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年度上訴字第1098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秉澤

選任辯護人  董佳政律師

被      告  陳皇志

選任辯護人  黃郁雯律師

            黃俊嘉律師

            陳秉宏律師

被      告  李語芯

選任辯護人  董佳政律師

被      告  林孝正

選任辯護人  王仁聰律師

            田崧甫律師

被      告  曾騰賢

選任辯護人  李育昇律師

            張愷芯律師

被      告  李正行

選任辯護人  梁凱富律師

被      告  郭宗雄

選任辯護人  吳龍建律師

            陳秉宏律師

被      告  傅婉婷

選任辯護人  邱揚勝律師

被      告  黃燈炎

被      告  邱珮芳

選任辯護人  王進勝律師

            張釗銘律師

被      告  趙家聲

選任辯護人  陳韋誠律師

            黃大中律師

            郭乃瑜律師

被      告  莊詠傑

選任辯護人  江雍正律師

            陶德斌律師

被      告  陳益成

被      告  黃其來

被      告  吳淑絹

輔  佐  人  吳旭庭

被      告  宋宜芸

被      告  鍾杰勳

被      告  陳錦黃

被      告  蔡中庸

選任辯護人  王仁聰律師

            田崧甫律師

被      告  萬玉美

被      告  林文章

被      告  吳佩娟

被      告  李復身

被      告  陳俐瑾

選任辯護人  楊啟志律師

            林鼎越律師

被      告  莊啓亮

選任辯護人  李奇芳律師

被      告  鄒順泰

被      告  黃華陽

被      告  陳思薇

選任辯護人  吳剛魁律師

            吳岳龍律師

            許惠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514號，中華民國111年9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8009號、第22221號、110年度偵字第1287號），提起上訴，暨檢察官移送併辦（111年度偵字第7487號、112年度偵字第281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一、辰○○於民國107至108年間，擔任東晁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東晁公司）董事及瑞儀科技照明企業行（下稱瑞儀科技）之負責人，綜理東晁公司、瑞儀科技業務及財務運作，為從事經營管理業務之商業負責人。未○○則為與辰○○共同出資而從事經營東晁公司及瑞儀科技並招攬業務之人。庚○○為辰○○之配偶，自107年間起，為東晁公司及瑞儀科技管理報價單據、製作統一發票等商業會計事務，為主辦會計人員及從事會計業務之人（以下將辰○○、未○○、庚○○合稱辰○○等3人）。辰○○等3人均明知高雄市政府經濟發展局（下稱經發局）為辦理補助轄內服務業、集合式住宅及一般住宅部門汰換老舊空調、冰箱、照明設備，所訂定「高雄市設備汰換與智慧用電補助計畫」，關於107年間辦公室照明燈具及室內停車場智慧照明之補助標準，均為「2呎燈具（含施工）每組補助上限新臺幣（下同）1,000元、4呎燈具（含施工）每組補助上限1,200元，其補助額度最高不逾總汰換費用1/2」；108年間室內停車場智慧照明之補助標準，為「每組照明燈具（含施工）補助上限500元，其補助額度最高不逾總汰換費用1/2」，亦即僅在各上限金額內，補助申請者汰換符合條件燈具實際支出費用之半數，剩餘半數應由申請者自行負擔，而非一律以補助上限為定額補助，應依實際交易情況，據實填製統一發票（會計憑證），並依上述補助條件，按實際支出工料等成本加計合理利潤後之售價，在附表三各編號「提出申請文件」欄所載申請設備汰換產品資料、購置證明文件及統一發票等業務上作成之文書，據實填載支出費用。詎辰○○等3人因經發局補助對象為高雄市轄內集合住宅、辦公大樓及服務業，必須以附表三各編號之管委會或服務業名義提出補助申請，無法以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名義申請，為求順利爭取大樓或事業單位委託汰換燈具以獲取補助款，竟共同為下列行為：

  ㈠辰○○等3人均明知東晁公司所施作如附表三各編號「發票內容」欄所載燈具之工料實際成本加計其他稅費後，每具僅約500元至750元不等，竟貪圖不法利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及明知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之各別犯意聯絡，分別以附表三各編號所示承辦人身分，向附表三各編號所示大樓管理委員會（下稱管委會）、事業單位負責人或承辦人員，或聲稱由政府全額補助施作費用；或聲稱僅需自負部分施作費用，其餘由政府補助；或聲稱政府雖補助半數施作費用，但另半數施作費用將由東晁公司自行吸收；或聲稱政府雖僅補助半數施作費用，但另半數施作費用得以更換之舊有燈具交由廠商收回方式折抵，各該管委會或事業單位僅需於領得經發局補助款後，轉匯予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即可（但若有自負額仍應支付）等說詞，隱瞞所報售價（2,000元、2,400元或1,000元）均係以補助金額上限之2倍浮報，欲藉此獲取最高額補助之事實，而居於意思支配之地位（實際支配利用行為如附表四所載），利用如附表二編號1至29所載因不知各該燈具實際價格或市場行情，無法預見其浮報價格情事，而不具犯意聯絡之辛○○（已歿）、葉德文、癸○○、林崇智、亥○○、戊○○、卯○○、戌○○、宇○○、羅寶奉、子○○、黃○○、莊國泰、寅○○、申○○、天○○、丙○○、蔡培欽、賴美蓉、丁○○、Ｂ○○、酉○○、陳秀文、吳嘉文、Ａ○○、宙○○、壬○○、乙○○、己○○、巳○○、丑○○、玄○○、地○○、陳智偉、彭康峻、午○○等36人（以下合稱辛○○等36人，其中林崇智、蔡培欽、陳秀文、吳嘉文、陳智偉、彭康峻等6人另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或不起訴處分確定；辛○○已死亡經本院為不受理判決確定；葉德文、羅寶奉、莊國泰、賴美蓉等4人均經原審諭知無罪判決確定），分別代表提出或實際經手附表三各編號之申請案，並於各該大樓或事業單位在附表三之申請文件內填妥相關基本資料、經代表人簽名蓋章後，由庚○○以107年間補助上限（每組1,000元或1,200元）之2倍金額、108年間補助上限（每組500元）之2倍金額，分別製作填載附表三各編號內容為每組價格2,000元、2,400元或1,000元據以計算總金額之統一發票，連同填載申請品項、前述汰換金額及補助款數額等細項後如附表三各編號所載申請文件等業務上文書，自行或委託不知情之他人持向經發局遞件申請而行使之，以上述詐術使經發局及受經發局委託辦理審核補助申請事宜之捷思環能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捷思環能公司）不知情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誤信各該大樓或事業單位已實際支出發票及申請文件上所載每組1,000元、1,200元或500元之價金（即應自負之半數價金）而符合補助條件，據以撥發如後述之補助款，足生損害於經發局辦理補助計畫撥發款項之正確性及補助經費之有效運用（其中附表三編號29部分於107年間雖行使該編號所載以2,400元計算之統一發票，但遭經發局以燈具數量不符拒絕撥款後，108年間辰○○等3人又接續前述犯意，重新開立並行使以1,000元計算之發票，並因而獲准）。

  ㈡嗣因經發局於補助款撥發前之107年底、108年初，獲悉有水電工程行或燈具廠商向集合式住宅管委會宣稱可免費汰換停車場照明等不法情事，出於善意告知而分別向附表三所示之大樓或事業單位（編號9、16、29除外）寄發含有澄清並非全額補助，而係補助實際支出經費之一半等補助條件，暨含有管委會切結保證已明瞭補助規定並保證管委會實際上有支付汰換燈具費用，而非免費汰換等內容之「管理委員會申請室內停車場設置智慧照明燈具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下稱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經附表三所列諸多大樓管委會紛紛向東晁公司詢問此份切結書之目的、何以切結書所載補助內容與先前宣傳及契約約定不符，暨大樓管委會是否可能因此涉犯刑責等項後，辰○○等3人因工程早已施作完畢，為求消除管委會疑慮，使之同意簽署切結書且不撤回申請，而能順利獲取補助款以避免重大損失，又接續上開意思支配，或由未○○向管委會聲稱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內容與先前申請時所簽切結書內容相同，藉以取信管委會；若仍無法取信，則改以同意與管委會換約，增加剩餘半數款項應視1年後之節電成效是否達標再行支付之條件，而另行簽立高雄市設備汰換地下室停車場補助方案，或重新簽立附有上列條件之銷售合約書並倒填日期，進而取信各該管委會使之簽署切結書予經發局且不撤回申請（實際支配利用行為，同詳如附表四各編號所載，但管委會未向東晁公司提出質疑即簽署切結書者除外），經發局承辦人員即先後於附表三所載時間，撥發分別依每組1,000元、1,200元及500元（即依申請價格補助之另外半數價金）計算之補助款，再由各該大樓或事業單位以匯款或現金交付等方式交付予東晁公司，辰○○與未○○再以實際招攬者獲分70％、另1人獲分30％；若2人共同招攬則各獲分50％之比例朋分獲利，庚○○因與辰○○為配偶，故不另分配。至於如附表三編號27、28部分，則因管委會認申請案有違法疑慮，於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後即已自行撤回申請，未經經發局撥發款項，辰○○等3人未順利得款而詐欺未遂。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站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甲、程序方面：

壹、一造缺席判決（丙○○部分）：

一、被告於第二審之審判程序，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71條）。

二、被告丙○○經合法傳喚，以出國行程已定為由請假，經本院否准後，仍於審判期日未到庭，爰依上述規定，不待其到庭陳述，由輔佐人甲○○（丙○○之弟）陳述後，逕行判決。

貳、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被告黃○○及辯護人雖對證人未○○、蘇子棉於調詢中所為陳述、經發局函文及附件，爭執其證據能力。惟本案經審理結果，既認不能證明被告黃○○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詳後述），即無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就上述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亦無庸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至於本判決所引用其他具有傳聞性質之證據，均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各當事人及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一第395至398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均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無關聯性或證明力過低情形，作為證據使用均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方面：

壹、有罪部分（即辰○○、未○○、庚○○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前述事實，經辰○○、未○○、庚○○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均坦白承認（偵一卷一第531頁；偵一卷七第378至379頁；審訴卷二第333、335、353、393頁；原審卷一第389頁；原審卷七第263至269、271至275頁；本院卷二第252頁；本院卷五第212頁）。核與證人辛○○（偵一卷三第54至61、147至153頁）、葉德文（偵一卷八第56至64、81至86頁）、癸○○（偵一卷五第254至262、312至316頁）、林崇智（偵一卷一第75至81、126至131頁）、亥○○（偵一卷五第116至

　　127、180至185頁）、戊○○（偵一卷四第494至501、575至

　　579頁）、卯○○（偵一卷四第421至423、477至481頁）、戌○○（偵一卷四第354至363、421至423頁）、宇○○（偵一卷三第244至259、304至306頁）、羅寶奉（偵一卷五第362至370、403至406頁）、子○○（偵一卷三第156至166、228至232頁）、黃○○（偵一卷三第322至335、382至388頁）、莊國泰（偵一卷三第4至12、44至47頁）、寅○○（他一卷第233至237頁；偵一卷三第408至414、444至446頁；偵一卷八第4至7、16至19頁）、申○○（偵一卷五第324至331、358至360頁）、天○○（偵一卷四第158至171、206至209、230至236頁）、丙○○（偵一卷二第4至16、125至129頁）、蔡培欽（偵一卷四第116至120、151至153頁）、賴美蓉（偵一卷四第240至245、268至270、292至296頁）、丁○○（偵一卷五第62至71、106至110頁）、Ｂ○○（偵一卷二第260至269、306至310頁）、酉○○（偵一卷七第328至336、366至370頁）、陳秀文（偵一卷五第568至577、606至611頁）、吳嘉文（偵一卷五第510至521、558至564頁）、Ａ○○（偵一卷二第204至210、248至254頁）、宙○○（偵一卷一第286至291、329至333頁）、王志南（偵一卷一第4至5、8、10、24至26頁）、己○○（偵一卷五第4至13、48至52頁）、壬○○（偵一卷五第454至463、503至507頁）、乙○○（偵一卷五第410至419、448至449頁）、巳○○（偵一卷四第68至76、108至111頁）、丑○○（偵一卷四第4至12、48至53頁）、玄○○（偵一卷一第214至217、249至254頁）、地○○（偵一卷一第144至150、175至180頁）、陳智偉（他一卷第220至224頁；偵一卷五第190至197、242至246頁）、彭康峻（偵一卷七第526至535、616至619頁）、午○○（偵一卷七第446至456、514至520頁）於調詢及偵查中證述大致相符。復有東晁公司與瑞儀科技之商業登記資料（原審卷五第239至244頁）、107年高雄市設備汰換與智慧用電補助計畫及文宣（他一卷第67至75頁；他二卷第11至17頁）、108年高雄市服務業設備汰換與智慧用電補助計畫（偵一卷八第397至404頁）、高雄市政府縣市共推住商節電行動全程暨第1期計畫書（偵一卷六第371至485頁）、台灣區照明燈具輸出業同業公會109年12月21日函（他一卷第213頁）、東晁公司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北高雄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偵一卷一第373至383頁）、庚○○製作之利潤表（偵一卷一第418至420頁；原

　　審卷六第107至111頁）、補助款明細（偵一卷一第427至428頁；原審卷六第103至105頁）、補助款拆帳資料表（偵一卷一第485至486頁；原審卷六第83至99頁）、辰○○及庚○○共同以東晁公司自有資金匯款予附表三編號3、4、14、19、28所示大樓假造金流之匯款單據（偵一卷一第405至414、493至501頁）、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物品照片（偵二卷第257至275頁；原審卷六第35至63頁）、附表三各編號「提出申請文件」欄所載文件、附表四各編號「不爭執事項及證據」欄內所載會議紀錄、合約書、切結書、稽核紀錄、匯款紀錄為證。被告辰○○等3人歷次自白，既有上述卷證可佐，足認與事實相符。附表三編號12所示發票，雖有記載單價1,500元者，惟此部分已經被告未○○及庚○○於原審供稱：該燈管成本較低，但同樣未達1,500元，成本大約300多元，同樣是用浮報價格方式申請等語（原審卷一第395頁）。附表三編號29部分，經被告辰○○供稱：只有在107年間施作1次（原審卷七第275頁），因當年度捷思環能公司多次現場清點，均無法確認正確施作數量，當年度補助款也快用完，所以捷思環能公司就先退件，另由辰○○及庚○○在108年間，重新依照108年度補助標準開立單價1,000元之發票提出申請，始獲通過，亦經被告庚○○於供述明確（原審卷一第397頁、原審卷七第282至283頁），足證此部分仍係以浮報價格提出申請，藉以獲得補助款。

  ㈡商業會計法第71條之罪，所保護法益乃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之正確性。所謂會計事項，係指商業之資產、負債、權益、收益及費損發生增減變化之事項（商業會計法第11條第1項）。故商業會計法對於會計憑證真實性之要求，即在確保憑證記載與「商業之資產、負債、權益、收益及費損發生增減變化等會計事項」相符，自應以會計憑證、帳冊所表徵之經濟交易活動實質內涵及原因為斷。被告辰○○等3人所為報價，雖為每具2,000元或2,400元，與記載在發票上之數額相同，此價格雖可由廠商及市場機制自由決定，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亦確有施作發票所載燈具品項，尚非虛開發票，惟既係作為浮報價格以詐取補助之手段，發票上所載金額，必與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實際收入不相符合，自難謂根據真實事項所為記載，且足以影響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會計事項之正確性，自應構成本罪。被告庚○○為東晁公司與瑞儀科技之主辦會計人員，並實際在發票及申請文件上填載不正確之汰換金額及補助款數額，皆屬其業務上作成文書，對經發局行使各該文書亦足使承辦人誤認各申請人支出之汰換總額，據以撥發錯誤之補助款數額，足生損害經發局辦理補助計畫撥發款項之正確性及補助經費之有效運用。

  ㈢刑法上之「共同正犯」，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在直接或間接聯絡之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分，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以達成犯罪目的而言，應對全部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有參與。「間接正犯」則指犯罪行為人不親自實行犯罪行為，卻基於自己犯罪之意思，對犯罪歷程居於優勢支配地位，利用無犯罪意思之人或無責任能力之人實行犯罪行為。經查：

  ⒈被告辰○○等3人均明知經發局補助標準，僅補助燈具實際價格及實際施作費用之半數，剩餘半數應由申請補助者自行負擔，且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施作之燈具實際成本加計施作費用及其他稅費後，每具僅約500元至750元不等，為求順利爭取大樓或事業單位委託以獲取補助款，仍共同決定由負責招攬之辰○○或未○○，以聲稱由政府全額補助；或稱僅需自負部分施作費用，其餘由政府補助；或稱政府雖補助半數施作費用，但另半數施作費用將由東晁公司自行吸收；或稱政府雖僅補助半數施作費用，但另半數施作費用得以更換之舊有燈具交由廠商收回方式折抵等話術，使附表三所示之各大樓管委會或事業單位負責人或實際承辦人員誤信上述話術而受意思支配，因而同意與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簽約，委託施作更換節能燈具，契約中亦載明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僅向各大樓或事業單位收取政府補助之金額作為更換燈具之全部費用或各大樓、事業單位僅需自負少部分費用，不需支付達半數費用等旨，再由庚○○以補助上限之2倍金額製作填載據以計算總金額之發票，連同申請文件，交由各大樓管委會或事業單位負責人簽名蓋章後，庚○○再填寫申請之品項及補助款數額等細項以完備申請條件後，自行或委託不知情之他人持向經發局提出申請，詐得經發局核發之補助款後（已自行撤件者除外），依上述比例朋分獲利等共同謀議及分工

　  情形，既經被告辰○○、未○○、庚○○於偵訊及原審供述明確（偵一卷一第347至348、351、357、365至366、436至439、454至470、524至531；偵一卷二第136、139、150頁；偵一卷六第30至49、146至154、195至220、345至365頁；偵一卷七第145至147、377至379頁；偵二卷第66至69頁；原審卷一第391、397至403頁；原審卷七第273頁），並有辰○○等3人之群組對話紀錄可為佐證（偵一卷六第103至136、247至249、265、277至278、285、305至310、317至323、327至335頁），足證辰○○等3人就上述犯行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屬共同正犯，應就全部犯行共同負責。

  ⒉經發局107年之補助標準，係參考當時高雄市政府另外補助學校汰換燈具補助案，有委託台銀辦理共同供應契約招標，參考台銀共同供應契約公開徵求廠商建議之價格資料及其他縣市之補助價格等資料決定，承辦人員並不清楚本案各申請補助之燈具市價，經證人劉育志（經發局公用事業科科員）陳彥宇（協助經發局研定補助計畫之捷思環能公司經理）於調詢中證述明確（偵二卷第46至47、49至50、81至83頁），則經發局及捷思環能公司之業管人員經參考公開徵求之廠商價格資料後，仍無法清楚知悉本案各申請補助之燈具市價，

　　則如附表二編號1至29所載之辛○○等36人，或係一般住戶偶然擔任大樓管委會負責人，或係一般職員而擔任事業單位之建物負責人或實際承辦人員，均無照明燈具材料相關專業或經驗，更無從知悉各該燈具實際價格或市場行情，而未能預見辰○○等3人浮報價格情形，應認辛○○等36人均不具犯意聯絡（詳如後述無罪部分）。辰○○等3人利用無犯罪意思之辛○○等36人為其實施犯罪，均應論以間接正犯。

  ㈣綜上所述，被告辰○○、未○○、庚○○等3人上述犯行，事證明確，均堪認定，應分別依法論科。

二、論罪理由：

  ㈠辰○○等3人行為後，刑法第215條雖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同年月27日施行，惟本次修正僅係將過往需調整換算之數額，予以明定，並未變更法律效果及行為可罰性範圍，無庸為新舊法比較。

　㈡統一發票係營業人依營業稅法規定，於銷售貨物或勞務時，開立交付買受人之交易憑證，足以證明會計事項之經過，屬商業會計法所稱會計憑證，並為文書之一種，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以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即該當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罪，該罪與刑法第215條之罪，既皆規範處罰同一登載不實行為，應屬法規競合，前者為後者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優先適用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罪論處，不另論刑法第215條之罪。

　㈢核被告辰○○、未○○、庚○○所為，均觸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附表三除編號27、28以外各罪）或同條第2項、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罪（附表三編號27、28）；同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辰○○等3人謀議由庚○○將不實事項登載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不含統一發票）後再持以行使，登載之低度行為為其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㈣辰○○等3人就上述犯行，均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其中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之行為主體雖限於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如具身分關係之人與不具身分關係之人共同犯之，無身分關係之人依刑法第31條第1項規定，仍以正犯論。辰○○當時既為東晁公司之董事、瑞儀科技之登記負責人，依商業會計法第4條準用公司法第8條第1項及商業登記法第10條第1項規定，屬商業負責人；庚○○則為東晁公司、瑞儀科技之主辦會計人員，未○○雖無上述身分關係，惟與辰○○、庚○○共同犯前述罪名，仍應論以共同正犯。惟未○○參與程度、犯罪情節及所獲利益既未輕於辰○○及庚○○，無從依該條第1項但書減輕其刑。至於辰○○等3人利用不具犯罪聯絡之辛○○等36人及不知情之受託送件之人詐取補助款，均應論以間接正犯。

　㈤附表三編號29之大樓，雖由辰○○、庚○○於107年及108年分別以各該年度最高補助金額之2倍為之提出申請，但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僅有施作1次，係因107年度因故遭退件始於108年度依當年度補助標準重新申請，已如前述。各該行使不實業務上文書及不實會計憑證以施用詐術，均係本於詐取施作補助款之單一目的，侵害之法益相同，各行為均屬加重詐欺取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及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等犯行之一部，應分別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公訴意旨認應分論併罰，尚非可採。

  ㈥辰○○等3人為附表三各次詐騙犯行，其中所為之意思支配各管委會或事業單位同意施作、填製不實會計憑證、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行使各該文書及憑證以施用詐術等行為，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但均係為實現詐得附表三各編號所載補助款之單一犯罪目的，各行為均為達成該目的所不可或缺，有不可分割之關聯性，具有局部同一性，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各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既遂或未遂罪處斷。辰○○等3人分別利用附表三各編號所示管委會或事業單位，提出申請詐取補助款，各次犯罪時間、地點、利用對象及申請個案均明顯可分，其犯意各別，應分論併罰。

三、刑罰減輕事由（未遂犯）：　

    辰○○等3人就附表三編號27、28所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均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不遂，為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均減輕其刑。

貳、無罪部分（即癸○○、亥○○、戊○○、卯○○、戌○○、宇○○、子○○、黃○○、寅○○、申○○、天○○、丙○○、丁○○、Ｂ○○、酉○○、Ａ○○、宙○○、壬○○、乙○○、己○○、巳○○、丑○○、玄○○、地○○、午○○等25人被訴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癸○○、亥○○、戊○○、卯○○、戌○○、宇○○、子○○、黃○○、寅○○、申○○、天○○、丙○○、丁○○、Ｂ○○、酉○○、Ａ○○、宙○○、壬○○、乙○○、己○○、巳○○、丑○○、玄○○、地○○、午○○等25人（以下合稱癸○○等25人）各自與同案被告辰○○、未○○、庚○○等3人共同基於犯意聯絡，而為附表四編號2、4、5、6、7、8、10、11、12、13、14、15、17、18、20、21、22、23、24、25、26、29「起訴事實欄」所載行為。因認癸○○等25人亦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同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尚不能以推測或擬制方法，作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於訴訟上之證明必須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以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始可據為有罪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超越合理懷疑」之程度，仍有合理懷疑存在，無從使法院獲得有罪心證之確信時，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三、刑法上之共同正犯，其主觀上必須有共同犯意聯絡，即使是默示之意思合致，仍須證據證明有相關言語、舉動或其他情事，得依社會通常觀念，間接推知具有默示之意思合致。如認係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應依據行為人之年齡、社會生活經驗、教育程度、是否遭到對犯罪事實有特別認識之人刻意瞞騙、利用等具體情狀，判斷其有無預見。如認係相續共同正犯，應有證據證明在實行犯罪中途始參與之人，確已了解犯罪事實之存在，並與最初行為之人已產生犯意聯絡，就既成之犯罪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分工，共同完成後續犯罪之意思，始足當之。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癸○○等25人涉有上述罪嫌，無非以癸○○等25人任職附表二所示大樓管委會或單位承辦人員期間，有委由同案被告辰○○等3人更換照明燈具，簽立附表三所示申請文件或經發局「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而申請經發局上述補助款，再交予辰○○等3人之事證，為其論據。被告癸○○等25人雖不爭執上情（詳如附表四「不爭執事項」欄所載），惟均否認犯罪，各自辯解如附表四「答辯要旨」欄所載。經查： 

  ㈠被告癸○○等25人於任職附表二所示大樓管委會或單位承辦人員期間，委由同案被告辰○○等3人更換照明燈具，簽立附表三所示申請文件或經發局「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而申請經發局上述補助款予辰○○等3人等情，為被告癸○○等25人所不爭執，並有如附表四所載佐證，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附表二編號5之戊○○、編號10之子○○、編號14之天○○、編號20之Ａ○○等4人部分：

　⒈被告戊○○、子○○、天○○、Ａ○○等人均遭辰○○或未○○誤導，主觀上認為上述補助案係由經發局全額補助，已據其等供述明確，並有附表四各編號所示證據可證。其中：

　⑴被告戊○○（附表二編號5）雖未親自參與決定與東晁公司簽約之管委會會議，復未與東晁公司簽立合約書，係由前任主委潘元龍代表簽立，此有附表四編號5所列管委會會議紀錄及合約書可參。然戊○○於原審供稱：我接任時大樓總幹事說施作完了，叫我要負責申請補助，原本大樓總幹事說是免費，廠商說是他讓利，但因我當時剛上任幾天，我想說前任主委都已經簽約也施作完畢，應該沒有問題，我就沒有加以核實等語（原審卷二第195頁），堪認戊○○仍經由總幹事告知，大致清楚管委會完全不需付費之內容；何況該大樓107年11月間管委會會議紀錄已清楚記載「政府全額補助」（偵一卷四第524頁），更足證戊○○主觀上亦認經發局將全額補助。

　⑵辰○○雖於原審供稱：未向附表二編號14所示之管委會聲稱經發局可全額補助，而是說只補助一半，另一半由東晁公司吸收等語（原審卷七第277頁）。然而被告天○○（附表二編號14）於調詢及偵查中均供稱：廠商沒有提到政府之補助比例，只說可以免費施作，大樓不用支出任何費用等語，核與107年11月30日管委會會議紀錄，記載「政府有近乎全額補助」（偵一卷四第211頁）大致相符。辰○○於原審復證稱：我在向管委會推銷時，不會使用書面文宣，都是口述，但我確實會提到政府有全額補助等語（原審卷五第42頁），足認辰○○確有可能向管委會表明政府可全額補助之條件。再觀諸東晁公司與該管委會前後簽立3份合約書，其中2份（偵一卷四第197、199頁）就價格部分分別記載為「申請補助100％，146,400元」、「申請補助100％，142,800元」，且就燈具總數記載不同；第3份記載「總工程款為292,800元，其中包括市政府節能補助專款146,400元。工程完工經驗收合格後60天甲方應履約將自付款146,400元匯入乙方帳號，但乙方允諾未達節電標準可拒絕支付」等語（偵一卷四第195頁）。經辰○○、庚○○於原審供稱：前2份契約比較早簽，因為數量變動或要將品項分開記載等原因，才會出現2份契約，一開始並沒有提到節電成效的付款條件。至於第3份契約中的節電成效，是管委會收到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前或後所換約，已經不記得等語（原審卷七第278至279頁），可知東晁公司一開始與管委會簽立之契約，確實記載「申請補助100％」，直到第3份契約始出現總價金與補助款分別記載之情形，益徵辰○○一開始確實有向管委會表明政府可以全額補助，應以天○○供稱其以為政府有全額補助等語較為可採。

　⒉辰○○等3人有隱瞞浮報犯行，利用各該管委會不熟悉相關價格行情或補助條件之情形下，未多加議價或質疑，即同意委由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施作之意思支配，已如前述。被告戊○○、子○○、天○○、Ａ○○因身為住戶，偶然擔任管委會主委，均非從事照明設備相關行業，對於價格行情均非熟悉，更難預見辰○○等3人浮報價格費用，又經辰○○或未○○聲稱補助案係由經發局全額補助，遭誤導而認定無須自負款項，自難認其等明知或預見辰○○等3人浮報之犯罪手法，而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以明示或默示方式形成犯意聯絡。況且：

　⑴依經發局寄發予上述各大樓管委會，關於該局辦理設備汰換與智慧用電補助計畫詳細內容之時間，均在107年9月間，有各該函文可參（調查局卷一第15至42頁），但各該編號之大樓管委會均於附表三各該編號所載期間，始委請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施作並提出申請，庚○○於原審亦供稱：本案附表三各編號大樓之施作時間大約都在107年12月間等語（原審卷七第289頁），足證各大樓提出申請時間距離經發局寄送補助計畫公文，多已相距至少2月以上，足認各該大樓管委會收受經發局公文時，皆無依該補助方案提出申請之意願，直至辰○○或未○○等人向管委會說明時，方聽從辰○○或未○○上述說詞辦理。上述各大樓之管委會或主委既非燈具相關從業人員，亦非政府節電補助計畫主事人員，起初亦無參與該補助計畫之意願，未在意經發局寄送之補助計畫內容細節，而誤信辰○○、未○○之錯誤說明，尚無違背常情。

　⑵又各該發票及申請文件上所載單價及申請金額均係由庚○○填載，已如前述。戊○○等定作人一方於簽署申請文件時，雖可核對查知申請補助金額與發票金額之落差，然管委會主委多為無償兼職，非會計或報帳專業，對於金額及單據正確與否，警覺性本即較低，且主觀上既認為政府全額補助，大樓完全不需自費，而未在意發票所填金額及文件內容，亦未與常情相悖，難認其等明知東晁公司非以發票金額全額申請補助，仍配合辰○○等3人提出申請，尚不足以戊○○等人簽署文件及提出申請之行為，認定其等與辰○○等3人具有默示合致之共同犯意，或有何詐領補助費之不確定犯意。

　⒊至於經發局嗣後雖寄發上述「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予各該大樓管委會，但該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既非於提出申請時同時簽立，自須以簽立切結書之人已了解先前浮報之犯罪事實存在，並與最初行為之人已產生犯意聯絡，有就既成之犯罪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分工，始能認為相續共同正犯。然查：

　⑴經發局寄發上述「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其本意僅係基於保護管委會之立場，善盡告知責任，避免有不知情之管委會誤信水電施作廠商片面宣稱係全額補助而誤觸法令，如大樓管委會未寄回切結書，經發局則以電話確認有無收到切結書，並說明補助案非全額補助，撥款與否係依107年度補助計畫規定辦理，管委會有無確實切結，尚非撥款必要文件，此有經發局111年1月28日回函可憑（原審卷三第509至510頁），可見管委會有無簽署上述切結書，均不至於使經發局陷於錯誤或加深原先錯誤認知，更不影響是否撥款之判定。換言之，在戊○○等人簽署切結書前，經發局承辦人員已經誤認符合補助條件，僅尚未完成撥款而已，非因戊○○等人簽署切結書而陷於錯誤，且除非管委會於撥款前撤回申請，否則有無簽立切結書，均不足以影響經發局撥款，足認詐欺行為在經發局寄發切結書前，早已全部完成，並無既成犯罪條件得利用以繼續完成犯罪，自不成立相續共同正犯。

　⑵附表二編號5、14之管委會，均於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後重新換約，改以是否有達節電成效，作為剩餘半數價款之付款條件之情，有附表四各該編號所示證據足憑。辰○○及庚○○就附表二編號14之管委會所簽含有前述條款之契約，係於管委會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之前或後，供稱已不復記憶，但該管委會最初與東晁公司簽約條件既為「政府全額補助」，管委會本無自負部分，自無可能於知悉非全額補助前，即同意在特定條件成就下，管委會仍需要自負半數價金之不利條件，足認定管委會之所以同意換約，必係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而知悉政府並非全額補助後，始接受東晁公司改以節電成效作為付款條件之提議。各該管委會既於發現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所載補助條件，與原先認知不同後，均有積極向東晁公司反應、質疑或徵詢並尋求解決之道，難認有何利用辰○○等3人既成犯罪條件，繼續共同實施犯罪。

　⑶辰○○雖自行匯款予附表二編號14之大樓以假造金流，然而該金流既係辰○○以東晁公司之自有資金，冒用管委會名義匯款予東晁公司，已據其供述明確（原審卷七第265至266頁、第275頁），既無證據足以證明該管委會或主委知悉或同意辰○○冒名匯款，亦難認與辰○○間具有犯意聯絡，欲藉此避免追查以掩飾犯行。

　⑷附表二編號10、20之管委會於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後，雖無前述換約或撤回申請，然而既無證據證明被告子○○、Ａ○○（附表二編號10、20）係明知或預見辰○○等3人以浮報方式使經發局陷於錯誤之犯罪手法，仍以簽署切結書之方式予以配合，即難排除其2人因輕信未○○所稱「此僅為缺少之必備文件」之說詞而簽署，或疏未詳閱切結書內容即簽名寄回，尚不得僅以未加質疑而換約，或未撤回申請，即推認其2人與辰○○等3人具有默示合致之犯意聯絡，利用既成犯罪條件繼續共同實行犯罪，自不成立相續共同正犯。

  ㈢附表二編號2之癸○○、編號4之亥○○、編號6之卯○○、編號7之戌○○、編號8之宇○○、編號11之黃○○、編號12-1之寅○○、編號13之申○○、編號15之吳淑娟、編號17之丁○○、編號18之Ｂ○○、編號18-1之酉○○、編號21之宙○○、編號22之壬○○、編號22-1之乙○○、編號23之己○○、編號24之巳○○、編號25之丑○○、編號26之玄○○、編號26-1之地○○、編號29之午○○等21人部分：

　⒈被告癸○○、亥○○、卯○○、戌○○、宇○○、黃○○、寅○○、申○○、吳淑娟、丁○○、Ｂ○○、酉○○、宙○○、壬○○、乙○○、己○○、巳○○、丑○○、玄○○、地○○、午○○等21人，均遭辰○○或未○○誤導，主觀上認為施作費用之半數由經發局補助，剩餘半數價款則由東晁公司自行吸收，或以更換下之舊有燈具回收方式折抵等情，已據其等分別供述明確，並有附表四各該編號所列證據為憑。其中：

　⑴附表二編號8之管委會部分，被告宇○○雖於調詢及偵查中供稱未○○係向管委會聲稱可以完全免費，然於原審已改稱知道政府只補助一半，但東晁公司說另一半他們要出等語（原審卷一第431頁），核與未○○於原審之供述相符（原審卷七第284頁）。宇○○於偵查中雖提出未○○製作記載政府將全額補助之文宣1份（偵一卷七第217頁），然而依據該大樓管委會107年10月29日會辦單（偵一卷七第219至221頁），已清楚記載大樓知悉經發局之函文內容，亦知悉經發局僅補助半數費用，此與宇○○、未○○於原審所述一致，應認該管委會認知政府僅補助半數，剩餘半數價金將由廠商自行吸收。

　⑵附表三編號13之管委會部分，被告申○○雖於偵查及原審供稱東晁公司的人說政府有補助，所以大樓不用付錢（偵一卷五第358頁、原審卷二第111頁）。但其於調詢時供稱：東晁公司有表示政府只補助施工金額之50％等語（偵一卷五第326頁），核與辰○○於原審供稱其係向管委會宣稱剩餘半數價款可由東晁公司吸收等語（原審卷七第277頁）相符；再觀諸該大樓管委會107年10月17日會議紀錄（原審卷二第177頁）並未記載政府全額補助，應認管委會亦認知政府僅補助半數，剩餘半數價金由廠商吸收。

  ⑶附表二編號18之Ｂ○○，雖供稱其未參與該大樓於107年11月22日召開之管委會，亦未參與委由東晁公司施作燈具更換之決定（偵一卷二第264、307、309頁），核與證人陳文霖於偵查中（偵一卷七第270頁）、證人湯世哲（偵一卷七第282、316、318頁）、證人酉○○於調詢及偵查（偵一卷七第332、368頁）之證述相符，復有該大樓管委會107年11月份會議紀錄為憑（偵一卷二第299頁）。且Ｂ○○另供稱：我代表大樓提出申請後，在108年3至5月間，大樓的保全人員又拿1張切結書要給我簽，但我看了切結書內容後，發現政府只補助50％、社區需要自行負擔50％，與我之前接收到的訊息為大樓不必出錢差異很大，我當場就拒絕簽章，後來也都未再簽章等語（偵一卷二第263至264、308頁），足認Ｂ○○雖未出席管委會亦非主導與廠商簽約，仍清楚大樓與廠商簽約大致內容，方能於收到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時，立即發現與簽約內容有落差。

　⑷附表二編號22-1之乙○○，因於108年1月起始擔任主委，尚不及參與該大樓於107年間召開之管委會，亦未參與委由東晁公司施作燈具更換之決定，已據其供述明確（偵一卷五第412至419頁）。然乙○○於原審既供稱：壬○○交接給我時有說政府只補助一半，但沒說另一半如何處理等語（原審卷三第20頁），足認乙○○亦知悉政府補助一半之大致內容。

　⑸附表二編號24之巳○○，雖供稱未親自參與該大樓107年11月5日及同年12月5日召開之管委會，亦未參與委由東晁公司施作燈具更換之決定，均係由其配偶陳偉智代理出席等語，核與107年11月5日及同年12月5日管委會會議及簽到紀錄（原審卷二第169至174頁）相符。然巳○○既擔任主委，本難以未親自出席管委會，即諉稱不知管委會決議內容，而該大樓107年11月5日之管委會會議紀錄，已清楚載明「補助最高額度不逾總汰換費用1/2」，足認巳○○知悉政府只補助一半。　　

  ⒉辰○○等3人有隱瞞浮報，利用管委會或事業單位在不熟悉相關價格行情或補助條件之情形下，未多加議價或質疑，即同意委由東晁公司或瑞儀科技施作之意思支配，已如前述。被告癸○○等21人因身為住戶或事業單位職員，偶然擔任管委會主委或負責人，均非從事照明設備相關行業，對於價格行情均非熟悉，更難預見辰○○等3人浮報價格費用，又經辰○○或未○○誤導而認定半數價款由政府補助，剩餘半數價款則由東晁公司自行吸收或以更換之舊有燈具回收折抵，而無須自負款項，自難認其等明知或預見辰○○等3人浮報之犯罪手法，而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以明示或默示方式形成犯意聯絡。況且：

  ⑴依經發局寄發予各該大樓之函文，均僅於說明欄第一項記載「凡本市轄内之集合式住宅於所屬室内停車場換裝智慧照明……皆可申請汰換補助；補助標準為整組二呎燈具(含施工)每組補助上限1,000元、四呎燈具(含施工)每組補助上限1,200元，補助額度最高不逾總汰換費用1/2」；宣傳單張則記載「以一般室內停車場300坪空間為例……費用約12萬元(以一組800元計)，可申請補助6萬元，實際支出之汰換費用約6萬元，汰換後一年約可省下電費18萬元(以年使用8,760小時計），約4個月即可回收汰換成本」，此有經發局函文及宣傳單張為證（調查局卷一第15至42頁）。上述函告內容雖表明政府僅補助半數費用，但未提及剩餘半數價金必須且僅能由申請汰換之人自行付費支出，不得由他人代為支付或以折讓方式減免，則管委會或事業單位因誤信辰○○或未○○所聲稱可吸收半數價金之說詞，就剩餘半數價金為私法上約定，難認管委會或事業單位等定作人明知不符補助條件，仍與承攬廠商共同謀議詐取補助款。

  ⑵又各該大樓收受經發局寄送補助計畫公文之時間，距離施作或提出申請時間均有相當間隔，各大樓管委會收受經發局之函文時，尚無依該補助方案提出申請之意願，直至辰○○或未○○向管委會或事業單位說明時，方聽從辰○○等人說詞辦理，已如前述。上述各大樓管委會主委或事業單位職員既非燈具相關從業人員，亦非政府節電補助計畫主事人員，起初亦無參與該補助計畫之意願，未在意經發局寄送之補助計畫內容細節，而誤信辰○○、未○○之錯誤說明，尚無違背常情。

　⑶其中附表二編號12-1之寅○○雖與未○○達成以更換下之舊有燈具抵償四季台安醫院應支付之半數費用，但實質上仍等同於醫院支付部分費用，尚非完全未支付任何費用，自難認寅○○明知此項約定實際上夾帶未○○之浮報作為，或回收舊有燈具之約定僅在掩飾未○○浮報事實。雖然事後未○○於施作完畢未將舊有燈具收回，經未○○於原審供述明確（原審卷七第285頁），然無證據證明寅○○於締約當時已知悉東晁公司並無回收舊有燈具之真意，尚不能僅以施作完畢後未回收舊品，逕行反推寅○○於締約時即與未○○有何詐取補助款之共同犯意聯絡。　

　⑷各該大樓管委會（不含前述附表二編號12之四季台安醫院及後述編號22之福德明園大樓）與東晁公司簽約委託施作，均經各大樓管委會或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決議後執行，有附表四各該編號所列會議紀錄可按，各該委託施作之決定既非主委或承辦人（如附表二編號26-1之地○○）未經合法程序而擅自決定、簽約或申請，各管委會主委單純執行管委會或區權人會議之決議，難認已與辰○○3人間有何詐取補助款之犯意聯絡。至於附表二編號22之壬○○雖供稱其與東晁公司簽約前未經管委會同意（原審卷三第25頁），然而既無證據證明壬○○於締約時已明知或預見辰○○等人欲浮報價款詐領補助款，復無證據證明壬○○從中收取報酬而有共同犯罪之動機，仍難認其與辰○○等人具有詐欺等犯意聯絡。

　⑸而各該發票及申請文件上之數額，均由庚○○所填載，已如前述。被告癸○○等定作人一方於簽署申請文件時，雖可核對查知申請補助金額與發票金額之落差，然管委會主委多為無償兼職，事業單位工務人員係經指派為負責人，均非會計或報帳專業，對於金額及單據正確與否，警覺性本即較低，且主觀上既認為政府補助半數價款，另半數價款由東晁公司吸收或以更換下之舊有燈具回收抵扣，大樓完全不需自費，而未在意發票所填金額及文件內容，亦未與常情相悖，難認其等明知或預見辰○○3人以浮報價格申請補助，仍配合提出申請，尚不得僅以癸○○等人簽署文件及提出申請，遽認其等與辰○○等3人具有默示合致之共同犯意，或有何詐領補助費之不確定犯意。　　　

　⒊附表二編號15之丙○○，雖於管委會討論是否委由東晁公司施作之過程中，不理會部分委員對於適法性之質疑，在尚未釐清補助詳情及委員之質疑前，即以已獲得管委會多數委員同意為由，決定委由東晁公司施作等情，此有陽明苑第21屆管委會群組對話紀錄（他一卷第79至128頁）可參，然而：

  ⑴匿名檢舉人A1（姓名年籍詳卷）於偵訊時既證稱：丙○○在對話紀錄中只說「不是不用錢，是把這個轉嫁給高雄市政府去負擔」，但她沒有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要以低價報高價的方式，抬高產品售價到補助上限，藉此詐騙高雄市政府等語（他一卷第200頁），尚難僅以丙○○於群組內所傳上述文句（他一卷第87頁），即推論其已知悉未○○浮報之詐騙計畫。且依A1檢舉內容，可知東晁公司最初係向該大樓前任主委林錫琦報價（他一卷第11至13頁），丙○○亦於群組內表示本補助案係由前主委林錫琦協助爭取。又觀諸未○○與丙○○自107年12月20日至109年3月6日之LINE對話紀錄（偵一卷二第77至119頁），亦未見有任何關於浮報詐領補助之討論，或未○○清楚告知丙○○相關燈具成本價格。丙○○更於108年1、2月間傳送「這是我今天收到的信函，我要先跟監委討論才知道該不該簽名」、「我想請問一下當初我們送到市政府的資料裡面有哪一些內容？」（傳送之檔案已逾讀取期限而無法讀取）等內容詢問未○○，未○○則回覆稱「跟這張的意思是一樣的，只是現在那張是多了那些恐嚇的字眼」（傳送之檔案同已逾讀取期限而無法讀取）。未○○隨後即於108年4月至8月間，持續向丙○○確認經發局是否已撥款，並請丙○○協助確認經發局之審查進度。嗣於108年10月1日，丙○○傳送經發局來函要求陽明苑管委會補正區分所有權人同意施作之證明暨管委會確有實際支付總汰換費用1/2證明之公文照片檔，及網路上查得其他案件資料予未○○時，未○○則回覆稱「那是因為其他大樓不簽那張切結書，導致補助款申請不下來，燈具廠商去告大樓，大樓去舉發燈具廠商」等語，足見丙○○仍就相關疑慮持續與其他委員及未○○溝通釐清，並非始終未提出任何質疑，難認丙○○有意配合未○○詐領補助款。

  ⑵至於未○○於109年1月17日傳送折讓明細單予丙○○後，丙○○雖表示「這張單子先不要送過來，等我們匯了款再說，另外這張單子只要給我就好了，因為這主要是為了保護我，我現在已經不是主委，如果你這一張提供給現任管委會可能會對我們雙方都造成很大的問題」、「請不要在信封上讓人可以看出是貴公司寄給我的資料，以免惹來不必要的事端」等語。然而，丙○○於偵查中供稱係因不清楚當時之管委會收到折讓單後會如何作業，也為了避免如果A1知道後又繼續舉發等語（偵一卷二第128頁），依A1於管委會討論過程中已強烈質疑丙○○之決定，更檢舉丙○○違法等情，丙○○不願A1得知其後換約內容，以免再生爭端，而向未○○為上述要求，亦屬人性常情，難以上述語意不明確之對話內容，遽為不利丙○○之認定。

　⒋經發局嗣後雖有寄發「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予各該大樓管委會，但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既非於提出申請時同時簽立，自須以簽立切結書之人已了解先前浮報之犯罪事實存在，並與最初行為之人已產生犯意聯絡，有就既成之犯罪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分工，始能認為相續共同正犯。而經發局寄發上述「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其本意僅係基於保護管委會之立場，善盡告知責任，管委會有無確實切結，尚非撥款必要文件，均不至於使經發局陷於錯誤或加深原先錯誤認知，更不影響是否撥款之判定，詐欺行為在經發局寄發切結書前，早已全部完成，並無既成犯罪條件得利用以繼續完成犯罪，自不成立相續共同正犯，已如前述。況且：

　⑴附表二編號7之大樓，於上述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後，因當時管委會認切結書內容與先前約定不符，而拒絕簽署；附表二編號18之大樓，同因當時主委Ｂ○○認切結書內容與先前約定不符，而拒絕簽署，拖延數月後方改由繼任主委酉○○簽署寄回；附表二編號5、11、15之大樓亦有要求重新換約，改以節電成效或回收舊有燈具等作為剩餘半數價款之付款條件；附表三編號4之大樓，因向辰○○質疑詢問，更迫使辰○○以東晁公司自有資金，假冒管委會名義匯款製造金流，分別有附表四各該編號所載證據可憑，足徵各管委會或主委於收受切結書後，或拒絕簽署切結書，或要求換約，或因向東晁公司反應，致辰○○需自行假造金流以掩飾先前利用管委會犯行。辰○○自行匯款予附表三編號4之大樓，為辰○○個人行為，與管委會無涉，難認管委會或主委有何犯意聯絡。依上述管委會或主委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後之反應或處置，顯然均無配合辰○○等3人浮報詐領補助款之意，難認主觀上有何詐欺之犯意聯絡。

　⑵附表二編號11之大樓，雖於108年4月8日收受經發局核發之補助款336,000元後，由被告黃○○帶同大樓社區秘書蘇子棉及未○○前往銀行，由蘇子棉自管委會帳戶匯款672,000元至東晁公司帳戶，再由未○○現金存回336,000元，經蘇子棉於調詢及偵查中證述明確(偵一卷七第175、201頁），並有管委會存摺交易明細可憑（偵一卷三第367頁）。惟該大樓於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後，確與東晁公司多次協商不同之補救方案，最後確定之換約內容為大樓1次支付全部費用，東晁公司再以半價買回舊燈具，嗣因管委會又有異議，故東晁公司最終未實際收回舊燈具，亦經未○○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五第216至218頁、第222、224頁），足見被告黃○○與未○○上述存、匯款行為，僅係履行換約後之約定內容，先前換約行為既不能認為掩飾詐騙補助款犯行，已如前述，履行約定內容之存匯款行為亦難認係製造假金流之掩飾行為。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出上述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癸○○等25人主觀上與辰○○3人有何加重詐欺取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及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等犯意聯絡，應認其舉證不足，仍存有合理之可疑，未能形成有罪之心證。被告癸○○等25人部分，犯罪既不能證明，依上述說明，均應為無罪之諭知。

參、上訴論斷之理由：

一、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依經發局寄發給各該大樓管委會「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之文義，已明確告知各大樓先前若聽信廠商所說的經發局全額補助或免費汰換等說法，並非屬實，且可能涉及詐欺罪，而被告戊○○、子○○、天○○既在「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署名並寄回經發局，足認已明白先前犯罪事實存在，且與最初行為人產生犯意聯絡。該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雖非撥款之必要文件，但申請補助人需依照事實提出申請，在補助給付前，經發局發覺坊間有詐欺補助情事，而以上述切結書或以口頭電話向各大樓管委會確認，若各大樓管委會曾告知經發局其所施作的「室内停車場智慧照明汰換」有與廠商為免費或經發局全額補助的約定，經發局當然不會有後續的撥款，大樓必須符合經發局的給付規定就是給付要件。

　㈡原審另認被告癸○○、亥○○、卯○○、戌○○、宇○○、黃○○、寅○○、申○○、吳淑娟、丁○○、Ｂ○○、酉○○、宙○○、壬○○、乙○○、己○○、陳倒瑾、丑○○、玄○○、地○○、午○○等定作人，均係遭辰○○或未○○利用，而誤認經發局雖僅提供半數補助，其餘半數價款或將由東晁公司自行吸收；或得以將更換下之舊有燈具交由廠商收回之方式折抵。然原審論述理由，並未解釋為何廠商辰○○、未○○不能基於相同的思考模式，與申請補助者以私法相互約定處理上述半數價金？亦即若承認此等私法自治關係，則廠商辰○○、未○○對經發局又有何詐欺可言？何況辰○○、未○○所告知定作人之犯罪手法雖屬不法，但無不實，所提出的半價吸收約定是否為不合法的判斷，對雙方而言難認有何資訊上落差，定作人自不得據以免除詐欺之犯意聯絡。至於「實際支付證明書」部分，情節亦同前。

　㈢被告寅○○所涉四季台安醫院部分犯行，雖然經發局未寄送「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予其確認回覆，惟被告未○○自行決定以LINE傳送檔案予被告寅○○，經被告寅○○用印後回傳，供被告未○○預備用於若經發局來函時可以即時回寄，足徵寅○○雖非以簽署「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回寄而導致經發局陷於錯誤，惟其最初配合廠商申請補助時，即有詐欺之未必故意。

　㈣被告吳淑娟除前述情形均無不同外，並有證人A1早已提醒吳淑娟本件廠商所提出之作法係違法，其仍執意為之，並曾表示「不是不用錢，是把這個轉嫁給高雄市政府去負擔」，顯與廠商間具有詐欺犯意聯絡。

  ㈤被告辰○○、未○○、庚○○等3人之刑度，與上開定作人被告是否成立犯罪，應具連動關係，故一併上訴，請撤銷原判決，另為適當之判決等語。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就被告癸○○等25人（即定作人方）為無罪諭知為不當，另就被告辰○○3人（即承攬人方）量刑過輕。惟查：

　㈠檢察官雖認被告癸○○等25人（即定作人方）對於辰○○等3人（承攬人方）之犯罪行為原不知情，而無犯意聯絡。但於收取經發局寄發各管委會之「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要求就有無實際支付證明簽立切結時，已經在整個犯罪過程中有事中犯意聯絡，而在辰○○等3人犯罪行為尚未完成，仍在犯罪實施的過程中，有加入與辰○○等3人共同實施詐欺之犯意聯絡。然而，觀諸各該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內容均僅載明「……近來耳聞水電工程行或燈具廠商向集合式住宅管理委員會推廣『室內停車場智慧照明』汰換補助，宣稱可免費汰換室內停車場照明，本局重申『室內停車場智慧照明』汰換補助係補助實際支出經費之一半，非全額補助。『免費汰換燈具』之宣傳非屬本次推廣『縣市共推住商節電行動』之本意……切結保證已明瞭上開補助規定，並保證本次申請室內停車場智慧照明汰換補助案，確實未使本管理委員會享有免費汰換，實際上確有支付汰換燈具費用之事實……」等語，依整體內容觀之，仍係在強調政府並非全額補助，至多僅能使管委會知悉政府僅補助實際支出經費半數，而非全額補助，但對於未受政府補助之其餘半數經費，是否可由廠商以折讓或其他附條件給付等方式替代，而免由管委會於補助款核發前實際支付乙節，仍未置一詞，是否足使管委會清楚認知或至少可認識其等同意廠商所宣稱「免費汰換」而參與施作，實係參與廠商以浮報補助金額上限之2倍為每單位施作金額，藉此領取補助上限之1,000元或1,200元，而共同參與廠商不依實際支出費用申請而浮報詐領補助費用之犯行，已非無疑。

　㈡且經發局111年1月28日回函已說明：該局寄發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僅係基於保護管委會之立場，善盡告知責任，避免有不知情之管委會誤信水電施作廠商片面宣稱係全額補助而誤觸法令，如管委會未寄回切結書，該局則以電話確認有無收到切結書，並說明補助案非全額補助，但撥款與否係依107年度補助計晝規定辦理，管委會有無確實切結，均非撥款之必要文件（原審卷三第509至510頁），可見管委會即令簽署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亦不至再使經發局陷於錯誤或加深其原先錯誤認知，更不影響是否撥款之判定。　　

  ㈢刑法上之相續共同正犯，必須有證據證明在實行犯罪中途始參與之人，確已了解犯罪事實之存在，並與最初行為之人已產生犯意聯絡，就既成犯罪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分工，共同完成後續犯罪之意思，始足當之。而被告戊○○、子○○、天○○、Ａ○○等4人係因辰○○或未○○誤導，主觀上認為上述補助案係由經發局全額補助；被告癸○○、亥○○、卯○○、戌○○、宇○○、黃○○、寅○○、申○○、吳淑娟、丁○○、Ｂ○○、酉○○、宙○○、壬○○、乙○○、己○○、陳倒瑾、丑○○、玄○○、地○○、午○○等21人則係受辰○○或未○○誤導，主觀上認為施作費用之半數由經發局補助，剩餘半數價款則由東晁公司自行吸收，或以更換下之舊有燈具回收方式折抵，原不知亦未預見被告辰○○等3人以浮報價款詐取補助款。經發局上述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既未表明未受政府補助之其餘半數經費，是否可由廠商自行吸收或以舊有燈具回收抵扣方式替代，且管委會有無簽署上述切結書，均不至於使經發局陷於錯誤或加深原先錯誤認知，更不影響是否撥款之判定，在管委會簽署切結書前，經發局承辦人員已經誤認符合補助條件，僅尚未完成撥款而已，非因簽署切結書而陷於錯誤，除非管委會於撥款前撤回申請，否則有無簽立切結書，均不足以影響經發局撥款，亦即被告辰○○等3人（承攬人方）之詐欺行為在經發局寄發切結書前，早已全部完成，被告癸○○等25人（定作人方）並無既成犯罪條件得利用以繼續完成犯罪。

　㈣何況本案管委會多於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後，與辰○○等人重新換約，改以是否有達節電成效，作為剩餘半數價款之付款條件；或認切結書內容與先前約定不符，而拒絕簽署；或積極向辰○○質疑詢問，迫使辰○○以東晁公司自有資金，假冒管委會名義匯款製造假金流，以掩飾先前利用管委會之犯行；或與東晁公司多次協商補救方案，最後換約內容為1次支付全部費用，東晁公司再以半價買回舊燈具，均如前述。其中附表二編號12之寅○○未經經發局寄送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惟經被告未○○以LINE傳送檔案予寅○○，經寅○○用印後回傳，然寅○○與未○○達成以更換之舊有燈具抵償四季台安醫院應支付之半數費用，實質上仍等同於醫院支付部分費用，尚非完全未支付任何費用，難認寅○○明知或預見此項約定實際上夾帶未○○之浮報作為，而有何犯意聯絡。依被告癸○○等人或各大樓管委會收受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後之反應或處置，顯然仍未知悉或預見浮報價款詐領補助款，亦未由實際支付證明切結書內容得悉未受政府補助之其餘半數價款必須由大樓自行支付，不得由廠商自行吸收或以舊有燈具回收抵扣方式替代，而未與辰○○等3人產生犯意聯絡，亦無就既成犯罪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分工，共同完成後續犯罪之意思，檢察官亦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被告癸○○等人有何配合辰○○等3人浮報價款詐領補助款之意，自不成立相續共同正犯。

  ㈤至於附表二編號15之丙○○，雖經證人即檢舉人A1於管委會會議中提醒廠商所提出之作法應係違法，丙○○並曾表示「不是不用錢，是把這個轉嫁給高雄市政府去負擔」等語。然而證人A1於偵訊時既證稱：丙○○說「不是不用錢，是把這個轉嫁給高雄市政府去負擔」，但她沒有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要以低價報高價的方式，抬高產品售價到補助上限，藉此詐騙高雄市政府等語（他一卷第200頁），足見A1僅係提醒丙○○政府補助以外之其他半數價款應自行負擔，否則可能違法，尚難認丙○○與管委會其他委員對於政府補助以外其他半數價款如由廠商自行吸收，或以更換之舊有燈具回收折抵，亦明知為違法，更難據此推論丙○○已知悉或預見未○○浮報價款詐取補助款。且東晁公司最初係向該大樓前任主委林錫琦報價，尚非與丙○○協議，而未○○與丙○○之LINE對話紀錄亦未曾提及任何關於燈具成本價格或浮報詐領補助款，而丙○○傳送不願A1得知換約內容之訊息，係保護自己，避免再生爭端，難認丙○○有配合未○○詐領補助款之犯意聯絡，自不成立（相續）共同正犯。

三、原審因認被告辰○○、未○○、庚○○等3人罪證明確，而分別適用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2項規定論處，並就未遂部分（附表三編號27、28）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審酌「辰○○為東晁公司、瑞儀科技之負責人；庚○○則為主辦會計人員，未○○亦負責招攬東晁公司、瑞儀科技之業務，均未能秉持專業，誠信經營業務、據實告知管委會或事業單位補助條件並依法行事，反貪圖不法利益，以事實欄所載方式利用附表三之各管委會或事業單位詐取補助款，詐取之補助款數額並非微小，不但占用本可提供予其他大樓更換燈具之預算，影響預算及計畫之執行成效，亦可能使高雄市政府誤認計畫之執行成效甚佳，而難以及時發現其政策制訂之缺失並加以修正，甚至提高後續預算造成公庫更鉅大之損失，足生損害於經發局辦理補助計畫撥發款項之正確性及補助經費之有效運用，復無端牽連辛○○等36人遭檢調列為嫌疑人調查甚至提起公訴，除面臨冗長司法爭訟外，更斲傷民眾對政府之信賴，恐使未來類似政策難以推行，對公共利益的妨礙程度難謂不大，同時亦影響東晁公司、瑞儀科技商業會計制度之正確性，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均甚值非難，所生損害更屬巨大。辰○○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104年6月1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檢察官未就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無從論以累犯），尚有過失傷害、侵占、妨害兵役治罪條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公共危險等前科，素行非佳。且辰○○等3人所參與犯行之惡性及犯罪情節、參與程度、所造成之損害等均相當，惟各筆補助款均由辰○○、未○○朋分，庚○○則未獲有任何犯罪所得，罪責程度仍輕於辰○○、未○○，辰○○、未○○之罪責程度則相同。另念及辰○○等3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已坦承犯行，已適度節約司法資源，未○○、庚○○亦均無前科，有其等前科紀錄可查，素行尚可。且辰○○等3人固有前述浮報之詐騙舉動，但相關燈具汰換均已完成施作，並無產品瑕疵、偷工減料或以劣質品充數之情，更已使各該大樓因此獲得節電之利益，仍間接助益政策目標之達成，自應據為量刑審酌標準而適當反應於宣告刑上。又3人於本案判決前，已盡力繳回或與各大樓協商共同繳回所領取之全部補助款予經發局，使公庫所受損害已獲完全填補，可見其等犯後悔過彌補之態度，暨辰○○為高中肄業，目前從商，月收入約6、7萬元，尚有2名未成年子女需扶養、經濟狀況小康；庚○○則為二專畢業，在辰○○經營之公司幫忙，未領薪水，家境及經濟狀況同辰○○；未○○為大專畢業，目前從事廣告業務，月收入約3萬元、家境普通（原審卷七第295至296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各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分別定辰○○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未○○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均諭知緩刑5年，並命分別提供義務勞務作為緩刑條件，並宣告沒收犯罪所得。另就被告癸○○、亥○○、戊○○、卯○○、戌○○、宇○○、子○○、黃○○、寅○○、申○○、天○○、丙○○、丁○○、Ｂ○○、酉○○、Ａ○○、宙○○、壬○○、乙○○、己○○、巳○○、丑○○、玄○○、地○○、午○○等25人被訴部分

　　認犯罪不能證明，均為無罪之諭知。

四、本院經核原審之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適當，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就被告癸○○等25人為無罪之諭知為不當；被告辰○○3人部分量刑過輕。其中癸○○等25人犯罪不能證明，已經本院論述如前，辰○○3人量刑基礎自不因而變動，經核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至於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111年度偵字第7487號、112年度偵字第2816號），經核與被告辰○○如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至26及編號29-2所示被訴事實相同，均經本院併予審理（如本判決附表三編號1至26、29）。　　

肆、同案被告辛○○經原審諭知無罪，經檢察官上訴後，於本院審理中死亡，另經本院為不受理之判決確定。其他同案被告葉德文、羅寶奉、莊國泰、賴美蓉均經原審諭知無罪確定，無庸論述，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育銓提起公訴，檢察官李白松提起上訴，檢察官范家振移送併辦，檢察官張益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中和

　　　　　　　　　　　　　　　　　　　法  官  任森銓

　　　　　　　　　　　　　　　　　　　法  官  林柏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關於被告辰○○、未○○、庚○○等3人部分（維持原審科刑判決），如不服本判決，得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餘被告部分（癸○○等25人維持原審無罪判決），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認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之理由，得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附繕本）「請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9　　日

                                      書記官  陳雅芳

《商業會計法第71條》

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0萬元以下罰金：

  一、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

  二、故意使應保存之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滅失毀損。

  三、偽造或變造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內容或毀損其頁數。

  四、故意遺漏會計事項不為記錄，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五、其他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萬5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附表一【有罪部分主文】

附表二【辛○○等36人任職單位與期間一覽表】

附表三【申請及核發數額、提出之申請文件及款項繳回情形】

附表四【無罪部分之起訴事實、不爭執事項及答辯要旨】

【卷宗簡稱及案號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