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潘麒宇
選任辯護人 周仲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12年度重訴字第2號中華民國112年1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緝字第17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之刑撤銷。
二、前開撤銷部分,潘麒宇處有期徒刑肆年。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
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下稱刑訴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即被告潘麒宇(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問:本件被告上訴之範圍為何?)對於原判決量刑提起上訴...其餘部分不在上訴範圍」(見本院卷第214、215頁),是依前揭規定,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所處之刑(即處斷刑及宣告刑,最高法院112年度臺上字第3316號判決參照),至原判決之認定事實、論罪等部分,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按第二審判決書,得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對案情重要事項第一審未予論述,或於第二審提出有利於被告之證據或辯解不予採納者,應補充記載其理由,刑訴法第373條定有明文。查本案固經本院就原判決之刑予以撤銷改判(詳後述),然因原判決之認定事實、論罪等部分,非本院審理範圍,故就此部分均引用如附件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復就證據部分補充「被告潘麒宇於本院審理時之自白(見本院卷第222頁)」。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及量刑:
(一)原審就被告所為量刑,固非無見。惟查:
1、原審以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自白運毒犯行,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下稱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然查:
(1)修正前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考其立法理由略以:本項規範目的原在於使犯第4條至第8條之毒品案件之刑事訴訟程序儘早確定,並鼓勵被告自白認罪,以開啟其自新之路,故對犯前述罪之毒品之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採行寬厚之刑事政策,而為應減輕其刑之規定。亦即,本項規定旨在使刑事案件儘速確定,鼓勵被告認罪,並節省司法資源,行為人須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始符合減輕其刑之要件(最高法院113年度臺上字第978號判決參照)。次按刑法第66條前段規定「有期徒刑、拘役、罰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二分之一。」此所謂減輕其刑「至」二分之一者,係指減其法定本刑最多以二分之一為限。於具體個案之減刑幅度,事實審法院有裁量職權,並非必須減少二分之一,更非以法院之宣告刑作為減輕其刑幅度之基準...又「認罪之量刑減讓」,於依法律所定之減輕其刑事由(例如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自白減輕其刑規定),於減輕其刑之幅度即處斷刑之形成時,在法理上亦有其適用,同為裁量酌定減輕其刑幅度之重要考量因子(最高法院113年度臺上字第989號判決參照)。申言之,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偵審自白減輕其刑規定,法院須考量被告自白是否能使刑事案件儘速確定以節省司法資源,並釐清相關案情以發現真實,以及被告犯行對社會治安之具體危害性等,以決定減刑幅度。
(2)被告於民國112年5月24日為警緝獲後,旋於同年6月5日偵訊時坦承全部犯行,並供出同案被告林孝道找其運毒後之相關案情(如被告指示「葉文中」如何運毒及藏毒等,見偵緝卷第269至275頁),再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亦自白運毒犯行(見原審卷第187至191頁,本院卷第222至225頁),可見被告自白應無遲誤過後,除節省有限司法資源外,亦使偵審機關得以釐清林孝道之有關運毒細節及其他參與人員,除合於修正前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外,亦見其係出於真誠之悔意,而非僅心存企求較輕刑期之僥倖。
(3)被告運毒犯行係在屏東縣○○鎮、○○鎮、○○鄉等處,除未參與自境外運輸入境內部分外,亦未跨越數縣市,嗣為警查獲,並未流出擴散,其犯行對社會治安之具體危害尚在可控制風險範圍內。
(4)原審審定被告處斷刑時,未適度斟酌(2)、(3)等減輕其刑幅度之重要因子,量處有期徒刑5年6月,似於適用修正前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時,減輕幅度僅為3分之1或4分之1,而未及2分之1,裁量權行使似未對應被告參與程度、扮演角色、危害程度及被告自白時期之貢獻,似難認為允洽。
2、被告及其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然查:
(1)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該條所稱「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所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故是否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自應就同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顯可憫恕之情狀,以為判斷(最高法院109年度臺上字第5559號判決參照)。再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且於法律上別無其他應減輕或得減輕其刑之事由,認即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者,則應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後之最低度刑而言。倘被告別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者,應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認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之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最高法院110年度臺上字第5746、1670號判決參照)。
(2)被告雖於偵查及歷審中均自白犯行,犯罪後態度非差,且現有正當工作,遠離毒品圈。然查:
①被告固於偵審自白運毒犯行,然其本案犯罪有無顯可憫恕之情狀,非僅就其坦認己過之「犯罪後之態度」為單獨評價以為判斷,且本案犯行業依修正前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如再於同層「處斷刑」階段,再次過度強調被告自白犯行該因子,並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似不免有就同一因子重覆評價之疑義。
②本案被告運輸第二級毒品數量達24,975.66公克(見本院卷第215頁),已對社會治安造成一定程度危害,又其係為抵銷積欠同案被告林孝道債務而為本案犯行(見偵緝卷第271頁),可徵其犯罪動機及目的具有私利私慾性,且其前於103年間因製造第二級毒品案件,經法院判罪處刑確定並執畢(見本院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當知毒品危害國人身心健康及社會治安,猶為本案犯行,可見其遵法意識之薄弱性、破壞法秩序之敵意性。尚難認本案犯罪有「情堪憫恕」之情。
③被告運毒時,本罪法定最輕本刑為7年以上有期徒刑(嗣修正最輕本刑為10年以上有期徒刑),參酌刑法第59條規定之立法理由,應嚴定其適用條件,以免法定刑形同虛設,破壞罪刑法定原則。況本案經依修正前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已足以緩和本條項法定刑度之嚴峻,尚難認有過重之情。
(3)綜上,被告運毒犯行業依修正前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且其運毒犯行,在客觀上尚不致引起一般人憫恕同情,與刑法第59條規定之要件不合,被告及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尚非可採。
3、綜上所述,原審適用修正前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未斟酌前述(2)、(3)等減輕幅度重要因子,減刑幅度似為3分之1或4分之1,所為裁量權行使,尚難認為允洽。被告上訴意旨雖未指摘,然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自應由本院就原判決所處之刑撤銷改判。
(二)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
(1)被告運毒係為抵銷積欠同案被告林孝道債務,犯罪動機及目的具有私利私慾性;
(2)被告係受同案被告林孝道指示,再指示他人駕車運毒、運毒地點均在屏東縣境內,於林孝道等人整體運輸毒品計畫中非處於主導、核心角色,支配地位較低等犯罪手段及情節;
(3)被告運毒數量為24,975.66公克非少,幸經警即時查獲而未流出擴散,對社會治安造成危害尚屬有限;
(4)被告前有因毒品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之前案紀錄,惟自107年11月9日假釋出監後,迄今(除本案外)未有任何犯罪紀錄(見本院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且現已遠離屏東,定居臺中從事配送司機,復以己身能力範圍內捐助慈善團體(見本院卷第162至168、174至180頁)等素行品行非差;
(5)被告自偵查時迄至原審審理、本院審理時均坦認犯行等犯罪後態度非差;
(6)被告係高職肄業(見原審卷第191頁)之教育及智識程度;
(7)被告家庭經濟狀況勉持、須扶養罹病老母(原審卷第191頁,本院卷第170頁)等家庭經濟生活狀況;
本院審酌上開各情、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之意見(見本院卷第224、225頁),暨衡酌「罪刑相當原則」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欄第二項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訴法第348條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永偵查起訴,檢察官崔紀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信旭
法 官 張健河
法 官 顏維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6 日
書記官 秦巧穎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二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七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