地本來是吳鄒綉枝
的遺產,應該分給吳振宏,是因為節稅的關係,所以才改分
給原告。因原告欲貸款借錢,怕年事已高無法貸款,故以買
賣為原因,借名給徐建瓊,但因徐建瓊是大陸人士,銀行不
予貸款,原告和被告商議,將系爭房地過戶給被告,由被告
貸款一面辦理貸款、一面辦理過戶,此後的事情就沒有參與
,這目的都只是為了貸款,過戶時是被告將印章交給伊去辦
,被告與原告沒有簽訂買賣契約書,當時買賣契約書只是地
政登記的公契,並沒有私契,沒有聽過銀行估價的事情,辦
好以後資料全部交給被告等語(本院卷壹第88頁反面至第90
頁正面);再參以本院
依職權調取被告以系爭房地向第一銀
行北港分行設定抵押權借款之申請批覆書及
不動產調查表,
其所有權人欄位中,載明「賴慧娟(過戶中)」(本院卷貳
第76頁正面至第80頁正面),復觀第一銀行於96年8 月14日
將貸款金額200 萬元匯到被告於第一銀行之帳戶,被告於隔
日即將200 萬元再匯至吳海水花旗銀行北港分行帳戶,與證
人蔡麗花所述一邊貸款、一邊過戶
等情相符,益證其證詞非
虛。
⒉被告雖於證人蔡麗花證述後改稱是先有貸款,嗣因原告及原
告訴訟代理人吳振宏急需用錢,才會將房子賣給被告(本院
卷壹第90頁正面),惟此與其之前陳述協調由第一銀行辦理
估價,以最高貸款金額作為買賣價金之主張(本院卷壹第31
頁正面)前後不一,已難採信。況且,被告亦未提出任何有
關原告如何於貸款後,又將系爭房地賣給被告之具體事實及
證據供本院
參酌;再者,原告既於貸款後急需用錢,才將系
爭房地賣給被告,則應另有價金之約定與交付,又豈僅以原
先之貸款作為價金之理,是被告所辯,顯違常理,因此被告
抗辯以200 萬元作為買賣價金
云云,自非可採。故原告主張
96年8 月13日將借名登記於徐建瓊名下之系爭房地,以「買
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與被告,實際上為借名關係,所
有權仍屬原告所有,應認屬實。
⒊被告雖舉原告長子即證人吳振源以證兩造間係買賣關係,查
:經本院依被告聲請傳喚吳振源到庭作證,其雖證稱:系爭
房地為了要節稅所以登記給原告,在96年7 月、8 月的中秋
節伊有回家,聽原告說用200 萬元賣給被告,中間的過程伊
不清楚,92年後就未實際參與車行經營,在96年8 月底的時
候,吳振宏將南港土地以200 萬元賣伊,代書那裡還有價金
證明,伊不清楚吳振宏有提起訴訟等語(本院卷貳第180 頁
正面至第184 頁反面、第189 頁正面),惟證人吳振源對於
系爭房地如何交付買賣價金、如何過戶、找何人辦理均稱不
清楚,其證詞已有可疑;再參以當時任會計之證人趙美滿證
稱:吳振源很少回來,我只看過幾次等語(本院卷貳第187
頁正面);又參酌證人吳振源與原告訴訟代理人吳振宏有土
地糾紛,此據原告提出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63
1 號
裁定1 份
可稽(本院卷貳第200 頁正面),被告亦於訴
狀中載明「96年間原告訴訟代理人吳振宏身分證號:Z000000000也把遺產分配所得到之嘉義縣○○鄉○○○段○○○段
00號的二分之一土地賣給吳振源(原告大兒子)身分證號:
Z000000000、行動電話:0000-000000 ,其以現金貳佰萬元
買賣成交,價金也是低於市價,其狀況也是在其所賣土地新
臺幣貳佰萬元花光之後(因吳振源在桃園定居、工作)再多
次撥打電話給吳振源,說這塊土地其價值不只新臺幣貳佰萬
元之類等話」等語(本院卷壹第42頁正面至第43頁正面),
亦與證人吳振源於另件返還車輛等事件中作證稱:遺產部分
伊只關心伊分配到的部分,92年已在桃園,一年回家約4 、
5 次,伊只是打電話跟原告說伊在北部無法經營,請原告處
理,其餘伊不在雲林,所以不清楚等語(本院102 年度訴字
第101 號102 年7 月8 日言詞辯論筆錄第5 頁正反面)有所
出入,顯
見證人吳振源與原告訴訟代理人吳振宏確因土地糾
紛有所糾葛,其證詞已有偏頗,難
認證人吳振源就此部分之
證詞堪以採信。
㈢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
。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17
9 條定有明文。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
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
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
受損害若干為準,最高法院61年臺上字第1695號判例亦著有
明文。兩造間就原告將借名登記徐建瓊名下之系爭房地,以
「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與被告,實為借名關係,系
爭房地所有權仍屬原告所有,業經認定如前,則被告將系爭
房地賣給訴外人蔡金葉所得利益,係屬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
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故原告向其請求返還利益,係屬有
據。而原告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被告所受之利益為限,
至被告所受利益,論述如次:
⒈被告將系爭房地以407 萬賣給蔡金葉,此經證人蔡金葉到庭
證稱:房地總價為407 萬元,其支付方式為99年2 月22 日
付10萬元定金,99年2 月23日付100 萬元,99年3 月1 日以
184 萬441 元清償被告於第一銀行北港分行之貸款,99年3
月15日再支付被告100 萬元,尾款129 萬559 元於交屋後現
金交付,不含過戶及代書費用等語(本院卷貳第86頁正面至
第87頁反面),並提出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花旗銀行北港分
行匯款書、契稅繳款書、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建築
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與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等件為證
(本院卷貳第99頁正面至第100 頁正面),復為兩造所不爭
執,是系爭房地被告以407 萬元賣給蔡金葉之事實,應認屬
實。原告雖主張系爭房地及屋內傢俱等值700 萬元,惟依
前
揭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以被告所受
利益,
而非原告所受損害為準,原告就被告買賣系爭房地所
得利益逾407 萬元部分既未證明,則難以採憑。
⒉被告抗辯於96年8 月15日匯款200 萬元至吳海水花旗銀行北
港分行帳戶乙節,此與本院依職權調取原告於花旗銀行北港
分行往來交易明細相符(本院卷貳第4 頁反面),原告固稱
沒收到200 萬,其存摺和印章都交給被告,當時開貨運行,
被告是公司會計云云(本院卷壹第32頁),惟原告亦稱被告
只有管外面,並沒有管理裡面錢的事情等語(本院卷壹第88
頁正面),復據證人即時任會計之趙美滿證述:當時和伊一
起上班的是被告,百勝由伊負責,宏興、宏展、日鑫公司由
被告處理,錢出入都要經過被告,實際經營者是原告,原告
也會告訴伊,有去領哪個部分的錢,被告也會告訴伊,什麼
錢被告有領,收到需要繳錢的部分,會拿給被告看,被告再
告訴伊如何處理,被告會問原告如何處理,都是他們私下下
班後協調好,隔天才會告訴伊怎麼處理,都會有人告訴我怎
麼做,有時候可能是原告、可能是被告、可能是吳振宏,大
筆錢都會經過原告,當時原告是老董,伊當時也都叫原告老
董,錢領回來後,他們會告訴我說,多少錢給誰,伊就會依
照他們的指示去處理,有時候他們會告訴我說這個錢可能要
先給誰,比如要支付司機運費時,也是會照時間支付,若是
資金上時間有落差時,也會告訴司機可能晚一點給,但金錢
方面如何挪用,伊不清楚,98年4 月、5 月時,吳海水去服
刑,當時工程已經接近尾聲,工程的
期間是兩年,我是工程
開始一陣子,才去工作,所以實際上我只做一年多,工程是
到8 月底為止,我工作到8 月就離職了等語(本院卷貳第
184 頁反面至第188 頁正面),此與被告抗辯有支出原告才
會將存摺及印章交給被告,繳完再將存摺及印章還給原告,
當時公司的帳由原告管等語相符(本院卷壹第32頁反面至第
33頁正面);參以被告於96年7 月26日變更登記為日鑫通運
有限公司(下稱日鑫公司)之負責人,此有被告提出之日鑫
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證1 份在卷可考(本院卷壹第100 頁正面
);且原告確於98年4 月30日入監,此有本院依職權查詢臺
灣高等法院在監紀錄表1 份在卷
可參,故應認兩造於96年以
系爭房地向第一銀行北港分行貸款至原告入監前,尚未因財
務糾紛完全決裂,當時車行事業經營由原告、原告訴訟代理
人吳振宏與被告共同為之,公司款項動支與最終決策者為原
告,足認原告就被告將200 萬元匯至其花旗銀行北港分行帳
戶乙節,應屬知情,原告稱未收到匯到其帳戶之200 萬元,
並非可採。
⒊又被告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借款後,其還款資料經本院依
職權函詢第一銀行北港分行,經其函復「被告96年8 月14日
向本行借款200 萬元至99年3 月1 日清償日止共償還本金20
0 萬元,利息10萬7,194 元,
違約金10元‧‧‧,原約定由
借款人賴慧娟00000000000 帳戶扣取,貸款期間借款人依序
於96年8 月17日及98年2 月18日提出變更約定扣繳本息帳戶
申請,變更後之帳戶分別為00000000000 戶名『日鑫通運有
限公司』及00000000000 戶名『吳振利』。於96年8 月14日
撥貸時從借款人活期儲蓄存款帳戶00000000000 扣取手續費
2,000 元、徵信費300 元及火險1,503 元,合計3,803 元」
等語(本院卷貳第136 頁正面至第141 頁正面),而被告就
貸款繳納本息之帳戶,於96年8 月17日起至98年2 月18日變
更由被告訴訟代理人吳振利之帳戶繳納前,係由日鑫公司帳
戶扣款,惟當時原告仍為最終決策者及資金掌控者,被告以
日鑫公司帳戶繳納貸款,仍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
是由日鑫公司繳納之本金利息部分,仍應由被告返還,其金
額合計為7 萬9,036 元,此有
上開函附借戶放款攤還及收息
紀錄查詢單在卷可考(本院卷貳第138 頁正面),98年2 月
18日變更為吳振利帳戶繳納後,此部分之利益,應歸屬於被
告,從而不屬於應返還原告之範圍。
㈣基上,被告所受之利益,應以將系爭房地賣給訴外人蔡金葉
所得價金407 萬元,扣除被告已匯給原告之200 萬元,再扣
除被告向第一銀行北港分行貸款所支出之利息10萬7,194 元
、違約金10元、手續費2,000 元、徵信費300 元及火險1,50
3 元,再加計由日鑫公司繳納之本息7 萬9,036 元,總金額
為203 萬8,029 元。
四、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20
3 萬8,029 元,為有理由,
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分,經
核於法並無不合,爰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併宣告之。至原告敗
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與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贅論,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一馨
法 官 陳佩怡
法 官 何佳蓉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
附
繕本)。如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9 日
書記官 顏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