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年度民著訴字第14號

原      告    楊延壽                                                             

              王暐凱律師

被      告    大唐國際影音多媒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人  吳惠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莊淑芬                                   

被      告    大棠國際音樂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人  張瑞斌         

參  加  人    鑫新文化國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又萱         

訴訟代理人    劉仁閔律師

              林  立律師  

              趙翊婷律師

  ㈠原告為系爭955首歌曲之著作權人，因財務陷入困難，於104年1月1日與被告大棠公司簽立詞曲著作授權合約書（下稱系爭授權合約），約定將原告所擁有系爭955首歌曲之詞、曲、錄音著作、視聽著作財產權無償授權予被告大棠公司以系爭授權合約所約定之方式重製使用。嗣原告已於105年5月間將借款還清，系爭授權合約理應作廢，然原告一時未察，未聲明終止系爭授權合約或將系爭授權合約收回，致被告大棠公司將系爭955首歌曲擅自轉授權予被告大唐公司，再由被告大唐公司以每年480萬元之金額轉授權予布丁公司使用，布丁公司則將其中如附表一第3欄所示之518首歌曲重製於電腦伴唱機內，出租予不明店家，供消費者在店家內公開演唱以營利，已違反系爭授權合約第6條之規定，原告自得依系爭授權合約第5條規定，請求被告大棠公司給付以每首歌曲5萬元計算之違約金，惟原告僅請求以每首歌曲25,000元計算共計12,950,000元（計算式：25,000元×518首＝12,950,000元）之違約金。

　㈡被告張瑞斌為被告大棠公司之負責人，被告張瑞斌明知被告大棠公司依系爭授權合約之約定，不得將系爭955首歌曲轉授權予第三人使用，然竟仍將該等歌曲轉授權予被告大唐公司使用；被告吳惠蓁為被告大唐公司之負責人及被告大棠公司之董事，就系爭授權合約不得轉授權之約定亦難諉為不知，然其仍將該等歌曲轉授權予布丁公司，經布丁公司使用其中518首著作重製於伴唱機內並供業者租用，其等行為自已共同侵害原告就系爭955首歌曲之著作財產權，被告張瑞斌、吳惠蓁自應對原告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而被告大棠公司、大唐公司因其等負責人被告張瑞斌、吳惠蓁執行職務致原告受有損害，自應分別與被告張瑞斌、吳惠蓁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再參酌被告大唐公司係以每年480萬元之金額轉授權予布丁公司、違約授權期間約2、3年，原告因所受損害金額即為1440萬元（計算式：480萬元×3年＝1440萬元），惟原告僅請求以每首歌曲25,000元計算共計12,950,000元（計算式：25,000元×518首＝12,950,000元）之損害賠償，應屬有據。

  ㈢為此，爰依系爭授權合約第5條、第6條約定，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前段、第185條、第28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

  ⒈被告大棠公司應給付原告12,95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張瑞斌、吳惠蓁應連帶給付原告12,95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⒊被告大棠公司應與被告張瑞斌連帶給付原告12,95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⒋被告大唐公司應與被告吳惠蓁連帶給付原告12,95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⒌被告中如任一人為給付，其他被告於該給付範圍內免除給付義務。

  ⒍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㈠被告大唐公司、吳惠蓁部分：被告大唐公司並未取得系爭授權合約之相關授權，亦未將系爭955首歌曲以每年480萬元之授權費用再轉授權予布丁公司，以致生損害於原告之情事。布丁公司重製原告之音樂著作於伴唱機內供業者租用乙事，非屬被告大唐公司之授權等語。

  ㈡被告大棠公司、張瑞斌部分：原告與被告大棠公司簽立之系爭授權合約未訂立合約終止日視為永久授權，且原告於簽約時從未提供歌曲原檔，被告大棠公司根本無法使用該等歌曲，並無重製或轉授權予他人使用之情事，自未違反系爭授權合約第6條之約定。

  ㈢均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㈠被告大唐公司於92年7月1日設立登記，登記負責人為被告吳惠蓁；而被告大棠公司係於101年6月18日設立登記，登記負責人為被告張瑞斌，而被告大棠公司登記董事之一為大唐公司負責人即被告吳惠蓁。

  ㈡原告與被告大棠公司於104年1月1日簽立系爭授權合約，約定將原告所擁有如起訴狀附件所示之系爭955首歌曲財產權無償授權予被告大棠公司，以系爭授權合約所約定之方式重製使用，且就授權期間未為約定。

  ㈢布丁公司於109年1月14日以永和福和郵局存證號碼000009號存證信函回覆原告：「…台端所指本公司重製台端之音樂著作『反背、人生的光彩』等數百首歌曲於伴唱機內供業者租用乙事，確有上情。…本公司（即布丁公司）係以每年新台幣肆佰捌拾萬元整之價額向大唐國際影音多媒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上開音樂等重製、出租代理權（包含，但不限於上開歌曲）為期已二至三年。…」。

　　原告主張其為系爭955首歌曲之著作權人，前無償授權予被告大棠公司使用，詎被告大棠公司違反系爭授權合約不得轉授權予第三人使用之約定，原告自得請求被告大棠公司給付違約金，又被告張瑞斌、吳惠蓁明知被告大棠公司不得將系爭955首歌曲轉授權予第三人使用，竟仍將該等歌曲轉授權予被告大唐公司，再由被告大唐公司轉授權予布丁公司，自已共同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而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告大棠公司、大唐公司亦應分別與其公司負責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則為被告等及參加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經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本院卷㈠第180至181頁），所應審究者為： ㈠原告是否為系爭955首歌曲之著作財產權人？㈡被告大棠公司有無將系爭955首歌曲擅自轉授權予被告大唐公司，再由被告大唐公司以每年480萬元之金額授權予布丁公司，布丁公司則將系爭955首歌曲重製於電腦伴唱機內，出租予不明店家，供消費者在店家內公開演唱以營利，迄今已2至3年？㈢原告依系爭授權合約第5、6條之約定請求被告大棠公司給付12,950,000元之違約金，有無理由？㈣原告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前段、第185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張瑞斌、被告吳惠蓁連帶給付12,950,000元之損害賠償，有無理由？㈤原告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被告大棠公司與張瑞斌、被告大唐公司與吳惠蓁負連帶賠償責任，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原告已非系爭808首歌曲之著作財產權人，然仍為如附表三所示147首歌曲之著作權人：

　⒈原告提出系爭授權合約主張其為系爭955首歌曲之著作財產權人，而系爭授權合約雖僅記載為936首，然合約附件之歌曲實為955首，業經原告陳明在卷（本院卷㈠第478頁），並有系爭授權合約附件歌曲在卷可稽（北院卷第17至42頁、本院卷㈠第337至393頁），此部分亦為被告等所不爭執，堪認系爭授權合約之授權著作標的即為如附表一所示之系爭955首歌曲，先予敘明。

　⒉惟就系爭955首歌曲中之系爭808首歌曲部分，依原告與王又萱簽立之系爭合資協議書第2條約定：「合資事業設立及運營資金由甲方（即王又萱）出資新台幣60萬元整，乙方（即原告）以技術作價出資，技術作價出資金額為新台幣2,828萬元如附件所示……」、第4條約定：「……⒉乙方同意由甲方以合資事業名稱（即參加人）逕行辦理著作權登記，乙方應對甲方辦理著作權登記事項提供必要之協助。……」、第8條約定：「⒈乙方保證本協議附件所示共808首歌曲，確為乙方本人所創作。⒉甲、乙雙方均應保證本協議所附相關文間接屬真實且正確。乙方擔保其技術作價入股之808首歌曲不侵害他人權益且不會造成合資事業及甲方任何損害。……如第三人因乙方著作之歌曲向合資事業或甲方提出任何請求導致任何損失，乙方應補償合資事業及甲方支出之全部費用（含律師費）。⒊乙方不得將本件技術作價之歌曲相關智慧財產權利、智識資料轉授權或再授權他人。………」等內容（本院卷㈠第303至333頁），可知原告已與王又萱約定以系爭808首歌曲技術作價出資成立參加人公司，且原告同意以參加人公司名義辦理著作權登記，則原告就系爭808首歌曲既已技術作價予參加人，而有讓與著作財產權之意思，即難認原告仍為系爭808首歌曲之著作財產權人，則其主張被告等違反系爭授權合約之約定及侵害系爭808首歌曲之著作財產權等，即屬無據。至原告雖主張系爭合資協議不影響其依系爭授權合約行使權利等語，惟依著作權法第37條第2項規定，著作財產權人授權他人利用著作時，不因著作財產權人嗣後將其著作財產權讓與而受影響，此為避免著作財產權人於授權後因該著作財產權讓與致影響先前之授權，是此部分之授權合約關係，即應由受讓人所承受，非謂原告仍得以著作財產權人身分行使其權利。

　⒊就如附表二所示之歌曲，雖經參加人表示為王又萱自行作詞或作曲或向原告買斷之歌曲等語，惟觀諸參加人所提出王又萱唱片之CD封面或內頁（本院卷㈡第117至121頁），僅能證明王又萱為該等歌曲之演唱人，並無從證明該等歌曲即為王又萱自行作詞作曲或已向原告買斷，則參加人以此主張如附表二所示之27首歌曲之著作財產權已歸由王又萱所有，尚屬無據。

　⒋就系爭955首歌曲中扣除原告已非著作財產權人之系爭808首歌曲後，仍有如附表三所示之147首歌曲，此部分依系爭授權合約載明「茲因甲方（即原告）擁有詞、曲、錄音著作之權利，同意無償授權乙方……」、「本合約所稱『本著作』係指甲方所享有詞、曲、錄音著作、視聽著作財產權之代理人，總計936首〈此為955首之誤，已如前述〉……」（北院卷第59頁），已載明原告於簽立系爭授權合約時，確為系爭955首歌曲之著作權人，此部分亦為被告等及參加人所不否認，是原告縱已將系爭808首歌曲技術作價予參加人，已非系爭808首歌曲之著作財產權人，然其仍為如附表三所示147首歌曲之著作權人。

　㈡原告不能證明被告大棠公司有將如附表三所示之歌曲擅自轉授權予被告大唐公司，再由被告大唐公司轉授權予布丁公司：

　⒈布丁公司出具之存證信函固表示：「一、台端（即原告）所指本公司重製台端之音樂著作『反背、人生的光彩』等數百首歌曲於伴唱機內供業者租用乙事，確有上情。二、惟，本公司係以每年新台幣肆佰捌拾萬元整之價額向大唐國際影音多媒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上開音樂等重製、出租代理權（包含，但不限於上開歌曲為期已二至三年）」（北院卷第67至69頁），並於110年4月26日具狀陳報略以：布丁公司確有寄發上開存證信函，且被告大唐公司有提供系爭955首歌曲授權布丁公司出租利用，授權費用採年度計算，原口頭授權費用為480萬元，經協商後107年度約為360萬元、108年度約為300萬元，因相識已久，合作關係上有一定信任度，故僅有口頭合意，並無訂立授權書面契約（本院卷㈠第487頁），又證人即布丁公司之負責人於本院言詞辯論時具結證稱：布丁公司業務內容包含將歌曲灌錄伴唱機內供業者租用，上開存證信函及陳報狀係布丁公司所出具，內容屬實，與被告大唐公司之授權過程沒有書面，只有口頭，其是與被告張瑞斌洽談授權事宜，被告張瑞斌也是被告大唐公司業務執行人，由被告張瑞斌交付一張SD卡，因與被告張瑞斌是20幾年的朋友，基於一定信任，沒有簽約，授權金也是口頭約定，就是如陳報狀所稱之金額等語（本院卷㈡第166至169頁），固均說明、證稱被告大唐公司有以每年360萬元至480萬元不等之金額，將系爭955首歌曲授權予布丁公司重製於伴唱機內供業者租用。

　⒉如依布丁公司、證人李○○上開說明及證述，係由被告張瑞斌出面與布丁公司洽談歌曲授權事宜及交付歌曲SD卡，然布丁公司與被告大唐公司既未簽立書面授權契約，且被告張瑞斌為被告大棠公司之負責人，並非被告大唐公司之負責人或董事，如何能確認被告張瑞斌究係代表被告大棠公司或大唐公司。再者，音樂著作歌曲之授權往往涉及授權之標的、範圍及權利金之支付，多以書面明文約定為常態，布丁公司自稱支付高達360萬元至480萬元不等之授權金額，卻未簽立任何書面契約，已與常理不符，而被告等均否認有向布丁公司收取任何費用，證人李○○僅泛稱之後會提出開立支票或匯款給被告大唐公司之證明（本院卷㈡第169頁），然迄至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均未提出，則被告大唐公司是否確有將如附表三所示之歌曲轉授權予布丁公司，再由布丁公司將如附表三所示經布丁公司使用之歌曲重製灌錄在伴唱機內，已非無疑。

　⒊又證人李○○復證稱：授權範圍就是張瑞斌交付之2千多首歌曲，大唐公司授權給布丁公司的歌曲不是只有原告自己作詞作曲的歌曲，還有大唐公司自己專屬、非專屬授權的歌曲等語（本院卷㈡第169頁），後又證稱：其於106年剛接觸音樂授權，不瞭解原告的歌曲是哪些歌曲，且其於106至108年間所從事之伴唱機業務內所灌錄的歌曲來源不是只有大唐公司，還有其他公司等語（本院卷㈡第170頁），足見布丁公司無法確認被告大唐公司之授權範圍為何，且所灌錄至伴唱機內之歌曲來源眾多，非僅有被告大唐公司，亦未能確認所灌錄之歌曲中哪些是原告之歌曲，益徵布丁公司、證人李○○實難以確認其伴唱機內所灌錄之如附表三所示經布丁公司使用之歌曲確係由被告大唐公司所提供。是以，本件尚不足以僅憑布丁公司、證人李○○上開難認與事實相符之說明及證述內容，即認被告大唐公司有將如附表三所示之歌曲授權予布丁公司，且被告大唐公司之授權來源為被告大棠公司。

                          智慧財產第三庭

                                  法  官　林怡伸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 　　日

                                  書記官　鄭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