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年度訴字第389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榮發

選任辯護人  陳甲霖律師

            吳啓源律師

被      告  劉恩綸

選任辯護人  張文傑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8129號、114年度偵字第10274號、114年度偵字第15097號），本院判決如下：

賴榮發、劉恩綸分別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騙分子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以隱匿詐欺取財所得去向與所在，並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詐欺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之犯意聯絡，先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對附表一所示之人施以附表一所示之詐術，致渠等均陷於錯誤。依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以當面交付現金之方式交付附表一所示金額之現金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之人。再由詐欺集團成員匯入附表一所示數量之USDT至詐欺集團成員指示附表一所示之人申辦或提供予附表一所示之人、如附表一「詐欺集團成員匯入被害人之錢包或詐欺集團提供予被害人之錢包地址」欄位所示之虛擬貨幣錢包地址。再由附表一所示之人依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或由詐欺集團成員直接操作附表一所示之人之錢包。先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轉出附表一所示之數額至附表一「被害人轉出或由詐欺集團成員操作被害人錢包轉出至詐欺集團成員持有之錢包」欄位所示之錢包地址。再由詐欺集團成員依序於附表四所示之時間轉出附表四所示數額之USDT至附表四所示之錢包。最終於附表一「轉入本案被告錢包之時間、USDT數額」欄位所示之時間轉出所示之數額至賴榮發、劉恩綸如附表一所示之錢包地址。再由賴榮發、劉恩綸分別依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於附表一「本案被告轉出之時間、USDT數額」欄位所示時間轉出所示數額之USDT至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錢包。以此方式遂行詐欺犯罪，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去向。後因附表一所示之人均察覺受騙而報警處理，始查知上情。

壹、證據能力：

　　本件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訴二卷第420、333-334頁)。被告、辯護人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復無違法不當與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並經合法調查，自得引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上開證據，本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本件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2人矢口否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洗錢犯行，均辯稱：被告2人並無詐欺、洗錢之故意等語(訴二卷334頁)，然查：

一、前開犯罪事實，業有附表五所示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在卷可參，上開犯罪事實首堪認定。

二、被告2人雖辯稱前辭，惟查：

　㈠本案附表一與被告2人有關之金流為其等所不爭執，另被告之相關電子錢包也為被告所有、使用，亦為其等所自陳(訴二卷326、412頁)而附表一所示被害人係誤信不詳詐騙成員所釋出之投資相關訊息，並依指示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先後交付現金後，由詐欺集團成員購得USDT款項後，輾轉匯款至被告2人所有之電子錢包，再由被告2人將款轉匯至其他電子錢包。是被告2人確有經手詐欺集團成員訛詐被害人後使之交付之金流等等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2人雖均主張其等為幣商、僅係做虛擬貨幣交易、不知遭詐欺集團利用洗錢云云。然查，既然其等經營幣商事業，透過虛擬貨幣獲取利益當為其等之主要目的，而USDT之幣值乃與美金綁定，正常情況下尚不會出現於極短期間內價值大幅變動之狀況，本案被告2人取得相關款項後，於大多情況下，短則數分內，長則約1小時左右即會將相同數額之USDT轉出，而若係購入後透過正常管道再行販售，其出金數額不可能每次均與入金數額相同，且於此一極短時間內，USDT之價值不致於大幅變動，被告2人特意花費精神、心力為此等入出金之行為更無利可圖，顯屬反常，要非何正常之虛擬貨幣交易、匯兌行為，而係透過匯兌使此等虛擬貨幣過諸多不同帳戶以避免追查之洗錢作為，更顯非僅在正常交易之金流中偶然摻入少部分詐騙金額者。

　㈢另現今運用密碼學及分散式帳本技術或其他類似技術，表彰得以數位方式儲存、交換或移轉價值，且用於支付或投資目的之虛擬通貨（虛擬貨幣、加密貨幣），具有去中心化、數位化，並使用加密技術來確保安全的特性，其各家集中交易所之確認客戶身分程序（KYC）鬆散，甚至不乏於場外進行交易（OTC），政府監管不易，常遭犯罪者利用為從事洗錢等刑事犯罪之手段，影響金融秩序、破壞社會安全，是以洗錢防制法（下稱洗防法）第5條第2項於107年修正時早已明定：提供虛擬資產服務之事業或人員（VASP，下稱虛擬資產服務商，原使用「虛擬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之事業」一詞，惟於113年7月31日修正文字，並說明包括非同質化代幣之交易，以下因無涉法律變更，逕依修正後新法及相關規定說明），適用該法關於金融機構之規定，而納入洗錢防制之低度規範。行政院乃依同條第4項規定，以110年4月7日令指定為他人從事虛擬通貨間及與法定貨幣間之交換、移轉等相關活動為業者，屬於上述虛擬資產服務商之範圍。則虛擬資產服務商（包括個人幣商）依洗防法之相關規定，自應建立洗錢防制內部控制與稽核制度、進行確認客戶身分程序、留存必要交易紀錄，並負有大額交易及疑似犯罪之申報義務，違反者並有相關行政罰則（詳見修正後洗防法第7、8、10、12、13條等規定，修正後第6條之洗錢防制登記規定，則於113年11月30日施行，未登記者不得提供虛擬資產服務）。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再於110年6月30日制定「虛擬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事業防制洗錢及打擊資恐辦法」（於113年11月26日修正發布名稱及全文18條為 「提供虛擬資產服務之事業或人員防制洗錢及打擊資恐辦法」，下稱虛擬資產服務商辦法），詳細規範上述有關制度之實施內容、作業程序及相關執行措施。故此，虛擬資產服務商自應明知或得預見虛擬資產交易常伴隨洗錢犯罪之高度風險，倘刻意違背上述法規，或未確實遵循而設置完整之洗錢防範機制，踐行盡職客戶審查，仍從事虛擬資產之交易業務，因此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除係製造法規範所不容許之風險外，自得肯認有實現一般洗錢構成犯罪事實之犯意存在。此外，縱然形式上已符合法令規範，倘有證據得認虛擬資產服務商僅係虛與委蛇，對於客戶資金來源或交易目的完全不予查證、帳戶內經常有來源不明之款項，甚至與詐騙集團有所聯繫等情事，仍不能因此卸免洗錢之罪責，自不待言(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152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2人均自陳以虛擬貨幣買賣為業，但對於應遵守之主管法規均一問三不知(訴三卷143頁)。又其等於交易前，或稱透過聊天確認身分、面交時確認金流是否乾淨正確，之後交談幾次(訴二卷413頁)；或稱跟對方了解虛擬貨幣的用途，問對方是否知曉虛擬貨幣的來源及如何操作等節(訴三卷142頁)，但對於本案之交易內容卻無法回答。其等顯未確實踐行以可靠、獨立來源之文件、資料或資訊，辨識及驗證客戶身分。對於由代理人辦理者，應確實查證代理之事實，並依目前方式辨識及驗證代理人身分。辨識客戶實質受益人，並以合理措施驗證其身分，包括使用可靠來源之資料或資訊。確認客戶身分措施，應包括瞭解業務關係之目的及性質，並視情形取得相關資訊，而容許本案之明顯失常的虛擬貨幣金流進出其等帳戶，也可見其等根本無意過濾、監管虛擬貨幣金流，被告二人使詐欺集團得透過其等施行詐欺、洗錢犯罪，揆諸前開說明，就算被告2人果真僅為幣商，但其等放任營業所用之電子錢包內出現顯然不正常之虛擬貨幣金流，且未為實質上之監管，使其等之虛擬錢包成為洗錢之工具，本案仍可認其等有詐欺、洗錢之故意存在，而足以該當前開二罪。

　㈣至於雖被告2人為詐欺款項層轉過程中之一層，且距離被害人之匯款間隔甚多層數，關係似為薄弱，然現今詐欺集團已發展成複雜之智慧型犯罪，且為避免一旦破獲，全體或核心成員被逮捕而瓦解，其組織之分流化、階層化明顯，彼此間設有防火牆，各自獨立運作，以免相互牽連。一般而言，詐欺集團之分工，設有電信詐欺機房（電信流）、網路系統商（網路流）或領款車手集團及水房（資金流），各流別如有3人以上，通常即有各該流別之負責人，以指揮各該流別分工之進行及目的之達成，使各流別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其他流別之行為，以達整體詐欺集團犯罪目的之實現（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0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擔任詐欺贓款轉匯之其中一層，即為前述詐欺犯罪組織分流階層中之「資金流」，且為詐欺集團實際取得獲利不可獲缺之重要一環。又本案係縝密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目的是在對不特定多數人詐騙以獲取高額不法利得，犯罪情節並非輕微，從事此非法行為之風險代價極高。故為避免行為不法被查緝之風險，因此在整體詐欺犯罪過程中，有如前述電信、網路、資金等組別之分流，製造諸多斷點，以免一端被查獲後之指證而被循線查獲上游，以致徒勞無功。準此而言，參與本案詐欺集團組織並且依此而為分工之正犯間，如未能彼此信任，並由有互信基礎之人參與執行，不僅過程極有可能因稍有閃失而遭緝獲，甚或事前即遭舉報查緝。故在別無特殊情形下，實無尋覓對此整體犯罪無共同行為決意之人參與其中之理，此亦屬符合論理法則而不違背社會通常經驗之合理判斷。是若非因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具高度信賴關係，或確信被告將容許其等匯對詐欺款項，本案詐欺集團豈會透過被告施行「資金流」之轉匯、獲取詐欺犯罪所得工作。何況本案與被告2人相關之款項，由第一層匯款至被告經手，途中經過多次轉匯，但距離被告2人將此等款項脫手，期間也均僅短短數日，此更非正常之USDT買賣所應呈現之資金流動方式，更可見該一連串之匯兌僅虛有其表，實際上即係詐欺集團操弄、轉匯犯罪所得之流程，並非何正常之虛擬貨幣買賣。

　㈤綜上，被告2人所為辯解均不足採。

　㈥如今詐欺集團犯罪趨於大型、分工及專業化，由多數人分工完成各階段施行詐欺集團之犯罪方為常態，而本案犯行牽涉到施行詐術、收匯款項、變換幣種、層層洗錢等犯行，顯非一、二人能夠輕易完成者，本案足認本案共同違犯詐欺之人確有3人以上。

三、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關於新舊法之比較，應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不能單就法定刑之輕重，作為比較之唯一基礎。故關於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或自首、自白減刑之規定），既在上述「從舊從輕」之比較範圍內，於比較適用時，自應一併加以審酌。乃因各該規定皆涉及犯罪之態樣、階段、罪數、法定刑得或應否加、減暨加減之幅度，影響及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各該罪刑規定須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後，方能據以限定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於該範圍內為一定刑之宣告。是宣告刑雖屬單一之結論，實係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各相關罪刑規定之所得。宣告刑所據以決定之各相關罪刑規定，具有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性，自須同其新舊法之適用（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789號、110年度台上字第1489號判決參照）。查被告等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原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洗錢刑罰規定，改列為第19條，修正後之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以下罰金。」；舊法第14條第1項則未區分犯行情節重大與否，其法定刑均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而本案被告參與洗錢犯行之金額未達新臺幣1億元，現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依刑法第35條第2項規定，顯較行為時法第14條第1項有關洗錢規定為輕（本案之特定犯罪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依照修正前規定最高刑為7年有期徒刑），是本案以新法規定較有利被告，本案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㈡本案犯行中於其他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告訴人所得財物後，層層轉匯，被告2人擔任其中一層之入出金者，此已屬於層轉犯罪所得、製造金流斷點之行為，實際上已發生隱匿詐欺取財所得去向與所在，並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詐欺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之效果，自均屬洗錢行為。

　㈢是核被告2人所為，係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賴榮發各犯5罪；被告劉恩綸各犯2罪。

　㈣被告2人與不詳詐騙分子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被告賴榮發如附表一編號12346；被告劉恩綸如附表一編號15所為均係一行為同時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均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又被告2人分別所為前開5、2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尋求正當途徑賺取生活所需，明知詐騙集團已猖獗多年，對社會秩序及一般民眾財產法益侵害甚鉅，竟仍貪圖不法利益，配合詐騙集團擔任收受、轉出詐欺贓款之工作，破壞社會人際彼此間之互信基礎，並使告訴人之財產損失難以追償，犯罪所生損害非輕，所為實應非難。鑑於我國詐騙集團橫行，我國近年詐欺集團猖獗多時，非但人心惶惶，更使社會彼此間信任感蕩然無存，嚴重危害交易秩序及社會治安，腐蝕信任基石。參諸內政部刑事局針對我國近5年針對詐欺案件受理件數，及受騙民眾因此所受財產損失製作之調查紀錄表顯示：1.109年：2萬3054件，民眾所受財產損失為42億。2.110年：2萬4724件，民眾所受財產損失為56億。3.111年：2萬9509件，民眾所受財產損失為73億。4.112年：3萬7823件，民眾所受財產損失為89億。5.113年：12萬2805件，民眾所受財產損失甚且高達502億，顯然呈現鉅額線性成長趨勢，甚且於114年5月當月受理詐騙案件件數即達1萬6003件，單月報案民眾所受財產損失則多達87億2967萬元，近乎趨近於前述112年間之全年度我國民眾遭詐欺所致財產損失數額，益徵我國民眾因詐騙案件所受財產損失成長幅度著實至鉅。佐以法務部之法務統計資料針對近2年全國地方檢察署各該年度新收案件及其中涉及電信網路詐欺案新收、偵查終結及裁判確定有罪人數製作之法務統計表略以：1.112年：全年收案73萬3505件，其中詐欺案件全年收案22萬9712件。偵查終結人數26萬5379人，裁判確定有罪人數2萬6700人。2.113年：全年收案67萬574件，其中詐欺案件全年收案16萬7932件。偵查終結人數20萬7485人，裁判確定有罪人數3萬3579人。3.114年1至4月：新收案23萬8385件，詐欺案件收案5萬8758件。偵查終結人數6萬5018人，裁判確定有罪人數1萬4554人(此等統計資料公開於網路，為眾所周知之事實)，堪認詐欺案件已成為我國刑案之首，非但癱瘓警政、司法系統，亦造成民眾蒙受鉅額財產損失，若謂詐欺集團成員乃全民公敵，並不為過，尤其行騙手段日趨集團化、組織化，態樣繁多且分工細膩，詐騙的範圍、規模不斷擴大，且其多非僅詐騙特定金額，而是持續施用詐術，只要被害人不發現就將被害人之價值搾取至最後一分，甚至使被害人除喪失現有財產外，更需要賠上自身之信用價值，或用上未來大段時間償還因此所生之債務(亦即為了犯罪者的所得而工作)，此犯罪類型雖係詐欺，但與試圖抄家滅族、奴役他人之行為也有其相似之處，此類集團式詐欺犯罪，其所具備之危險性、影響力、危害、罪質均遠重於傳統之普通詐欺犯罪，而從事詐欺成本低廉，使企圖不勞而獲之徒前仆後繼投入，造成前述我國人民因此蒙受巨大財產損失，相對而言司法判決對於詐欺犯罪量刑過輕長期為人所詬病，甚至出現經過審判後，於假釋期間刻意拍攝宣揚自身詐欺成果並表示願意教學之影片並上傳至影音平台供人閱覽者，我國之詐欺犯罪絲毫未被嚇阻，反而越發張狂，更顯示我國近年對於詐欺犯罪之刑事處罰對於諸多詐欺犯罪者及潛在犯罪者而言幾乎已不具一般預防及特別預防之效，除立法加重罪刑外，法院更應合理裁量刑罰，不能輕縱，而助長詐欺犯罪更失其公平。我國詐騙集團橫行，導致我國被害人受有巨大財產上損失，受詐者之家庭、正常生活可能因而破裂，因受詐難以維持生活甚至選擇輕生者亦非不可能，如今詐欺集團之詐欺犯罪將可能帶來之危害已遠不僅止於財產層面，故反詐騙應為我國全體人民之共識。被告2人既以幣商自居，卻不落實相關查核，與詐欺集團同流合汙，配何轉匯贓款，惡性非輕，而被告2人犯罪分別涉及如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所匯款項，均非小額，犯罪之危險性、所造成之危害非小。且其等犯後均矢口否認犯行，未積極面對應承擔之司法責任，也未見其等與被害人和解、調解或賠償犯罪所生之損害。並參酌其等於審理中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情況，暨其等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參與本案犯行之行為態樣、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就被告2人所為分別量處如附表二主文及沒收欄所示之刑。本院斟酌被告所為犯行之犯罪時間、犯罪手法及侵害法益相近，如以實質累加方式定應執行刑，處罰之刑度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原則，是本院認為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之不法性（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爰就被告2人所犯各罪，合併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以評價其等行為之不法內涵。

三、沒收之部分：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

　㈡被告賴榮發自陳其每1顆USDT之買賣會賺新臺幣0.01元之利益等語(訴二卷423頁)，此部分即為其犯罪所得，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3項規定宣告沒收，由此標準，而因本案被害人匯出款項數額與被告賴榮發匯款之數額不同，本案將以其低者為準，另被害人款項匯出後進入下一層電子錢包即與錢包內之虛擬貨幣混同難以區分其數額，加上被告賴榮發所陳述之報酬數額甚少，不致於產生過苛之情況，本案就算於單筆款項內涉及多數匯款人，仍以款項總額作為計算基準。爰依此分別於各罪名項下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並宣告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刑法第2條第2項、第11條分別定有明文。是有關沒收，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復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故關於本案被告犯詐欺犯罪而供其犯罪所用之物之沒收，即應適用現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扣案如附表三所示之物，為被告2人於本案犯罪下連繫所使用，此均為被告2人所自承(訴三卷第143頁)，爰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此等物品。

　㈣本案無證據證明其他扣案物品與本案犯罪行為有關，爰不宣告沒收。

　㈤上開宣告之多數沒收，應依刑法第40條之2第1項規定併執行之。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維哲偵查起訴，檢察官靳隆坤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9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蔡旻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9 　　日

　　　　　　　　　　　　　　　　書記官　許婉真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附表一：

 

附表二：

 

附表三：

 

附表四：

 

附表五：

卷宗標目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