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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53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昌祐


上列被告因重利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緝字第270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昌祐共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毀損他人之物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柒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蔡昌祐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阿發」之人,共同基於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聯絡,由「阿發」使用通訊軟體LINE及劉韋和(劉韋和所涉重利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所申辦之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與高夢泉聯繫,乘高夢泉急迫難以求助之處境,於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時間,在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地點,貸以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金錢予高夢泉,以此方式收取年利率約438%之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起訴書誤載為432%,應予更正)。再由蔡昌祐向不知情之鄭旭恩(鄭旭恩所涉重利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借用所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及不知情之蔡沛霓所申辦之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合稱本案2帳戶),作為向高夢泉收取上開借款本金、利息之工具。
二、蔡昌祐與「阿發」共同基於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0年12月14日起迄111年5月6日為警查獲止,由「阿發」使用通訊軟體LINE供高夢泉及不特定多數人下注簽賭,蔡昌祐則提供本案2帳戶以收取賭金,簽賭方式為以臺灣彩券今彩539開出之號碼為中獎依據,簽選方式分為「二星」、「三星」、「四星」等方式供賭客簽賭,簽注1支「二星」為新臺幣(下同)80元、「三星」為80元、「四星」為80元,中獎「二星」可得5,000元、中獎「三星」可得3萬元、中獎「四星」可得20萬元,未簽中者,簽注賭資則全歸「阿發」所有,以此方式營利。
三、高夢泉因另積欠「阿發」賭博款項未償,蔡昌祐竟與「阿發」共同基於恐嚇、毀損之犯意聯絡,於111年5月5日23時30分許,由蔡昌祐依照「阿發」之指示,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與吳承恩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駕駛陳明順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吳承恩、陳明順所涉恐嚇及毀損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共同前往高夢泉之工作處所即高雄市○○區○○○路00號2樓之「顏舍會館」,向高夢泉催討債務。嗣因高夢泉無法償還,蔡昌祐即辱罵高夢泉(未據告訴),並持木棍砸毀高夢泉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致該機車之儀表板、右後車燈殻、排氣管防燙蓋等處破損及後車牌凹陷歪斜,並使高夢泉因而心生畏懼。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本判決所引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資料,經檢察官、被告蔡昌祐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3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經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既無違法取得情事,復無證明力明顯過低等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認均有證據能力。
 ㈡至卷內所存經本院引用為證據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均具有關連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41頁、第16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高夢泉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見警卷第17至28頁、偵卷第45至48頁)、證人鄭旭恩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見警卷第1至5頁、偵卷第48頁)、證人蔡沛霓於警詢中之證述(見警卷第37至40頁)、證人劉韋和於偵查中之證述(見偵卷第295至296頁)相符,並有通聯調閱查詢單(見警卷第52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見警卷第55至94頁)、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見警卷第97至107頁、第112至113頁)、現場照片(見警卷第107至108頁、第114頁)、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見警卷第109至111頁)、對話紀錄及轉帳交易明細截圖(見警卷第115至155頁)足稽,足認被告上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
 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本案「阿發」貸款予告訴人所收取之利息,年利率為438%,而上開異於尋常借貸之高利率,不僅已高於110年1月20日民法第205條修正前、後所定最高利率為週年利率百分之20、16之限制,且高於一般民間借貸利率約為月息2至3分之標準。再衡諸現今低利率時代之社會經濟情況,縱考量民間放貸對象之還款能力較弱,故借貸時之條件必然不如一般銀行等金融機構之借貸優惠,上開借貸週年利率卻已逾本金甚多,使貸與人在已取回本金之情形下,猶可收取極高額之利息,是上開利率確屬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無訛,則被告基於與「阿發」共同犯重利之犯意聯絡,乘告訴人急需用錢之急迫情境,貸款予告訴人並收取重利,被告則提供本案2帳戶用以收取告訴人償還之借款,自屬刑法第344條第1項重利罪之共同正犯。至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就犯罪事實一涉犯刑法第344條之1第1項加重重利罪,惟起訴書之犯罪事實並未敘及被告有何以強暴、脅迫、恐嚇、侵入住宅、傷害、毀損、監控或其他足以使人心生畏懼之方法取得重利之事實,自無從成立加重重利之罪責,故檢察官此部分所指,尚有誤會。
 ㈡按刑法第268條之圖利供給賭博場所罪,本不以賭博場所為公眾得出入者為要件,而所謂「賭博場所」,只要有一定之場所供人賭博財物即可,非謂須有可供人前往之一定空間場地始足當之。以現今科技之精進,電話、傳真、網路均可為傳達賭博之訊息。查「阿發」透過手機通訊軟體Line供不特定多數賭客下注簽賭,等同以無形空間之場所供公眾賭博財物,而合於供給賭博場所之構成要件。
 ㈢另就犯罪事實三部分,告訴人雖於警詢中指稱:我於110年5月5日23時2分許,在我上班的公司遭陌生男子恐嚇,對方跟我要錢,我有欠阿發簽牌的錢共10萬2,700元;我於110年12月14日至111年1月15日向「阿發」簽賭地下六合彩,簽賭輸了共10萬2,700元,「阿發」要我以借款方式償還積欠上述簽賭錢,所以我於111年1月15日向其借款3萬元,每10日繳交利息3,000元,又於111年1月17日再向其借款3萬元,每10日繳交利息3,000元,上述共借款6萬元,直接扣掉我欠他的簽賭金額,所以變成我欠他簽賭金額4萬2,700元及向他借款的本金6萬元等語(見警卷第18頁、第23至24頁),足見告訴人積欠「阿發」賭債共10萬2,700元,其中6萬元轉為借貸,且每10日需繳交3,000元之高額利息,惟經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就犯罪事實三部分,我不清楚那是欠什麼款項,我只知道我要跟告訴人收10萬2,70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77頁),卷內復無其他證據可證被告主觀上知悉其受「阿發」之指示向告訴人收取之款項,係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借款,是就犯罪事實三部分,尚無從論以刑法第344條之1第1項加重重利罪,併此敘明。
 ㈣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就犯罪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268條前段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罪;就犯罪事實三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之物罪,及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㈤就犯罪事實一部分,被告所為均是提供本案2帳戶以收取告訴人償還之借款款項,告訴人2次之借款時間亦屬緊密,堪認被告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屬接續犯。就犯罪事實二部分,被告自110年12月14日起迄111年5月6日為警查獲止,所為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之犯行,依社會客觀通念,其提供賭博場所之行為未曾間斷,且基於單一犯意下之反覆同種類行為,各舉動行為具有時、空之密接關係,亦應認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就犯罪事實三部分,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毀損告訴人所有之物品,以及恐嚇告訴人,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毀損他人之物罪論處。
 ㈥被告與「阿發」間,就犯罪事實一至三所示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28條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向不知情之鄭旭恩、蔡沛霓借用本案2帳戶,用以收取告訴人所償還之借貸款項以及賭金,應論以間接正犯。被告上開3次犯行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㈦公訴意旨認被告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44條之1第1項加重重利罪,固有未洽,已如前述,惟因基本社會事實同一,復經本院告知罪名並給予被告辯論之機會(見本院卷第39頁、第168頁),無礙其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㈧就被告是否構成累犯一節,公訴意旨未主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復未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參酌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號裁定意旨,本院自無庸依職權調查並為相關之認定。
 ㈨爰審酌被告未思以正途謀取財物,竟提供帳戶向他人收取重利及賭金,使告訴人生計及經濟狀況益加拮据,對社會經濟秩序造成負面影響,助長社會僥倖、投機心理,另毀損告訴人之車輛及妨害告訴人精神安寧,所為實有不該,惟念被告犯後已坦承犯行,態度尚可,考量被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害,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本案貸放之金額,兼衡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所陳之智識程度、經濟及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7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併審酌被告所犯3罪之罪質及侵害法益之性質均不同,犯罪時間橫跨110年6月至111年5月間等整體犯罪情狀,及數次犯行所應給予刑罰之加重效益,所犯數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及整體犯罪非難評價等一切情狀,依刑法第51條第5款所採限制加重原則,定被告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1項所示,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部分
 ㈠被告自承其就犯罪事實一、二部分並無所得,犯罪事實三部分獲得3萬元至4萬元之薪資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177至178頁),堪認被告本案取得3萬元之犯罪所得,且未據扣案,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至告訴人匯入本案2帳戶之借款本金、利息,均經被告提領並拿給「阿發」等情,為被告所自承(見本院卷第177頁),堪認被告對該等款項並無實質支配權利,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此部分犯罪所得,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盧葆清提起公訴,檢察官姜麗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5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鄭詠仁
                   法 官 陳永盛
                   法 官 李茲芸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5  日
                   書記官 吳良美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344條第1項,刑法第268條,刑法第354條,刑法第305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
(重利罪)
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
中華民國刑法第268條
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或聚眾賭博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借款人
借款時間(民國)
借款地點
借款金額(新臺幣)
利息(年利率)
1
高夢泉
110年6月23日某時許
高雄市鳳山區中山西路與光復路口
約定3萬元,預扣利息4,000元及手續費1000元,實拿2萬5,000元,已於110年12月23日償還完畢
438%【起訴書誤載為432%】
(每10日1期,每期利息3,000元,利息計算式:3,000元÷25,000元÷10天×365天×100%≒438%)
2
高夢泉
110年11月2日12時許
高雄市○○區○○○路00號停車場內
約定3萬元,預扣利息4,000元及手續費1000元,實拿2萬5,000元,已於111年2月2日償還完畢
438%【起訴書誤載為432%】
(每10日1期,每期利息3,000元,利息計算式:3,000元÷25,000元÷10天×365天×100%≒4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