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上字第180號

上  訴  人  鄭鴻藝   

訴訟代理人  陳梅欽律師                     

上  訴  人  謝羽婕 

訴訟代理人  劉雅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5

月9日臺灣澎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14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13年1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駁回上訴人甲○○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訴人乙○○應再給付上訴人甲○○新臺幣貳拾貳萬零柒元，及自民國一一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乙○○之上訴駁回及上訴人甲○○之其餘上訴均駁回。

第一（除確定部分外）、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乙○○負擔百分之六十三，餘由上訴人甲○○負擔。

一、上訴人甲○○（下稱甲○○）起訴主張：

　㈠對造上訴人乙○○於民國107年10、11月間，以訴外人歐陳美珍有資金需求為由，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19萬元，因而交付第一銀行（下稱一銀）帳戶提款卡予乙○○，乙○○並於107年10月30日提款兩筆3萬元、於107年11月2日提款三筆3萬元及一筆1萬元，伊另交付現金3萬元予乙○○，共計交付19萬元，兩造約定1年後返還。嗣經伊多次催討未果（下稱借款一）。嗣乙○○於000年0月間以其手術需要為由，向伊借款15萬元，並約定待獲得保險理賠後返還，伊遂於110年9月2日及4日由一銀帳戶轉帳交付共15萬元予乙○○，惟乙○○取得保險理賠金後，經伊多次催討均未返還（下稱借款二）。此外，乙○○曾於106年6月2日、同年11月27日、同年12月1日各向伊借款25萬元、22萬元、26萬元，合計73萬元，亦迄今未還（下稱借款三）。爰依民法第478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乙○○返還上開借款。

  ㈡伊於110年9月2日借用乙○○名義參加訴外人蔡麗萍為會首之合會，該會自110年9月5日起會（下稱系爭合會）。伊告知乙○○：除非沒人標會而被抽籤標中外，否則在第10至12會才標會，比較有利潤等語，並按期交付每期會款給乙○○（伊於110年12月6日及111年1月6日、3月5日、4月4日、5月4日、6月5日分別自伊一銀帳戶轉帳18,000元至乙○○一銀帳戶，且以現金交付首會2萬元及110年10月、110年11月、111年2月各期會費18,000元），再由乙○○轉交給會首，詎乙○○竟於110年12月之第4會時，未經伊同意而擅自標會，並將得標之合會金222,000元悉數侵占入己。則本件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向乙○○為終止系爭合會借名契約之意思表示，並請求返還標得合會金。爰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第541條第2項、第546條第1項至第3項、第179條規定，請求乙○○返還222,000元。

  ㈢兩造於109年11月5日簽訂合作契約書，約定以乙○○名義於109年11月6日以總價755萬元向訴外人王文景購買坐落澎湖縣○○鄉○○○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之預售屋（下稱系爭房地）做為日後經營民宿之用，而預售屋興建期間預付款由乙○○向伊借貸支付。伊因而自109年3月起，陸續以支票、存摺轉帳及現金等方式（如附表合計26筆交易）交付共3,374,000元予乙○○，顯已超應繳付予王文景之定金和10期分期款共235萬元，則因乙○○多次向伊偽稱系爭房地之分期款不足而索取金錢，致伊遭乙○○詐騙取得合計1,024,000元（計算式：3,374,000-235萬）。爰依民法第179條及無因管理規定，一部請求乙○○應返還詐得款項中之68萬元。

  ㈣綜上，伊得請求之金額合計為1,972,000元（計算式：19萬＋15萬＋73萬＋22萬2,000＋68萬）。聲明：(一)乙○○應給付甲○○1,972,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乙○○則以：伊自105年9月起至甲○○經營之診所上班，當時因經濟狀況不佳，向甲○○借款，甲○○主張伊於106年間向其借款73萬元，嗣以薪資扣還清償4,9000元，其後，兩造發展出婚外情及多次合意性交，甲○○遂向伊表明先前積欠之債務無須返還即免除伊債務，並拋棄求償權之意思，亦替伊清償家人之債務，並不定期給予伊金錢、購買民宿贈與伊，並承諾會支付民宿相關費用。直至兩造於111年7月4日發生嚴重衝突後，後續衍生保護令等多起民刑事訴訟事件，甲○○始反悔要求伊返還本件款項。其次就借款一及三部分，兩造於111年5月11日已簽立切結書，表彰伊均已清償完畢。況借款一部份，甲○○主張之金額（19萬元）與提出之存摺交易明細（15萬元）明顯不符。就借款二部分，伊固曾表示如獲得保險理賠即給付甲○○，然之後甲○○卻表示不用匯還，留做後續贊助系爭房地的裝潢費用。其次就系爭合會金部分，係為甲○○所贈與之會款，並非借名契約關係。又就系爭房地款項部分，甲○○實際支付金額共226萬元，而伊實際繳付王文景之款項為240萬元，且系爭房地係於109年11月6日簽約購買，109年11月前之款項均與系爭房地之分期款無關。又甲○○曾多次表示要替伊支付系爭房地之頭期款及後續房貸、裝潢、家電、增建之費用，係自願贈與伊金錢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乙○○應給付甲○○982,993元本息，暨附條件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並駁回甲○○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甲○○就其敗訴其中949,007元部分提起上訴，乙○○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甲○○於本院聲明：(一)原判決關於駁回甲○○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均廢棄。（二）乙○○應再給付甲○○949,00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三)乙○○之上訴駁回。乙○○則聲明：(一)甲○○之上訴駁回。(二)原判決不利於乙○○部分廢棄。(三)上開廢棄部分，甲○○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四) 如受不利判決，乙○○願供擔保，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之爭點：

　㈠甲○○請求乙○○返還借款1,021,000元（原審請求借款0000000元扣除已清償49000元），有無理由?

  ㈡甲○○請求乙○○返還借名之合會金22萬2,000元，有無理由？

  ㈢甲○○請求乙○○返還合作購屋款項68萬元，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㈠甲○○請求乙○○返還借款1,021,000元（原審請求借款0000000元扣除已清償49000元），有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被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次按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金錢借貸契約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表示合致及借款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當事人間金錢往來本非單一形態，原因繁多，或為借貸、贈與、代償、委任等等，不一而足，自難僅以金錢往來之狀態而推認兩造間給付款項之原因。

　⒉借款一部分：

　　據乙○○於原審時陳述：不否認甲○○聽到歐陳美珍要向伊借款，甲○○有主動表示可提供該筆錢給伊，借給歐陳美珍，但借款金額應係15萬元，且也已經清償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48頁），可認乙○○自認有收受此部分15萬元借款無誤。再審酌兩造間之line對話訊息：「甲○○：美珍15」、「乙○○：我有在跟他要，我的部分不要還」、「甲○○：年底要要回」（見原審卷一第31頁），可見兩造間在討論乙○○與歐陳美珍間之債務時，乙○○表示會向歐陳美珍索討15萬元來償還甲○○，益證乙○○向甲○○借款數額為15萬元。至於上開訊息同時提及「自己的部分」不想償還，應屬自己另積欠甲○○之借款，未提及數額，無從採為不利於乙○○之認定。甲○○固主張後續對乙○○有以line訊息表示：「19(美珍)......還我就好」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29頁），然自甲○○寄發予乙○○存證信函（見原審卷一第491頁），亦表示：乙○○4年前曾向其周轉15萬元借給其親友歐陳美珍等語以觀，自難以上開訊息逕認乙○○另自甲○○取得4萬元之借款（計算式：19萬－15萬）。此外，甲○○並無其他證據證明兩造除15萬元借款以外，尚有4萬元借貸合意及交付。故甲○○主張此部分共借款予乙○○其中15萬元乙節，應可採信，逾此範圍之數額（4萬元），應無可採。

　⒊借款二部分：

　　乙○○自認有於000年0月間向甲○○借款15萬元以作為其醫療手術費等情（見原審卷一第450頁），且依伊提出110 年9 月3日兩造Line對話內容，甲○○係詢問乙○○「確定可以？保險沒有理賠範圍」，而乙○○：「有理賠」「這樣要先轉給我. 保險下來一起給你」（原審卷一第103頁）。可見甲○○不知保險理賠範圍，始問乙○○保險是否有理賠範圍？並無曾約定此筆借款之還款金額係「乙○○獲得之保險理賠」，則乙○○手術後所獲得之保險理賠金額為11萬1,993元，並提出理賠明細表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489頁），然乙○○復未能就兩造約定清償金額僅以保險理賠數額為限舉證以實其說，故乙○○應償還此部分借款之金額應為15萬元。至於乙○○雖抗辯：伊曾詢問甲○○是否要匯還，甲○○表示不用，就留著作為後續贊助民宿的裝潢家具費用云云，然經甲○○否認，審酌甲○○陸續向乙○○追討此部分之金額，此有兩造間line對話訊息及存證信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29、331、491頁）；此外，乙○○就上開抗辯情節復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應認甲○○確有交付15萬元之借款予乙○○充作手術費，則其主張乙○○應返還15萬元之借款等語，應屬可採。

　⒋借款三部分：

　　乙○○固不否認有於106年6月2日、同年11月27日、同年12月1日各向甲○○借款25萬元、22萬元、26萬元（見原審卷一第450頁），並立有借據3紙為憑（見本院卷一第105至109頁）。乙○○已有還款49,000元（計算式：5,000×8＋3,000×2＋3,000×1＝49,000），且該金額為甲○○所不爭執。應認甲○○確有交付合計73萬元借款予乙○○，之後乙○○以月薪扣還而清償4萬9,000元，借款餘額尚有681,000元（計算式：73萬－49,000）。 

  ⒌綜上借款一、二、三金額共計981,000元（計算式：15萬元+15萬元+681000元）。

　⒍乙○○抗辯：就上開借款，兩造於111年5月11日已簽立切結書，表彰伊均已清償完畢，故甲○○已免除伊之借款債務等語，甲○○固不爭執有簽立切結書，然否認有免除乙○○借款債務之意。經查，兩造於111年5月11日有簽訂切結書，內容：「甲方：甲○○。乙方：乙○○。甲、乙雙方之間存在之債權、借貸關係，乙方迄民國111年5月1日止，已將全數金額清償甲方完畢。因甲方未將借據正本歸還乙方，今立切結證明，日後甲方及任何人不得以雙方借款（據）向乙方要求償還收據，特立此書為憑。乙○○係甲○○診所員工，乙○○承諾將在甲○○診所任職至診所歇業為止。」（見原審卷一第227頁）。此切結書有記載將兩造間之債權債務關係結清之意。而切結書最末則載明乙○○必須繼續任職於甲○○之診所，參酌甲○○曾多次於line對話訊息中向乙○○表示：「往後人生路，你也說過，不理歐唉！我會照顧你，給你我努力的半數！你又要回到以前欠錢，工作不穩定的日子嗎？我會給你一個安穩的生活......」、「好好工作不要再吵一切平靜......真的，求你，不要意氣用事.......好好工作」、「我們倆......生活，彼此互動......才是最好」、「你回來吧！」「我只是不希望你離開診所」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67、171、181、215、229頁），可知其祈望乙○○不要離去之意，以及兩造間曾有相當之期間發展婚外情之親密關係，此經乙○○自陳無訛，且有原審法院111年度訴字第84號損害賠償事件判決可參（見原審卷一第341至357頁），足見甲○○以保有乙○○繼續在甲○○診所任職，而願意資助乙○○及肯認先前之債務關係業經清償，即乙○○是否任職於甲○○之診所一事，攸關重要，則審酌此切結書之文義及兩造立約當時之關係，堪認乙○○對甲○○之債務是否存在，與乙○○繼續在甲○○診所任職間應具有條件關係，即以繼續任職作為免除債務之停止條件。至乙○○承諾將在甲○○診所任職至診所歇業為止，既是為甲○○得免除其債務，而與甲○○間就勞動契約工作期限之約定，並未因此剝奪其行使勞動基準法相關權利，核與公共秩序、善良風俗無違。而乙○○自承於111年7月4日兩造發生嚴重衝突，衍生保護令等多起民刑事訴訟事件之後，未於甲○○診所任職迄今，即未依切結書約定任職至診所歇業為止，則以此為免除債務之停止條件並未成就，自難認乙○○上開借款債務因而免除。

　㈡甲○○請求乙○○返還借名合會金222,000元，有無理由？

  ⒈甲○○主張兩造間就110年9月2日由訴外人蔡麗萍為會首之合會存有借名契約等語，然經乙○○否認，並抗辯甲○○係贈與交付合會款項云云。經查，乙○○以其名義有加入系爭合會，有會單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39頁），經證人蔡麗萍於原審時證述：乙○○有參加這個會，他就是1會，伊等之間就只有這一個會。他都是匯款給伊。第一會之會款是2萬元，之後是18,000元，他死會後再繳2萬元。乙○○是過年前後時，111年的1月還2月時，就是第3、4會左右時死會的。他都正常繳款。乙○○是透過伊朋友說她也想加入這個會的。甲○○從來沒有找伊討論過這個會的事情，直到大約在000年0月間，這個會還剩2、3個會時，甲○○有來問伊乙○○什麼時候標的、標多少等等的事情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46、447頁），可見乙○○係加入蔡麗萍為會首之合會，於合會進行之初期即已標得款項，之後合會進行至中期，甲○○復無與蔡麗萍有所接觸或聯絡，直至合會後期甲○○向詢問會首蔡麗萍乙○○何時得標。利息為何。

　⒉又乙○○傳送予甲○○line對話訊息：「我要去睡了..晚安..愛你..記得轉會錢給我...」，及於110年12月6日、111年1月6日、同年3月5日、同年4月4日、同年5月4日、同年6月8日分別匯款1萬8,000元給乙○○之交易明細（見原審卷一第41至51頁），且於111年5月4日之匯款摘要內註記「麗萍會錢」等語（見原審卷一第51頁），再審酌合會會首蔡麗萍證述應繳納會款之金額，足證甲○○自110年12月起至向會首蔡麗萍求證前，主觀上均係認乙○○尚屬活會而將此部分之「活會會款」交付乙○○，審酌倘系爭合會並非借名於乙○○名下，且甲○○知悉乙○○已得標，則甲○○豈會按月僅付會款18,000元予乙○○，而非得標後更改為按月給付會款2萬元？且自上開Line對話訊息，可知乙○○僅傳「記得轉會錢給我」之內容，僅告知甲○○要轉會錢，並未提及合會已得標，而應更改為給付2萬元會款等情以觀，足認乙○○並未告知甲○○系爭合會業已得標之事，係未得甲○○之同意得標，始於標得會款（死會）後未能向甲○○索取標會後按月應給付之2萬元會款，益證乙○○並非自行決定加入系爭合會，應為甲○○出名而加入。

　⒊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所收取之金錢、物品及孳息，應交付於委任人；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549條第1項、第541條第2項、第179條定有明文。承上所述，甲○○主張兩造間就合會有借名關係存在，應屬可採，則甲○○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向乙○○為終止合會借名契約之意思表示，即屬合法，乙○○受有系爭合會會款即無法律上原因，故甲○○請求終止借名契約後乙○○應返還合會款項222,000元，即屬有據。

  ㈢甲○○請求乙○○返還合作購屋款項68萬元，有無理由？

　⒈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應由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次按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他人管理事務者，其管理應依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以有利於本人之方法為之，民法第172條定有明文。

　⒉經查，兩造間於109年11月5日就系爭房地訂有合作契約書（見原審卷一第53頁），約定系爭房地興建期間之分期款係向甲○○借貸支付。乙○○則於同年月6日向訴外人王文景購買及委託興建系爭房地，總價為755萬元，此有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及預售屋暨住宅興建工程合約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393至437頁）。而系爭房地簽約及興建期間應納之款項，依前開契約之分期付款明細表，共有訂金20萬元及10期分期款（每期款項22萬元），合計為235萬元。乙○○於系爭房地興建期間中，就235萬元之分期款，均有如數繳清，且有溢繳5萬元等情，業經證人王文景於原審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443至444頁），應堪認定。

　⒊甲○○主張自109年3月起，陸續以支票、存摺轉帳及現金等方式（如附表合計共26筆交易）交付予乙○○作為轉交王文景系爭房地之分期款，合計已達337萬4,000元云云，並提出第一銀行支票存款客戶歷史交易明細表、存摺存款客戶歷史交易明表、手機行事曆畫面截圖、存摺內頁及支票（影本）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47至297、95至98頁）。乙○○否認有以「系爭房地分期款項不足」為由，向甲○○詐取金錢乙節，並不爭執系爭房地之款項總金額僅為226萬元即附表編號9至11、13至19、22至26之項目（按：均為支票），抗辯：編號7、8、12「領現」部分為甲○○自用，伊並無收取該金額；編號1至6係甲○○於每月初期匯款予伊之生活費，其後甲○○以疫情爆發為由中斷支付；編號20、21分別為甲○○給予伊之生日禮金、年終紅包錢等語。經查：

　⑴就編號1至6款項（支票）：

　　甲○○固主張附表編號1至6之支票款項亦為系爭房地之款項云云，然系爭房地之簽約日及兩造簽訂合作契約均為109年11月5、6日，附表編號1至6之支付時間同年3月至9月間，為簽約之前兩個月至半年間，已難逕認係作為系爭房地之分期款。且給付均為每月5日或5日之前後1兩天，金額均各僅為5萬元，與乙○○與王文景約定分期應給付款22萬元，顯有不符，外觀上屬有規律之定期定額給付，應較趨近於薪資給付或每月固定之生活費用，若為購屋基金，亦應持續給付至實際購買系爭房地時或之後，但此定額給付至109年8月即中斷，尚未給付至系爭房地之購買月即109年11月。是以乙○○抗辯此部分款項為生活費等語，應較可採。

　⑵附表編號7、8、12款項（現金）：

　　自甲○○第一銀行存摺存款客戶歷史交易明表以觀，固有此三筆款項提領之紀錄，惟自甲○○提出手機之行事曆畫面截圖所示，僅記載「提領30萬給羽婕」、「提領10給吉羽民宿」、「領30萬給羽婕民宿」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61、269、279頁），均為甲○○單方自行於手機內輸入及編輯，為乙○○否認，無從逕認已將提領之款項交付乙○○，不足採為有利甲○○之認定。此外，復無其他證據證明乙○○有收受此三筆款項共計70萬元現金之事實，故甲○○此部分主張，委無可採。

　⑶附表編號20（5萬元）、編號21（6萬4,000元）之支票款項：

　　審酌乙○○不爭執附表編號9至11、13至19、22至26用於支付系爭房地分期款之支票金額，動輒高達10、20餘萬元，對照系爭房地契約所載之各分期款約20餘萬元，尚屬合理，反觀附表編號20、21之款項，金額僅為5萬及6萬4,000元，低於其他支票金額甚多，則此部分之款項用途，是否係用於系爭房地，已屬有疑。此外，甲○○並未就此部分款項交付乙○○而用以支付系爭房地款項舉證以實其說，則甲○○主張曾將附表編號20、21款項交付予乙○○並用於支付系爭房地之分期款乙節，委無可採。

　⑷綜上，應認甲○○曾交付乙○○作為給付系爭房地之分期款項共206萬元（附表編號9至11、13至19、22至25共計206萬元，附表編號26由甲○○直接給付20萬元予王文景），經核尚未超過應繳235萬元或溢繳後之240萬元（按：王文景證述溢繳幾萬元），自難認乙○○有何向甲○○取得超過系爭房地應繳之款項；此外，甲○○未舉證證明乙○○有何對甲○○佯稱「系爭房地分期款項不足」施用詐術之事實。則甲○○此部分之請求，委無可採。　

　⒋綜上所述，甲○○無法舉證證明乙○○無法律上原因受有系爭房地交付款項，且本件兩造訂有合作契約書，約定系爭房地興建期間之分期款係乙○○向甲○○借貸支付，即與無因管理「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他人管理事務者」之要件不符，則甲○○主張依不當得利或無因管理擇一請求乙○○返還已交付系爭房地款項68萬元，即屬無據。

　㈣承上，甲○○得請求之金額為1,203,000元（981,000元+222,000元=1,203,000元）。

六、綜上所述，甲○○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第541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請求乙○○給付1,203,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1年12月28日（於111年12月27日送達乙○○，見原審卷一第141頁之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上開應准許之部分，原審就其中乙○○應給付甲○○220,007元本息，為甲○○敗訴之判決，尚有未合，甲○○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其餘應准許之部分，原審為甲○○勝訴之判決，並分別諭知兩造供擔保後，得、免假執行；及不應准許部分，原審判決為甲○○敗訴之諭知，並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均無不合，乙○○之上訴、甲○○之其餘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本件判命給付金額未逾150萬元，不得上訴而確定，無庸為假執行之宣告。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甲○○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乙○○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川　　　

                                    法  官  陳宛榆　　

                                    法  官  郭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7　　日

                                    書記官  馬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