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度訴字第1091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BUI THI THANH HIEN（中文名：裴氏清賢）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5260、25688、27548、27850號、115年度偵字第2711號），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評議後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BUI THI THANH HIEN犯附表二所示之罪，各處如所示之刑。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1萬2000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BUI THI THANH HIEN（中文名：裴氏清賢，下稱其中文名）於民國114年7月24日，加入社群媒體Facebook暱稱為「Dong Thai」、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第一」、「18cm」等多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人，以實施詐術、洗錢為手段，共同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結構性犯罪組織，並約定以每日新臺幣（下同）3,000元為對價，擔任提款之車手。裴氏清賢即與「Dong Thai」、「第一」、「18cm」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如附表一所示之詐騙手法，詐欺附表一所示何欣怡等人，致其等陷於錯誤，匯款至附表一所示之帳戶內（匯款之時間、金額均詳如附表一）。復由裴氏清賢依「Dong Thai」之指示，前往指定地點拿取人頭帳戶金融卡，並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提領時間、地點，提領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得款後，裴氏清賢再依指示，將提領贓款及金融卡放置於指定地點，供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前往拿取，以此隱匿及移轉犯罪所得。裴氏清賢另擔任掮客，招募BUI THI THUY TIEN（中文名：裴氏水仙，下稱其中文名）於114年8月14日加入詐欺集團擔任提款之車手（起訴書所載裴氏水仙加入詐欺集團後，與「18cm」及詐欺集團內其他不詳之成員共同詐騙鄭寧于、蔡妙琪、周嘉偉、蔡建平等人之犯罪事實，由本院另行審理）。

一、證據名稱：

　㈠證人即告訴人何欣怡、王定農、廖華斌、陳宇德、陳冠博、張耕榕、曾宏志、李冠儒、王嚴漢、洪文棋、黃勇傑、張恩境、吳忠陽、黃智敏、楊采玲、吳郁姍、賴宥憲、李添旺、被害人李香其於警詢之證述。

　㈡附表一所示帳戶之歷史交易明細。

　㈢監視器影像擷圖照片。

　㈣何欣怡、王定農、廖華斌、陳宇德、陳冠博、張耕榕、曾宏志、李冠儒、王嚴漢、張恩境、黃智敏、楊采玲、吳郁姍、李香其、賴宥憲、李添旺等人所提出之對話紀錄擷圖、網路銀行轉帳紀錄擷圖、詐欺集團成員帳號資訊擷圖、匯款交易明細、郵局存摺封面照片、APP頁面擷圖、通訊紀錄照片、詐欺集團成員帳號資訊翻拍照片及報案資料。

　㈤本案共同被告裴氏水仙於警詢中之供述。

　㈥被告裴氏清賢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程序中之供述及自白。

二、新舊法比較：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　　

　㈡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同年月23日施行，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規定對於被告自白減刑之適用範圍，增加應支付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及支付金額期限之限制，且法律效果修正為「得」減輕其刑，是修正後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被告本案應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　　　　　　

四、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第4條第1 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兩罪之法定本刑雖同，惟性質與行為態樣不同。又考諸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立法意旨，犯罪組織招募之對象不限於特定人，且為防範犯罪組織坐大，無論是否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被招募之人實際上有無因此加入犯罪組織，只要行為人有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即有處罰之必要，以遏止招募行為。是參與犯罪組織與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二者侵害之法益不同，亦不具行為客體之同一性，行為人實施其中一行為，難認會伴隨實現另一構成要件之行為，二者亦無階段關係可言，顯非法規競合之補充或吸收關係。惟究應如何論處，應視具體個案實際參與、招募之行為態樣及主觀故意等，評價為想像競合犯或予以分論併罰（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22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共同被告裴氏水仙於警詢時供稱：裴氏清賢當時要回去越南玩，所以叫我幫忙代班，他說工作內容是領錢，他跟我說是賭博贏的錢等語（見114年度偵字第27850號卷第14頁），顯見被告裴氏清賢係於加入本案詐騙集團，並參與本案附表一所示犯行後，已確知本案詐欺集團之犯罪模式及犯罪組織性質，於參與之繼續期間中，因自己要返回越南暫時無法繼續為詐欺集團擔任車手，本於便利組織運作之同一目的，而招募裴氏水仙加入該組織，以維護或確保組織犯罪運作之繼續進行，故就被告裴氏清賢參與犯罪組織與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應評價為一行為觸犯上開二罪名之想像競合犯。

五、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裴氏清賢就犯罪事實附表一編號11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同法第4條第1項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就犯罪事實附表一編號1至10、12至19所為則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至於起訴意旨認被告裴氏清賢之犯行亦該當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以電子通訊、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之」之加重條件，惟此僅涉及加重條件認定有誤，並經檢察官當庭更正並無此加重條件，本院當無再予說明其理由，附予敘明。　

　㈡被告與「Dong Thai」、「第一」、「18cm」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

　㈢被告均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均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㈣被告裴氏清賢參與對附表一所示各被害人共19次詐欺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別論處。

　㈤刑之減輕：

　⒈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被告裴氏清賢於偵查及審判中雖均自白犯行，惟其並未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自不符合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之規定。

　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犯第3條之罪…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裴氏清賢就犯罪事實附表一編號11犯行符合此部分減輕其刑之規定，然其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被告此部分符合減輕其刑之事由，本院於量刑時一併審酌。

　㈥爰審酌被告裴氏清賢對被害人所造成損害之程度，及其於本案擔任向被害人收取款項車手之角色分工情形，並考量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素行，及其自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詳見本院卷第177頁），並衡酌被害人之意見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至於起訴意旨建議就本案各次犯行各量處有期徒刑2年6月以上之刑等情，本院審酌上情認稍嫌過重，附此敘明。

　㈦關於數罪併罰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被告等人於本案所犯固有得定應執行刑之數罪，惟其除犯有本案所犯各罪外，尚有其他案件在法院審理中，有其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宜待其所犯各罪全部確定後，另由檢察官聲請法院整體衡量被告所犯各罪時間、次數、惡性及對法益侵害之關聯性而為量刑裁定，本院爰不定其應執行刑，附為敘明。

六、沒收：

　㈠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其工資是固定一天3000元，沒有額外的酬勞；其是直接從提取的款項抽取3000元出來，剩下的才打包 丟包到指定的處所等語（見114年度偵字第25260號卷第21頁至第22頁、114年度偵字第25688號卷第14頁），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亦供稱其為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每日報酬300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77頁），而被告如附表一所示於114年8月4日至7日，共4日提領款項，則其應獲有12000元之報酬，為其本案之犯罪所得，並未扣案，亦未返還被害人，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另按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之洗錢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其修正理由以：「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可知該沒收規定係為避免查獲犯罪行為人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卻因不屬於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情況，才藉由修法擴大沒收範圍，使業經查獲之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應宣告沒收。又上開洗錢防制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固為刑法關於沒收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至若上開特別沒收規定所未規範之補充規定，諸如追徵價額、例外得不宣告或酌減沒收或追徵等情形，洗錢防制法並無明文規定，應認仍有回歸適用刑法總則相關規定之必要。查附表一所示各被害人遭詐欺所匯出之款項均為本案洗錢之財物，該款項經被告裴氏清賢提領後，除每日從中抽取3000元作為其報酬外，其餘款項均已交付予不詳之上手，被告裴氏清賢就已交付出去之款項不具有事實上之管領處分權限，且其所獲犯罪所得業經本院宣告沒收如前，若再就本案洗錢標的予以宣告沒收，顯有過苛之虞，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裕斌提起公訴、檢察官鄭文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9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李淑惠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9　　日

附表一：

附表二：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

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

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使他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實行犯罪，而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千萬元以下罰金。

成年人招募未滿十八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而犯前二項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他人加入犯罪組織或妨害其成員脫離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四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