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年度訴字第1159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胡富評

            俞沛吟

            蔣緣緣

            洪詩瑋

            黃巧陽

            孫玉婷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6336號、第16837號、第17172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一、Ａ０６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罪，共3罪，各處如各該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8月。　　

二、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犯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罪，各處該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分別於民國114年2月18日前之某時，加入由通訊軟體LINE暱稱「李妮」、「李知恩」、「明杰」、「Leo」、「Aron」、「許育誠」、「杰森」、「李」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所組成之三人以上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其等因參與同一犯罪組織所涉犯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部分，於本案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犯行均非最先繫屬法院之首罪，而非本案審理範圍），負責擔任前往指定處所取款之工作（俗稱「車手」），分別為下列犯行：

一、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分別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以如附表一「詐欺實施時間及方式」欄編號1所示之方式，對該編號所示之人施行詐術，致其陷於錯誤，復由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分別於如附表一「面交時間、地點、方式及金額」欄編號1所示之時間，在所示之地點，以所示之方式向該編號所示之人收取所示之款項後，再依本案詐欺集團之指示，將上開款項轉交本案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該等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二、Ａ０６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以如附表一「詐欺實施時間及方式」欄編號2至3所示之方式，對各該編號所示之人施行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復由Ａ０６於如附表一「面交時間、地點、方式及金額」欄編號2至3所示之時間，在所示之地點，以所示之方式向各該編號所示之人收取所示之款項後，再依本案詐欺集團之指示，將上開款項轉交本案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該等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一、本案被告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下合稱被告6人）所犯均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以外之罪，並均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庭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經評議結果，裁定改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進行審理，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6人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中均坦承不諱（見警三卷第81頁至第85頁、第109頁至第113頁、第123頁至第127頁；偵一卷第34頁；偵三卷第104頁；訴卷第172頁至第173頁、第186頁至第187頁、第197頁至第198頁、第320頁至第321頁、第331頁、第337頁），核與如附表一「告訴人」欄所載各告訴人於警詢時之證述情節相符，並有如附表一「相關書證」欄所載之證據在卷可稽，足認被告6人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6人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所犯法條

　⒈核被告Ａ０６就附表一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被告Ａ０６偽造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私文書上「立陽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大章」、「立陽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訖專用章」；附表三編號1至2所示私文書上「李怡慧」、「增懋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大章」、「增懋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專用公章」；附表三編號14所示私文書上「犇亞證券股份有限公司統一發票專用章」印文，均係偽造各該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偽造如附表二編號1；附表三編號1至2、14所示私文書，以及如附表三編號3、15至16所示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則分別為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⒉核被告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就附表一編號1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其等偽造如附表三編號4、6、8、10、12所示私文書上「李怡慧」、「增懋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大章」、「增懋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專用公章」印文，均係偽造各該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偽造如附表三編號4、6、8、10、12所示私文書，以及如附表三編號5、7、9、11、13所示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則分別為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裁判上一罪

　　被告Ａ０６就附表一編號1至3；被告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就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均係以一行為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一般洗錢等4罪，各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共同正犯

　　按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也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經查，被告6人就其等所涉犯行部分，依照本案詐欺集團之指示，各自分工，雖均未直接對本案各該告訴人實施詐欺行為，然被告6人上開行為乃係本案詐欺集團遂行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被告6人與本案詐欺集團間透過分工合作及互相支援而從事本案犯罪行為，自應就所參與犯罪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基此，被告6人就其等所涉犯行部分，與本案詐欺集團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數罪併罰

　　被告Ａ０６就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3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㈤刑之減輕事由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施行，並自同年1月23日起生效。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原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則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修正後之條文將「繳回犯罪所得」修正為「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觀諸修正前後之自白減刑條件，修正前如有犯罪所得，僅需「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即「應」減輕其刑，修正後則需「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方「得」減輕其刑，修正後除增加繳回期間之限制外，更從「應」減輕其刑，改為「得」減輕其刑，而對被告較為不利，是本案應適用修正前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論處。

　⒉被告6人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1款之詐欺犯罪，其中被告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９於偵查中均自白犯行；被告Ａ０８、Ａ１０、Ａ１１於偵查中未經檢察官訊問，而無從為認罪與否之答辯，然其等於警詢時均已自白本案犯行，應寬認於偵查程序已為自白，且被告6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中亦均自白犯行，業如前述，且均未獲有犯罪所得（詳後述），核與上開減刑規定相符，均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依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裁定統一見解後之113年度台上字第409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⒊被告6人就其等所犯一般洗錢犯行部分，既於警詢、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且均未實際取得所得財物一情，已如前述，亦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刑規定。然因被告6人於本案均係從一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是就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得減刑部分，本院將於量刑時併予審酌（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號、第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㈥爰以被告6人之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下述量刑證據與事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暨衡酌被告Ａ０６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各罪，均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犯罪類型、手法均相類，犯罪時間尚屬集中，且所侵害者皆為財產法益等情狀，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⒈被告6人均不思以正當工作謀生立身，竟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依指示各自分工為本案各該詐欺行為，使本案詐欺集團得以製造金流斷點，規避查緝，破壞社會秩序及治安，影響國民對社會、人性之信賴感，被告6人所為均殊值非難。

　⒉被告6人依其等所為分工情節及參與程度，尚非屬詐欺犯行之核心角色，暨考量本案各該告訴人遭詐騙金額多寡之法益侵害程度。

　⒊被告Ａ０６於本案案發前，曾因詐欺、傷害等案件遭法院判處罪刑確定；被告Ａ０７於本案案發前，曾因違反商標法案件遭法院判處罪刑確定；被告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於本案案發前，均未曾因犯罪而遭法院判處罪刑確定之前科素行，有被告6人之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見訴卷第123頁至第165頁）。

　⒋被告Ａ０６自陳學歷為國中畢業，從事粗工工作，每日收入約新臺幣（下同）1,300元至1,500元，未婚，沒有小孩，入監前獨自居住；被告Ａ０７自陳學歷為大學畢業，從事公安人員工作，每月收入約3萬2,000元，已婚，沒有小孩，目前與配偶同住；被告Ａ０８自陳學歷為五專畢業，從事服務業工作，每月收入約2萬元，已離婚，有1名未成年子女，入監前獨自居住；被告Ａ０９自陳學歷為高職畢業，從事作業員工作，每月收入約3萬元，未婚，沒有小孩，目前與父母同住；被告Ａ１０自陳學歷為高中肄業，從事廚師工作，每月收入約3萬5,000元，已離婚，有3名成年子女，入監前獨自居住；被告Ａ１１自陳學歷為高中畢業，從事作業員工作，每月收入約3萬5,000元，已婚，有2名子女（其中1名未成年），入監前與母親及子女同住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見訴卷第198頁至第199頁、第337頁被告6人於本院審判程序所述）。

　⒌被告6人始終坦承犯行，並均具備前述輕罪即一般洗錢罪之減刑事由，參以被告Ａ０６、Ａ０８、Ａ１１未能與本案告訴人成立調解，賠償其所受損害；被告Ａ０７、Ａ０９、Ａ１０業與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告訴人成立調解，並約定給付條件之犯後態度，有本院調解筆錄在卷可依（見訴卷第267頁至第268頁）。

　㈦至被告6人就其等所涉犯行部分，雖均同時構成一般洗錢罪，然本院綜合上述所敘及之各開量刑事由，認上開刑之宣告已足以充分評價被告6人行為之罪責程度，爰均不另行宣告輕罪即一般洗錢罪之併科罰金刑，附此敘明（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77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沒收

　㈠洗錢標的

　⒈按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採義務沒收原則，惟10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之刑法、刑法施行法相關沒收條文，已將沒收制度定性為「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獨立法律效果，並為所有刑事普通法及刑事特別法之總則性規定，則刑法總則關於沒收之規定，因屬干預財產權之處分，於不牴觸特別法之情形下，關於比例原則及過度禁止原則之規定，如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定關於沒收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而得不宣告沒收或酌減之規定，並不排除在適用特別法之外，俾賦予法官在個案情節上，得審酌宣告沒收是否有不合理或不妥當之情形，以資衡平。基此，本案雖適用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沒收規定，自仍可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審酌是否宣告沒收或酌減之。

　⒉經查，被告6人依本案詐欺集團指示各自分工，將詐欺所得款項層層轉交至本案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以此方式隱匿詐騙款項之去向，該款項固為被告6人於本案所掩飾之洗錢財物，本應全數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然被告6人既已將本案所收取之款項，轉交與本案詐欺集團，被告6人均對於上開款項即無事實上之管理、處分權限，若對被告6人宣告沒收上開款項，顯有過苛之虞，故均不予以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犯罪所用之物

　⒈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物；未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至15所示之物，分別係被告6人所有，用以本案取信告訴人所用，業據其等供承明確（見訴卷第175頁、第321頁），均屬其等為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無訛，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於其等各該罪刑項下宣告沒收。又上開未扣案之物依社會通念均無財產價值可言，對之追徵顯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故均不另依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追徵其價額。至如附表二編號1、附表三編號1至2、4、6、8、10、12、14所示私文書上，固有偽造之「立陽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大章」、「立陽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訖專用章」、「李怡慧」、「增懋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大章」、「增懋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專用公章」、「犇亞證券股份有限公司統一發票專用章」等印文，惟本院既已宣告沒收上開偽造私文書，則就屬於上開偽造私文書一部之偽造印文，自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規定，重複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⒉扣案如附表二編號2至4所示之物，均非被告6人所有，而與本案無關等情，有扣押物品照片在卷可考（見警二卷第20頁至第21頁），且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認上開扣案物與本案有何關聯，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㈢犯罪所得

　　被告6人本案均未獲有報酬一情，業據其等供稱在卷（見訴卷第174頁至第175頁、第321頁），復依卷內證據資料，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證被告6人就本案犯行，獲有任何犯罪所得，自無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其犯罪所得之問題，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１提起公訴，檢察官曾馨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凱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4　　日

　　　　　　　　　　　　　　　書記官　賴婕泠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本案犯行一覽表

 

【附表二】扣案物

 

【附表三】未扣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