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重訴字第69號

原      告  台灣首府學校財團法人台灣首府大學

法定代理人  林博文 

訴訟代理人  洪仁杰律師

被      告  高雄國際休閒會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應秀鳳 

訴訟代理人  周村來律師

            周元培律師

            洪郁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7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壹、程序部分：

一、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起訴時原為張淑中，於訴訟進行中變更為林博文，並經其於民國111年12月28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審訴卷第35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聲明第1項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500萬元，及自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於112年7月11日言詞辯論時將上開請求金額減縮為1,000萬元，利息部分則不變（本院卷第69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許。

三、次按攻擊或防禦方法，除別有規定外，應依訴訟進行之程度，於言詞辯論終結前適當時期提出之；當事人意圖延滯訴訟，或因重大過失，逾時始行提出攻擊或防禦方法，有礙訴訟之終結者，法院得駁回之；未於準備程序主張之事項，除有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該事項不甚延滯訴訟、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不能於準備程序提出、依其他情形顯失公平之情形者外，於準備程序後行言詞辯論時，不得主張之，民事訴訟法第196條第1項、第2項前段、第276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原告雖於112年7月11日當庭以言詞載明：另主張民法第106條未經同意雙方代理等語（本院卷第70頁）。惟查：

　㈠本件原告雖於起訴狀「事實及理由」記載略以：原告之董事會組織為台灣首府學校財團法人（下稱首府大學董事會），首府大學董事會前董事長蔡清淵，於其任董事長期間，同時擔任被告之董事長，蔡清淵於104年間或之前某日，將原告附屬機構蓮潭國際文教會館（下稱蓮潭會館）之現金6,835萬元（下稱系爭欠款），以借貸之名義，非法挪用予被告使用；蔡清淵後於104年4月7日突然過世，其配偶應秀鳳繼任首府大學董事會及被告之董事長，應秀鳳擅自決定分期償還

　　系爭欠款，並開具多張支票予原告等語（審重訴卷第9至10頁）。惟原告未主張本件上開行為均未經原告同意，蔡清淵、應秀鳳均不得既為被告之代理人，而同時代理首府大學董事會為與被告之法律行為，依民法第106條規定，相關借貸契約與分期償還約定均屬無效，亦未聲請調查證據，自難認原告有於斯時提出上開主張。

　㈡本院於112年4月18日行準備程序時協同兩造整理爭執、不爭執事項，並當庭詢問兩造有無證據聲請調查，兩造訴訟代理人均表示同意列為爭執、不爭執事項、無增列之爭執、不爭執事項、無證據聲請調查等語（本院卷第24至26頁）。本院並當庭諭知兩造於4周內提出言詞辯論意旨狀，並告知準備程序終結（本院卷第26頁），後僅被告於112年5月23日提出民事辯論意旨狀，原告未提出任何書狀表示意見或聲請調查證據，迄112年7月11日言詞辯論期日原告訴訟代理人始當庭以言詞表示提出上開民法第106條規定之主張。

　㈢本院審酌原告於112年4月18日開庭已表明無證據請求調查，且在本件案件審理期間內，原告均未提及有上開主張，且原告亦未依本院於112年4月18日開庭命兩造於4周內提出言詞辯論意旨狀之諭知，遲至112年7月11日言詞辯論程序始當庭主張上開民法第106條規定之主張，被告因此無法充分準備回應原告上開主張內容，顯然有礙被告訴訟權並有延滯訴訟公平進行之情事，更係可歸責於原告之情形。又該主張非屬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原告復未釋明有何不可歸責之事由致無法於準備程序提出聲請，亦無其他證據足認不甚延滯訴訟、依其他情形顯失公平等情形，揆諸首揭規定，原告自不得於準備程序後行言詞辯論時主張上開事由，故本院自無庸審究原告關於上開民法第106條規定之主張，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其董事會組織為首府大學董事會，而首府大學董事會前董事長蔡清淵任董事長期間，同時擔任被告之董事長。蔡清淵於104年間或之前某日，將系爭欠款，以借貸之名義，非法挪用予被告使用。又蓮潭會館之一切資金均屬私立學校校產，依私立學校法第45條規定不得寄託或借貸予董事或非金融事業機構，教育部多年均來函要求原告收回系爭欠款。嗣蔡清淵於104年4月7日死亡，應秀鳳接替擔任首府大學董事會及被告之董事長，擅自決定分期償還系爭欠款，兩造與蓮潭會館乃協議分期清償，由被告自108年12月31日起至114年6月14日止，分12期、每期250萬元，於每年6月底及12月底償還（下稱系爭分期協議），並開具多張支票予原告。又因私立學校法第45條屬強制禁止規定，相關借貸契約與分期償還協議均屬無效，且迄今仍有被告開立面額各為250萬元之4張支票尚未兌現。其次，原告於111年9月7日經教育部列為退場專案輔導學校，首府大學董事會成員亦於111年11月5日全部解任，教育部指派之新任董事已於111年11月25日上任，因原告現已停止招生，並將於短期內結束進行後續之移交與清算程序，實不能讓被告分期清償欠款。為此，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蓮潭會館與原告之財務應嚴格劃分，故蓮潭會館資金非屬校產，更非私立學校法第45條第1項限制借貸之基金及經費，系爭欠款既非原告之基金或經費，並無違反私立學校法第45條第1項之規定。又系爭欠款於108年間尚欠數額為3,000萬元，兩造與蓮潭會館乃協議分期清償，即約定系爭分期協議，被告並簽發支票12紙（所載受款人為蓮潭會館）。原告於109年4月7日發函將系爭分期協議函報教育部，教育部亦僅函覆後續應確實收回相關款項，並未否認系爭分期協議效力，足見此協議亦無違反私立學校法第45條第1項之規定。被告均遵期履行各期還款義務，迄今已返還2,000萬元，現尚欠款項為1,000萬元，則系爭欠款中之1,000萬元依系爭分期協議均尚未到期，原告自不得請求被告還款。至原告已停止招生此情，亦不影響系爭分期協議效力。蓮潭會館及被告間既有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返還乃無理由，縱認借貸法律關係為無效，蓮潭會館及被告間仍存有系爭分期協議，被告持有系爭欠款未到期部分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原告之請求亦為無理由。另系爭欠款之債權人為蓮潭會館，與原告是否為同一權利義務主體，尚有疑義，原告請求被告給付欠款，應屬當事人不適格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24至25頁）：

　㈠原告之董事會組織為首府大學董事會，而首府大學董事會前董事長蔡清淵任董事長期間，同時擔任被告之董事長。

　㈡被告與蓮潭會館，於104年間或之前之某日，成立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將系爭欠款貸與被告使用。

　㈢蔡清淵於104年4月7日死亡，應秀鳳接替擔任首府大學董事會及被告之董事長，兩造及蓮潭會館間約定分期償還系爭欠款，系爭分期協議約定為：「自108年12月31日起至114年6月30日止，分12期，每期250萬元，於每年6月底及12月底償還」。被告迄今均依系爭分期協議遵期履行各期還款義務，迄今已返還108年12月31日起至112年6月30日止，共8期，合計2,000萬元（計算式：250萬元×8期＝2,000萬元）；未還餘款為1,000萬元（計算式3,000萬元-2,000萬元＝1,000萬元）。

　㈣原告於111年9月7日經教育部列為退場專案輔導學校，首府大學董事會成員亦於111年11月5日全部解任，教育部指派之新任董事已於111年11月25日上任。

四、本件之爭點：

　㈠蓮潭會館、被告就系爭欠款成立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及兩造、蓮潭會館間成立之系爭分期協議，分別是否有效？

　㈡原告請求被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返還1,000萬元本息，是否有據？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第1項）學校法人及所設私立學校校產、基金之管理使用，受法人或學校主管機關之監督，基金及經費不得寄託或借貸與董事、監察人及其他個人或非金融事業機構。（第2項）學校法人所設各私立學校之財務、人事及財產，各自獨立；其先後或同時申請2所以上學校立案者，設校基金及設校所需經費應分別籌措及備足，由學校法人於學校立案前，設立專戶儲存，非依本法規定，不得互相流用。（第3項）前項設校基金，其動支須經學校主管機關核准」，私立學校法第45條定有明文；其修正立法理由為：「一、條次變更，本條為原條文第60條移列。二、第1項由原第1項、第3項整併，並酌作修正。三、肆應修正條文第33條一法人多學校之規定，爰修正第2項，明定同一法人下之各學校之財務、人事、財產應各自獨立，設校所需基金及經費，亦應於學校立案前設立專戶儲存，且非依本法規定不得流用，並增訂第3項有關設校基金動支需經核准規定。四、原第4項、第5項移列至修正條文第45條。」又私立學校法第60條原於92年2月6日之內容為：「（第1項）私立學校校產及基金之管理使用，受主管教育行政機關之監督。（第2項）第11條第1項第5款之設校基金，應於財團法人設立登記時，專戶存儲，未經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准，不得動用。（第3項）基金及經費不得寄託或借貸與董事及其他個人或非金融事業機構。（第4項）第1項基金，其收支、保管及運用，應注意收益性及安全性，除設校基金外，經董事會同意，得於基金總額2分之1額度內轉為有助增加學校財源之投資；其投資項目、比例、限制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教育部定之。（第5項）前項投資，如有虧損，其虧損額度應由全體董事補足之。」其修正立法理由為：「一、配合行政程序法之施行，將本法施行細則第42條及第43條第1項及第2項規定移列至本條第2項至第5項。二、第4項中『除設校基金』等字移列於『應注意收益性及安全性』下。」；89年7月28日時同法施行細則第42條及第43條第1項及第2項則規定：「（第1項）本法第11條第1項第5款之設校基金，應於財團法人設立登記時，專戶存儲，未經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備，不得動用。（第2項）基金及經費不得寄託或借貸與董事及其他個人或非金融事業機構。私立學校每學年度結餘之款項，於決算經主管教育行政機關備查後1個月內，應撥充學校基金專戶。」自上開私立學校法相關條文修正沿革觀之，可知關於「設校基金」、「基金」及「經費」設有不同限制及規範，「設校基金」未經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備，不得動用，至「設校基金」以外之「其餘基金」及「經費」則於注意收益性及安全性下，得以動用。「設校基金」顧名思義，即為創立學校時所需之基金，不僅須以專戶定期存款方式儲存，且動用時須經主管機關核准，已如前述，蓮潭會館成立於原告之後，原告投入蓮潭會館之資金，顯非屬原告之「設校基金」，關於其收支、保管及運用，得於注意收益性及安全性之範疇內，經董事會同意，轉為有助增加學校財源之投資，合先敘明。

　㈡經查：

　⒈被告與蓮潭會館，於104年間或之前之某日，成立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將系爭欠款貸與被告使用；嗣蔡清淵於104年4月7日死亡，應秀鳳接替擔任首府大學董事會及被告之董事長，兩造及蓮潭會館間約定分期償還系爭欠款，系爭分期協議約定為：「自108年12月31日起至114年6月30日止，分12期，每期250萬元，於每年6月底及12月底償還」等情，有被告簽發支票、原告109年4月7日台首會計字第1090002390號函、教育部109年4月30日臺教高（三）字第1090051548號函、元大銀行企業網路銀行交易明細等件為證（審重訴卷第21至22頁、第79至83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認為真實。

　⒉又按學校法人所設私立學校為增進教學效果，並充實學校財源，於訂定章則報經學校主管機關及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核准後，得設立與教學、實習、實驗、研究、推廣相關之附屬機構；其以投資方式、依法接受政府機關、民營企業或私人委託、合作經營或其他法定方式，辦理與教學、實習、實驗、研究、推廣相關事業者，亦同；前項附屬機構或相關事業之財務，應與學校之財務嚴格劃分，其盈餘應用於改善師資、充實設備及撥充學校基金，除法令另有規定或學校主管機關核准者外，不得以任何方式對特定之人給予特殊利益；停辦時所賸餘之財產，應歸屬於學校法人；依第1項規定辦理之附屬機構或相關事業，不得影響學校正常運作；其業務與財務仍應受學校法人之監督，私立學校法第50條定有明文。是原告既為私立學校，自得設立與教學、實習、實驗、研究、推廣相關之附屬機構，惟附屬機構或相關事業之財務，應與學校之財務嚴格劃分，且其業務與財務仍應受學校法人之監督。且蓮潭會館之財務不僅應與原告學校財務嚴格劃分，其預算獨立，人事制度亦與原告不同，不得加入私校保險及退撫基金，且有自己之設置辦法，此有教育部95年2月7日台高㈡字第0950012667號函及附件為證（本院卷第57至65頁）。足認，原告依其自身需求，自得設立如蓮潭會館之附屬機構，既然蓮潭會館與原告之財務應嚴格劃分、預算獨立，人事制度亦與原告不同，故蓮潭會館之資金自非屬原告基金及經費之一部。

　⒊系爭欠款係由蓮潭會館貸與被告，而蓮潭會館資金非屬原告基金及經費之一部，已如前述。既然蓮潭會館蓮潭會館係原告依法所設附屬機構，非屬原告之基金或經費，則非屬私立學校法第45條第1項限制借貸之基金及經費，蓮潭會館之財務健全及經營安全，未影響原告學校正常運作，顯現原告係於注意收益性及安全性之範疇內，經董事會同意，轉為有助增加學校財源之投資，足見蓮潭會館、被告就系爭欠款成立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並未違反私立學校法第45條第1項之規定。另兩造及蓮潭會館間約定分期償還系爭欠款，則因為系爭欠款係由蓮潭會館貸與被告，並非原告之基金或經費，且原告亦加入系爭分期協議之約定，足認蓮潭會館關於其資金之運用，亦受原告監督自明。況原告亦於109年4月7日發函將系爭分期協議函報教育部；教育部亦僅函覆：貴校對高雄會館分期清償方案之評估，規劃108年12月31日起至114年6月30日止，分12期每期250萬元於每年6月底及12月底償還，已悉。後續應確實收回相關款項，並請貴校妥慎維護財務狀況等語（審重訴卷第79至81頁）。顯見教育部亦未認定系爭分期協議違反私立學校法第45條第1項規定而否認系爭分期協議效力。準此，被告既均遵期履行各期還款義務，迄今已返還2,000萬元，現尚欠款項為1,000萬元。即系爭欠款中之1,000萬元依系爭分期協議均尚未到期，原告自不得請求被告還款。至原告於111年9月7日經教育部列為退場專案輔導學校，首府大學董事會成員亦於111年11月5日全部解任，已停止招生乙情（審重訴卷第41至56頁），因教育部指派之新任董事已於111年11月25日上任，亦不影響系爭分期協議效力，併此敘明。

　㈢從而，蓮潭會館及被告間既有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兩造及蓮潭會館間亦有系爭分期協議，被告持有系爭欠款未到期部分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返還1,000萬元本息，應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民法第179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其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亦無由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認對於判決結果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指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4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秦慧君

                                    法　官　賴寶合

                                    法　官　周玉珊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