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年度重訴字第149號

原      告  黃宗憲  

訴訟代理人  許淑琴律師

            馬建嘉律師

            李權儒律師

被      告  煜恭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國書  

被      告  賀翊霆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雅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曾胤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10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9,487,000元，及按如附表編號34至42號所示之票面金額，各自如附表所示之提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22，餘由原告負擔。

原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一、原告主張：訴外人宋春貴為被告煜恭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煜恭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因煜恭公司不定期有資金周轉需要，故向原告借貸，自民國112年8月起至113年1月30日止，原告共匯款新臺幣（下同）62,900,000元予煜恭公司，並由宋春貴交付如附表所示被告賀翊霆有限公司（下稱賀翊霆公司）為發票人，受款人為煜恭公司，由煜恭公司背書轉讓與原告之支票，以為擔保。嗣宋春貴於113年2月1日死亡，原告已提示如附表編號34至42號所示支票，依票據法律關係，原告得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9,487,000元。關於如附表編號1至33之未提示支票部分，原告得依票據法律關係請求賀翊霆公司給付34,135,000元，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煜恭公司給付34,135,000元，如認無消費借貸關係，則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煜恭公司為給付，且被告就此部分之給付為不真正連帶關係。又煜恭公司另於113年1月間向原告借款，原告於113年1月22日、25日與30日分別匯款2,000,000元、1,500,000元、1,500,000元共5,000,000元與煜恭公司，惟因宋春貴死亡而未及交付支票擔保，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原告得請求煜恭公司給付原告500萬元，如認無消費借貸關係，則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煜恭公司返還500萬元等情，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9,487,000元，及按如附表編號34至42號所示之票面金額，各自如附表所示之提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㈡煜恭公司應給付原告34,135,000元，及按如附表編號1至33號所示之票面金額，各自如附表所示之提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賀翊霆公司應給付原告34,135,000元，及按如附表編號1至33號所示之票面金額，各自如附表所示之提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㈣前二項給付，如其中任一被告為給付，其他被告於其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㈤煜恭公司應給付原告5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㈥原告願供擔保，就前三項之聲明，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宋春貴交付如附表所示支票，係因原告向煜恭公司借票，而原告匯款與煜恭公司，係因還款以兌現所借支票，並無原告所謂消費借貸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且原告未以相當對價取得如附表所示支票，亦不得向煜恭公司為請求。縱認確有借款關係存在，自112年5月計至113年1月份兌現金額已達63,254,800元，超過原告所稱借款金額，則煜恭公司與原告間借款關係已因清償而消滅，票據債權亦不復存在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

　㈠按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上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上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執票人行使票據上權利時，就其基礎之原因關係確係有效存在不負舉證責任。倘票據債務人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觀之，仍應先由票據債務人就該抗辯事由之基礎原因關係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943號）。又以無對價或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票據者，依票據法第14條規定不得享有優於其前手之權利，所謂不得享有優於其前手之權利，係指前手之權利如有瑕疵，該取得人即應繼受其瑕疵，人的抗辯並不中斷；該前手權利瑕疵或無權利之抗辯事由，仍應由票據債務人負證明之責（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85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本件原告主張執有如附表所示支票，業據其提出如附表所示支票為證（本院卷㈠429-475頁），並主張原因事實為煜恭公司向其借款，故背書轉讓以為擔保，被告則抗辯係因原告向煜恭公司借票，因此煜恭公司背書轉讓如附表所示支票，依上開說明，自應由票據債務人即被告就其抗辯之原因事實負舉證責任。惟被告僅提出上開借票之抗辯，未能提出證據以實其說，則被告此部分之抗辯，即屬尚無可採。

　⒉關於附表編號34-42號所示支票，原告已遵期提示仍未獲付款，則原告依票據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9,487,000元，於法即屬有據。

　⒊按支票之性質為提示證券，依票據法第130條規定，支票之執票人應於該條所定期限內為付款之提示。同法第131條第1項亦規定，執票人於第130條所定提示期限內，為付款之提示而被拒絕時，得對前手行使追索權，均明示其應為付款之提示，及為付款之提示而被拒絕時，始得對前手行使追索權。再依票據法第144條準用同法第95條規定，匯票上雖有免除作成拒絕證書之記載，執票人仍應於所定期限內為承兌或付款之提示，尤明定支票應為付款之提示。同法第133條復規定，執票人向支票債務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請求自為付款提示日起之利息，亦明示利息之起算日為付款提示日，如不為付款之提示，利息之起算，亦無所據。發票人簽發支票交付受款人（執票人），實含有請其向銀錢業者兌領款項之意，而受款人受領支票自亦含有願向該銀錢業者提示付款之默示存在，其不為付款之提示，自係違背提示付款之義務，依誠信原則，當不得逕向發票人請求給付票款（最高法院106年度台簡再字第1號判決意旨參照）。關於如附表編號1至33號所示支票部分，經原告委請台新銀行託收，惟又撤回提示，為兩造所不爭執，準此，應認原告既未提示編號1至33號所示支票，則依上開說明，原告自不得請求請求如附表編號1至33號所示支票之發票人即賀翊霆公司負票據責任。

　⒋被告雖抗辯原告自112年5月至113年1月已兌現63,254,800元，被告業已清償票據債務等語，惟原告所兌現之63,254,800元係到期日為113年1月3日以前之支票，而與本件原告據以請求之支票無關，被告未能舉證證明其已清償本件票據債務之事實，則被告此部分之抗辯，為無可採。

　㈡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又當事人就其所提出之事實，應為真實及完全之陳述，固為民事訴訟法第195條第1項所明定，惟當事人違反應為真實陳述義務者，並非因此而生舉證責任倒置或舉證責任轉換效果。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仍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9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原告雖主張煜恭公司向其借款34,135,000元，並提出如附表編號1至33之支票、交易明細及原告手寫內容為證（見審重訴字卷第13-23頁、本院卷㈠第505-525頁），惟匯款及背書轉讓支票之原因所在多有，且匯款內容與支票面額不一致，無法逐一比對，原告手寫內容復未經被告或宋春貴簽名或蓋章確認，自難遽認原告與煜恭公司間確有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存在。從而，原告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煜恭公司給付34,135,000元，於法即屬無據。

　㈢按基於給付而受利益之給付型不當得利，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受益人之得利欠缺「財貨變動之基礎權利及法律關係」之給付目的而言，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其欠缺給付之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而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事實，本質上固難以直接證明，然原告仍應先舉證被告受領訟爭給付之事實（或為被告所不爭執），再由被告就其所抗辯之原因事實為具體之陳述，使原告得就該特定原因事實之存在加以反駁，並提出證據證明之，俾法院憑以判斷被告受利益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如該要件事實最終陷於真偽不明，應將無法律上原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實舉證困難之危險歸諸原告，尚不能因此謂被告應就其受領給付之法律上原因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1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煜恭公司無法律上原因而受領匯款等語，煜恭公司雖就受領34,135,000元並不爭執，惟主張係因原告向煜恭公司借票而有受領原因，原告就此借票之事實，未能舉證加以反駁，依上開說明，自應將未能舉證之不利益歸於原告，則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34,135,000元，於法亦屬無據。

　㈣按執票人向支票債務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請求自為付款提示日起之利息，如無約定利率者，依年利6釐計算。票據法第133條定有明文。經查，如附表編號34至42號之支票，業經原告提示後遭退票，其提示日各如附表所示（退票理由單見審重訴字卷第32、34、94-97頁），依上開規定，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9,487,000元，及如附表編號34至42所示票面金額及起算日按週年利率百分之6計算之利息，於法即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票據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9,487,000元，及按如附表編號34至42號所示之票面金額，各自如附表所示之提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聲請假執行部分即訴之聲明第㈢至第㈤項均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依附，併駁回之。

五、本件為判決基礎之法律關係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昶燁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翁志瑋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