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家上字第4號
上 訴 人 紀美麗 （即陳金鳳之承受訴訟人）
訴訟代理人 蔡錫欽律師
上 訴 人 紀玉人 （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
紀美秀 （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
上 訴 人 紀仁傑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陳樹村律師
曾浩銓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2月6日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06年度家訴字第137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14年11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上訴人紀美麗、紀玉人、紀美秀（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上訴人紀美麗、紀玉人、紀美秀（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紀美麗、紀玉人、紀美秀（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民事訴訟須有對立當事人，該對立狀態如有欠缺，訴訟關係不能開始或存續。惟此僅在訴訟主體全部欠缺對立性，始有適用。故在訴訟進行中，共同訴訟人因繼承或法人合併而成為對立當事人一方之繼承人，倘該共同訴訟當事人間訴訟利益並不一致，彼此立場對立，應許其藉由承受訴訟人地位之調整，維持該訴訟對立關係，以保障當事人之訴訟權（最高法院112年度台聲字第1220號裁定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紀陳○○與Ａ０３、紀美麗、紀玉人、紀美秀（下稱Ａ０３4人）均為訴外人紀○燦（民國104年12月15日死亡）之法定繼承人。Ａ０３前以紀陳○○、紀美麗、紀玉人、紀美秀（後3人下稱紀美麗3人）為被告，起訴請求分割紀○燦之遺產（下稱系爭遺產，此部分由本院111年度重家上字第4號另案審結），紀陳○○乃以Ａ０３4人為被告反請求剩餘財產分配，嗣於上訴程序中死亡，有死亡證明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二第17頁）。雖紀美麗3人於原審為紀陳○○之對造當事人而與Ａ０３為共同被告，惟其等於訴訟程序中表明同意紀陳○○之請求，而與Ａ０３立場對立，自應許紀美麗3人承受紀陳○○之訴訟地位，回復與Ａ０３間之對立關係。是紀美麗3人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二第15頁至第16頁、第19頁、第47頁），尚無不合，應予准許。至Ａ０３與紀陳○○係對立關係，不能為紀陳○○之承受訴訟人，從而其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二第27頁），不應准許。
二、次按訴訟繫屬中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雖移轉於第三人，於訴訟無影響；前項情形，第三人經兩造同意，得聲請代移轉之當事人承當訴訟；僅他造不同意者，移轉之當事人或第三人得聲請法院以裁定許第三人承當訴訟，民事訴訟法第254條第1、2項定有明文。紀美麗主張其已受讓取得紀陳○○之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並聲明承當訴訟云云，惟本院認紀陳○○並未將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讓與紀美麗（詳貳、四、㈡），且本件亦不符合民事訴訟法第254條第2項經兩造同意或僅他造不同意之聲請承當訴訟要件，是紀美麗之聲請，不應准許。
三、紀玉人、紀美秀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Ａ０３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起訴主張：紀陳○○與紀○燦結婚，未約定夫妻財產制，應以法定財產制為夫妻財產制，該財產制因紀○燦死亡而消滅，紀陳○○得請求分配剩餘財產差額，並以104 年12月15日為計算時點。又借名登記於Ａ０３名下、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0號房地（下稱○○○○房地），實係紀○燦所有，應列入紀○燦婚後積極財產；此外，紀○燦為購買○○○○房地，向紀陳○○借貸新臺幣（下同）202萬元，則應列入紀○燦婚後消極財產。依此計算雙方剩餘財產差額，紀陳○○婚後無消極財產，積極財產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價值共新臺幣13萬7,619元；紀○燦婚後積極財產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價值為2,495萬1,388元，另有如原判決附表四所示消極財產共計453萬元，是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為2,014萬6,150元（應為2,028萬3,769元之誤載），紀陳○○得請求平均分配該差額1,007萬3,075元（應為1,014萬1,884元之誤載），並自系爭遺產取償，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聲明：㈠Ａ０３就○○○○房地於92年3月17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移轉所有權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㈡Ａ０３4人在系爭遺產範圍內應連帶給付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1,007萬3,07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Ａ０３則以：○○○○房地係紀○燦贈與Ａ０３，為Ａ０３所有，不應列入紀○燦之婚後財產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Ａ０３4人於繼承系爭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紀陳○○384萬9,616元本息，並駁回其餘之訴。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Ａ０３各自聲明不服，提起上訴，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Ａ０３4人應於系爭遺產範圍內再連帶給付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603萬7,473元，及自上訴言詞辯論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Ａ０３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Ａ０３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紀美麗3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兩造均答辯聲明：對造之上訴駁回（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就其餘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又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民法第1005條、第1030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又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係配偶一方先他方死亡時，生存配偶本於配偶身分對其以外之繼承人主張之債權，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之行使對象為死亡配偶之其他繼承人，死亡配偶之其他繼承人即為債務人。另按債權與其債務同歸一人時，債之關係消滅，民法第344條亦有明定。查紀陳○○係依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其以外之紀○燦繼承人即Ａ０３4人於繼承系爭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其603萬7,473元本息。然參之首揭說明，紀陳○○業於112年4月7日死亡，其繼承人Ａ０３4人即為剩餘財產分配請求之債務人，而有債權與其債務同歸其等之情形，故上開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債之關係因混同而消滅，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請求分配夫妻剩餘財產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又按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不得讓與或繼承。但已依契約承諾，或已起訴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030條之1第3項定有明文。紀美麗主張紀陳○○已於106年3月16日製作之證明單、110年3月26製作之證明書、110年12月15日製作之贈與書（下各稱106年3月16日證明單、110年3月26日證明書、110年12月15日贈與書，並合稱系爭贈與文件，見本院卷二第513頁、第515頁、第519頁），表示將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讓與紀美麗，故紀陳○○剩餘財產分配請求債之關係並未因混同而完全消滅云云。惟查：
1.紀美麗自陳其係因與Ａ０３112年8月10日之調解不成立，始以同年月14日民事陳述書提出系爭贈與文件爭取自己權益等語（見本院卷十第173頁），惟紀陳○○既早於106年間將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讓與紀美麗，為何仍以自己名義委任訴訟代理人進行訴訟，抑且，其與紀美麗均未曾向法院陳明權利移轉乙事。再者，紀美麗亦遲未提出系爭贈與文件，直至紀陳○○過世、且其與Ａ０３二審之調解不成立後，始於訴訟中提出並主張權利，顯有悖於情理而令人存疑之處，Ａ０３質疑系爭贈與文件為紀美麗所偽造，尚非無憑。
2.再觀之系爭贈與文件除紀陳○○之簽名欄位外，通篇以相同字跡書寫，且內容除載明贈與標的外，並反覆記載「（106年3月16日證明單）現在將財產...全部交由大女兒全權處理及贈與之。理由：感謝她不離不棄地照顧我、陪伴我，使我能安享天年，度過餘生」、「（110年3月26日證明書）過戶給大女兒紀美麗生活...以感謝其付出及多次救我2人命，以表達愛女及感恩之意」、「（110年12月15日贈與書）全部贈與給我大女兒（紀美麗），補償她除了照顧我近20年及先夫（紀○燦），也撐起了這個家庭...」等內容，敘述之內容及使用之文句近似，是依前揭文件之字跡及內容，系爭贈與文件顯為同一人重複製作，而一再表明贈與之意旨。且依紀美麗提出110年3月26日證明書之原本，右下角原記載「103/7/31」，遭他人以白紙裁貼覆蓋（見本院111年度重家上字第4號卷第467頁原本），足認該文件原製作日期為「103年7月31日」，嗣遭他人變造製作日期為「110年3月26日」，而有匿飾增減之情事。此外，紀美麗經曉諭提供系爭贈與文件之原本以供比對，惟其提出110年3月26日證明書原本，日期卻記載「110/3/30」（見本院111年度重家上字第4號卷第467頁原本），與影本所載製作日期110年3月26日乙情有所出入，益可見有原本與影本不符之情事。
3.再佐以紀美麗陳稱其自94年間起即與紀○燦、紀陳○○同住（見本院卷十第172頁），可輕易取得紀陳○○之印章與簽名之筆跡，而紀美麗提出110年3月26日證明書此等有利於己之證明文件，有前揭遭變造之情事，則其於紀陳○○過世後提出、證明同一贈與事實之系爭贈與文件，均難採信，無從證明紀陳○○生前曾將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贈與紀美麗之事實，堪可認定。
五、綜上所述，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未及審酌紀陳○○死亡後所生身分財產權利義務關係之變動，而判准其分配夫妻剩餘財產384萬9,616元本息之請求，尚有未合。Ａ０３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原審駁回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請求部分，核無不合，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並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各項證據資料，經核均於判決結果無影響，不另論述。
七、據上論結，本件Ａ０３上訴為有理由，紀美麗3人（即紀陳○○之承受訴訟人）之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6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泰錄
法 官 高瑞聰
法 官 王 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6 日
書記官 吳璧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