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年度金上重更(三)字第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長生

選任辯護人  陳峰富律師

            林宗憲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奕樑

選任辯護人  陳峰富律師

            林宗憲律師

            吳建勛律師

被      告  呂明聰

被      告  蘇明智

被      告  浦美娟

上3 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吳建勛律師

            梁宗憲律師

被      告  林正修

選任辯護人  郭國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銀行法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度金重訴字第5 號、96年度重訴字第37號中華民國98年8 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8489 號、第18883 號、第23140 號、第26862 號；併案審理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1160 號、98年度偵字第7596號、第7597號），提起上訴，暨移送併辦（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9417號），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3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關於陳長生、劉奕樑違反銀行法有罪部分、劉奕樑定應執

行刑部分，暨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被訴違反銀行法

無罪部分，均撤銷。

陳長生共同法人行為負責人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

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叄年拾月。

劉奕樑共同法人行為負責人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

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肆年。

呂明聰共同法人行為負責人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

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

蘇明智共同法人行為負責人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

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浦美娟共同法人行為負責人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

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壹年玖月，緩刑肆年。

林正修共同法人行為負責人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

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玖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又

拾伍日，緩刑貳年。

一、緣王益洲（現由原審法院通緝中）為址設台北市○○區○○路0 號成豐集團總裁，而委由陳長生自民國（下同）92年12月9 日起擔任成豐集團旗下之成豐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至93年10月13日止），劉奕樑則於92年7 月中旬起任職成豐開發公司擔任人資部主管，並於93年10月14日起接替陳長生擔任該公司之董事長，陳長生、劉奕樑於渠等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期間，為成豐開發公司法人之行為負責人，參與成豐開發公司業務內容之決策、執行，並對外代表公司從事法律行為。呂明聰為成豐開發公司高雄博愛分公司經理（自93年10月4 日起至95年3 月止），並負責高雄博愛營業處業務，嗣於95年5 月初擔任成豐開發公司總經理；蘇明智為成豐開發公司高雄中正分公司經理（自94年6 月28日起），並負責高雄中正營業處業務；張家淳（已判決確定，自94年10月26日起）、浦美娟（自94年11月起）則是成豐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執行董事並負責台北營業處業務。呂明聰、蘇明智、張家淳、浦美娟與王益洲、陳長生、劉奕樑等人每個月固定開會一次，就成豐開發公司銷售業績進行檢討，並且傳遞成豐開發公司開發訊息予所屬成豐開發公司業務員，並給予新進業務員銷售技術訓練。林正修、許鈞濱、郁麗榮、黃秀年、劉月紅、孫秀薇、蔣馨誼、黃玉珠、張寶珠、浦美如、姜志峰、王益聰、洪政堯、姜紹甫、陳錦美、方文孜等人（除林正修外，餘均判決確定）則在成豐開發公司任職，擔任成豐開發公司銷售業務員，然成豐開發公司並無給付底薪，渠等僅抽取個人所招攬客戶投資金額2%至8%之佣金。

二、緣王益洲於92年間自任成豐集團下之萬里青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里青公司，後更名為成豐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成豐建設公司）】董事長，並以苗栗縣大湖鄉興榮段土地，向交通部觀光局申請興辦「大湖溫泉主題飯店」（後更名為「大湖遊樂區」，後再更名回「大湖溫泉主題飯店」），王益洲與陳長生、劉奕樑均知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非依銀行法組織登記之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亦不得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且當時因開發型不動產或不動產相關權利之風險較高，並未納入不動產證券化之標的。詎渠等竟共同基於違反上開銀行法規定而吸收資金之犯意聯絡，由王益洲委由陳長生、劉奕樑先後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並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銷售「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投資開發案，以成豐開發公司事前預為擬妥形式上係由㈠投資人向王益洲購買附表一所示申請開發土地範圍外之土地，王益洲於屆期得買回土地之土地買賣契約；㈡投資人與陽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陽信銀行）成立信託契約，約定投資人購得之土地信託登記予陽信銀行，由陽信銀行出租予成豐開發公司，再給付予投資人信託收益；㈢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訂立租賃契約，約定成豐開發公司應給付租金予陽信銀行，陽信銀行再將租金供為信託收益轉匯給投資人；㈣成豐開發公司再與王益洲成立委任開發契約，由王益洲將其所有坐落在苗栗縣○○鄉○○段000000號等64筆土地委由成豐開發公司協助開發、規劃、興建，依約王益洲則須給付予成豐開發公司開發管理費用之方式，而巧立投資人係向王益洲購買土地，屆期得由王益洲以原價買回，在期限尚未屆至前，依約王益洲須給付開發管理費用予成豐開發公司，成豐開發公司則給付租金予陽信銀行，陽信銀行取得租金扣除稅款、費用後，給付信託收益予投資人，投資人屆期得選擇續約或取回原支付之買賣價金等法律關係外觀上之名目，實際上投資人與王益洲、成豐開發公司之真意在於以此一名義將土地買賣價金作為投資本金，信託收益作為利息，於一定期限屆至得依約定方式返還本金之收受存款行為。而王益洲、陳長生、劉奕樑、呂明聰、蘇明智、張家淳、浦美娟等人則分別自93年3 月2 日起（詳細起迄時間如附表六所示），與成豐開發公司未領取公司底薪單純以從事銷售業務抽取個別佣金之業務員林正修、許鈞濱、洪政堯、郁麗榮、黃秀年、劉月紅、孫秀薇、蔣馨誼、黃玉珠、姜志峰、張寶珠、浦美如、王益聰、姜紹甫、陳錦美、方文孜、林俊杰、康美紅、江美麗、蘇毓淳、賴美虹、張綺樺、涂經中、黃建彰（原名黃泓諺）、鍾吳春嬌、黃綉絢、黃淑宜、陳景仁、歐建志、張寶尹、陳豔珍、劉懿嬅、郭素雲、吳麗卿、賴文卿、陳奕廷、李泳弘（原名李正達）、何忠亮、蔡偉誠、張哲瑋、楊美春等人（以上除林正修外，均已判決確定），於渠等任職期間，共同基於違反上開銀行法規定而吸收資金之犯意聯絡，以成豐開發公司之名義，分別在台北市○○區○○路0號成豐公司、台中市○○區○○路○段00○00巷00號11樓（起訴書誤載為台中市○區○○○路○段000 號20樓）成豐開發公司台中分公司、高雄市○○區○○○路00號24樓之2 成豐開發公司高雄中正分公司、高雄市○○區○○○路000 號3 樓成豐開發公司高雄博愛分公司等處，推銷「大湖遊樂區」土地開發案，而與投資人簽訂上開形式內容之「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每位投資人至少投資新臺幣（下同）18萬元，向王益洲購買如附表一所示開發範圍外土地3 坪（即每坪土地6 萬元），而辦理土地登記移轉應有部分所有權，嗣投資人再信託予陽信銀行辦理信託之土地登記，投資期間為期3 年，每月可按週年利率7.7%至16.8% 領取信託收益，期間可獲得之投資報酬率與買賣價金之比例為23 .1%至50.4%（計算式為7.7% ×3年＝23.1%；16.8% ×3年＝50.4% ），與92年度至95年度五大行庫（即臺灣銀行、合作金庫、第一銀行、華南銀行、彰化銀行）3年期定期存款固定利率平均為週年利率1.87%（小數點第3位以下四捨五入）相較，投資人可藉此取得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因可獲得之利息頗豐，遂吸引如附表三（至編號3213止）所示之投資人紛紛將自有資金、集資或融資所取得之投資款項，匯入王益洲在陽信銀行泰山分行所開立之0000000000000號帳戶或合作金庫營業部0000000000000號等帳戶內（附表三編號3214、3215、3216所示之蔡易達、沈皎、王秀春，則因斯時陽信銀行已未再接受投資人之土地信託業務，即交予成豐開發公司人員收執），並於簽訂土地買賣契約、信託契約後（附表三編號3214至3216所示之投資人未簽訂信託契約），取得成豐開發公司所簽發與投資額等額之本票及將來優先認購成豐集團上市或上櫃後之股票證明，王益洲再依成豐開發公司人員與投資人約妥之信託收益，按月匯至陽信銀行轉匯至投資人之約定帳戶內。截至95年8月15日止，共計有投資人1926人，委託筆數達3216筆，吸收之資金高達22億4,928萬元（各投資人姓名、購買坪數可得換算之投資金額及投資日期等項，均詳如附表三所示）。嗣因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於94年6月間接獲投資人檢舉，於95年7月12日進行搜索查證後，王益洲於96年10月間起無法依約給付信託收益，始悉上情。

三、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偵查起訴暨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

壹、程序部分：

一、檢察官上訴書當事人欄列原審判決所載之被告48人，但上訴書理由部分僅明確敘述對被告林俊杰等46人被訴違反銀行法原審判決無罪部分不服之理由，關於原審判決有罪之陳長生、劉奕樑2 人部分，則未明確敘述不服理由，惟上訴書理由內記載「被告林俊杰等46人間確有分層抽佣之負責關係……顯有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已然與同案被告王益洲、被告劉奕樑、陳長生等人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語，依上訴理由書此部分內容之敘述，應認為檢察官上訴認為被告林俊杰等46人與被告劉奕樑、陳長生2 人亦共同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之常業詐欺罪嫌（但本案起訴書之內容又未記載起訴被告林俊杰等46人涉犯常業詐欺罪嫌），故認為檢察官對被告劉奕樑、陳長生2 人原審判決涉犯常業詐欺取財罪嫌不另為無罪判決諭知部分，應亦已提起上訴，合先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存否之被告以外之人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見本院更㈢審卷四第142 至431頁），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及與本案待證事實間之關聯性，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2 項規定，該等傳聞證據自有證據能力。

三、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為之規範。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傳聞法則之適用，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分別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因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本案之證據。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陳長生、劉奕樑（下稱被告陳長生、劉奕樑）、被告呂明聰、浦美娟、林正修等人，均不否認渠等曾在成豐開發公司任職，被告陳長生並自92年12月9 日起至93年10月13日止，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一職；被告劉奕樑則於92年7 月中旬起任職成豐開發公司擔任人資部主管，並於93年10月14日起接替被告陳長生擔任該公司之董事長；其餘被告呂明聰、浦美娟、林正修等人，則均曾在成豐開發公司任職，均為成豐開發公司從事本件「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之銷售業務；及於附表三「生效日」欄所示時間，向附表三「委託人」欄所示之投資人銷售成豐開發公司之「大湖遊樂區」開發案土地，並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與投資人訂定「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約定：㈠投資人向王益洲購買附表一所示申請開發土地範圍外之土地，王益洲於屆期得買回土地之土地買賣契約；㈡投資人與陽信銀行成立信託契約，約定投資人購得之土地信託登記予陽信銀行，由陽信銀行出租予成豐開發公司，再給付予投資人信託收益；㈢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訂立租賃契約，約定成豐開發公司應給付租金予陽信銀行，陽信銀行再將租金供為信託收益轉匯給投資人；㈣成豐開發公司再與王益洲成立委任開發契約，由王益洲將其所有坐落在苗栗縣○○鄉○○段000000號等64筆土地委由成豐開發公司協助開發、規劃、興建，依約王益洲則須給付予成豐開發公司開發管理費用，投資人並取得成豐開發公司所簽發與投資額等額之本票及將來優先認購成豐集團上市或上櫃後之股票證明。而被告等人均於渠等任職期間，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向投資人推銷簽訂上開內容之「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而從事銷售「大湖遊樂區」開發案土地業務等事實。惟被告陳長生等人均矢口否認有何上開違反銀行法之犯行，被告陳長生辯稱：王益洲指派我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但後來我就被派到竹東的成豐育樂有限公司當負責人，即未參與本開發案；本開發案有在立法院舉行公聽會，並且有專業的法務人員做審核，亦有律師來做解說及見證，信託方面又有陽信銀行指導，且有經主管機關備查，並不知道這樣違法云云。被告劉奕樑辯稱：我負責大湖土地銷售，所有的員工在信託開始之前都有在林口渡假村教育訓練，有請到陽信銀行信託部的經理為我們解說信託機制，包含其合法性，會中王益洲有親自對員工說明資金的流向、資金的來源以及整個信託的合法性，並一再告訴我們這是合法的，又請律師來跟我們說明；我們把土地銷售給客戶，跟客戶一起共同開發，保障客戶的權利，客戶所得並非利息，而是信託收益；我接手的過程中，本開發案均有持續進行，於96年9 月間王益洲避不見面，開發案才停止下來，我不知道這是違法的云云。其餘被告呂明聰、浦美娟、林正修等人則均辯稱：我們僅係任職於成豐開發公司而為公司銷售大湖開發案土地，並不知本案之土地買賣是違法行為，營業員藉由土地仲介賺取佣金並非犯罪所得，由於進入成豐開發公司任職期間，公司均有依約履行，且制度健全，我們認為公司所經營之業務係合法行為，並不知成豐開發公司居間仲介投資人與王益洲訂立土地買賣契約，有涉及違反銀行法行為；且為成豐開發公司從事該等土地銷售業務之人甚眾，當初我們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協助調查，我們都依通知到場，事後卻被移送偵查、起訴，而不配合警方通知到案說明之業務人員，卻均未被移送偵查、起訴，有些人甚至成為本案自救會成員而以被害人身分自居，事實上我們也均有投資購買本案土地，我們也是被害人云云。被告蘇明智則否認任職於成豐開發公司，辯稱：案發當時係任職於益旺證券投資顧問有限公司，從事銷售基金，並無擔任系爭土地開發案之銷售云云。

　㈠被告劉奕樑、陳長生之辯護人為渠等辯護稱：本開發案緣起為王益洲於92年擔任萬里青公司董事長，向交通部觀光局申請興辦「大湖溫泉主題飯店」，後更名為「大湖遊樂區」，嗣於94年萬里青公司改名為成豐建設公司，再於94年11月24日更名回「大湖溫泉主題飯店」，過程中雖然歷經主管機關更迭或法律見解改變，但依相關主管機關函文可知，本件開發確屬真實；本件開發案斥資委請專業團隊協助開發，且持續進行至96年；本案中除契約明確記載外，營業員亦明確告知投資人所購買之土地係用於開發遊樂園或飯店，且部分投資人有親自前往現地勘查；是以本案土地買賣契約無論自開發規劃過程層面，抑或投資人之立場觀察，皆係顯示締結真意在於「土地開發利益」，而非「類似利息之信託收益」；被告2 人並無經營收受存款之行為，亦未向投資人保證必定於3 年後買回，依契約約定僅係3 年後依投資人意願「得」由地主買回，而無保證利潤之情形，是以本件投資人之獲益實為信託之收益，且投資人依信託契約收取之信託收益，並無固定分紅12% 之情事，縱有分紅12 %，亦不構成違反銀行法之「顯不相當」之要件。故本件開發案投資為真實且合法，投資人之所以給付金錢，乃係為履行購買投資土地之價金，而與經營收受存款之行為無涉，被告2 人分別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之職位期間，均係出於主觀上認知公司係正派經營，與其他公司並無二致，且於任職前，本案已存有「林口」、「三灣」渡假村之投資雛型架構；又「林口」、「三灣」渡假村案過往亦無發生任何紛爭或涉及違法情事，復參以本案相較於「林口、三灣案」更有信託機制得以保障投資人，故被告2 人實無任何不法犯意或動機及違法意識。又被告2 人於協助執行開發工作與公司內部業務管理之範圍內，被告劉奕樑雖有為部分內部文件之簽署，被告陳長生或有為公司內部公告之行為，惟此均係基於執行開發任務或處理公司內部行政瑣碎事務之目的，自與是否為成豐開發公司實質負責人或可能認知本案可能涉犯銀行法之規定顯然有別，而僅係協助公司行政管理、輔助公司業務推動，主觀上並無任何犯罪意圖與不法意識可言。再者，被告2 人任職期間，成豐開發公司除投入鉅額開發資金且確實密切進行開發工作，為合法開發進行，本案一再經過法律專業人士表示投資模式架構皆為合法，是於此認知下，被告2 人自無違法吸金之犯意或違法性認識；又依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終止契約贖回確認表，本案確有大量投資人因到期或解約而陸續辦理贖回投資款項，並未造成金融秩序重大危害，且犯罪所得亦應扣除贖回款項而未達1 億元以上；此外被告2 人亦有投資本開發案，渠等本身亦為受害人，被告2 人確無任何不法之犯意云云。

　㈡被告呂明聰、浦美娟之辯護人為渠等辯護稱：被告2 人於成豐開發公司任職期間受王益洲之指示執行業務，均依循前例行事；且關於本案土地銷售模式之合法性，確曾經主管機關審慎評估，復以陽信銀行審慎評估並承辦信託業務，且經過法律專業人士表示投資模式架構皆為合法等情，被告2 人在在此情形下，無法認識到本案有違反法律之可能，實無具備違反銀行法之違法性認識；且成豐開發公司對於本件苗栗大湖開發案土地投入鉅額開發資金且確實密切進行開發工作，確有進行開發之規劃，被告2 人主觀上認定本件土地開發案自始為真，形式上實無可能違反銀行法規定，亦絕無從認知本開發案有違法之虞；另銀行法係維護經濟金融秩序等國家法益，而被告2 人當時主觀上亦絕無認識到有侵害國家社會法益之可能，更遑論有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 之1條及第125 條第1 項規定之故意，被告2 人並未全面地認識到本件之構成要件事實，實欠缺本案之犯罪故意；另被告2人並未領取底薪，業務性質與一般僱傭關係截然不同，渠等並未長時間待在公司，僅於業務上需要時方至公司處理，被告2 人並無參與公司處理投資人資金流向之事宜，無從知悉公司曾與多少投資人簽約，且被告2 人於成豐公司任職期間長短不一，根本無法預見到本開發案有多少投資資金等情，自不得將原審判決附表三視為本案全部犯罪所得；被告2 人本身亦為本案之被害人，絕無任何違反銀行法規定之行為。原審逕以上開附表三所列全部金額，包括被告2 人對於本件開發案所投入之資金，均認作本案之犯罪所得，於論理上難謂無疑；此外，本案縱有不法之犯罪所得，上開投資人可獲得之土地價值，或是解約、屆期贖回之投資款項，均應先行扣除，並以差額作為認定依據，始為合理之計算方式云云。

　㈢被告蘇明智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本案銷售期間係自93年3月至94年年底，而於此段期間內，被告蘇明智係在高雄任職於益旺證券投資顧問有限公司，從事銷售海外私募基金等業務，被告蘇明智實際上並未負責銷售本件開發案大湖土地之行為，亦未向任何投資人銷售本件開發案之土地，成豐開發公司於高雄成立之中正分公司前身即係益旺公司，該分公司係因海外基金銷售業務結束後為銜接他項業務而成立，被告蘇明智實從未參與本開發案任何銷售行為云云。

　㈣被告林正修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成豐開發公司提供給被告林正修之資料中，僅載明陽信銀行受理之信託專案經財政部備案通過，被告林正修所接收之訊息是該項投資案連銀行都願意背書；另成豐開發公司也確有進行土地開發，被告林正修豈知所謂年利率7.7%至16.8%之信託利益即租金，可能構成所謂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報酬，或是所謂約定最低報酬之情形，被告林正修對此完全沒有認識；嗣後陽信銀行雖停止辦理土地信託業務，然被告林正修擔任不動產營業員之時間早已終止，被告林正修在擔任土地仲介銷售員期間，根本無法認識到本件土地開發案件有任何違法情事；被告林正修於成豐開發公司擔任營業員之工作內容，僅係出售土地賺取仲介佣金，對於王益洲之整體配套計畫並無參與，所接收之公司訊息，亦係成豐開發公司給予系統性灌輸，被告林正修全然不知王益洲與成豐開發公司為同一主體與資金來源，倘被告林正修明知存在不法事實，豈會親自投資或集資參與投資？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投資人並非均為被告林正修仲介，不得以附表三全部金額作為被告林正修犯罪所得金額云云。

二、經查：

　㈠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於94年6 月間因檢舉人檢舉，經調閱相關資料，同時依法進行通訊監察，並於95年7 月12日持原審法院核發之搜索票，分別在下列地點執行搜索並扣得如下之物品：

　⒈於台北市○○區○○○路○段000 號12樓扣得李美麗、尹慧祥、尹必美、尹國祥及尹必翠所有之（93）大湖地段第003589號、第003632號、第003662號、第003620號土地所有權狀。

　⒉於高雄市○○區○○○路00號24樓之2 成豐開發公司中正分公司處扣得憑證印信領取收執聯40張、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認購單17份、土地所有權狀3 張、會員卡11份、客戶資料1 冊、租金追蹤表11張、成交客戶資料6 份、馮子卿SG基金帳單1 冊、楊雅筑客戶基金帳單1 冊、林珈儀記事簿1 冊、客戶成交資料影本4 份、日報表12張、空白土地買賣契約書3 張、計劃書12張、作業流程表2 張、座位及電話表1 張、鄧清江獲利專冊1 冊、陳瑞和獲利專冊1 冊、馮子卿獲利專冊1 冊、黃榮鍠獲利專冊1 冊、黃申景客戶資料追蹤表1 冊、土地所有權狀1 張、陽信商銀0000-0 00000-0號存摺1 本、合作金庫銀行0000-000-000000 號存摺1 本、信託契約書影本23份、憑證印信領取收執聯9 份、休閒圓夢契約認購單5 份、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認購單5 份、三灣桃花源綜合土地開發專案認購單20份、土地所有權狀影本9 張、光碟片1 片、會員卡3 份、土地所有權狀5 張、免費住宿券2 張、傭金表1 張、土地權狀明細3 張及成豐夢幻卡簽收表3 張。

　⒊於在桃園縣○○鄉○○○街0 號勤龍公司扣得筆記型電腦1部、員工基本資料2 頁、光碟片7 片、95年1 月13日及5 月11日勤龍公司董事會議出席簽到簿2 張、金融帳戶明細表影本1 張、大陸勤龍關係企業提列表1 張、電腦主機2 台、預收私募款轉入支出明細表1 張、會計資料1 箱等物。

　⒋於高雄市○○區○○○路000 號3 樓成豐開發公司高雄博愛分公司扣得江朝成土地所有權狀及憑證印信領取收執聯各1份、勤龍私募事件預定流程表1 張、勤龍上櫃私募告知書1張、履約保證清冊1 本、公證書1 份、人員組織表1 份、契約書（尊爵卡）3 份、合約書1 份、組織表1 卷、離職人員資料1 卷、人事資料1 卷、會員契約書41份、土地買賣契約書56份、休閒不動產圓夢契約認購單7 本、成豐開發公司客戶追蹤表1 本、日（月）報表1 本、員工勞健保資料1 本、公司印章3 枚、房屋租賃契約書1 份、公司明細表2 份、成豐開發公司客戶問卷調查表1 本、成豐開發公司簡介資料1本、收發表單1 本、客戶資料1 份、信託契約書1 本、客戶簽收表1 本、電腦主機1 台。

　⒌於台中市○○區○○路○段00○00巷00號11樓成豐開發公司台中分公司扣得員工人事相關資料1 袋、投資人開發相關資料2 袋、成豐公司客戶相關資料2 袋、成豐開發公司帳冊資料1 袋、成豐開發公司DM資料1 袋、成豐開發公司內部資料1 袋、成豐開發公司營利登記資料1 袋、印章7 枚、電腦主機1 台、業績資料1 袋、帳戶資料1 袋等物。

　⒍於台北市○○區○○路00號10樓之3 宏昇國際行銷公司扣得筆記本1 本、筆記型電腦1 台、工作收支明細表1 本、客戶資料17本、合約書1 本、記事本12本、存摺4 本、VCD2片、電腦主機3 台、新聞剪報2 本、明細表2 本、現金帳簿1 本、公司資料2 本等物。

　⒎於台北市○○區○○路0 號成豐開發公司6 樓管理部扣得公司相關資料電腦檔1 片、謝胡春桃國泰世華銀行復興分行存摺1 本、蔡玉盞合作金庫銀行松興分行存摺1 本、蔡玉盞陽信商業銀行南京分行存摺1 本、謝明昆國泰世華銀行復興分行存摺1 本、大湖授權經銷書1 張、太平洋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合併買賣報告暨交割憑單2 張、成豐集團說明書24張、成豐集團簡介書1 本。於同號3 樓及5 樓處扣得新客戶電訪紀錄表1 本、客服部流程1 本、95年度贖回（中途解約確認表）1 本、申請營利事業登記證1 本、業績報表1 本、工作日誌1 本、工作日報表1 本、理財建議書1 本、績效組織1 本、會議紀錄1 本、電話問卷表1 本、圓夢契約1 本、財務規劃表1 本、內部公告文件1 本、土地登記謄本1 本、建物登記謄本1 本、成豐集團苗栗大湖養生村規劃1 本、成豐集團苗栗大湖養生村經營管理服務內容說明1 本、土地所有權狀27張、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1 本、保管合約書1 本、買賣契約書1 本、草約1 本、動產（不動產）照片1 本、估價報告書1 本、勤龍生技公司卷宗1 本、CALL客秘工作1 本、匯款資料1 本、支票影本8 張、員工名冊1 冊、成豐月刊1 冊、陽信銀行信託契約書1 本、苗栗大湖財務計畫1 本、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1 本、苗栗大湖土地所有權狀1 本、收支明細表1 冊、光碟5 片、賭債單1 張、CALL客資料1 箱等物（其中編號為D73K9-WXB3K-Q44KC-660FWW-93VCT及TMGF4-B4FYM-9PDQ W-PQ4FB-64PGB之電腦主機2 台於同年7 月20日發還予成豐開發公司員工張書毓）。上址5 樓代書部及6 樓收發室扣得客戶基本資料表47張、公司支付會員到期支票影本175 張、現金支票簽收表16張、代書部戶籍謄本簽收表3 張、廠商付款簽收簿3 本、休閒不動產圓夢買賣契約認購單影本7 份、信託代管（履約保證）契約公證書1 份、優先認購股票證明1630張等物。

　⒏於95年8 月2 日在台北市○○區○○路00號1 樓交通銀行保管箱內扣得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核發之土地所有權狀6 紙、苗栗縣大湖地政事務所核發之土地所有權狀36紙、094 北中字第000375號及090 頭地資土字第013912號土地所有權狀、建物所有權狀55紙、嘉億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股票110 張、成豐育樂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信託保管不動產清冊2 張、成豐夢幻世界案1 張、成豐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信託保管不動產財產清冊1 張、王益洲信託保管不動產清冊（大湖）2 張、（苗栗縣）2 張。嗣將財產憑證影印後，原本返還予王益洲等情，業據證人即查獲員警李文豪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述屬實（見原審I2卷第187 至190 頁；I4卷第223 至227 頁），並有原審法院搜索票10紙及搜索扣押筆錄7 紙在卷可稽，且經同案被告林俊杰、證人喻美馨及張書毓證陳屬實（見A1卷第27至30頁、第385 至386 頁、第498 至565 頁、第478 至484頁；B12 卷第166至179 頁），自堪認定。

　㈡成豐集團大湖開發案之過程：

　⒈苗栗縣○○鄉○○段地號167-58、167-59、167-64、167-66、167-70、167-71、167-72、167-73、167-74、167-84、167-353、167-354、167-359、167-360、167-361、167-362、167-363、167-364、167-365、167-366、167-367、167-377、167-378、167-379、167-437、167-438、167-439、167-471、167-634、167-635、167-636、167-644、167-645、167-646、167-678、167-679、167-691、167-701、167-709、167-735、167- 736、167-737、167-739、167-883、167-44等共45筆土地，面積共198,069平方公尺，原係陳金堯（即實際所有權人，登記名義人及買賣契約之出賣人均係借用方信繁之名義）於91年2月19日以37,758,861元之價金，出售予陳田，平均1坪約400餘元，嗣因上開土地大多為山坡地，無法供作擔保品向銀行申請貸款，陳田於支付11,758,861元之價金後，因缺乏自有資金履行給付價金之義務，遂與同案被告王益洲協議，由王益洲承接陳田買受人之權利義務；另陳田尚與陳金堯約定未給付之價金以分期方式支付，王益洲於分別支付陳田已給付之11,758,861元及2,600萬元之款項後，於92年5月26日取得上揭土地之所有權等事實，業據證人陳田、方信繁及陳金堯等人分別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下稱台北市調查處）詢問時陳述明確（見E1卷第22至28頁），並有買賣契約書、協議書及支票影本在卷可稽（見E1卷第29至41頁）。至於附表一所示之土地，均屬王益洲所有；而附表二所示之土地，由成豐建設公司（原萬里青公司）向交通部觀光局申請「大湖遊樂區」土地開發案範圍內之土地（下稱開發土地），面積共計95717平方公尺，其餘各筆土地則屬王益洲出售予投資人之買賣標的，此有苗栗縣政府95年7月25日府建觀字第0950094131號函及附件申請、審查等函文、會議紀錄，苗栗縣大湖地政事務所95年8月4日之大地一字第0950004812號函及附件之土地登記資料在卷可稽（各土地地號、面積、地目及取得時間均詳如附表一、二所示，見E3卷、E4卷及原審卷王益洲之稅務所得調件明細表）。而上開王益洲出售予投資人之土地面積，因隨著土地應有部分之減少，與王益洲現有之財產資料有些許差異，惟本院係先認定王益洲於出售前之土地面積，故仍依上開證據資料考究原有之面積，並不受現有面積之限制。

　⒉又王益洲原為萬里青公司董事長，該公司於92年間以上揭開發土地，向交通部觀光局申請「大湖溫泉主題飯店」開發案，尚未經核准，萬里青公司再於93年12月10日向交通部觀光局申請變更開發名稱為「大湖遊樂區」開發案，交通部觀光局因該開發案屬性已調整，乃依觀光遊樂業管理規則第9 條之規定，於93年12月21日將開發案移由苗栗縣政府辦理觀光遊樂業設立、發照、檢查、輔導等監督管理事項。萬里青公司於94年間更名為成豐建設公司，仍由王益洲擔任董事長；嗣由成豐建設公司於94年3 月24日向苗栗縣政府提出申請，因申請書暨開發計劃書圖無法於期限內依苗栗縣政府初審意見補件補正完成，成豐建設公司申請展期，但經苗栗縣政府於94年5 月13日駁回；嗣成豐建設公司於94年6 月22日送件審查之興辦事業計畫書內容，將原計畫之飯店區刪除並變更為休閒遊樂區，因開發內容已涉及建物用途重大變更，苗栗縣政府因而將其申請案視同新申請案件重新辦理。後成豐建設公司又將申請土地範圍擴大，而再向交通部觀光局申請籌設「大湖溫泉主題飯店」，因交通部觀光局請其補正興辦事業計畫修正書，嗣因補正不完備，逾越補正期限，而於96年12 月6日經交通部觀光局駁回申請等事實，業據同案被告王益洲於警詢時供陳在卷（見95年7 月20日警詢筆錄，A1卷第108 頁），並有交通部觀光局93年12月21日之觀民字第0930037324號函、98年5 月27日觀旅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資料、交通部觀光局100 年11月18日觀旅字第1005002951號函所附資料、苗栗縣政府94年5 月13日之府工城字第0940050713號函、94年7 月7 日之府工觀字第0940077240號函等件在卷可稽（見E3卷第1 、43、64、84頁；原審I4卷第144 至148 頁；本院更㈠卷三第216 頁），故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㈢成豐開發公司假信託真吸金之手段：

　⒈王益洲取得上開土地而著手執行開發計畫後，即開始進行土地銷售事宜，針對該等土地銷售整體配套之契約設計，開發土地係由投資人以每坪6 萬元之價金向王益洲購買，至少應購買3 坪，並以移轉土地應有部分所有權之方式，登記為投資人所有；買賣契約成立後，王益洲再與投資人約定，將投資人購得之土地信託登記予陽信銀行，由王益洲與成豐開發公司共同進行土地綜合開發、變更地目編定及建設，自簽訂買賣契約起滿3 年時，王益洲或其指定之人得依原價買回投資人購得之土地，此一設計並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與投資人簽訂「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之方式銷售，此有各投資人之土地買賣契約書、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認購單、本票、信託契約書、委託人風險預告說明書、優先認購股票證明等件附卷可稽（見原審H5、H6、H7卷），故此部分之事實，亦可認定。

　⒉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先行接洽，陽信銀行允諾在信託法規允許之架構下，辦理信託業務，並於93年3 月15日向財政部申請辦理「不動產暨金錢混合信託商品業務」，經財政部同意在信託法第31條規定「信託業不得承諾本金或最低收益率」之條件下，准予備查，此有信託同意書及財政部93年6月14日之台財融（三）字第0938011050號函在卷可稽（詳扣案證物編號18之同意書，B2卷第127 頁），且財政部所核准陽信銀行所辦理之上開信託業務，並非針對本件投資開發案而核准，亦經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銀行局於96年7 月16日以銀局（三）字第09600298599 號函覆稱：「陽信銀行經本會依法核定之信託業務項目包括：金錢之信託、有價證券之信託、動產之信託、不動產之信託及地上權之信託。該行依奉准辦理之信託業務項下所承作之個案得逕行辦理，無須逐案檢具資料報送本局備查」等語，此有該函附卷可稽（見原審I2卷第92頁），並有陽信銀行96年7 月24日陽信總信託字第9600010329號函及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銀行局96年8 月15日銀局（三）字第00000000000 號函等件附卷足憑（見原審I2卷第98頁、第127 至168 頁）。且不動產證券化條例於92年7 月23日公布，同年月00日生效，當時因開發型不動產或不動產相關權利之風險較高，於不動產證券化市場發展初期不宜納入，爰限定已有穩定收入之不動產或不動產相關權利始得成為不動產證券化之標的，是以，不動產開發與信託機制之連結，依當時並非法之所許（嗣於98年1 月21日不動產證券化條例修正時，始將開發型之不動產或不動產相關權利納為不動產證券化之標的）。然本案投資人與王益洲簽訂買賣契約時，即同時前往陽信銀行（含各分行）開戶，並與陽信銀行簽訂信託契約書，約定投資人將購得土地之應有部分信託登記予陽信銀行，陽信銀行依成豐開發公司與投資人之既有約定，將受託土地出租予成豐開發公司，由成豐開發公司按允諾之每月信託收益額即年利率7.7%至16.8% （即信託收益一覽表、信託收益明細表或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認購單上之每月收益金額，參閱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簡介、土地信託專案宣導品、認購租金瀏覽表、信託收益分配表，見E1卷第7 、63、77、79頁；原審G4卷第29至30頁、第301 頁、第384至385頁；H5卷第98、99頁），按月匯款至陽信銀行中興分行0000000000-0「陽信銀行受託信託財產專戶」，陽信銀行於扣除成豐開發公司5%營業稅，代投資人扣除10%所得稅（金額超過2萬元以上）及匯款手續費用後，淨額全數轉匯入投資人上開在陽信銀行開立之帳戶內。陽信銀行依約負有將信託土地出租取得租金收入，並於信託契約存續期間依信託契約規定分配信託利益予受益人，或於承租人於延遲交付租金達2個月時通知承租人與受益人共同協商，若承租人無法或不能交付租金時，陽信銀行即終止該租賃契約及信託契約，並將信託財產返還予受益人，投資人須自行承擔違約後之爭訟。至於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締約之過程，則係於92年底至93年初時，先由王益洲提出及擬定信託契約，於93年3月起受託處理開發土地之信託業務，初期係按土地買賣價金20%辦理定期存款，土地持分100%信託予陽信銀行之方式進行，嗣後土地價金20%信託部分於93年6月間終止，只單就投資人所購得之全部土地持分100%信託登記予陽信銀行代為使用收益，但陽信銀行對於受託土地如何運用？是否決定出租予成豐開發公司？及具體之租金數額為何？均無決定之權限；亦即該等事項皆由成豐開發公司與投資人預先約定，陽信銀行僅能按照預先規畫妥當之契約內容，受投資人之託，受領土地收益後，核撥既定之信託收益予投資人。嗣至94年8月間陽信銀行承辦信託業務之經理李慶成經警方詢問後，始察覺有異，而於94年11月以土地開發計畫進度嚴重落後為由，停止辦理土地信託業務，總計自93年3月起至94年12月2日止，開發土地之委託人共有如附表三所示之投資人及委託筆數（至編號3213止），陽信銀行共計支付之信託收益金額為672,401,676元等事實，業據證人李慶成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見A1卷第388至394頁；B1卷第42至44頁；原審I4卷第196至213頁、第360頁），並有委託人風險預告說明書、信託契約書及不動產信託總表（見E1卷第87至153頁）在卷可稽，故上開事實堪以認定。至附表三編號3214至3216之投資人蔡易達、沈皎、王秀春，均係於陽信銀行停止辦理土地信託業務後，始因王益洲及其他成豐開發公司業務人員招攬，而以上開除信託以外之方式投資之事實，亦經證人蔡易達、沈皎於偵訊時證述在卷（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1200號卷第132至134頁、第336、337頁），並有買賣契約書、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認購單、憑證印信領取收執聯、本票、土地所有權狀附卷足憑（見同上卷第158至160頁、第389至393頁、第401至405頁），故本件開發案之投資人因而合計為1926人，委託筆數合計為3216筆，亦可認定。

　⒊陽信銀行依據上開投資人之信託契約，將各別投資人信託登記土地之應有部分，與成豐開發公司訂立租賃契約，出租該土地予成豐開發公司開發，並取得土地使用權利，成豐開發公司再按信託收益明細表所載各土地應有部分之租金，於約定期日給付至「陽信銀行受託信託財產專戶」內。而成豐開發公司則於92年12月12日，由當時公司行為代表人即被告陳長生與王益洲簽訂委任開發契約，由王益洲將其所有坐落在苗栗縣○○鄉○○段000000號等64筆土地委由成豐開發公司協助開發、規劃、興建，依約王益洲則須給付予成豐開發公司開發管理費用之情，復有基地租賃契約書、信託收益明細表及委任開發契約在卷可稽（見E1卷第75至85頁；H1卷第206 至207 頁），是此部分之事實亦堪認定。

　⒋另附表三所示投資人接受成豐開發公司人員銷售開發土地之過程，業據證人張吉清於台北市調查處詢問時證稱：「成豐開發公司職員黃秀年到我辦公室拜訪，她拿成豐開發公司位在苗栗縣大湖鄉興榮段土地的簡介給我看，說成豐開發公司打算開發該土地，投資方式是投資人出資購買土地，信託給陽信銀行，轉租給成豐開發公司開發為溫泉旅館，現正招募投資人集資投資購買土地，並出示投資獲利表，我看到投資獲利表上的利潤都比金融機構的利息高，再加上她說投資3年後，成豐開發公司會以原價買回土地，當時我覺得投資利息高，又有銀行作為保證，就在幾天後與黃秀年約好前往陽信銀行信託部辦理簽約、信託等手續。黃秀年告訴我成豐開發公司預計於95年7 月上櫃（市），所以給予投資人優先認購股票證明。我在購買當時雖然知道土地價格過高，但因為成豐開發公司會把土地買回，所以對我而言這不是買土地，而是一種投資，成豐開發公司只需要於信託契約到期後，把本金還給我即可。成豐開發公司在投資當時即告訴我會以原價買回土地，若開發土地計畫順利成功，我們就能獲得高額利潤」等語（見E1卷第48至50頁）。而證人張吉清之證詞，核與證人即投資人王俊智等人所為證述情節大致相符（各證人姓名、證述內容、投資動機及證據出處，均詳如附表四所示）；且與證人即投資人童樂曦及黃申景於原審審理時所為證述內容亦大致相符（見原審I4卷第239 至251 頁）。則依投資人之證述，渠等購買土地應有部分，顯然係著眼於成豐開發公司所保證信託期間之固定收益，雖然部分投資人亦陳述稱：亦著眼於看好旅遊業之未來等語，而似亦著眼於土地之開發利益，但投資人所購買之土地坐落位置地處偏僻，且屬山坡地，王益洲亦僅以每坪數百元取得，足證該等土地本身之價值甚低，投資人卻願以每坪6 萬元之價金購買，顯然該每坪6 萬元之價金實際上並非係該等土地之對價，而應係事業投資。又本開發案尚未經核准，將來營運績效如何尚屬未定之數，亦即投資人所為之事業投資將來可能有盈有虧，並非穩賺不賠，故將來如有虧損即無所謂之開發利益及優先認股利益可以取得，故依投資人上開陳述及其所為契約約定內容觀之，其主要誘因顯然係在於信託期間可取得之收益，且該等收益係經成豐開發公司以上開約定方式而予以保證，投資人始願意以如此高額價金而以自有資金、或集資或融資之籌資管道購買該等土地。但無論投資人主要係著眼於信託收益或土地開發利益，只要成豐開發公司向投資人收取資金之方式違反銀行法之規定，即為法所不許。又本案涉及之投資人依附表三所示高達1926人，惟因偵辦人力及資源有限之關係，僅能取得部分投資人之證詞（即如附表四所示之證據資料）乙節，業據證人即承辨本案之李文豪警員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I4卷第227 頁），且對此部分證據資料之採樣及代表性，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I5卷第177 頁），基於司法資源撙節起見，本院茲就卷存之投資人證詞為上開事項之認定基礎，而未逐一取得全體投資人之證述，併予敘明。

　㈣被告劉奕樑等人違反銀行法之認定：

　⒈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定有明文。所謂「非銀行」，凡非依銀行法第2 條規定，依銀行法組織登記，經營銀行業務之機構均屬之；所謂「收受存款」，係指向不特定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金額之行為；而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為78年7 月17日修正公布之銀行法第5 條之1 、第29條之1 所明定。後者在性質上，應屬立法上之補充解釋，兩者只要符合其一，即足當之。考其立法旨趣，以當前社會所謂之地下投資公司，每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巧立各種名義，不一而足，大量違法吸收社會資金，以遂其收受存款之實，而經營其公司登記範圍以外之收受存款業務，危害社會投資大眾權益及經濟金融秩序，為期有效遏止，乃予以明確規範，用杜爭議。所謂「業務」者，係指以繼續之意思，反覆實行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所謂「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當不限於單純之收受存款，舉凡與其相同之返還本金、提領存款、支付利息等業務，均應包括在內。……另所稱「多數人」，係指具有特定對象之多數人，所稱「不特定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乃特定多數人之對稱，係指不具有特定對象，可得隨時增加者之謂。是銀行法第125 條有關違反同法第29條第1 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規定之處罰，以對多數人或不特定人為之，且所收受存款之時間及金額，依社會上之一般價值判斷，堪認係經營業務者，即屬相當（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936號判決意旨參照），且亦不以所收受之存款達於一定之金額或長期經營為必要（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583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銀行法第29條之1 規定之立法意旨，鑑於以違法吸收資金之公司，所以能蔓延滋長，乃在於行為人與投資人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股息、利息或其他報酬，爰參考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之規定，併予規定為要件之一，以期適用明確。是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定「以收受存款論」之行為，應以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為要件。惟銀行法前揭條文之立法目的，在於維護經濟金融秩序，避免社會投資大眾受地下金融之優厚條件吸引致投入金錢而受法所不允許之投資風險，其立法目的與刑法重利罪尚不相同；又銀行法該條規定處罰之對象為「收受存款之人」，並非「放款之人」，亦與刑法重利罪處罰之行為態樣不同，則上開條文立法理由所參考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規定之意旨，應僅係參考其立法用語，而非認為應與刑法重利罪適用同一標準而為解釋。則是否「顯不相當」，自應參酌當時之經濟及社會狀況，依金融機構間平均定期儲蓄存款利率或民間互助會之利率，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以決定之（最高法院101 年台上字第4609號判決意旨參照）。據上可知，因經濟上投資行為常態為有賺有賠，並無穩賺不賠之事，如以固定高報酬吸引投資人投入金錢，將易使投資人忽略此一投資風險，結果經常造成投資大眾因此受到重大損失，進而擾亂社會秩序，而銀行法第29條之1 之立法目的即在於保護社會投資大眾權益及維護社會經濟金融秩序，避免社會投資大眾受地下金融之優厚條件吸引致投入金錢而受法所不允許之投資損失。故如行為人為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吸收資金，而與投資人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股息、利息或其他報酬，不問形式上以何種名義或方式，此一非常態投資方式即為銀行法第29條之1所禁止並加以處罰之行為，而行為人對於此一投資手段有所認識而仍為之，即有違反銀行法之犯罪故意，並應依銀行法該條規定處罰。

　⒉經查，本件成豐開發公司與投資人所簽訂之「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而為之土地開發投資案，從形式上而論，投資人係基於上揭投資收益考量而斥資向王益洲購買土地，訂定買賣契約；投資人將所購得之土地信託予陽信銀行訂立信託契約；由陽信銀行再出租予成豐開發公司，締結租賃契約；成豐開發公司再受王益洲委任進行開發，訂定委任開發契約，而獲取王益洲所給付之費用，另以該公司受領之費用充當支付予陽信銀行之租金，陽信銀行再將收取之租金，充為信託收益扣除各項稅費後轉匯予投資人等情，業如上述，而成豐開發公司此一集資方式係違反銀行法上開規定，茲分述理由如後：

　⑴按經營觀光遊樂業，應備具興辦事業計畫，向主管機關申請籌設；觀光遊樂業得由申請人於籌設階段，備具觀光遊樂業管理規則第9 條文件，一併提出觀光地區指定之申請；水土保持義務人於山坡地或森林區內從事遊憩用地，應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送請主管機關核定，如屬依法應進行環境影響評估者，並應檢附環境影響評估審查結果一併送核；非都市土地申請開發許可，應檢具開發計畫書圖，而涉及水土保持法令規定應檢附水土保持規劃書者，及涉及環境影響評估法令規定應檢附書圖者，從其規定辦理，觀光遊樂業管理規則第9 條第1 項、交通部指定觀光地區作業要點第7 點第1 項、水土保持法第12條第1 項及非都市開發審議作業規範第6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大湖遊樂區」土地如欲完成遊樂區之開發利用許可，須備具興辦事業計畫書、觀光地區指定說明書、水土保持規劃書及開發計畫書。因此成豐建設公司（即更名前萬里青公司）於93年間曾委請岩谷環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岩谷公司）從事大湖開發案規畫設計之顧問公司，原欲以觀光飯店名義向主管機關交通部觀光局提出申請，嗣因審查會委員建議始改以遊樂區方式向苗栗縣政府申請，惟因成豐建設公司申請書暨開發計畫書圖無法於期限內依審查意見補正完成，而於94年5 月14日經苗栗縣政府駁回「大湖遊樂區」開發計畫案申請開發許可；成豐建設公司則於同年7 月24日與岩谷公司終止契約，於同年9 月19日重行以「大湖溫泉主題飯店」提出申請，經交通部觀光局於同年11月15日辦理審查小組現勘及審議會議，認因成豐建設公司辦理開發土地範圍內國有地讓售事宜，申請補正期限自96年3 月6 日展延6 個月；另一方面「大湖遊樂區」水土保持規劃，業經主管機關核定，此有扣案物附件13「大湖遊樂區」興辦事業計畫書、交通部觀光局受理觀光遊樂業籌設申請案件作業流程圖（見B2卷第138 頁）、苗栗縣政府94年5 月13日之府工城字第0940050713號函（見E3卷第43頁）成豐公司94年9 月19日之（94）成字第119 號函（見E3卷第85頁）、交通部觀光局96年7 月11日之觀旅字第0960017914號函（原審I2卷第86頁）、行政院農業委員會96年2 月1 日農授水保字第0961855204號函（見H1卷第109 頁）等件在卷可稽。從而，成豐建設公司確有依法於上開期間對於附表二所示土地進行遊樂區開發申請之事實，即堪認定。

　⑵又「大湖遊樂區」建築設計方向，係於93年間委由林尚毅建築師事務所規劃設計，規劃設計的內容依據岩谷公司之計畫，包含五星級飯店、溫泉、別墅及溫泉水療中心，迄至96年後即未再進行建築設計等情，業據證人林尚毅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見原審I4卷第108 至110 頁），復有大湖溫泉主題飯店興辦事業計畫書存卷可參（見扣案物附件14）。又成豐建設公司於94年至96年間委託上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上境公司）辦理「大湖溫泉主題飯店」開發案之土地開發相關申請工作，另由立德旅館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負責旅館營運規劃工作，且於94年間完成環境地質調查報告及環境影響說明，檢送興辦事業計劃送交通部觀光局，此亦有上境公司100 年11月23日上境觀字第100040號函暨附件在卷可憑（見本院更㈠卷三第172 至215 頁）。而該等開發土地迄至95年8 月2 日止，除設有成豐建設公司臨時辦公處所（門牌號碼為苗栗縣○○鄉○○村○○00○00號）外，餘均因開發案申請許可中而呈現原有樹林、竹林、椪柑樹果園、草苺園之原始狀態，此有台北市調查處履勘紀錄表、地籍圖各1 份及現場照片附卷可稽（見E1卷第284至296頁；A1卷第1319、1320頁）。嗣「大湖溫泉主題飯店」土地開發案之申請結果因成豐建設公司於96年9月3日提送興辦事業計畫修正書，遞交主管機關補正，經核認屬不完備，定期函請成豐建設公司補正，惟成豐建設公司逾期始提出申請，業經駁回確定，復有交通部觀光局98年5月27日之0000000000號函存卷可考（見原審I4卷第144頁）。準此，本件開發土地迄今已終局地、確定地無法完成與投資人所約定之開發計畫，已甚明灼。

　⑶陽信銀行自96年10月起因未收到成豐開發公司給付之租金，於斯時尚未到期由王益洲買回土地之投資人，亦無法取得信託收益，自同年11月起陽信銀行即不再繼續與投資人訂立信託契約等情，業據證人李慶成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見原審I4卷第214 頁）。又原審共同被告王益洲於96年11月29日起即經原審傳、拘無著，而於97年2 月15日發布通緝，顯見其已逃匿無蹤，避不見面。職是，自96年10月以後買回期限屆至之投資人，自無從依土地買賣契約請求王益洲或其指定之人依原價買回渠等購得之土地，堪以認定。

　⑷而投資人與王益洲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時，得按購買之坪數，可以1 坪優先按股票票面額認購成豐集團控制從屬之上市櫃公司股票1 張，於閉鎖期3 年後可轉換為上市（櫃）公司普通股股票1 張，迄今雖閉鎖期已屆至，尚無法按優先認購之股數轉換為上市（櫃）公司相同數量之股票等情，業據證人吳惠昭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I4卷第391 至397 頁），並有優先認購股票證明在卷可稽（見E1卷第9 頁）。至於閉鎖期屆至後，投資人認購之股票，係先行減資80% ，再研擬按每股1.25之股價，將投資人投資之私募股權買回，業據證人喻美馨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I4卷第336 頁），並有成鑫公司於97年8 月16日所召集之97年度第4 次臨時股東會開會通知單可參（見原審H8卷第19頁）。由此，益徵投資人原先期待能如成豐開發公司人員所稱優先認購之股票，於閉鎖期屆至時可獲取之增值利益，亦已落空。

　⑸投資人決定購買土地及股權之獲益期待，均集中於96年10月以後落空，已如上述。而王益洲預先提供為履約擔保之不動產及嘉億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其明細詳如原審H4第357 至402 頁之公證書及信託代管《履約保證》契約），亦已於檢警採取偵查作為後，原供履約擔保坐落在台北市○○區○○段0000地號及其上門牌號碼為台北市○○區○○路0 號之內湖成豐大樓，已移轉登記予案外人陳盈助；新竹縣竹東鎮上坪段之土地設定抵押權予李全教；該等履約擔保之不動產經王益洲處分後，已肇致投資人對於王益洲之信賴基礎消滅殆盡。從而，投資人所投入之自有資金，或集資、融資購買之土地及股票，均受有損失，亦堪認定。

　⑹茲再就投資人與王益洲間土地買賣契約、投資人與陽信銀行之信託契約、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間之租賃契約、成豐開發公司與王益洲間之委任開發契約，與上揭造成投資人虧損之契約實質面析述如下：①投資人與王益洲間之土地買賣契約：Ａ、投資人購買之土地，並非在附表二所示申請開發土地之範圍內，雖王益洲之辯護人於原審審理時曾以：購買之土地標的，須俟第一期申請開發土地完成後，按計畫依序進行開發，故仍屬開發範圍內云云。但查，成豐開發公司之土地開發申請案已確定擱置，故已無所謂後續開發之計畫，已如上述，故投資人期待開發土地增值可實現之獲利，已然落空。另一方面，投資人之投資動機主要並非著眼於附表一所示土地未來之開發利益，而係著眼於約定信託期間成豐開發公司所保證固定收益，亦如上述。又投資人對於土地之坐落位置何在、交易之地號等通常土地交易之重要事項均不甚明瞭乙節，業據附表四編號第29號、第30號所示之證人李宗鍵、王俊智分別證述明確。此外，本件買賣標的之土地絕大多數均屬林地，土地現狀供農業使用，而投資人所購買之土地亦係各該土地之應有部分，尚未分割及約定分管，各投資人所購得之坪數甚小，無法單獨使用收益，客觀上顯無經濟利用之價值，此觀諸證人黃申景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買賣契約之土地標的並非交易的重點等語至明（見原審I4卷第250 至251 頁）。由此，益證投資人雖係與王益洲形式上成立土地買賣契約，購買附表一所示之土地應有部分，惟實際上並非以「土地」為標的，洵可認定。Ｂ、又上開契約第9 條前段雖約定：「本契約自簽訂日起算滿3 年時，乙方（即王益洲）或其指定人『得』依原價金買回，甲方及其受益權受讓人不得有異議」等語，惟參諸附表四所列之投資人及上開證人張吉清、吳惠昭、童樂曦、黃申景證述投資之動機，皆係因接收成豐開發公司人員提供契約之內容係3 年屆期即由王益洲買回，而與契約文義係可決定選擇買回與否之「得買回」字面不同。本件買賣契約固於字面上約定係「得買回」，惟警方於94年10月15日依法對王益洲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實施通訊監察之譯文內容如下（A 為王益洲，B 為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持用者，見C8 卷 第49頁）：「B ：今週刊上有個問題，它說什麼3 年之後得買回，它說你們那個『得』字還要用呢？如不要『得』字一定買回不是更好嗎？A ：那是法律問題啦！B ：哦！那會變成有保本的狀況。A ：對這個計畫才是我們的重點，「得」就是你可以嗎！可是我的意思是說我們一般都會嗎！重點是這樣比較好。B ：但上面這樣寫，如你『得買回』的嗎？以後你有可能不買了。A ：不會啦！這法律上用詞我們有研究過，這個字很重要」等語，已見該契約條款之「得買回」，僅係為規避保本責任之虛詞，其真意為「應買回」無疑。Ｃ、又投資人於投資3 年到期時，由營業員於到期前1 個月通知投資人確認是否續約，若無欲續約者，則出具「客戶屆期贖回申請單」及「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終止契約贖回確認表」，檢附印鑑證明2 份、戶籍謄本3 份、土地所有權狀、土地買賣契約、信託契約書、商業本票（若遺失者須簽立切結書）等資料，填寫贖回確認表轉交成豐開發公司客服人員，再通知會計部排定匯款日期；如果取回原投資金額者，則得再以新契約方式，由該公司收發部人員蕭穎霞（原名蕭雅丰）辦理，復有屆期贖回作業流程表、客戶屆期贖回申請單及終止契約贖回確認表在卷可稽（見原審H6第172 至178 頁，上揭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終止契約贖回確認表）。Ｄ、再參諸證人任鳴鉅律師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成豐開發公司曾請我看過土地買賣契約，其中有一個附買回條款，我質疑條款內文好像是應買回，有保證買回的意思，王益洲當時說是一定買回，我認為保證買回可能會有問題，我才建議改為得買回較沒有保證的意思，王益洲與法務商量後好像有改成得買回等語（見原審I4卷第218 頁）。是依上開證據資料，投資人間與王益洲所訂定買賣契約所附3 年買回之約定，顯非字面文義之「得買回」，而係指「應買回」之意無訛，由此，益彰顯附表四所示證人就此方面之證詞，洵屬有據，堪足確定。②投資人與陽信銀行間之信託契約：Ａ、信託行為，其目的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或違反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信託法第5 條第1 款、第2 款定有明文。又所謂信託，係信託人為自己或第三人之利益，以一定財產為信託財產，移轉予受託人管理或處分，以達成一定之經濟上或社會上目的之行為。倘信託人僅將其財產在名義上移轉於受託人，而有關信託財產之管理、使用、處分悉仍由信託人自行為之，是為消極信託，除有確實之正當原因外，通常多屬通謀之虛偽意思表示，極易助長脫法行為之形成，自難認其合法性（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697號、88年度台上字第3041號、90年度台上字第105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Ｂ、查本件信託契約，係事前由王益洲、成豐開發公司提出及擬定信託契約，陽信銀行對於受託土地如何運用？是否決定出租予成豐開發公司？及具體之租金數額為何？均無置喙之餘地等情，已如前述。質言之，陽信銀行與投資人間所締結之信託契約，受託管理信託財產之目的，僅及於按投資人與成豐開發公司已預先決定之信託收益比例，給付信託收益予投資人；及於成豐開發公司無法按期履行給付租金之義務時，負有催告及終止契約之義務，針對受託移轉登記之土地，並無直接或間接進行如何收益、利用之行為，甚至對於究竟如何收益，皆無決定之權，而須受王益洲、成豐開發公司所擬定之信託契約制約，揆諸上揭說明，自核與前揭「消極信託」之意涵相近。Ｃ、財政部固曾於93年6 月14日以台財融（三）字第0968011050號函，對於陽信銀行申請辦理「不動產暨金錢混合信託商品業務」准予備查（見原審H1卷第208 頁）。然查，陽信銀行經主管機關依法核定之信託業務包括：金錢之信託、有價證券之信託、動產之信託、不動產之信託及地上權之信託，陽信銀行依奉准辦理之信託業務項下所承作之個案得逕行辦理，無須逐案檢具資料報送備查，陽信銀行申辦之「不動產暨金錢混合信託商品業務」雖經准予備查，惟所承作之個案合作廠商仍不得有超出上開業務範圍之違法行為等情，有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銀行局96年7月16日銀局（三）字第09600298590 號函、96年8 月15日銀局（三）第00000000000 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I2卷第92、127 頁）。準此，主管機關對於陽信銀行准予備查所辦理之信託業務，尚附加應遵守信託業法第31條「信託業不得承諾擔保本金或最低收益率」之規定（見上揭財政部93年6 月14日台財融（三）字第0938011050號函，原審H1卷第208 頁）。從而，陽信銀行所辦理之信託業務是否合於主管機關准予備查之法規，仍須視信託契約所定之權利義務關係而定，尚難僅執該紙准予備查之函文，即予推論本件信託契約內涵與信託法及相關法規相符。Ｄ、陽信銀行雖受投資人之託，將受託登記之土地出租，惟其並無出租予何人之決定權，僅能依投資人事先按成豐開發公司安排之結果，於買賣契約及信託契約簽訂後，被動地與成豐開發公司簽訂租賃契約；至於租金方面，亦係按成豐開發公司與投資人擬妥之信託收益明細表（見E1卷第77、81、83、85頁），決定陽信銀行將受託土地出租予成豐開發公司之租金數額；而投資人於土地買賣契約存續期間之信託收益，則均各依信託收益明細表所載之比例固定給付等情，業據證人李慶成及共同被告劉奕樑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見原審I4卷第211 至215 頁、第435 頁）。因此，陽信銀行有無擔保本金或最低收益率，自不受卷附信託契約附件之「委託人風險預告說明書」第5 條所定：信託契約中受益人得享之信託利益，將隨信託財產之增減而變動，並依信託業法第31條規定辦理，受託人不擔保本金及最低收益率之約定所囿限，應視投資人與成豐開發公司間如何約定而定，即為此理。投資人向王益洲購得土地信託收益比例之決定，係由信託人即投資人與成豐開發公司洽商決定，而非由受託人陽信銀行居於出租人之地位，與承租人成豐開發公司磋商訂之，此亦係本院上開認定信託契約之內容與信託法規定不符之處。Ｅ、不動產證券化條例於92年7 月23日公布，同年月00日生效，當時因開發型不動產或不動產相關權利之風險較高，於不動產證券化市場發展初期不宜納入，爰限定已有穩定收入之不動產或不動產相關權利始得成為不動產證券化之標的。又開發型不動產證券化制度，定義上係以未開發完成之不動產之權利，透過特殊目的機構，在破產隔離之法律關係下，加以小口化、規格化，並發行有價證券表彰該權利，且對外募集或私募有價證券之行為，制度上則可包括「不動產投資信託基金投資於開發型不動產」以及「不動產資產信託以開發型不動產作為信託財產私募有價證券」二種型態。雖證券化對於不動產之開發而言，係一相當有利之融資管道，且同時亦提供了小額投資人投資大型不動產開發案共享獲利之機會。一般均認為開發型不動產係對於證券化需求最大之標的，然而，因開發性不動產本質上具有較已開發不動產更高之風險，我國不動產證券化條例於92年公布施行時，對於開發型不動產納入規範係採所謂「分階段立法」之模式，而在98年1 月6 日始由立法院三讀通過不動產證券化條例之修正案，正式將開發型不動產納入我國不動產證券化之法制，是以，案發當時現行法令並不准許附表三之投資人得以購得之小面積土地信託於陽信銀行藉以辦理土地開發之信託類型（學者謝哲勝、陳亭蘭著「不動產證券化」，92年8 月版第168 頁參照），亦即委託人所信託移轉之財產，以已具穩定收入之不動產或地上權為原則（修正前不動產證券化條例第30條第1 項準用第17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2 款規定）。然而，本件附表三之投資人所購得之小面積土地顯未具有上開要件，而係以土地開發為目的而信託，即為當時法所不許。Ｆ、至於成豐開發公司與投資人間如何決定購得土地期間「信託收益」？證人張吉清於台北市調查處詢問時證稱：94年4 月間成豐開發公司黃秀年拿出位在苗栗縣大湖鄉興榮段的簡介給我看，並說成豐開發公司打算開發為溫泉旅館，現正招募投資人集資投資購買土地，並向我出示投資獲利表，我看投資獲利表上的利潤都比金融機構的利息高，而且承諾3 年後會原價買回土地，每月按期給我承諾的利潤年利率8.3%等語（見E1卷第48頁）。而成豐公司之投資人係以土地每坪6 萬元，最低坪數為3 坪認購，投資人得享有每月受領土地之信託收益，而信託收益，係按最低認購金額18萬元或該倍數以上之金額，依每年7.7%至16.8 %之比例計算，投資人之獲益，較同期一般銀行定存利率僅2%為高，每月固定信託收益，匯入個人指定之銀行存摺，3年到期本金歸還，投資人享有上開保本、保利，及陽信銀行信託契約、律師見證土地買賣契約與成豐公司商業本票之保障，此有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簡介、土地信託專案宣導品、認購租金瀏覽表、信託收益分配表在卷可稽（見E1卷第7 、63、77、79頁；原審G4卷第29至30頁、第301頁、第384 至385 頁；H5卷第98、99頁），已如上述。就上開證據資料參互以觀，顯見成豐開發公司對於投資人就有關「信託收益」之約定，係採固定及最低收益之方式，核與盈虧本屬難料之風險，甚至利潤易隨營收及成本之多寡增減之通常信託契約收益，有極為顯著之差異，足證系爭信託收益之法律性質，實與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定「利息」之性質雷同。

　③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之租賃契約：本件開發土地上，除當時設有臨時辦公室外，餘多均維持現狀或農業使用狀態，成豐開發公司對於申請開發土地及以外之土地，當時並未有何實際使用收益之作為，已如上述，故成豐開發公司當時並無收益之來源，應可認定。又成豐開發公司當時支付之租金係源自陽信銀行泰山分行0000-000000-0號帳戶，或合作金庫營業部0000000000000 號王益洲活期存款帳戶，復據證人李慶成及成豐開發公司法務人員張書毓證陳屬實（見原審I4卷第212 、415 頁；A1卷第390 至394頁；E1卷第47頁），成豐開發公司當時顯無任何足以支付本件土地租金之收益甚明。成豐開發公司對於投資人購買之土地當時並無實際使用收益之作為，客觀上自無收益之來源，加上「大湖遊樂區」之開發申請案，迄今已確定擱置，自難有所謂之土地開發利益可得預期；再加上所謂「租金」之來源，皆源自於王益洲；佐以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對於締約之決定權與否，均無從置喙，而係附麗在投資人與王益洲間之土地買賣契約之架構中，從而，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間之租賃契約，自難認具有租賃契約之實質內涵，至為灼然。

　④成豐開發公司與王益洲間之委任開發契約：

　　依卷附之委任開發契約，係由王益洲委任成豐開發公司開發附表二所示之土地，王益洲須給付開發管理費用（見原審H1卷第206 頁）。惟查，成豐開發公司申請之「大湖遊樂區」土地開發案，業經主管機關駁回確定，且王益洲現已棄保逃匿，下落不明，業如上述，足證上開委任開發契約已因此變故難期完全履行。

　⑺綜上所述，本案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與投資人簽訂之「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其法律關係當事人間之真意，實係以王益洲與投資人間之買賣契約為主軸，由王益洲取得投資人所交付之價金，並約定屆期買回之方式，而定有買回期限，就此意涵論述，實與定期約滿之存款性質近似。其次，陽信銀行與投資人間之信託契約，及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間之租賃契約，其權利義務關係均未具有各該契約之實質內涵，尋繹其目的，係為規避銀行法、信託法等相關規定，始為如此約定乙節，業據證人任鳴鉅律師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土地買賣契約如保證買回法律上可能會有問題，我建議如果改為得買回則沒有保證的意思，王益洲有請教我大湖開發案有無牽涉銀行法的問題等語（見原審I4卷第218 至219 頁），益見明灼。再佐以投資人所接收來自成豐開發公司業務員均係以「利息」、「利率」、「定存」之文義呈現信託收益之交易概念，然其實質與「利息」之概念雷同，陽信銀行僅係被利用而代成豐開發公司給付投資人類似利息，而以「信託收益」為名之報酬。質言之，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銷售給投資人之「大湖遊樂區」開發案，所為之上開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投資人雖係與王益洲成立土地買賣契約，惟交易之標的及真意，並非土地，而係著眼於按投資人出資額多寡，按時間所取得類似利息之信託收益，及屆期可取回全部之出資額。就此當事人間交易之真意，成豐開發公司經由王益洲向投資人取得之出資額難認係土地買賣價金，且附有於一定時間後可由投資人提取全部出資額之限制，在限制取回期間由成豐開發公司按固定比例給付金錢之原因事實而論，核與銀行法第8 條所定，有一定時期之限制，存款人依約定方式提取之「定期存款」之立法解釋相契。成豐開發公司於王益洲或其指定之人將土地未買回前，給付與金錢原本具有對價關係之金錢報酬，而與因使用土地收益對價之租金有別，即與利息之性質近似。故本案上揭巧立之「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所內含之土地買賣契約、信託契約、租賃契約及委任開發契約等名目，實係為規避違法吸收資金之規範，而實質上應係成豐開發公司以此一開發案之名義，將土地買賣價金作為投資本金，信託收益作為利息，於一定期限屆至依約定方式返還本金之收受存款行為，洵可認定。

　⒊按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謂「與本金顯不相當」之標準，應參酌當時之經濟及社會狀況，依金融機構間平均定期儲蓄存款利率或民間互助會之利率，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以決定之，業如上述。查本件投資人於投資期間可按週年利率7.7%至16.8% 領取信託收益，期間可獲得與買賣價金比例之投資報酬率換算為23.1 %至50 .4%（計算式為：7.7%×3 年＝23.1% ；16.8% ×3 年＝50.4% ），與92年度至95年度5 大行庫（即台灣銀行、合作金庫、第一銀行、華南銀行、彰化銀行）3 年期定期存款固定利率平均為週年利率1.87% （小數點第3 位以下四捨五入，見原審I5卷第409 至410 頁中央銀行公告之利率表），相較定期存款戶3 年可取得與原本之投資報酬率最高僅5.61% 相較，差距達數倍至近10倍之遙。徵諸上開說明，成豐開發公司向投資人以上開方式所籌集相當於存款本金之開發事業資金，並與投資人所約定或給付類似利息之信託收益，已達於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規定之「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程度，亦可認定。

　⒋被告等人所為，該當非銀行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違反銀行法行為：

　⑴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所謂「非銀行」，凡非依銀行法第2 條規定，依銀行法組織登記，經營銀行業務之機構均屬之；所謂「收受存款」，係指向不特定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金額之行為；而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所謂「業務」者，係指以繼續之意思，反覆實行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所謂「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當不限於單純之收受存款，舉凡與其相同之返還本金、提領存款、支付利息等業務，均應包括在內；另所稱「多數人」，係指具有特定對象之多數人，所稱「不特定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乃特定多數人之對稱，係指不具有特定對象，可得隨時增加者之謂。是銀行法第125 條有關違反同法第29條第1 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規定之處罰，以對多數人或不特定人為之，且所收受存款之時間及金額，依社會上之一般價值判斷，堪認係經營業務者，即屬相當，且亦不以所收受之存款達於一定之金額或長期經營為必要。

　⑵另按收受存款，依銀行法第5 條之1 規定，係指向不特定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行為而言。換言之，必其取得款項、吸收資金，係出於合法之方法，但因經營收受存款業務未經依法核准、許可者，始足成立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如果行為人之取得款項，係基於不法原因如詐欺行為，因其並無「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利息或紅利」之意思，縱有給付利息之約定，亦僅為詐取財物之手段而已，即非所謂之「收受存款」或「以收受存款論」之行為，而屬於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或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常業詐欺之範圍，要非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罪，兩者規範之行為不同（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1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行為人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吸收資金，不外藉由各種名義與投資人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為方法，以遂其脫法吸收存款之實，此等違法行為，究竟該當於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1 規定，成立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抑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或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常業詐欺罪，端視其吸收資金取得之款項，是否自始即基於不法原因為衡。第以銀行法上開規定，其規範目的在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條文既未規定行為人之主觀構成要件，祇須未經依法核准許可，擅自實行本法第29條之1 所定與收受存款相當之客觀構成要件行為，即足以成立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罪，茍行為人自始具有不法所有之主觀意圖，而以與投資人所為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作為其詐取資金之引人入彀之方法，即與所謂之「收受存款」並不相當，而屬於刑法詐欺取財或修正前常業詐欺罪之範疇，且兩罪在性質上互不相容，要無同時成立犯罪之餘地（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412號判決意旨參照）。

　⑶查本件被告等人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向投資人收受資金行為，係法人以上開實質內容違反銀行法規定之方式，向如附表三所示之多數投資人吸收本件「大湖遊樂區」開發案之資金，縱使投資人有係被告本人或其親友，然因尚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等人吸收資金取得之款項，自始即基於不法之原因；且渠等所為係未經依法核准許可，擅自實行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定與收受存款相當之客觀構成要件行為，而銀行法上開條文並未規定行為人之主觀構成要件，祇須未經依法核准許可，擅自實行該法第29條之1 所定與收受存款相當之客觀構成要件行為，即足以成立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罪；復被告等人係以繼續之意思，反覆實行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而為「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行為。從而，被告等人固有以自己之資金投資購買本案土地，然此與渠等行為是否該當違反銀行法犯行無涉，是被告等人所為，自係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之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應依同法第125 條第1 項規定處罰。

　㈤被告劉奕樑等人之辯解不可採之理由：

　⒈被告劉奕樑、陳長生對於系爭開發案吸金手法並不知情之辯解：

　⑴按自然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包含以收受存款論之投資）之規定者，係犯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罪，至於法人違反者，處罰其行為負責人，同法條第3 項定有明文，此所謂「處罰其行為負責人」，並非因法人犯罪而轉嫁代罰其負責人，而係其負責人有此行為而予以處罰，倘法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規定，而其負責人有參與決策、執行者，即為「法人之行為負責人」，應該當於銀行法第125 條第3 項「法人之行為負責人，違反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之罪，而不應論以同條第1 項「違反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之罪，至於不具法人之行為負責人身分，而與法人行為負責人共同實行犯罪之人，則應依刑法第31 條 第1 項規定，論以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862號判決意旨參照）。關於負責人之定義，依銀行法第18條規定，謂依公司法或其他法律或其組織章程所定應負責之人；而公司法第8 條則規定公司負責人，在無限公司、兩合公司為執行業務或代表公司之股東，在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為董事，且公司之經理人或清算人，股份有限公司之發起人、監察人、檢查人、重整人或重整監督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負責人。準此，法人違反者，應處罰之行為負責人，係指實際參與違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決策或參與實行收受存款業務行為之法人負責人，申言之，該條之罪受處罰之對象，除須具備法人負責人之身分外，並須有實際從事該項犯罪之行為，始足當之。

　⑵查被告陳長生自92年12月9 日起至93年10月13日止，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被告劉奕樑則自93年10月14日起接替被告陳長生擔任該公司之董事長，此業經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自承在卷，並有成豐開發公司設立登記相關文件在卷可稽（見A2卷第1061至1288頁），被告陳長生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並自承：92年12月王益洲要我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到93年10月交接給他人。我在成豐開發公司一開始是營業員，之後任董事長，其實也是營業員，也要招攬客戶，後來94年被派到竹東擔任成豐育樂事業公司任董事長，就沒有再招攬客戶等語（見97年9 月15日檢察事務官詢問筆錄，F8-6卷第162 至163 頁）；被告劉奕樑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供稱：我是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但只負責經銷部分；「大湖遊樂區」開發案，我參加過公開場合會議約1、20 次，非公開場合約5 至7 次會議，參與者有我、王益洲、張寶新及黃榮和，非公開場合會議討論屬於技術層面，公開場合目的係為投資人及員工瞭解開發案進度等語（見B6 卷 第67至70頁；原審I4卷第430 至431 頁）。則依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上開供述，渠等已自承於任職於成豐開發公司期間，均曾參與本件土地開發投資案之執行無訛。

　⑶又證人即時任陽信銀行信託部經理李慶成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案是王益洲提到成豐開發公司要開發大湖土地，因為地主很多，所以希望能夠整合起來作開發的申請，也因為地主很多，所以如果有某一個地主有信用問題就會造成開發案的延宕，因此他希望能夠用信託讓產權單一，以利開發案進行；初期有辦理籌備委員會，成豐開發公司參與者有劉奕樑、陳長生等人等語（見原審98年6 月11日審判筆錄，原審I4卷第196 至215 頁）。嗣證人李慶成復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證稱：成豐開發公司與陽信銀行談土地信託事務時，主要是王益洲來談，王益洲還帶其他人跟我一起談過，其中劉奕樑我比較有印象是於93年的時候，他有參加開發會議，陳長生因為當時擔任董事長，也有碰過面，王益洲帶來的人中也包括陳長生等語（見本院98年度上重訴字第22號99年11月25日審判筆錄，本院上重訴卷七第75至76頁）。是依證人李慶成上開證述，益足認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於渠等分別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期間，確曾與王益洲共同參與本件土地開發投資案之決策無訛。

　⑷再參諸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亦曾以自己之資金參與本件土地開發案之投資而向王益洲購買上開土地，此有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之相關契約書在卷可憑（見原審H5卷第7 至24頁；原審H4卷第64至125 頁、第273 至396 頁），足認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均知悉本件開發案之實際投資內容，且渠等又於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期間，陪同王益洲與陽信銀行商談本件開發案之信託契約內容，則被告陳長生及劉奕樑2 人於渠等分別擔任成豐開發公司之董事長期間，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為決策、執行該公司本件開發投資業務而為上開行為，自為上開銀行法第18條、公司法第8 條等規定所稱成豐開發公司之「行為負責人」，洵可認定。

　⒉被告蘇明智並未參與系爭土地開發案之銷售之辯解：

　⑴被告蘇明智於警詢時供承：我是成豐開發公司高雄中正分公司負責人，我目前在成豐開發公司擔任首席營業員，我在成豐開發公司有投資土地開發（圓夢契約）；成豐開發公司本身是專門從事土地開發業務，工作性質由承攬契約人員招攬投資人購買圓夢契約，每坪土地以6 萬元之價格賣給投資人，契約到期後可以原價賣回公司，我們是以招攬投資人績效向總公司抽取佣金，承攬契約人員可分為6 階，分有專案營業員、主任營業員、經理營業員、高級營業員、副首席營業員及首席營業員；我本身也有投資公司圓夢契約，跟公司有投資獲利及業務佣金往來，並無借貸關係等語（見原審A1卷第319 至322 頁）；復於偵查時供承：我在中正路分公司是負責人，我是89年7 月到公司，做土地銷售，之前是苗栗三灣，後來是大湖，之後是竹東。大湖案的銷售是每坪6 萬元，租金每月是600 元1 坪。」、「（問：為何後來沒有賣大湖？）大湖資金因為工程資金已募足，所以就沒有再募。」、「（問：大湖開發案有無進行？）還在送審中。募到的款項在總公司。」、「（問：為何公司土地開發的錢，是直接給總公司，沒有透過你們？）因為土地是王益洲賣的，租金也是他付的。」、「（問：成豐公司在開發案是何地位？）以竹東是交由成豐育樂，成豐開發是土地仲介，大湖案是成豐開發申請，可以直接做土地買賣。」、「（問：客戶買的目的是開發的成果，不是買土地？）是，本身銷售過程中，是客戶先取得租金，我們有口碑，類似是廣告公司的廣告，是促進土地開發的其他銷售。」、「（問：公司營業員獎金如何算？）按階級，最低每坪有3,200 元，最高是5,750 元，我是屬於5,750 元，公司沒有底薪，只有獎金，沒有銷售就沒有薪水，行政人員才有底薪等語（見原審B4卷第107 至108 頁）；復於原審供稱：「我的業績來源是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岳母簡錦繡，還有自己前妻的大姐姜蕙淑、二姐姜芸臻、我前妻的表弟林乃仕、我親姪子蘇聖添、我二姐蘇詠瓊，我自己投資170 幾萬元，我親人總共投資了700 多萬元，其他還有客戶轉介紹，總投資了1,400 多萬元。」、「（問：擔任業務人員期間，如何對外宣導公司的業務？）我自己有蠻穩定的獲利，還有銀行的介入，所以蠻相信公司的開發前景。」、（問：對於成豐開發公司的信託收益的資金來源，你的認知如何？）當初是會懷疑，但王益洲宣導有自己的資金，並加上我們自己的獲利，未來的潛力，且多年都沒有遲延給付，及週邊公司的成長，及他過去履行債務的經驗，認為他所說應該實在。」等語（見原審I3卷第178 頁）。

　⑵被告蘇明智上開供述，核與①證人即成豐開發公司營業員康茂森於警詢中證稱：蘇明智是成豐開發公司高雄中正分公司總經理等語；②證人成豐開發公司行政人員即被告蘇明智之配偶江靖琳於警詢中證稱：我是成豐開發公司中正路分公司行政人員，工作項目是公司文件收發、本分公司日常零用金支付出納等工作，董事長是劉奕樑，平日由總經理蘇明智負責本公司營運，公司營業項目是休閒開發、買賣土地，營業方式是僱請業務員拜訪客戶拓展業務，公司現有業務員11名，我知道他們沒有底薪，是領取獎金的計酬方式，但如何計算獎金我不清楚，因為業務將業績日報表交給我後，由我彙整傳真回台北總公司，總公司便會計算她們的獎金，然後直接匯入她們的帳戶等語（見原審A1卷第448 至449 頁、450頁至452 頁）；於偵查中證稱：蘇明智是中正路的負責人等語（見原審B4卷第104 至106 頁）；③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正修於本院更㈢審審理時證稱：93年底我和朋友一起買益旺證券的私募基金，買了以後就用我的名字掛名營業員，觀察一陣子以後，公司再幫我們轉到大湖那邊做營業員；我從益旺證券轉過去成豐開發公司，我們那邊歸屬於博愛路的分公司管轄，蘇明智是我們這組的組長，也是首席營業員，益旺證券這個系統的就歸他管，我有推薦兩個朋友購買大湖案土地；益旺證券是設在高雄市中正路，後來這個據點改為成豐公司分公司，老闆叫蘇明智他用他的名字登記，因為他在那邊當主管，他在高雄中正分公司有個人辦公室，我們營業員幾乎每天都會去這個據點上班，有些時候是上午到公司開個會，然後各自帶開，下午再回公司討論一下，開會討論都是由蘇明智主持等語（見本院更㈢卷四第52至55頁）；④證人吳千禎於本院更㈢審審理時證稱：我於94年5 月在益旺證券面試，6 月1 日在成豐開發公司上班。我加入後公司已經改銷售大湖土地，公司說是商品轉換，由私募基金轉成銷售大湖土地，我是蘇明智的下線，後來這個據點改為成豐開發公司中正分公司，我從94年6 月1 日進入成豐開發中正分公司，一直到94年底，這中間是銷售大湖土地案，我有到台北參加過成豐集團的全國營業員開會，蘇明智也有就如何銷售大湖土地對我們做教育訓練，一審判決書第58頁以下的Q&A ，差不多就是我們上課的教材等語（見本院更㈢卷四第145 至148 頁），互核大致相符。

　⑶參以成豐開發公司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被告蘇明智確實於94年6 月28日起擔任高雄中正分公司經理，此有上開登記資料在卷可按（見原審B3卷第82頁），亦與上開證人之證述情節相符。再佐以被告蘇明智亦曾以自己之資金參與本件土地開發案之投資而向王益洲購買上開土地，此有附表三編號2642、2858號之相關契約書在卷可憑。綜上，足認被告蘇明智確實擔任成豐開發公司高雄中正分公司之負責人，其知悉本件開發案之實際投資內容，並有參與銷售本件土地開發案，洵可認定。

　⒊被告劉奕樑等人未具犯意及違法性之認識之辯解：

　⑴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刑法第13條第1 項定有明文。如上所述，被告等人係為成豐開發公司從事上開銷售業務之人，渠等對於成豐開發公司向投資人所推銷之上開開發投資案內容，自是知之甚詳，該開發投資案內容既實質上係違反銀行法上開規定，被告等人明知開發投資案內容而仍為公司推銷，而以上開方式為公司向投資人吸收資金，渠等即係對於違反銀行法上開規定之構成犯罪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而具有故意（犯意），洵可認定。

　⑵另按刑法第16條規定：「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外，不得因不知法律而免除刑事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其刑」。該條所規定之違法性錯誤情形，採責任理論，亦即依違法性錯誤之情節，區分為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應免除其刑事責任，而阻卻犯罪之成立，至非屬無法避免者，則不能阻卻犯罪成立，僅得按其情節減輕其刑之不同法律效果。然法律頒布，人民即有知法守法義務；是否可以避免，行為人有類如民法上之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不可擅自判斷，任作主張。而具反社會性之自然犯，其違反性普遍皆知，自非無法避免。行為人主張依本條之規定據以免除其刑事責任，例如在其本國施用大麻合法之外國人第一次攜帶大麻入境之行為，自應就此阻卻責任事由之存在，指出其不知法律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之情形。至於違法性錯誤尚未達於不可避免之程度者，其可非難性係低於通常，則僅係得減輕其刑，並非必減。是否酌減其刑，端視其行為之惡性程度及依一般社會通念是否皆信為正當者為斷（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56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銀行法第29條之1 規定，雖非自然犯，但立法當時因社會所謂之地下投資公司，每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巧立各種名義，大量違法吸收社會資金，以遂其收受存款之實，結果危害社會投資大眾權益及經濟金融秩序甚鉅，國家乃立法予以明確規範，業如上述，對於該項行為之違法性，一般社會上正常之國民自應被合理期待有知法守法之義務，而不能認為有何正當理由致不知此項法律。故本案被告等人對於未經許可不得收受存款之吸金行為其違法性應有認識之義務，且並無正當理由能主張渠等不知此項法律。縱然成豐開發公司以上開信託方式包裝本件吸收資金行為，但依當時不動產證券條例根本不容許此種不動產開發之信託商品存在，此從相關資料或查詢立法過程即可得知，並非需要專業知識，而本件銷售之商品實際上係以類似收受存款之方式，向不特定大眾吸收資金，而製造社會所不能接受的投資風險，被告等人既參與本件開發投資案之推銷，渠等仍均係對此一銷售之客觀行為有認識而為之，從而，渠等除具有犯罪之故意外，亦難認有刑法第16條所規定違法性錯誤之情形。

　⒋犯罪所得之計算：

　⑴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後段犯罪所得之計算：

　①按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罪，在類型上係違反專業經營特許業務之犯罪，屬於特別行政刑法，其後段將「犯罪所得達新台幣一億元以上者」，資為非法經營銀行業務之加重處罰條件，無非係基於違法辦理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所收受之款項或吸收之資金規模達新台幣一億元以上者，因「犯罪所得愈高，對社會金融秩序之危害影響愈大」所為之立法評價。就違法吸金而言，立法目的既在處罰達一定規模之吸金行為，則犯罪行為人於對外違法吸收取得資金時，犯罪已然既遂，即使犯罪行為人事後再予返還，仍無礙於本罪之成立。從而本條項後段所稱「犯罪所得」，自係指犯罪行為人參與違法吸收之資金總額而言，即令犯罪行為人負有依約返還本息之義務，亦不得用以扣除，始符立法本旨。至於同法第136 條之1 關於「犯罪所得」財物之沒收，所以規定「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屬於犯人者，沒收之」，乃側重在剝奪犯罪行為人從犯罪中取得並保有所有權之財物，有將之強制收歸國家所有，使其無法享受犯罪之成果，故得為沒收之「犯罪所得」財物，必須是別無他人對於該物得以主張法律上之權利者，始足語焉。細繹兩者「犯罪所得」之規定，同詞異義，概念個別。違法吸金當事人約定返還本金者，因與計算「犯罪所得」無涉，自無庸扣除，為本院最近一致之見解（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3381號判決意旨參照）。

　②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後段規定之立法意旨，既在處罰行為人（包括單獨正犯及共同正犯）違法吸金之規模，則其所稱「犯罪所得」，在解釋上自應以行為人對外所吸收之全部資金、因犯罪取得之報酬及變得之物或財產上之利益為其範圍。而違法經營銀行業務所吸收之資金或存款，依法律及契約約定均須返還予被害人，甚至尚應支付相當高額之利息。若計算犯罪所得時，將已返還被害人之本金予以扣除，則其餘額即非原先違法吸金之全部金額，顯然無法反映其違法對外吸金之真正規模。況已返還被害人之本金若予扣除，而將來應返還被害人之本金則不予扣除，理論上亦有矛盾。且若將已返還或將來應返還被害人之本金均予以扣除，有可能發生無犯罪所得之情形，自與上揭立法意旨有悖。從而被害人所投資之本金，不論事後已返還或將來應返還，既均屬行為人違法對外所吸收之資金，於計算犯罪所得時，自應計入，而無扣除之餘地（最高法院102 年10月1 日102 年度第1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㈡參照）。

　③我國金融法規中關於處罰犯罪之規定，雖旨均在促進交易市場整體之健全與發展，維持金融秩序之穩定，然因對社會肩負不同之引導任務，而異其規範目的。其或為達成市場資訊公開，避免少數壟斷之要求，使投資大眾享有均等獲取資訊之機會，以維護交易公平者，例如：內線交易之禁止；或為落實金融監理，有效控管資金供需中介者金融機構，以彌補市場機制自我修復功能之不足，防止系統性風險所肇致之市場失序，保護投資大眾者，例如：禁止非依組織登記而經營銀行業務。前者，共同參與犯罪之行為人，因無資訊不對稱可言，自非受規範保護之人；後者，無關乎資訊公開之問題，舉凡提供資金而為非法聚資之來源者，不論是否共同參與犯罪之人，均屬市場投資者之一員，其地位應屬相同。從而，共同正犯被吸收之資金，既係該共同正犯以市場投資者即存款人之地位所存入之資金，而享有與其他存款人相同之權利與義務，則其被吸收之資金，與其他存款人被吸收之資金，在法律上自應作相同之評價。雖然該項資金來源係共同正犯之一，原屬於該共同正犯個人所有，但該資金一旦被吸收以後，其性質已經轉變為該共同正犯與其他正犯共同違法經營銀行存款業務所得之財物，應屬於該共同正犯與其他正犯共同犯罪所得之一部分，而不再屬於該被吸收資金之共同正犯所有，該共同正犯僅能以存款人之身分主張其權利（例如本金償還請求權及利息支付請求權），而不能以該資金原係其所有，而認為非其犯罪所得。故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後段所處罰非法經營銀行業務之行為，共同正犯被吸收之資金，自應列入其犯罪所得，不應扣除（最高法院102 年9 月3日102 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㈢參照）。

　④另原吸收資金之數額及嗣後利用該等資金獲利之數額俱屬犯罪所得，不應僅以事後損益利得計算之，並無成本計算問題，無扣除之必要（最高法院102 年9 月3 日102 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㈡參照）。

　⑤查本件成豐開發公司以上開實質內容係違反銀行法規定之「收受存款」方式向投資人吸收資金，雖依約定尚須返還本金（即上開之土地買賣價金回贖）予投資人，然依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規範意旨，計算違法吸金當事人之「犯罪所得」時，上開本金自應計入，而無庸予以扣除；另共同正犯被吸收之資金，亦應列入其犯罪所得，不應扣除；且原吸收資金之數額及嗣後利用該等資金獲利之數額俱屬犯罪所得，不應僅以事後損益利得計算之，並無成本計算問題，亦無扣除之必要。

　⑵共犯間犯罪所得之計算：

　　按事中共同正犯，即學說所謂之「相續的共同正犯」或「承繼的共同正犯」，乃指前行為人已著手於犯罪之實行後，後行為人中途與前行為人取得意思聯絡而參與實行行為而言。事中共同正犯是否亦須對於參與前之他共同正犯之行為負擔責任，學理上固有犯罪共同說（肯定）、行為共同說（否定）之爭議，但共同正犯之所以適用「一部行為全部責任」，即在於共同正犯間之「相互利用、補充關係」，若他共同正犯之前行為，對加入之事中共同正犯於構成要件之實現上，具有重要影響力，即他共同正犯與事中共同正犯對於前行為與後行為皆存在相互利用、補充關係，自應對他共同正犯之前行為負責；否則，事中共同正犯對他共同正犯之前行為，既未參與，亦無形成共同行為之決意，即難謂有行為共同之存在，自無須對其參與前之犯罪行為負責。準此，行為人於參與共同非法經營銀行業務前，對先前他共同正犯已實現構成要件之犯罪行為，因不在其合同意思範圍之內，且此部分之法益侵害已經結束，其無從再參與該先前之全部或一部犯罪行為，此部分違法吸金所取得之財物或利益等，既非其犯罪所得，即不應計入。惟在他共同正犯犯罪既遂後而行為尚未終了之前加入，且前行為之效果仍在持續中，如事中共同正犯利用該尚持續存在之前行為之效果，則其對前行為所生之結果亦具因果性，即須負責。故行為人加入時，其他共同正犯先前之違法吸金行為雖已完成，但如被害人僅繳交原約定之部分存款或投資款項，其餘部分係在行為人加入後始給付或由行為人收取完畢。因行為人係利用其他共同正犯之行為，使非銀行經營收受存款等業務罪之不法構成要件完全實現，此時即該當非銀行經營收受存款等業務罪構成要件之不法行為，就犯罪所得自應合併計算（最高法院102 年10月1日102 年度第1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㈠參照）。經查：①管理階層：Ａ、按同案被告王益洲為成豐集團總裁，而委由被告陳長生自92年12月9 日起擔任成豐集團旗下之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至93年10月13日止），被告劉奕樑則自93年10月14日起接替被告陳長生擔任該公司之董事長，參與成豐開發公司業務內容之決策、執行，並對外代表公司從事法律行為，被告陳長生、劉奕樑於渠等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期間，係為成豐開發公司法人之行為負責人，已如前述。而被告呂明聰為成豐開發公司高雄博愛分公司經理（自93年10月4 日起至95年3 月止），並負責高雄博愛營業處業務，於95年5 月初擔任成豐開發公司總經理，亦有高雄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見原審B4卷第42頁）及證人即同案被告陳奕廷於警詢供述（見原審A1卷第300至301頁）、被告呂明聰自承（見原審A1卷第150至154頁；本院上重訴卷四第22 9至236頁）在卷可佐；被告蘇明智為成豐開發公司高雄中正分公司經理（94年6月28日起）並負責高雄中正營業處業務，亦有證人即成豐開發公司營業員康茂森及證人成豐開發公司行政人員即被告蘇明智之配偶江靖琳分別證述明確（見原審A1卷第448至449頁、450頁至452頁；原審B4卷第104至106頁），復有成豐開發公司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資料在卷可按（見原審B3卷第82頁），並經被告蘇明智供承在卷（見原審A1卷第319至322頁；原審B4卷第104頁至106頁）；被告浦美娟擔任成豐開發公司執行董事並負責台北營業處業務乙節，業據證人周清松於檢事官訊問時之供述（見97他1200卷第25至27頁）及被告浦美娟自承在卷（見原審B1 2卷第93頁），復有卷附成豐經銷人員組織圖，被告浦美娟列名為經銷四處執董，依被告劉奕樑供稱：「該組織圖係成豐開發公司委託土地代銷的人員組織圖」等情（見原審A1卷第25頁、原審H7卷第478頁），被告浦美娟雖未供述何時開始擔任成豐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執行董事，惟從被告浦美娟最後招攬客戶日期為94年10月13日（即附表三編號2829號），依成豐開發公司係由專案營業員、主任營業員、高級營業員、副首席營業員、首席營業員依序晉昇，依最有利於被告浦美娟之認定，應從94年11月起擔任成豐開發公司執行董事。Ｂ、被告陳長生、劉奕樑、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與同案被告王益洲、張家淳等人每個月固定開會一次，就成豐開發公司銷售業績進行檢討，並且傳遞成豐開發公司開發訊息予所屬成豐開發公司業務員乙節，業據證人即成豐開發公司特助暨子公司勤龍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林俊杰於本院更㈡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本院更㈡卷六第45至47頁）。參以證人邱碧珠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我任職於成豐開發公司之期間為在94年4 月1 日到96年10月底，我在成豐開發公司任職訓練講師，職稱為組訓講師。」、「（問：你負責訓練講師的內容為何？）主要安排課程、例如幫新進員工報名參加不動產營業員課程、新人訓練課程、銷售訓練等。新人訓練一般天數為兩天。」、「（問：剛所述教育訓練課程有包括產品介紹，是否有針對大湖開發案？）有。」、「（問：誰來主講課程？）由王益洲指定講師，都是由各部門的業務主管。」、「（問：就你印象中大湖開發案之講師有何人？）有浦美娟還有（回想），印象最深刻是浦美娟。」「（問：上課內容由誰擬定？）教材是固定的，教材由王益洲確定資料後，才由講師講課。」、「（問：這些課程在你到職之前就有了？）是的。」、「（提示扣案物編號第36，針對這些受訓對象包括種子講師、專員、主任以及新進人員之課程設計及規劃，是否你經辦過的業務？）是的。」、「（問：提示扣案物公司內部公告第18頁，這些課程的項目跟目的為何？）主要係強化積極銷售的態度、習慣打電話。」、「（問：提示扣案物編號第36，94年7 月份之訓練行事曆，其訓練內容、目的為何？）主要係做銷售進度紀錄。」、「（問：提示扣案物編號第47頁，新人基礎訓練快樂踏上學習路、公司簡介與產業前景、四角關係圖、利益與優勢、如何邀約、邀約的步驟、異議處理、客戶來源、性質判斷、公司介紹、自我介紹、經驗分享等這些課程設計，是否只是行銷的方法或是公司產品之介紹等周邊事項，請說明之？）公司簡介及產業前景主要係針對公司的現況、歷史及產業發展作說明，這是讓新人認識這個公司；產品介紹會提到四角關係的利益和優勢，因為針對信託產品在講他們信託利益關係；至於接近準客戶、如何作邀約、邀約步驟跟異議處理則是教導如果與客戶對話。新人的基礎訓練是改良過的，本來是兩天後來改成三天，是有階段性的不同。」、「（問：課程裡所提到張執董指的是哪位？）係張家淳。」等語（見原審I4卷第228 至238 頁）。嗣本院更㈢審依被告浦美娟及其辯護人之聲請，傳訊證人邱碧珠到庭作證，證人邱碧珠復就上開其於原審作證時之證述內容確認屬實（見本院更㈢審卷四第60至63頁）。參以被告浦美娟於93、94年間固有出入境台灣之紀錄，惟其於94年4 月13日入境台灣後，迄至98年10月6 日始再出境台灣，質言之，被告浦美娟於94年4 月13日至98年10月6 日此段期間，均在台灣境內，此有被告浦美娟之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1 紙在卷可稽（見本院更㈢審卷四第71頁），此亦與本院認定被告浦美娟自94年11月起擔任成豐開發公司執行董事並負責台北營業處業務（見事實欄），認定被告浦美娟之犯罪所得期間係94年11月起至95年8 月止（見附表六編號5 ），相互契合。職是，被告浦美娟於上開期間內，另依王益洲之指示，而向新進營業員為大湖開發案之銷售訓練乙節，亦可認定。Ｃ、綜上，被告陳長生、劉奕樑、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與同案被告王益洲、張家淳就附表六所示任職期間，自有利用成豐開發公司業務員之銷售行為（附表三所示），使非銀行經營收受存款等業務罪之不法構成要件完全實現，此時即該當非銀行經營收受存款等業務罪構成要件之不法行為，渠等就犯罪所得自應合併計算（詳如附表六編號1 至5 所示）。

　②業務員部分：

　　被告林正修及同案被告許鈞濱、洪政堯、郁麗榮、黃秀年、劉月紅、孫秀薇、蔣馨誼、黃玉珠、姜志峰、張寶珠、浦美如、王益聰、姜紹甫、陳錦美、方文孜等人係擔任成豐開發公司銷售業務員，然成豐開發公司並無給付渠等底薪，僅抽取渠等個人所招攬個別客戶投資金額2%至8%之佣金等情，業據被告林正修及同案被告許鈞濱等人分別供承在卷，是成豐開發公司個別業務員間銷售系爭商品，並無使其他業務員獲利之可能，準此，被告林正修銷售系爭商品時，自無與其他業務員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僅就自己招攬客戶部分與管理階層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從而，被告林正修犯罪所得之計算，自應以附表三自己招攬之客戶為限，其犯罪所得之計算，則詳如附表六編號6 所示）。

　㈥本院更㈢審審理時，被告陳長生、劉奕樑雖聲請傳訊證人何忠亮，欲證明本案之投資雛型架構早已行之有年，被告2 人於任職董事長期間並無參與擬定大湖開發案之投資架構及信託契約，僅負責行政事務及土地開發業務之執行，對於本案投資架構涉及違反銀行法之規範並無預見或認識可能性（見本院更㈢審卷四第7 頁）；被告呂明聰雖聲請傳訊證人陳長生，欲證明其當時之身分及職務為何？對其他銷售員之銷售有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見本院更㈢審卷三第106 頁反面）；被告浦美娟雖聲請傳訊證人曾繽穀，欲證明其當時自己及其組織之銷售情形，顯無吸收資金達1 億元以上之情形（見本院更㈢審卷三第106 頁反面）。然查：

　⒈證人何忠亮於本院更㈢審審理時證稱：我從88年開始任職成豐集團，從最早的業務一路到業務主管，最後到董事，但沒有實際董事的職權，只是一個區域的掛名；我有銷售過大湖開發案土地，在大湖案之前，我也曾銷售過苗栗三灣及林口的土地，都是採售後租回的模式，大湖案是這兩個土地案的升級版，因為有銀行的信託，主管機關當時也有同意大湖開發案的信託，所以對客戶的保障更好；大湖案要增加信託方式是王益洲的意見，也是由王益洲決定投資的報酬比率，另外林口跟三灣當時的交易模式跟租金也是王益洲決定的，陳長生、劉奕樑對公司的決策並無決定權等語（見本院更㈢審卷四第149 至151 頁）。證人何忠亮固為上開證述，惟查，被告陳長生供稱：92年12月王益洲要我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到93年10月交接給他人。我在成豐開發公司一開始是營業員，之後任董事長，其實也是營業員，也要招攬客戶，後來94年被派到竹東擔任成豐育樂事業公司任董事長，就沒有再招攬客戶等語（見F8-6卷第162 至163 頁）；被告劉奕樑供稱：我是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但只負責經銷部分；「大湖遊樂區」開發案，我參加過公開場合會議約1 、20次，非公開場合約5 至7 次會議，參與者有我、王益洲、張寶新及黃榮和，非公開場合會議討論屬於技術層面，公開場合目的係為投資人及員工瞭解開發案進度等語（見B6卷第67 至70頁；原審I4卷第430 至431 頁），則依被告陳長生、劉奕樑上開供述，渠等已自承於任職於成豐開發公司期間，均曾參與本件土地開發投資案之執行無訛；參以證人即時任陽信銀行信託部經理李慶成證稱：本案是王益洲提到成豐開發公司要開發大湖土地，因為地主很多，所以希望能夠整合起來作開發的申請，也因為地主很多，所以如果有某一個地主有信用問題就會造成開發案的延宕，因此他希望能夠用信託讓產權單一，以利開發案進行；初期有辦理籌備委員會，成豐開發公司參與者有劉奕樑、陳長生等人；成豐開發公司與陽信銀行談土地信託事務時，主要是王益洲來談，另外王益洲還有帶陳長生、劉奕樑跟我一起談過等語（見原審I4卷第196至215頁；本院上重訴卷七第75至76頁），足認被告陳長生、劉奕樑於分別擔任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期間，確曾與王益洲共同參與本件土地開發投資案之決策等情，業經本院認定並詳述理由如前。此外，本案巧立之「複合式不動產買賣契約」所內含之土地買賣契約、信託契約、租賃契約及委任開發契約等名目，實係為規避違法吸收資金之規範，而實質上應係成豐開發公司以此一開發案之名義，將土地買賣價金作為投資本金，信託收益作為利息，於一定期限屆至依約定方式返還本金之收受存款行為，且陽信銀行所辦理之信託業務是否合於主管機關准予備查之法規，仍須視信託契約所定之權利義務關係而定，尚難僅執該紙准予備查之函文，即予推論本件信託契約內涵與信託法及相關法規相符等情，亦據本院詳述理由如前。證人何忠亮上開證述既與前揭事證不符，即難遽以憑採，自無從執為有利於被告陳長生、劉奕樑之認定。

　⒉證人陳長生於本院更㈢審審理時證稱：王益洲在93年5 月指派呂明聰到高雄博愛路設立分公司，由呂明聰擔任負責人，再派我來協助他，初期由我協助登報徵員，但效果不好，主要是因為營業人員是無薪制，裝潢完成後開始徵員，王益洲派台北的出納人員下來，變辦公室營業窗口，主要跟台北聯繫，呂明聰的工作主要作他自己的組織發展，行政工作則由出納直接對台北窗口負責；我和呂明聰南下設立據點，本來的目的就是吸收新的營業員，我和呂明聰也都有訓練營業員的能力，公司如何銷售這些土地產品，我們也都有相關的能力介紹給新的營業員，我們幫營業員上課，課程內容有包含成豐公司Q&A 的宣傳單，但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在93年5 月底到高雄，6 月中旬找到辦公室，9 月完成裝潢後沒有多久我就被調走，這段期間博愛分公司都在做徵員，應該沒有業績等語（見本院更㈢審卷四第48至51頁）。證人陳長生證稱：高雄博愛分公司在設立初期因為都在做徵員，應該沒有業績，固或屬實，然其同時亦證稱其於93年5 月底到高雄，同年9 月就被調走；而被告呂明聰係自93年10月4 日起至95年3 月止擔任成豐開發公司高雄博愛分公司經理，於95年5 月初擔任成豐開發公司總經理等情，業據本院認定如前，職是，證人陳長生僅以其於93年5 月底至同年9 月與被告呂明聰在高雄共事期間而為上開證述，僅能證述該段期間高雄博愛分公司之運作情形，至於93年10月以後高雄博愛分公司之運作情形，證人陳長生則無法證述。職是，證人陳長生上開證述情節，即無從執為有利於被告呂明聰之認定。

　⒊證人曾繽穀於本院更㈢審審理時證稱：我是94年8 月左右進入成豐集團，印象中當時大湖開發案還沒有開始，我並沒有接觸大湖案的業務，我主要是帶客戶到夢幻世界旅遊；當時我和浦美娟不認識，但我的介紹人和浦美娟認識，介紹人帶我去和浦美娟接觸，後來浦美娟就成為我的上線，我參與的只有夢幻世界的部分，我並沒有接觸參與銷售大湖開發案的土地；我確定我沒有接觸大湖開發案的部分，我帶去的朋友所要瞭解的都是屬於夢幻世界的部分等語（見本院更㈢審卷四第56至59頁）。依證人曾繽穀上開證述情節，其進入成豐集團僅有參與夢幻世界的部分，並沒有參與銷售大湖開發案的土地，則證人曾繽穀上開證述，即無從執為有利於被告浦美娟之認定。

　㈦綜上所述，被告陳長生、劉奕樑、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上開所辯，均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陳長生等人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予以依法論科。叄、新舊法之比較適用：

一、銀行法部分：查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法定刑度，於78年7 月17日修正前係「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25萬元以下之罰金」，嗣於78年7 月17日修正為「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0 萬元以下之罰金」，再於89年11月1日提高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億元以下之罰金」，復於93年2 月4 日將罰金提高至現行規定之「新臺幣1,000 萬元以上2 億元以下」，並增定「其犯罪所得達新臺幣1 億元以上者，處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500 萬元以上5 億元以下罰金」，然被告等人之犯罪時間均延續至93年2 月4 日修正以後，均應適用修正後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規定，而無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

二、刑法部分：

　㈠被告劉奕樑、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之犯罪時間，均延續至95年8 月，已在刑法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 日施行之後，故渠等均應適用修正後刑法之規定，而無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

　㈡被告陳長生、林正修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部分條文，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條規定與刑法第1 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是刑法第2 條本身雖經修正，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 條，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先予敘明。又本次修正涵蓋之範圍甚廣，故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牽連犯、連續犯、有無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有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95年度第8 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茲就本案有關之新舊法比較部分，臚列如下：

　⒈被告陳長生、林正修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關於罰金刑之規定業經修正，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1 元（銀元）以上」，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1 元折算新臺幣3 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則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惟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所定罰金刑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較有利於被告陳長生、林正修2 人。

　⒉關於罰金刑之減輕，依修正後刑法第67條規定，其最高度及最低度同減輕之，惟依修正前刑法第68條所定，僅減輕其最高度，比較結果，以新法較有利於被告陳長生、林正修2 人。

　⒊關於共同正犯部分，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後則規定為「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依修法意旨乃為強調個人責任，及犯罪係處罰行為，而非處罰行為人之思想或惡性，即重視客觀之犯罪行為，故有修正共同正犯之參與類型，確定在「實行」概念下之共同參與行為，始成立共同正犯，以別於舊法時代將「實施」二字涵蓋陰謀、預備、著手、實行之概念在內。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刑法對於共同正犯之規定較為限縮，自以適用修正後刑法對於被告陳長生、林正修2 人較為有利。

　⒋修正前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施或教唆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共犯論」，修正後刑法第31條第1 項則規定：「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行、教唆或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正犯或共犯論。但得減輕其刑」，關於行為可罰性要件業已變更，經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後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林正修。

　⒌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以被告陳長生、林正修裁判時即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後之刑法，較有利於被告2人，職是，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整體適用修正後刑法之相關規定予以論處。

肆、論罪部分：

一、按自然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者，係犯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罪。至法人違反上開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規定而犯第125 條第1 項之罪者，處罰其行為負責人，同法第125 條第3 項定有明文。所謂「處罰其行為負責人」，並非因法人犯罪而轉嫁代罰其負責人，係其負責人有此行為而予以處罰。倘法人違反第29條第1 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而其負責人有參與決策、執行者，即為「法人之行為負責人」，應該當於第125 條第3 項「法人之行為負責人，違反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之罪，而不應論以同條第1 項「違反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之罪。至於不具法人之行為負責人身分，而與法人行為負責人共同實行犯罪之人，則應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論以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862號、103 年度台上字第3398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為上開行為時，分別係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而為成豐開發公司法人之行為負責人，渠等於任職期間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以上開方式向附表三所示之投資人吸收資金，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依據銀行法第29條之1 規定，應以收受存款論，且被告陳長生、劉奕樑犯罪所得如附表六編號1 、2 所示分別為5 億4, 648萬元、17億280 萬元，是核被告陳長生、劉奕樑於其任職成豐開發公司期間所為，均係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條之1之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均應依同法第125 條第1 項後段、第3 項之規定處罰。

三、另核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等人，於渠等在成豐開發公司任職期間，以成豐開發公司名義為上開行為，亦均係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條之1 之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因渠等均不具成豐開發公司法人行為負責人身分，而與成豐開發公司法人行為負責人即被告陳長生、劉奕樑共同實行犯罪，且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依附表六編號3 、4 、5 所示犯罪所得分別為17億1,780 萬元、8 億4, 870萬元、1 億6,440 萬元，均應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論以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後段、第3 項之共同正犯；被告林正修依附表六編號6 所示犯罪所得為90萬元，未達1 億元以上，應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論以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前段、第3 項之共同正犯。被告陳長生、劉奕樑、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等人就渠等犯罪所得部分，與主導成豐開發公司為上開行為之成豐集團總裁王益洲，亦為共同正犯。起訴書認被告林正修係犯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後段之罪，依上開說明，尚有未恰，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予以審理。

四、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均不具有成豐開發公司法人行為負責人身分，渠等犯罪情節顯較法人之行為負責人輕微，爰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但書規定，均予以減輕其刑。

五、又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所稱業務，係指吾人基於社會上之地位所繼續經營之事務而言，即以反覆實施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本質上即具有反覆性及延時性，已如上述，故被告等人雖多次向投資人吸收資金，並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利息之行為，仍應包括地論以一罪。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9417號移送本院上訴審之併辦意旨書中之如附表三編號3214、3215、3216所示委託人部分，雖未據起訴，惟此部分與已起訴部分有包括一罪之關係，本院自應併予審究；其餘併辦部分（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1160 號、98年度偵字第7596號、第7597號）與起訴部分係屬事實相同之同一案件，本院自應併予審究，併此敘明。

六、按「刑事妥速審判法」業經總統於99年5 月19日以華總一義字第09900119201 號公布，復經司法院於同日以院台廳刑一字第0990012198號令發布，第1 條至第4 條、第5 條第1 項、第6 條至第8 條及第10條至第14條，自99年9 月1 日施行。而其中第7 條係規定：「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8 年未能判決確定之案件，除依法應諭知無罪判決者外，經被告聲請，法院審酌下列事項，認侵害被告受迅速審判之權利，情節重大，有予適當救濟之必要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一、訴訟程序之延滯，是否係因被告之事由。二、案件在法律及事實上之複雜程度與訴訟程序延滯之衡平關係。三、其他與迅速審判有關之事項。」依本條之立法目的敘明：「刑事被告有權在適當時間內獲取確定之判決，係重要的司法人權。我國憲法第16條明定訴訟權的保障，司法院釋字第446 號、第530 號解釋，亦一再於解釋中闡釋人民享有受法院公正、合法及迅速審判的權利。因此，保障刑事被告有受公正、合法、迅速審判之權利，亦屬我國刑事被告的基本權之一。若案件長時期繫屬於法院未能判決確定，就被告而言，歷經漫長時期既仍無法定罪，其因案件長期懸而未決，必須承擔受追訴所產生的不安與煎熬與日俱增，且時間經歷愈久，事實愈難查清，其訴訟上之防禦權亦受影響，被告之犯罪嫌疑將因訴訟無法終結而長期化，實係侵害被告受法院迅速審判的權利。若被告受迅速審判之權利受害之情節重大，自應有所救濟，爰明定法院酌量減輕其刑之依據，從量刑補償機制予被告一定之救濟，以保障被告受迅速審判之權利。」。經查，本件自95年12月19日繫屬臺灣高雄地方法院，迄今已逾8 年，仍未判決確定，而被告陳長生、劉奕樑、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均未曾因傳拘未到而遭通緝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通緝紀錄表各6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更㈢審卷四第487 至518 頁），是被告6 人均顯無不到庭接受審理而故意延滯之情形。又本案經原審法院於98年8 月13日為第一審判決後，經本院上訴審於99年12月13日以98年度金上重訴字第4 號、98年度上重訴字第22號為第二審判決，經最高法院於100 年8 月18日以100 年度台上字第4574號判決撤銷發回本院，本院更一審於102 年2 月20日以100 年度金上重更㈠字第4 號判決後，經最高法院於102 年8 月22日以102 年度台上字第3381號判決撤銷發回本院，本院更二審於103 年5 月6 日以102 年度金上重更㈡字第1 號判決後，經最高法院於103 年10月1 日以103 年度台上字第3398號判決撤銷發回本院，益徵本件訴訟之遲延，尚非可歸責於被告6 人。再本件雖涉及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條之1 之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應依同法第125 條第1 項前段、後段之規定處罰，暨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之常業詐欺罪，被害人數眾多，證卷浩繁，不可謂不複雜，惟並非案件複雜，審判期間即可無限延長。綜上，本院審酌上開法條所列3 款事項後，認本件侵害被告陳長生、劉奕樑、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受法院迅速審判之權利，情節應屬重大，有予適當救濟之必要，爰依被告6 人於本院審判期日之言詞聲請，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 條規定，就被告6 人所犯之罪，均予以減輕其刑。

七、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同時有2 項減輕事由（刑法第31條第1 項但書及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 條），爰依刑法第70條之規定遞減輕之。

八、被告陳長生、劉奕樑撤銷改判部分：

　㈠原審因認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此部分罪證明確，均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查：⑴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9417號移送本院上訴審併辦部分，原審未及審究，尚有未恰；⑵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上開所為，係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條之1 之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均應依同法第125 條第1項後段、第3 項之規定處罰，已如上述，原審就犯罪所得計算部分，未依任職時間作為計算之依據，亦有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認原審就被告2 人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常業詐欺罪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有所違誤，而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雖無理由（詳後述）；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上訴意旨則均否認犯罪，而均指摘原審判決不當，亦無理由；惟原判決關於被告陳長生、劉亦樑部分既有前揭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上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又關於被告劉奕樑原審定應執行刑部分，亦應一併予以撤銷。

　㈡審酌本案投資人數高達1926人，吸收資金高達22億餘元，對於社會金融秩序，交易安全，均造成重大危害，並有集資與融資之投資人已因不堪沈重的利息負荷，萌輕生之念甚至自殺身亡，此有遺書及相驗屍體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原審I5卷第456 至459 頁），是被告犯罪所生損害甚鉅；惟本件投資開發案吸收資金方式係由成豐集團總裁王益洲所主導，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雖分別擔任成豐集團旗下成豐開發公司董事長，參與公司之決策與執行，惟渠等主要仍係聽從王益洲之指示而為之，且過程中因曾利用陽信銀行與投資人間成立土地信託契約，及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成立之土地租賃契約而規避違法吸收資金之規範，陽信銀行信託部經理李慶成並曾為公司人員講習信託法相關適法性問題，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並因而以自己資金向王益洲購買上開土地而參與投資，結果亦因此一投資而受有損害（被告等人固有以自己之資金投資購買本案土地，然此與渠等行為是否該當違反銀行法犯行無涉，業如前述）；暨被告陳長生參與本件開發投資案之時間較被告劉奕樑為短，其犯罪所得亦較被告劉奕樑為少等一切情狀，爰量處被告陳長生有期徒刑3 年10月，量處被告劉奕樑有期徒刑4 年，以資懲儆。

九、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撤銷改判部分：

　㈠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無罪之判決，即有未合，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為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無罪之諭知係屬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部分撤銷改判。

　㈡審酌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雖不具有成豐開發公司法人行為負責人之身分，惟渠等所為造成法所不允許之投資風險，致危害社會經濟秩序，且造成投資人損失情節非輕，仍值相當程度之非難；然本件成豐開發公司向投資人吸收資金之手段中，曾利用陽信銀行與投資人間成立土地信託契約，及陽信銀行與成豐開發公司成立之土地租賃契約而規避違法吸收資金之規範，陽信銀行信託部經理李慶成並曾為渠等講習信託法相關適法性問題，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林正修等人並亦因而以自己資金向王益洲購買上開土地而為投資，導致渠等亦因而受有損害（被告等人固有以自己之資金投資購買本案土地，然此與渠等行為是否該當違反銀行法犯行無涉，業如前述）；暨被告呂明聰、蘇明智、浦美娟係為管理階層，被告林正修則僅為營業員，渠等任職成豐開發公司時間久暫不同，犯罪所得多寡不一等一切情狀，爰量處被告呂明聰有期徒刑2 年，量處被告蘇明智有期徒刑1 年10月，量處被告浦美娟有期徒刑1 年9 月，量處被告林正修有期徒刑9 月，以資懲儆。

十、又96年6 月15日訂定之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業於96年7 月4 日經總統公布，於同年月16日施行，被告林正修之犯罪時間，係在96年4 月24日以前，所犯雖屬該條例第3 條第1 項第10款所列之罪，惟其宣告刑為有期徒刑9 月，未逾有期徒刑1 年6 月，爰依同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之規定，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即減為有期徒刑4 月又15日。至於被告陳長生、劉奕樑、蘇明智、呂明聰、浦美娟因宣告刑均逾有期徒刑1 年6 月，依同條例第3 條第1 項之規定，均不予減刑，併予敘明。

十一、又被告浦美娟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被告林正修前因違反證券投資信託及顧問法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1 年度金訴字第4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 月，緩刑2 年，於102 年1 月14日確定，緩刑期滿而緩刑之宣告未經撤銷，依刑法第76條規定，其刑之宣告失其效力；另被告呂明聰前因詐欺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8年度簡上字第377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 元折算1 日確定，於99年1 月20日易服社會勞動履行完成而執行完畢，嗣於5 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是被告呂明聰、浦美娟、林正修3人均分別符合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得宣告緩刑之條件等情，有渠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更㈢卷四第503 至504 頁、第507 至508 頁、第515 至516 頁）。審酌被告呂明聰、浦美娟、林正修3 人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渠等僅分別為成豐開發公司之管理階層及營業員，並非成豐開發公司之決策核心人物，且渠等自身亦因參與投資而受有損害；再渠等自95年間遭列為犯罪嫌疑人接受調查迄今，經此長年（9 年）涉訟冗長之偵、審程序及前開刑之宣告，應知所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對被告呂明聰、浦美娟、林正修所處之刑，以暫不執行為當，爰分別宣告被告呂明聰緩刑5年，被告浦美娟緩刑4 年，被告林正修緩刑2 年，以啟自新，併勵來茲。

十二、至被告蘇明智雖經宣告有期徒刑1 年10月，然其曾因違反證券交易法等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8年度上重訴字第20號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5 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 元即新台幣900 元折算1 日，於101 年6 月29日確定，於101 年9 月2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更㈢卷四第510 至513 頁），是被告蘇明智於本案宣示判決前5 年以內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不符合緩刑之要件（最高法院92年11月25日92年第1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因而無從宣告緩刑，併予敘明。

十三、末按犯本法之罪，因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屬於犯人者，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銀行法第136 條之1 定有明文。是依上開規定，本件犯罪所得於發還予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後，如尚有餘，復屬於犯人者，始得沒收之。然本件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部分，尚待民事訴訟確認，且所吸收之資金，發放投資人領取利息數額為何，亦無法確定，是尚無從認定因犯罪所得之財物是否足以發還被害人或應予諭知沒收、追徵、抵償，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伍、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陳長生、劉奕樑與原審共同被告王益洲3 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自92年間起，利用在台北、板橋、台中、高雄等地設立之總公司及分公司，招募與渠等有共同違反銀行法犯意聯絡之林俊杰、吳卓憲（原審通緝中）等人士擔任營業員或客服部人員，對外以共同開發「大湖遊樂區」為名，向附表三所示之投資人偽稱：「公司在苗栗縣大湖遊樂區土地開發階段期間，每年固定分紅12% 」、「客戶所投資金額，係購買公司開發土地，持有土地，共同開發大湖遊樂區和溫泉主題飯店」、「投資人購買土地後，交予陽信銀行做土地信託，另投資滿3 年後，成豐開發公司保證以原價買回土地」、「縱投資人向銀行借款投資購買土地亦可從中獲取利益」、「投資人購買之土地係在『大湖遊樂區』開發範圍內，已通過審核或快通過審核」等利多，向如附表三所示之投資人收受投資款，致上開投資人陷於錯誤而與王益洲簽訂土地買賣契約，由成豐開發公司擔任連帶保證人，土地買賣契約之標的土地雖在大湖土地開發案內之苗栗縣○○鄉○○段000000地號（在開發案範圍內）等64筆土地，惟實際上係將如附表一所示同段167-359 等開發範圍外地號之土地過戶予投資人，並由成豐開發公司簽發與投資額面額相同之本票、優先認購股票證明、憑證印信領取收執聯予投資人收執作為擔保，自93年3 月起至94年11月止總計銷售3 萬7690坪，共詐得22億6140元。因而認為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所為尚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之常業詐欺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之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按收受存款，依銀行法第5 條之1 規定，係指向不特定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行為而言。換言之，必其取得款項、吸收資金，係出於合法之方法，但因經營收受存款業務未經依法核准、許可者，始足成立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如果行為人之取得款項，係基於不法原因如詐欺行為，因其並無「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利息或紅利」之意思，縱有給付利息之約定，亦僅為詐取財物之手段而已，即非所謂之「收受存款」或「以收受存款論」之行為，而屬於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或修正前刑法第340條常業詐欺之範圍，要非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兩者規範之行為不同（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1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行為人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吸收資金，不外藉由各種名義與投資人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為方法，以遂其脫法吸收存款之實，此等違法行為，究竟該當於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1規定，成立同法第125條第1項之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抑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或修正前刑法第340條常業詐欺罪，端視其吸收資金取得之款項，是否自始即基於不法原因為衡。第以銀行法上開規定，其規範目的在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條文既未規定行為人之主觀構成要件，祇須未經依法核准許可，擅自實行本法第29條之1所定與收受存款相當之客觀構成要件行為，即足以成立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茍行為人自始具有不法所有之主觀意圖，而以與投資人所為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作為其詐取資金之引人入彀之方法，即與所謂之「收受存款」並不相當，而屬於刑法詐欺取財或修正前常業詐欺罪之範疇，且兩罪在性質上互不相容，要無同時成立犯罪之餘地（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412號判決意旨參照）。據上說明，可知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與修正前刑法第340條之常業詐欺罪二罪間性質上互不相容，不能同時成立，則本件檢察官起訴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人與原審共同被告王益洲之行為係同時犯修正前刑法第340條及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罪嫌，而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即有誤會，合先敘明。

四、查本案「大湖遊樂區」土地開發案迄今已終局地、確定地無法完成與投資人所約定之開發計畫；陽信銀行自96年10月起，即未給付投資人信託收益，又原審共同被告王益洲因逃匿無蹤於97年2 月15日經原審發布通緝，避不見面，自96年10月以後買回期限屆至之投資人，自無從依土地買賣契約請求王益洲依原價買回渠等購得之土地；投資人與王益洲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時，得按購買之坪數，可以1 坪優先按股票票面額認購成豐集團控制從屬之上市櫃公司股票1 張，於閉鎖期3 年後可轉換為上市（櫃）公司普通股股票1 張，迄今雖閉鎖期已屆至，投資人認購之股票，係先行減資80% ，再研擬按每股1.25之股價，將投資人投資之私募股權買回，投資人原期待能如成豐開發公司人員所稱優先認購之股票，於閉鎖期屆至時可獲取之增值利益，亦已落空；而王益洲預先提供為履約擔保之不動產，亦於檢警採取偵查作為後處分完畢。故本案就結果論，投資人確係信任王益洲及成豐開發公司能完成全部之土地開發案、屆時必將履行買回土地、給付信託收益、購買的股票可享有預期的增值、若無法履約時亦能自履約之擔保品取償等項，迄今皆已確定無法實現。

五、再查，檢察官認被告陳長生、劉奕樑2 人與王益洲對上開常業詐欺罪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事實，並未舉證證明，參諸被告劉奕樑以其本人名義，包括其母劉佳妹、胞弟劉奕昇、弟媳李俐瑩、胞姐劉金萍等，共購買341 坪，投資2,046 萬元；被告陳長生及其家人陳佩君共購買108 坪，投資648 萬元，此有土地買賣契約在卷可稽（見原審H4卷第271至337 頁；H5卷第7 至32頁），足證被告陳長生、劉奕樑亦因投入鉅資向王益洲購買土地，蒙受上開金額之損失。準此，倘被告陳長生、劉奕樑事前或事中獲悉王益洲是以詐術欺騙投資人，豈有參與其犯行並施詐於己或家人之理？反可凸顯被告陳長生、劉奕樑雖有上開違反銀行法之犯行，但渠等並無不法所有之主觀意圖，被告陳長生、劉奕樑此部分所辯，應可採信。又依卷內資料，成豐建設公司確有依法於上開期間對於附表二所示土地進行遊樂區開發申請之事實，已如上述，又有委託上境等公司為上開計劃、開發申請及地質調查等工作，亦如上述，故認此部分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認定被告陳長生、劉奕樑確有涉犯修正前刑法常業詐欺之犯行。

六、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陳長生、劉奕樑有此部分被訴犯行，本應為被告陳長生、劉奕樑此部分無罪之諭知，惟公訴意旨認被告陳長生、劉奕樑此部分若成立犯罪，則與前揭論罪科刑之違反銀行法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陸、被告劉奕樑違反公司法部分，經本院上訴審判決後，被告劉奕樑上訴最高法院，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而確定；另被告劉奕樑違反證券交易法部分，經本院上訴審判決後，因屬不得上訴三審之案件而告確定，均併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第125 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3項，刑法第2條第1項、第11條前段、第31條第1項、第28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3條第1項第10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3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慶珍

　　　　　　　　　　　　　　　　　　　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孫啓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洪孟鈺

銀行法第29條：

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

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

違反前項規定者，由主管機關或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會同司法警察

機關取締，並移送法辦；如屬法人組織，其負責人對有關債務，

應負連帶清償責任。

執行前項任務時，得依法搜索扣押被取締者之會計帳簿及文件，

並得拆除其標誌等設施或為其他必要之處置。

銀行法第29條之1：

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

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

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

銀行法第125條：

違反第29條第1 項規定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

科新臺幣1 千萬元以上2 億元以下罰金。其犯罪所得達新臺幣1

億元以上者，處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500萬元以上

5 億元以下罰金。

經營銀行間資金移轉帳務清算之金融資訊服務事業，未經主管機

關許可，而擅自營業者，依前項規定處罰。

法人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罰其行為負責人。

※王益洲所有之「大湖開發案」開發範圍內土地共計93670 平方

　公尺（9.367 公頃）。

※「大湖開發案」申請開發面積係9.5717公頃。

　（內含王益洲所有9.367 公頃＋國有土地0.2047公頃）

附表二：大湖遊樂區申請開發土地清冊：

附表四：投資人證述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