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度上訴字第13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啓智

選任辯護人  鍾忠孝律師

            郭芳慈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2 年度金訴字第574 號，中華民國114 年6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5143號、112年度偵字第191號、第283號、第404號、第580號、第2227號、第2289號、第2702號、第2728號、第2941號、第3276號、第4507號、第4693號、第6170號、第6242號、第6564號、第6704號、第7444號、第8149號、第8988號、第9125號、第12148號、第12287號、第12873號、第13239號、第13542號、第13758號、第13892號、第13893號、第17312號）、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3011號【下稱併辦二】、第18878號、第23188號、第23547號【下稱併辦三】、第27495號、第27496號、第27497號【下稱併辦六】、第27026號、第27027號【下稱併辦七】、第27028號、第27489號【下稱併辦八】、第30937號【下稱併辦九】、第29446號、第29872號、第30561號、第31627號【下稱併辦十】、第35926號、第36879號、第37008號【下稱併辦十一】、第38344號、第38677號、第38694號、第38695號【下稱併辦十三】、第35276號【下稱併辦十四】、第41579號【下稱併辦十五】、113年度偵字第768號、第1161號、第1791號、第2006號【下稱併辦十六】、第5987號【下稱併辦十七】、第6181號【下稱併辦十九】、112年度偵字第28816號、第29946號、第33350號、第35392號、第41648號、第42380號、113年度偵字第25號、第6448號【下稱併辦二十一】、第13844、13845、21653號【下稱併辦二十三】、112年度偵字第33837號、113年度偵字第21657號【下稱併辦二十四】），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壹、程序事項：

一、上訴即本院審理範圍之說明：

　　查原審判決後，上訴人即被告曾啓智(下稱被告)就原判決有罪部分全部上訴，就原判決諭知公訴不受理(即原審112易字第288號，本院115年度上易字第73號)部分則已於本院審理中撤回上訴。另上訴人即被告羅楷傑(下稱羅楷傑)亦已於本院審理中撤回上訴。是本院僅就原判決關於曾啓智有罪部分進行審理，其他部分則非本案審理範圍。　　

二、證據能力：　　

　　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曾啓智、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二第65頁），或於本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犯罪事實:

　㈠羅楷傑(經原審判決罪刑後撤回上訴確定)自民國109 年9 月間某時起，在新北市○○區○○路0 段00號3 樓架設機房，並以向國內電信公司申辦門號，再販售予不詳大陸地區客戶註冊我國各式電商、支付、娛樂等服務使用為其業務。羅楷傑之經營模式有二，一係將其辦得之SIM卡寄至大陸地區，交予年籍不詳之大陸地區客戶自行使用；二係在上述機房內架設預先安裝遠端控制程式之電腦、Modem Pool（俗稱貓池）等設備後，指示其員工林樞叡（另案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通緝中）、張凱雄（另案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399號等案件判處罪刑）依客戶指示將SIM卡插入貓池，藉以協助客戶透過遠端存取電腦之方式，使用貓池內插入之SIM卡接收驗證簡訊。

　㈡依羅楷傑、曾啓智一般社會生活通常經驗，應知悉手機門號具專屬性，且可預見以手機門號協助不詳之人取得臺灣各式應用程式之註冊簡訊驗證碼，可能遭詐欺集團用以網路上註冊蝦皮等應用程式之會員帳號，供為從事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行為之工具，竟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幫助詐欺得利、幫助一般洗錢、幫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幫助非法以電腦相關設備製作不實財產權得喪變更紀錄取財、幫助無故變更他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的不確定故意，因台灣之星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台灣之星）推出「電商88」專案，可供企業申辦以自然人身分所無法申辦之大量電信門號，羅楷傑遂於110 年5 月間邀約曾啓智為其出名擔任虛設行號之負責人，協助羅楷傑取得企業名義申辦門號，曾啓智進而於110年5 月間，配合羅楷傑至臺北市政府商業處申請設立協義行銷企業社並擔任登記負責人，羅楷傑嗣後於110 年9 月至12月間，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陸續向台灣之星申辦如附表一編號2 至26、35至38、41至51、53至63、65、71、84至86「電話號碼」欄所示之「電商88」專案門號，嗣由羅楷傑分批繳納預繳通話費與保證金，再由台灣之星發放上揭各門號SIM 卡予羅楷傑，羅楷傑遂將該些門號所收之簡訊驗證碼暨SIM 卡販賣給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持以註冊如附表一編號2 至26、35至38、41至51、53至63、65、71、84至86「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號，羅楷傑、曾啓智即以上揭行為幫助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分別為下列行為（羅楷傑及曾啓智被訴部分詳如附表一「起訴、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之行為人」欄所載）：

　1.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基於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將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9所示之被冒名人姓名等資料，連同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9「電話號碼」欄所示之手機門號，傳送予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9所示之各式電商、支付服務以行使，表示以被冒名人之名義及手機號碼申請帳號註冊之意思，再憑驗證碼完成註冊如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9「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足以生損害各該電商、支付服務業者對帳號資料管理之正確性，以及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9「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受損害之人」欄所示之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帳戶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於如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9「詐欺方式及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時間、方式，向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9所示之人施以詐術，致附表一編號2 至6、9、11、13至14、16至18所示之人均陷於錯誤，以如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8「詐欺方式及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時間、款項，匯至如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8「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而隱匿該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另附表一編號19所示之人並未受騙而詐欺取財未遂，且未生隱匿此部分詐欺犯罪所得之結果。

　2.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如附表一編號7 至8 、10、12、20至21、35至38、41至51、53至62、65、85「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一般洗錢（附表一編號7 至8 、10、12、20部分）之犯意聯絡，分別於如附表一編號7 至8 、10、12、20至21、35至38、41至51、53至62、65、85「詐欺方式及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時間、方式，向附表一編號7至8、10、12、20至21、35至38、41至51、53至62、65、85所示之人施以詐術，致渠等均陷於錯誤，以如附表一編號7 至8 、10、12、35至38、41至51、53至62、65、85「詐欺方式及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時間、款項，匯至如附表一編號7 至8 、10、12、35至38、41至51、53至62、65、85「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或指定之電子錢包地址，附表一編號20所示之人則前往超商以貨到付款之方式交付附表一編號20「詐欺方式及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款項，附表一編號21所示之人則將提款卡交付予不詳之人，並隱匿附表一編號7至8、10、12、20所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3.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如附表一編號15、63「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得利、一般洗錢（僅附表一編號15部分）之犯意聯絡，於如附表一編號15、63「詐欺方式及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時間、方式，向附表一編號15、63所示之人施以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依指示購買附表一編號15、63所示價值之點數卡，並將點數卡之儲值序號及密碼提供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旋將附表一編號15、63所示價值之點數儲值至附表一編號15、63「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而以此方式取得財產上之不法利益，並隱匿附表一編號15所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4.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基於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將附表一編號22至26所示之被冒名人姓名等資料，連同附表一編號22至26「電話號碼」欄所示之手機門號，傳送予附表一編號22至26所示之各式電商、支付服務以行使，表示以被冒名人之名義及手機號碼申請帳號註冊之意思，再憑驗證碼完成註冊如附表一編號22至26「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足以生損害各該電商、支付服務業者對帳號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及附表一編號22至26「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受損害之人」欄所示之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如附表一編號22至26「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一般洗錢、無故變更他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僅附表一編號22至23、25至26部分，就附表一編號24部分如原審不另為不受理諭知之說明）、非法以電腦製作不實財產權變更紀錄取財之犯意聯絡，未經附表一編號22至26所示之人同意，輸入其等銀行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以如附表一編號22至26「詐欺方式及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方式，將附表一編號22至26所示款項匯入附表一編號22至26「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而製作不實財產權變更之電磁紀錄，並取得附表一編號22至26所示之款項，及隱匿該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5.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如附表一編號71、84、86「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非法以電腦製作不實財產權變更紀錄取財之犯意聯絡，於附表一編號71、84、86「詐欺方式及匯款時間」所示之時間，登入附表一編號71、84、86所示之人向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註冊之「Hami Pay」帳號，將附表一編號71、84、86所示之人所有之「Hami Pay」點數兌換為中油VIP點數，並轉入附表一編號71、84、86「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戶，而製作不實財產權變更之電磁紀錄。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固坦承其為協義行銷企業社之登記負責人，且羅楷傑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向台灣之星申辦手機門號，提供大陸地區人士使用。持用上開手機門號之不詳人士，以上開手機門號綁定作為帳戶驗證電話，並以之實行本案一般洗錢等犯行，然其矢口否認有幫助一般洗錢等犯行，並辯稱：我只是協義行銷企業社名義負責人，僅為協助相識多年好友羅楷傑創業，協義行銷企業社都是羅楷傑在運作，無法預見羅楷傑日後以協義行銷企業社申辦多筆門號提供予詐欺集團作為犯罪使用，主觀上並無幫助一般洗錢等犯行之故意等語。被告辯護人另以：被告是因為20多年的同學友誼，無償掛名為協義行銷企業社負責人，被告也是很擔心，所以有先上網搜尋過，確實台灣之星有推出電商88專案，要怪台灣之星為何可以賣這麼多門號，若台灣之星不賣給他們就沒有這個問題。被告確實有先行上網查證，認販售預付卡乙事為合法，始同意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負責人，嗣發覺協義行銷企業社之業務行為恐牽涉不法，已立即要求羅楷傑解散該企業社，堪認被告應無幫助洗錢等犯行之不確定故意。被告自111年起已陸續接獲18份不起訴處分書，且販售門號預付卡遭不法利用一事，既非一般民眾所熟悉之犯罪手段，無法期待被告得以預見，被告確實不知情，基於罪疑惟輕原則，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等語為被告辯護。

　㈡經查，羅楷傑於110 年5 月間邀約被告為其出名擔任虛設行號之負責人，被告進而於110 年5 月間，配合羅楷傑至臺北市政府商業處申請設立協義行銷企業社並擔任登記負責人，羅楷傑嗣後於110 年9 月至12月間，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陸續向台灣之星申辦如附表一編號2 至26、35至38、41至51、53至63、65、71、84至86「電話號碼」欄所示之「電商88」專案門號，嗣由羅楷傑分批繳納預繳通話費與保證金，再由台灣之星發放上揭各門號SIM卡予羅楷傑，羅楷傑遂將該些門號所收之簡訊驗證碼暨SIM卡販賣給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持以註冊如附表一編號2 至26、35至38、41至51、53至63、65、71、84至86「電子支付/虛擬帳戶」欄所示之帳號，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即使用上揭帳號實行如附表一編號2 至26、35至38、41至51、53至63、65、71、84至86所示之詐欺取財、詐欺得利、一般洗錢、行使偽造準私文書、非法以電腦相關設備製作不實財產權得喪變更紀錄取財、無故變更他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等犯行之犯罪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原審卷一第472至473頁、本院卷二第65至66頁)，核與證人姜怡伶、陳㴠心、趙泓睿、劉子軒、蔡昀亭、蕭玉婕、謝淳榆、周士凱、林竹臆、謝芮婕、許耀堂、楊昀蓉、莊茗扉、徐金蓮、周書竹、廖芳儀、高妏珺、羅國良、李詩婷、梁之語、林曾秀治、費于宸、江珮慈、陶芳、楊睿喆、吳美怡、鄭又華、鄭為樺、楊淯喬、黃嘉梅、王文汶、孫協廷、高千棻、陳泓宇、胡俊豪、鄭瑋寧、蔡鎮宇、張詠晴、楊兆勛、胡峰瑋、許琨琳、林郁雯、趙韻瑄、張雅雯、翁佳琪、黃致霖、劉建鏵、邱健紘、鐘翰智、林達駿、賴得旺、江俞霈、許詩萱、陳謹姮、林尚錥、洪勝家、游文志、廖昱晴、楊雪貞、高景文、張浚彥、林紋敏、吳侑瑾、董陳俐伶、徐嘉盈、趙心鈺於警詢中之證述相符（警一卷第9至16頁、警二卷第59至60頁、警三卷第39至42頁、第69至71頁、警四卷第3至5頁、警五卷第3至5頁、警六卷第27至28頁、警七卷第9至12頁、第41至44頁、警八卷第109至113頁、第115至118頁、警九卷第5至15頁、警十卷第35至38頁、第63至66頁、第87至89頁、警十一卷第3至5頁、警十二卷第5至6頁、警十三卷第7頁、第91至94頁、警十四卷第99至102頁、警十五卷第63至65頁、第51至54頁、第81至83頁、警十六卷第113至114頁、第163至164頁、第195至196頁、警十八卷第3至5頁、警十九卷第20至21頁、警二十二卷第3至5頁、警二十三卷第69至71頁、偵二卷第35至38頁、偵二十二卷第9至15頁、第17至19頁、偵三十二卷第7至10頁、第11至12頁、第65至66頁、併二警卷第25至37頁、併三偵一卷第35至36頁、併三偵三卷第7至8頁、併三偵四卷第9至11頁、併六偵一卷第19至20頁、併六偵七卷第13至15頁、併七警卷第61至62頁、併七他二卷第23至24頁、併十警一卷第19至20頁、併十警二卷第9至11頁、併十警三卷第49至51頁、第53至54頁、併十警四卷第7至11頁、併十一警卷第9至10頁、併十一偵二卷第55至59頁、併十一警二卷第25至31頁、併十三警一卷第83至85頁、併十三警二卷第21至23頁、併十三警三卷第9至13頁、併十三警四卷第7至13頁、併十四偵卷第13至14頁、併十五警卷第32至33頁、併十六警一卷第13至23頁、併十六警二卷第51至52頁、併十六警三卷第35至36頁、併十六他卷第55至56頁、併十七偵卷第13至15頁、併十九偵一卷第55至57頁、併二十一警一卷第3至5頁、併二十三警卷第37至41頁、併二十四警一卷第12至13頁、追加警卷第5至11頁、第13至19頁），並有協義行銷企業社110 年5 月5日、111 年4 月28日臺北市○○○○○○○○○○○○○○○○○○○○○○00○00○○○○○○○000○0○00○○區○○○00000000000號簽呈(含會簽結果，偵七卷第121至137頁)、協義行銷企業社與台灣之星110年9月3日簽訂之電商專案合作協議書及主管簽核紀錄（偵七卷第139至151頁）、台灣之星月租型代辦委託書（偵七卷第165頁）、台灣之星111 年11月23日台灣之星字第1111123009號函暨協義行銷企業社申辦門號之「新4G_電商88單_12個月」專案同意書暨明細、行動寬頻業務申請書、服務契約、多門號明細表（他一卷第155至223頁、第239至269頁、第289至353頁、第375至401頁）、及附表一編號2 至26、35至38、41至51、53至63、65、71、84至86「證據名稱及出處」欄所示證據可佐，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2.被告與羅楷傑間，依被告上開所述僅為同學或朋友關係，且

　　被告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登記負責人前已有2 至3 年沒有與羅楷傑見面，先前也沒有生意上的往來乙情，為被告所坦認（原審院卷一第355頁），顯見被告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之登記負責人，並非至親間存有高度信賴關係或基於商業合作下之合理信賴。

　3.羅楷傑於偵查中證稱：我申辦大量的SIM卡是要代收驗證碼訊息，主要是收蝦皮驗證碼，給境外人士做買賣使用，因為中國大陸人士有大量台灣人個資，需要台灣的手機門號做驗證，讓他符合上架買賣資格；由於詐騙案件過多，蝦皮於110年10月18日改了政策，從原本比較簡易的驗證改成語音驗證，但我的這些SIM卡在境外不能接聽電話，所以需要我在台灣接收語音驗證碼，接收後由中國人自行操作，之後我再把SIM卡寄送給他們；我提供一個APP一個簡訊可以收100元；我是把手機卡賣到中國，他們要再二賣、三賣做詐欺，我也阻止不了；我知道可能有合法的人跟不法的人在裡面，但我無法判斷等語（偵二十卷第351頁、第360至363頁），復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是依照門號收簡訊的次數收費，沒有一定的基準，一次是賣50元至300元之間；我無法得知是何人、及其如何使用這些驗證碼，我也無法確認客戶是否是詐騙集團，我沒有確認跟我購買驗證碼之人之真實姓名，無法確認是做合法使用等語（原審卷一第368頁、原審卷三第496至497頁），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既然你自己也可以申請協義行銷企業社，為何要請被告幫忙，用他的名義來申請？)當時我的個人銀行帳戶為警示帳戶，被列管，在設立公司的完善度，依照國稅局的基準，是無法在銀行設立一個完整的體制，所以當時就請被告幫忙，因為我要申請台灣之星的企業門號」、「(你的意思是說因為用你的名義不能申請，所以借用他的名義申請？)對」、「該公司(指協義行銷企業社，下同)也沒有對外營業，唯一的用途就是需要公司的統編，去跟台灣之星申請門號」、「(你在112年12月12日偵訊中提到:因為我其他公司可以申請的門號已滿，所以我才拜託被告以他的名義申請公司行號，你是否有這樣說？這樣所述是否實在？)有的。實在」等語(本院卷二第216至220頁)。又協義行銷企業社是於110 年5 月5 日設立，申請設立時之負責人即係被告，此有台北市政府商業登記申請書、商業登記抄本在卷可證(警十三卷第23、25頁)。復觀台灣之星110 年8 月30日加區域字第20210830-03號簽呈(含會簽結果，偵七卷第121至137頁)，其中意見簽註部分第2、3亦分別註記:「2.點統編目前名下無TS門號，負責人身分證號目前無TS門號；3.統編及負責人無拒往/欠費/控管」(偵七卷第127頁)，可見台灣之星審核時會查詢申請人是否已有台灣之星之門號，及有無拒往、欠費、控管之情。由上述證據相互勾稽綜合觀之，堪認羅楷傑自身已無法向台灣之星申請企業門號使用，若非被告同意以其名義出名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之負責人，羅楷傑本來無法向台灣之星取得本案眾多門號提供客戶(含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且羅楷傑拜託被告以被告的名義創立協義行銷企業社之目的，係在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向台灣之星申辦大量門號，並提供門號SIM卡暨簡訊驗證碼給大陸地區客戶使用，以賺取轉賣門號SIM卡及驗證碼之利潤。

　4.曾啓智於警詢及偵查中供稱：我是協義行銷企業社名義負責人，是我朋友羅楷傑說要經營蝦皮賣場做生意，叫我做企業社負責人；「我知道羅楷傑在賣門號預付卡」，因為需要企業社才可以申請預付卡，我只知道他要在蝦皮賣場經營預付卡；據我所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創立目的是為了販賣電話預付卡，我聽羅楷傑說貌似是可以接收簡訊驗證碼，但實際上我不清楚究竟有什麼功能，販賣的對象我不清楚等語（併二十三偵二卷第46頁、偵一卷第28至29頁、併十警二卷第4 至5頁），復於原審審理中供稱：羅楷傑說要作蝦皮賣場手機驗證碼生意，我當時有去蝦皮查看，也確實有很多這樣販售手機驗證碼的賣場；我那時知悉羅楷傑要成立協義行銷企業社是要向台灣之星申請門號，再以蝦皮出售門號驗證；他當時跟我說需要成立公司，才能申請預付卡，所以請我擔任掛名負責人，他要作生意等語（原審卷一第352至354頁），再綜合上述第2、3 點之事證及所述，可知被告與羅楷傑間並非至親間存有高度信賴關係或基於商業合作下之合理信賴，且被告應允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登記負責人前，即已知悉羅楷傑設立協義行銷企業社之目的在於申辦台灣之星的大量門號，被告對於羅楷傑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陸續大量申辦門號，並用以販售門號SIM卡及接收簡訊驗證碼乙節，自難諉為不知。被告上開所辯:我只是協義行銷企業社名義負責人，僅為協助相識多年好友羅楷傑創業，協義行銷企業社都是羅楷傑在運作，無法預見羅楷傑日後以協義行銷企業社申辦多筆門號提供予詐欺集團作為犯罪使用等語，自非可採。

　5.衡情利用他人擔任公司人頭負責人，絕非合法企業經營常態，若非確有合理或特殊必要原因，無端利用人頭充為公司負責人，行為人無非欲以虛設行號從事財產相關犯罪在内之不法行為，並掩飾、規避民刑事責任，此為具有日常生活經驗且智識正常之人皆能有所認知；又手機門號具強烈屬人性及隱私性，伴隨網際網路普及，應運而生之網際網路服務業者或應用程式業者為保障其會員之使用者個人權利、提昇服務品質，均會對申請註冊者進行一定身分驗證，以確認用戶之真實性，減少垃圾註冊，並提高用戶帳號安全性，且常以行動電話收受簡訊驗證碼之方式為之，已蔚為社會現況，故門號自應由本人妥善保管，並防止他人擅自使用自己名義申辦之門號；而近年來利用人頭門號申辦網路服務、電子支付帳戶服務，用以詐騙他人之案件屢見不鮮，屢經媒體報導及政府宣傳，被告行為時已成年，依其年齡、經驗及智識程度，對於未參與營運即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人頭負責人，且允為申辦大量企業門號供他人使用之異常舉動，可能係為日後實行財產犯罪之用，當有所警覺。參以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我想說門號可以在蝦皮販賣沒有關係，我知道門號可以認證，但我沒想到跟犯罪有關，我有問過羅楷傑，他說沒有做違法的事，但他沒有跟我說門號的流向；我當時有想過會不會牽扯法律的事，但羅楷傑保證不會有違法的事等語（併二十三偵二卷第48頁、偵七卷第34頁），復於原審審理中供稱：羅楷傑當時跟我說外籍人士如果要到蝦皮註冊，需要台灣的手機號碼的驗證；我當時也有評估過要成立這間公司的相關問題，找我擔任負責人時曾經想過涉及非法等語（原審卷一第352頁、原審卷三第498至499頁），足徵被告應允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之登記負責人時，就羅楷傑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申辦門號並販售予不詳之人，可能供不詳之人冒用他人名義在各式電商、服務通過註冊、驗證，以此方式行使偽造準私文書而隱匿真實身分，並持以為詐欺取財、詐欺得利、一般洗錢、非法以電腦相關設備製作不實財產權得喪變更紀錄取財、無故變更他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等犯行之犯罪工具，以躲避警方追查乙節，當有所預見。

　6.網路上有刊登販賣，不代表就是合法，任何人都能在網路上隨意張貼商品訊息，但這並不代表該商品之來源、銷售行為或廣告內容符合法律規範。現今詐欺集團為隱蔽身分，逃避警員查緝，以便遂行財產犯罪，常有利用人頭申辦門號，從事不法活動之情事，此種案件層出不窮，時有所聞，且經電視媒體、社會大眾長期報導、傳述結果，已係眾所周知之事實。又詐欺集團常利用「人頭門號」註冊帳號，用來散播釣魚連結或進行詐騙交易，導致簡訊發送業者與執法單位追查困難，成為犯罪溫床，是依一般人之智識及社會生活經驗，極易認知陌生人蒐購手機門號，未使用自己之門號而使用他人門號，顯為遂行紀錄不易循線追查之目的。另因手機門號為個人對外聯繫的重要工具，藉由手機門號申請時所填載之使用者資料、提供之證件、實際使用該行動電話者之聲音、影像及位置等資訊，可辨識門號使用者之真實姓名年籍與個人資料，故手機門號具有身分識別之功能。而隨著各式電商平台、支付平台、娛樂網站、遊戲網站等網路服務業之蓬勃發展，民眾使用各類網路服務愈趨普及，為確保交易安全、防制詐欺、洗錢等財產犯罪，避免犯罪行為人利用網路之特性，隱匿真實身分，造成網路平台交易之風險，使用手機門號收取驗證碼輸入註冊網頁作為身分驗證機制，已成為各式網路交易平台所需實名認證之重要身分辨識機制，故電商平台、支付平台、娛樂網站、遊戲網站之會員帳號、手機門號及收取驗證碼之簡訊等資料，均係現今社會交易、識別、認證之重要憑藉，透過手機門號與驗證碼相互結合，本具有認證各該網路交易平台之帳號，係由本人使用之專屬性及私密性。一般社會大眾當知悉將自己或他人之手機門號提供他人用以接收手機驗證碼，用以在電商平台申請註冊，將可能使電商平台之消費者無法追查實際買賣或銷售商品之人，極可能供詐欺集團利用作為詐欺取財、詐欺得利、非法以電腦相關設備製作不實財產權得喪變更紀錄取財等詐欺犯罪工具，而有幫助犯罪之高度可能性。觀羅楷傑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是依照門號收簡訊的次數收費，沒有一定的基準，一次是賣50元至300元之間；我無法得知是何人、及其如何使用這些驗證碼，我也無法確認客戶是否是詐騙集團，我沒有確認跟我購買驗證碼之人之真實姓名，無法確認是做合法使用等語（原審卷一第368頁、原審卷三第496至497頁），堪認羅楷傑未能確認向其購買驗證碼之客戶真實身分、無法控制客戶購買簡訊驗證碼之用途，亦無從確認該用途為合法或非法，亦無法確認客戶是否為詐騙集團。又曾啓智於警詢及偵查中供稱：據我所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創立目的是為了販賣電話預付卡，我聽羅楷傑說貌似是可以接收簡訊驗證碼，但實際上我不清楚究竟有什麼功能，販賣的對象我不清楚等語（併十警二卷第4 至5 頁）。是羅楷傑及被告均未能確認該些客戶之真實身分、以及取得驗證碼之用途是否合法，故被告幫助羅楷傑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申辦附表一編號2 至26、35至38、41至51、53至62、65、71、84至86所示之門號，根本無從管控該些門號可能經他人持以實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犯罪甚明，且佐以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供稱：羅楷傑沒有給我任何資料來保證他沒有做違法的事情等語（原審卷一第354頁），是被告對於羅楷傑申辦並提供大量門號可能供他人為不法使用之情均視而不見、置若罔聞，足認被告未為具體有效之求證，客觀上無防免之作為，其僅憑網路上有刊登乙情，自不足憑以認為係屬犯罪事實不發生之確信，益徵其主觀上具有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等犯罪之不確定故意無訛。至被告於本案犯罪成立後，始要求羅楷傑解散協義行銷企業社之舉動，已無解於詐欺集團利用協義行銷企業社申辦之門號，作為詐騙及洗錢工具等事實，自不足以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從而，被告辯稱:我主觀上並無幫助洗錢等犯罪之故意等語，及辯護人上開主張:被告確實有先行上網查證，認販售預付卡乙事為合法，始同意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負責人，嗣發覺協義行銷企業社之業務行為恐牽涉不法，已立即要求羅楷傑解散該企業社，堪認被告應無幫助洗錢等犯罪之不確定故意等語，自均非可採。

　7.被告之辯護人其他主張不可採之補充說明:　

　⑴辯護人主張:被告也是很擔心，所以有先上網搜尋過，確實台灣之星有推出電商88專案，要怪台灣之星為何可以賣這麼多門號，若台灣之星不賣給他們就沒有這個問題等語。惟查，審閱被告擔任負責人之協義行銷企業社(甲方)與台灣之星(乙方)所簽立之電商專案合作協議書內容，台灣之星雖有推出電商88專案，允許協義行銷企業社(甲方)於1 年內申辦4000門門號(第一條及第二條第1項)，但其中第三條第2、3項分別規定:「甲方於該門號有效期間，不得將該門號使用於任何違法或其他不當商業行為或從事任何異常撥打、不合常理之使用或其他權利濫用行為，包括但不限於轉接話務、電話行銷或長時間占用語音，或作為伺服器設備或主機電腦應用，連續性網路攝影或廣播、自動資料傳遞或設備與設備間自動連結、大量服務使用（如：自動應答、自動刪除、類似自動或手動路由裝置）、作為私有線路或全時間或指定資料連結之替代或備援、P2P檔案分享、透過軟體或其他設備維持網路連續有效連結等情形），如有違反者視同違約，乙方得逕行暫停通信」、「甲方如交付申辦之門號予第三人使用，所有法令之風險（包括但不限於調閲通聯、電話詐騙等）均由甲方自行承擔」，且上開電商專案合作協議書結尾處並載有立協議書人(甲方、乙方)之名稱，並經蓋章及留有聯絡地址等資訊，此有電商專案合作協議書在卷可證(偵七卷第139至149頁)，堪認台灣之星明確知悉申請人協義行銷企業社(甲方)之負責人、聯絡地址等資訊，並明文約定協義行銷企業社(甲方)不得將該門號使用於任何違法或其他不當商業行為，如有違反者視同違約，台灣之星(乙方)得逕行暫停通信，且如協義行銷企業社(甲方)交付申辦之門號予第三人使用，所有法令之風險（包括但不限於調閲通聯、電話詐騙等）均由協義行銷企業社(甲方)自行承擔，而被告為簽約之甲方負責人，對此自難諉為不知，且倘被告不同意的話，當可選擇不簽約。被告既已知悉羅楷傑設立協義行銷企業社之目的在於申辦企業(多個)門號，仍同意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之負責人及選擇簽立上開電商專案合作協議書，自不得將羅楷傑把協義行銷企業社所申辦之該些門號所收之簡訊驗證碼暨SIM 卡販賣給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等行為，推卸被告自身責任，反面指責是台灣之星為何賣這麼多門號給他們。是辯護人主張:被告也是很擔心，所以有先上網搜尋過，確實台灣之星有推出電商88專案，要怪台灣之星為何可以賣這麼多門號，若台灣之星不賣給他們就沒有這個問題等語，自非可採。　

　⑵被告之辯護人另主張：被告自111年起已陸續接獲18份不起訴處分書，且販售門號預付卡遭不法利用一事，既非一般民眾所熟悉之犯罪手段，無法期待被告得以預見，被告確實不知情，也無法預見羅楷傑拿這些門號去詐騙，基於罪疑惟輕原則，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等語。然查，檢察官就不同案件之調查取證及對證據之評價本有不同，其等個案證據依憑下之判斷，非可作為通例援用，自不拘束本院之認定。又現今詐欺集團為隱蔽身分，逃避警員查緝，以便遂行財產犯罪，常有利用人頭申辦門號，從事不法活動之情事，此種案件層出不窮，時有所聞，且經電視媒體、社會大眾長期報導、傳述結果，已係眾所周知之事實，自非被告所不能預見之犯罪手段，且將門號SIM卡販售或交付無高度信賴關係之他人使用，會構成幫助詐欺等犯罪，屢經法院判處罪刑，更為本院職務上所知悉。況被告有為上揭犯行，業據本院綜合全案證據相互勾稽認定如前，自無以執另案偵查之結果，反謂被告無為本案之犯行，是辯護人上揭主張，亦非可採。

　8.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又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 項所規定之科刑限制，係對於法院刑罰裁量權所為之限制，已實質影響舊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自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事項(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已於113 年7 月31日公布，除第6、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自同年0 月0 日生效(下稱新法)。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規定：「有第2 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 百萬元以下罰金。」新法則移列為第19條第1 項規定：「有第2 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 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 億元者，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 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 項處斷刑範圍限制之規定。又被告行為時法即112 年6 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規定：「犯前2 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中間時法即112 年6 月14日修正後、113 年7 月31日修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 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裁判時法即新法第23條第3 項規定：「犯前4 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則依行為時法之規定，行為人僅須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即得減輕其刑；惟依中間時法及裁判時法之規定，行為人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裁判時法復增訂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符減刑規定。

　⒊綜上，就本案具體情況而言，被告幫助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 億元，且被告不符合行為時法、中間時法及裁判時法之自白減刑規定，是被告僅得適用刑法第30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經綜合比較洗錢防制法修正前第14條第1 項、第3 項、新法第19條第1 項後段，應認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按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刑法第220 條第2 項定有明文。被告幫助大陸地區客戶以網際網路登入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9、22至26之網站，於該網站帳號註冊網頁冒用如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9、22至26所示之人之名義、及非申請人所有之電話號碼以進行註冊，相關電磁紀錄足以表示以該等名義人本人名義，向各該網站註冊帳號之意思證明，自屬刑法第220條第2 項之準私文書。

　㈢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第2 項分別規定詐欺取財罪及詐欺得利罪，前者之行為客體係指財物，後者則指取得債權、免除債務、延期履行債務或提供勞務等財物以外之財產上不法利益（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53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線上遊戲公司之虛擬儲值點數，並非現實可見之有形體財物，而係供人憑以遊玩網路遊戲使用，屬具有財產上價值之利益，故向他人詐取Gash遊戲點數，應構成詐欺得利罪，則本案詐欺集團就附表一編號15、63所示犯行，自應構成詐欺得利罪。

　㈣另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此與為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共同正犯，顯有不同。而被告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之登記負責人，羅楷傑以協義行銷企業社之名義申辦如附表一編號2 至26、35至38、41至51、53至63、65、71、84至86所示之門號，供作本案詐欺集團為詐欺取財、詐欺得利、一般洗錢、行使偽造準私文書、非法以電腦相關設備製作不實財產權得喪變更紀錄取財、無故變更他人電腦電磁紀錄之工具等犯行，然尚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參與上揭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或與實行該些犯行之人有犯意聯絡，是被告僅係對於實行該些犯行之人施以助力，衡諸前揭說明，應論以幫助犯。

　㈤核被告所為：

　⒈就附表一編號2 至6 、9 、11、13至14、16至18部分，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216 條、第210 條、第220條第2項之幫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339 條第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就附表一編號19部分，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216條、第210條、第220 條第2 項之幫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339 條第3 項、第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未遂罪、及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 項、第1 項之幫助一般洗錢未遂罪。被告幫助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幫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⒉就附表一編號21、35至38、41至51、53至62、65、85部分，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339 條第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

　⒊就附表一編號7 至8 、10、12、20部分，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339 條第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⒋就附表一編號15、63部分，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339 條第2 項、第1 項之幫助詐欺得利罪，就附表一編號15部分另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⒌就附表一編號22至26部分，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216 條、第210 條、第220 條第2 項之幫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39 條之3 第1 項幫助(原判決漏載幫助)非法以電腦製作不實財產權變更紀錄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就附表一編號22至23、25至26部分，另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刑法第359 條幫助無故變更他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罪。被告幫助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幫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㈦罪數：

　㈧被告就附表一編號35至38、41至51、53至63、65、71、84至86部分【即併辦二、併辦三、併辦六附表編號1、3、併辦七、併辦十、併辦十一、併辦十三、併辦十四、併辦十五、併辦十六、併辦十七所載之犯罪事實、併辦十九、併辦二十一附表編號1、併辦二十三附表編號3、112年度偵字第25519號追加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此部分追加起訴雖經原審諭知公訴不受理，惟因追加起訴事實與起訴事實具有想像競合之關係，故屬起訴效力所及之事實擴張）、併辦二十四附表編號1】，與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具有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就附表一編號10（即併辦六附表編號2，被害人楊昀蓉）部分，與起訴書附表編號8 (被害人楊昀蓉)部分為同一事實，均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㈠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行，並執上述辯解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改判無罪等語。

　㈡於審究上訴有無理由之前，先予說明本案刑之加重或減輕事由:

　⒈幫助犯

　　被告本案係基於幫助之犯意，為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核屬幫助犯，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2.未遂犯

　　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9部分，係幫助本案詐騙集團著手於洗錢行為之實行，然尚未及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為未遂，所犯情節較既遂犯輕微，本得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度減輕之。但此部分係想像競合犯之輕罪，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於刑法第57條量刑時併予審酌。

　㈢駁回上訴之理由

　1.原判決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因而適用相關法律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並且就被告所為本案犯行之量刑及沒收部分予以說明如下：

　⑴量刑部分:

　　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對於協義行銷企業社實際負責人羅楷傑極有可能幫助他人從事不法行為之情事有所預見，竟仍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之登記負責人，不僅助長詐欺取財等犯罪之風氣，且因羅楷傑提供行動電話門號，致使執法人員難以追查本案詐欺集團真實身分，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之困難，並危害社會正常交易安全。考量被告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附表一編號19所示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犯行僅屬未遂，被害人及告訴人等所受之損害，提供之門號數量非少，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擔任之犯罪角色，暨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被告於原審審理中自承之智識程度、工作、經濟及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 年6 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15萬元，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以1 千元折算1 日。

　⑵沒收部分；

　　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供稱：我沒有獲得報酬或好處等語（原審卷一第353頁），且卷內尚無任何證據可認被告確有因擔任協義行銷企業社之登記負責人而獲有任何報酬，故毋庸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等語。

　2.經核原判決就採證、認事、量刑及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已逐一詳為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被告所辯各節，何以均不足以採取，亦於理由內詳加指駁，核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認事用法，核無不合，且量刑時審酌之上開情狀，業已考量刑法第57條所列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品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犯後態度等事項，而未逾越法定範圍，且與比例原則相符，並無偏執一端，輕重失衡之情形。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仍否認犯行，且自承:目前僅有法院判決賠償2位被害人，其餘被害人都沒有判決，被告也沒有與任何被害人和解等語(本院卷二第453頁)，是本院審酌本案之犯罪情狀及一般情狀後，亦與原審之量刑基礎並無明顯出入，因認原判決之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猶執前詞否認犯罪，並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尚恩提起公訴，檢察官呂尚恩、林俊傑、廖偉程、陳筱茜、劉慕珊、劉文瀚、魏豪勇、詹美鈴、李宛凌移送併辦，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孫啓強

　　　　　　　　　　　　　　　　　　　法　官　陳明呈

　　　　　　　　　　　　　　　　　　　法　官　林永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8　　日

　　　　　　　　　　　　　　　　　　　書記官　葉姿敏

附表二(編號35告訴人胡俊豪損害之數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