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度金訴字第1206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柏鈞

選任辯護人  林祐增律師

被      告  羅宇庭

選任辯護人  賴昱任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5年度偵字第4135號），本院判決如下：

Ａ０９犯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參年，並應依如附件本院115年度司刑移調字第1164號調解筆錄所示內容支付損害賠償。已繳交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貳仟元沒收。

Ａ１０犯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參年，並應依如附件本院115年度司刑移調字第991、1164號調解筆錄所示內容支付損害賠償。已繳交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貳仟元沒收。

一、Ａ０９（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帝呱囚」）、Ａ１０（Telegram暱稱「L-KQ」）分別自民國114年12月前某時許起，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Telegram暱稱「YB-CH」、「YB-MB」等成年人所組成至少3名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而聽從「YB-CH」、「YB-MB」等人之指示，擔任俗稱「測試官」、「面試官」之角色，負責測試初次受派任務之車手（俗稱「娃娃」或「寶寶」）是否能完成工作而不私吞款項。嗣Ａ０９、Ａ１０即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Ａ０９假扮「國祥貿易周博勳」，分別於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測驗時、地，佯以客戶之名義，將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款項交付吳婷嬋、蔡欣穎、陳柔樺（即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之受測車手），復由Ａ１０自稱「盛信實業有限公司財務林小姐」，於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交款時、地，向吳婷嬋、蔡欣穎、陳柔樺收取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款項，Ａ０９、Ａ１０並於事後將上開受測車手之狀況回報「YB-CH」、「YB-MB」等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嗣吳婷嬋、陳柔樺通過上開測試後，即分別依「黃兆豐」之指示，於附表二所示面交時、地，向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出示偽造之「台達資本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證」以取信對方，並向其等分別收受附表二所示之面交款項，再旋以不詳方式將該等現金轉交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收受，以此方法製造金流斷點，而共同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二、案經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該條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Ａ０９、Ａ１０（下合稱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審理程序中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金訴卷第105、187頁），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復本院認其作成之情形並無不當情形，經審酌後認為適當，均應認於本案有證據能力。

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此為刑事訴訟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且較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月1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更為嚴謹，自應優先適用。依上開規定，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無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規定之適用，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20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依前開說明，被告2人以外之人於警詢中之證述對於其等本案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並無證據能力，僅得憑以認定被告2人涉犯加重詐欺、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洗錢之犯罪事實。

三、至本案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復於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2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卷二第57至58、59至60頁、金訴卷第113、195頁），核與證人即附表二所示告訴人、吳婷嬋、蔡欣穎、陳柔樺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卷證出處均詳附表二），復有如附表二所示之證據（卷證出處均詳附表二）在卷可稽，足認被告2人上開任意性自白均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犯行堪以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被告2人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下稱詐欺條例）第47條業於115年1月21日經修正公布，並於000年0月00日生效。修正前詐欺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嗣於115年1月21日移列至第1項並修正為：「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經比較之結果，修正後關於自白減刑之要件較修正前嚴格，修正後之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被告2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本文規定，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

　㈡法律適用之說明：

　㈢被告2人所犯罪名：

　⒈被告2人就附表二編號1-1所示犯行（即告訴人Ａ０３部分），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⒉被告2人就附表二編號1-2至1-5、3所示犯行（即告訴人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部分），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㈣就附表二編號1-1所示犯行，公訴意旨漏未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惟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既已載明被告2人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事實，且上開部分與已起訴之部分，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復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告知被告2人上開罪名（見金訴卷第113、195頁），無礙於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⒈被告2人與吳婷嬋、「YB-CH」、「YB-MB」等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就附表二編號1-1至1-5所示犯行，均具有相互利用之共同犯意，並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故其等就前揭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⒉被告2人與陳柔樺、「YB-CH」、「YB-MB」等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就附表二編號3所示犯行，均具有相互利用之共同犯意，並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故其等就前揭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⒉被告2人本案所犯6罪（即附表二編號1-1至1-5、3所示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㈧刑之減輕事由：

　⒈修正前詐欺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部分：

　　被告2人就本案所為6次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犯行，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認罪，業如前述，並已各自繳回犯罪所得新臺幣（下同）12,000元，此有本院收受犯罪所得通知及憑證等件附卷可憑（見金訴卷第225至228頁），自均應依修正前詐欺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⒉另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⑴被告2人就本案6次洗錢犯行，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認罪，並已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已如上述，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雖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而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然依前揭說明，仍應於依刑法第57條之規定量刑時，併予衡酌此部分減刑事由。

　⑵被告2人就本案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犯行，於本院審理時自白認罪，且對於其係於本案中擔任「測試官」等客觀事實，始終供述詳實，應可寬認其等於偵查時就參與犯罪組織犯行之主要構成要件事實已有所自白，本應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減輕其刑，雖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而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然依前揭說明，仍應於依刑法第57條之規定量刑時，併予衡酌此部分減刑事由。　　　

　⒈按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得宣告緩刑者，以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或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5年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為條件。經查，被告2人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被告2人之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被告2人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所為固屬不當，惟審酌被告2人犯後始終坦承全部犯行，且Ａ０９已與告訴人Ａ０４、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調解成立；Ａ１０已與告訴人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調解成立，獲得其等之寬宥，亦願盡力彌補其等所受損害，亦均已繳回犯罪所得，業如前述，可見被告2人已積極面對自己所為，堪認其等確有悔悟之意，信其等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綜合各情，認上開刑之宣告，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告被告2人緩刑3年。

　⒉另審酌被告2人各自與告訴人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間之調解條件，為免被告於受緩刑宣告後未能繼續依約履行，為督促被告確實賠償上開告訴人所受損害，兼顧上開告訴人之權益，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之規定，命被告2人應於緩刑期內按期向上開告訴人履行如附件所示調解筆錄所載內容之損害賠償。倘被告違反上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得撤銷上開緩刑之宣告，附此說明。

三、沒收：

　㈠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扣案如附表三所示之手機，分別為被告2人用以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聯繫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業據被告2人於本院訊問時供述明確（見金訴卷第34頁），足認均係供被告2人為本案詐欺犯行使用之物，爰依詐欺條例第48條第1項，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２提起公訴，檢察官許智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　法　官　呂子平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

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

科刑法條：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一十條至第二百一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附件：

附表一：

附表二：

附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