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年度上字第43號

上  訴  人  陳棟成  

訴訟代理人  陳旻沂律師

被上訴人    耀台精密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如甘  

訴訟代理人  高峯祈律師

            廖顯頡律師

            蘇怡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1月23日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14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6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民國105年起迄今擔任被上訴人公司董事，詎上訴人違背董事忠實義務，未經股東會決議，與時任公司董事長黃中興擅以「執行（業務）股東分紅」名義，自105年度至109年度盈餘中各提撥10％金額平分，嗣經國稅局查核而通知被上訴人補稅，始知上情。是上訴人受領超過其持股比例應受分配之股利數額即新臺幣（下同）2,692,758元部分，自屬無法律上原因，且損害公司及其他股東權益。爰依民法第179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1項規定起訴，請求擇一為有利被上訴人之判決。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692,758元，及其中2,269,047元自112年11月15日起，其餘423,711元自113年4月9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受領105至109年度之「執行股東分紅」，係給與實際執行經營及創造盈餘之股東之特別獎勵，具有實質正當性，斯時董事、監察人及股東對此亦無異議，並以此模式運作數年之久。上訴人為原董事長黃中興配偶陳嫣如之胞弟，本件請求監察人提起訴訟之股東黃敏哲、現任董事長黃耀麟則為陳嫣如之子女，與上訴人均為甥舅關係，可見被上訴人公司股東及董事間若非親戚，即是好友，各董事或股東間就上述「股東分紅」事項已形成共識，應認彼等均默示同意如此發放公司盈餘，被上訴人於數年後始向上訴人索討，顯然忽略實質上已形成共識之事實，且領取「執行股東分紅」者非僅上訴人一人，被上訴人卻僅對上訴人起訴請求，違反禁反言原則及民法第148條之誠信原則等語置辯。

三、原審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前該聲明之本息，並為附條件之准、免假執行宣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廢棄原判決，駁回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聲請。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公司之董事，於105年度持股為2,168股，持股比例10.84％，106年至109年度持股為2,201股，持股比例為11.005％。

　㈡國稅局核定上訴人於106年至110年現金股利（應分配盈餘）金額依序為1,022,621元、1,443,097元、1,499,135元、1,412,068元、638,419元。

　㈢上訴人受領附表「明細A.支票金額」欄所示金錢包括「股東股利分配」及「執行股東分紅」。

五、本院判斷：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股息及紅利之分派，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以各股東持有股份之比例為準，公司法第235條亦有明定。被上訴人主張其有給付附表「明細A.支票金額」欄所示金錢予上訴人，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被上訴人轉帳傳票、收付款申請單、支票影本暨簽收回條可考（原審審訴卷第31-91頁）。又國稅局為正確核課營利事業所得稅，重為審查被上訴人公司於上該各年度應分配盈餘數額後，核定上訴人因股東身分而按其持股比例可分配之「現金股利」依序為1,022,621元、1,443,097元、1,499,135元、1,412,068元、638,419元，有國稅局113年6月7日函暨檢附之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核定通知書及股利分配等資料可憑（原審訴字卷第69-181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認被上訴人主張其有溢付上訴人105至109年度現金股利依序為557,379元、152,903元、170,865元、900,821元、910,790元，洵堪可採。

　㈡上訴人抗辯前該差額係因其擔任董事參與公司經營、創造盈餘，屬於對其執行業務成果之「酬勞」，其他董事、監察人及股東於發放當時對此均無異議，並無不當得利云云。惟公司盈餘之分派，分為股息及紅利，而登記實務上，紅利又分為股東紅利、員工紅利、董監事酬勞。是以，董監事酬勞，屬盈餘分派之範疇。至董監事報酬，則指董事、監察人為公司服務應得之酬金，屬公司法第196條之範疇。報酬與酬勞，分屬二事。此節並有經濟部94年12月26日經商字第09402199670號函釋可參。是公司經營實務上，董事所得有「酬勞」、「報酬」之分，如係「董監事酬勞」，即屬由公司盈餘中所分派之「紅利」，基於公司資本充實原則，公司法第232條第1項規定：公司非彌補虧損及依本法規定提出法定盈餘公積後，不得分派之。再按公司法第228條第1項規定：「每會計年度終了，董事會應編造盈餘分派或虧損撥補之議案，於股東常會開會30日前交監察人查核」；同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股東會得查核董事會造具之表冊、監察人之報告，並決議盈餘分派或虧損撥補」，準此，公司之盈餘分派，自屬股東會決議事項。被上訴人公司105年3月10日修正通過之章程第18條、第20條規定：「本公司每屆會計年度終了，董事會應編造營業報告書、財務報表及盈餘分派或虧損撥補之議案，並提請股東會承認」、「公司年度總決算如有盈餘，應先提繳稅款，彌補累積虧損，次提10％為法定盈餘公積，其餘除派付股息外，如尚有盈餘，再由股東決議分派股東紅利」，有兩造所不爭之公司章程可稽（原審訴字卷第231-232、273頁），依訟爭年度所適用之上該章程規定（按：被上訴人嗣於111年8月1日修改章程第20條等規定；同上卷第234頁），被上訴人董事會於會計年度終了時，應編造相關財報提出盈餘分派或虧損撥補議案於股東會，經股東會決議承認後始生效力。上訴人經本院闡明後，據陳述其所受領之訟爭溢付金額為「董事酬勞」而非「董事報酬」（本院卷第482頁），核該酬勞既由公司年度盈餘中所撥付，依上說明，應循前該程序由股東會依法議決後始得合法發放。然兩造對訟爭金額之發放未經股東會決議之事實既無爭執（原審訴字卷第92、274、275頁），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受領此該款項為無法律上原因，並致公司受有損害，即屬有據。上訴人徒以被上訴人公司為家族企業，股東彼此間為親屬或好友關係為由，並空言彼等股東於發放時既無異議等情，據而臆指可認皆默示同意，而與股東會決議通過無異云云（本院卷第433頁），自非可取。

　㈢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8條定有明文。所謂誠實信用之原則，係在具體之權利義務關係，依正義公平方法，確定並實現權利內容，避免一方犧牲他方利益以圖利自己，應以各方當事人利益為衡量依據，並考慮權利義務之社會作用，於具體事實為妥善運用（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836號、111年度台上字第11號判決要旨參照）。上訴人未經股東會分派盈餘決議而受領所稱「執行股東分紅」之款項，已如前述，此該違法提取公司盈餘之行舉，自有損公司及其他股東權益，被上訴人為此訴請上訴人返還不當利得，藉以匡正公司過往未循法律或章定程序即為盈餘提撥之不法，期使公司治理步入正軌而能永續經營，當屬維護公司及全體股東權益之正當權利行使，而非針對上訴人個人或以損害上訴人之目的所為，不能因被上訴人於本件訴訟僅對上訴人索還，即謂被上訴人係濫用權利；且上訴人既因與前董事長間私相授受之個人行為而取得訟爭金錢，即未經公司意思機關之決議，被上訴人事後得悉而求予返還，亦無違背所稱「禁反言原則」可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其個人索還款項，有悖誠信及禁反言原則，不應准許云云，核無可取。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692,758元本息，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舉證，經審酌後認不影響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4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明進

　　　　　　　　　　　　　　　　　　法　官  周佳佩

　　　　　　　　　　　　　　　　　　法　官  蔣志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4　　日

　　　　　　　　　　　　　　　　　　書記官　駱青樺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