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保險簡上字第4號
上 訴 人 王進吉
被上訴人 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尹崇堯
訴訟代理人 江宇鈞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6月18日本院板橋簡易庭109年度板保險簡字第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11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法定代理人之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前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已由陳棠變更為尹崇堯,有被上訴人之公開資訊、商工登記公示資料在卷可按,茲據尹崇堯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233至234頁),經核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前於民國92年間投保被上訴人之「南山平準型終身壽險」並附加「南山人壽新人身意外傷害保險附約」(下稱系爭附約);系爭附約之保險金額為新臺幣(下同)800,000元,而系爭附約附表一「失能程度與保險金給付表」(下簡稱附表一)所列神經障害項次1-1-2「終身無工作能力,為維持生命必要之日常生活活動之一部分須他人扶助者」,約定給付比例為90%;項次1-1-3「終身無工作能力,為維持生命必要之日常生活活動尚可自理者」,約定給付比例為80%。
㈡嗣上訴人於108年5月10日因跌倒受傷(下稱系爭意外),經診斷「因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顯著障害,無法復原,導致終身無法正常工作,因頸椎受損無力支撐頸椎活動,經手術治療,目前需專人照顧,宜避免碰撞跌倒造成四肢癱瘓」,應已達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之失能程度。然被上訴人卻只願以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4「由醫學上可證明局部遺存頑固神經症狀,且勞動能力較一般顯明低下者」之給付比例40%,理賠失能保險金328,767元。
㈢依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之90%給付比例,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失能保險金739,726元,扣除已給付之328,767元後,應再給付410,959元,另應自108年9月3日起,按月於每月3日給付失能補償保險金7,397元(迄至110年2月3日計18期,即133,146元)。退步言之,上訴人縱未達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之失能程度,至少亦符合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3,被上訴人應按80%之給付比例,再給付上訴人失能保險金328,767元,並應自108年9月3日起,按月於每月3日給付失能補償保險金6,575元(迄至110年2月3日計18期,即118,350元)。
㈣爰依系爭附約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44,105元,及其中500,000元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其中44,105元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狀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抗辯:不爭執上訴人係因系爭意外受有神經障害,惟上訴人失能體況僅為終身只能從事輕便工作之程度,至多符合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4,被上訴人所為保險給付並無短缺等語。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並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44,105元,及其中500,000元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其中44,105元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狀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67頁、原審卷第79頁):
㈠兩造於92年9月24日成立「南山平準型終身壽險」並附加系爭附約。
㈡上訴人於108年5月10日晚間發生系爭意外,受有「頸椎術後頸椎不穩定、頸椎後縱韌帶鈣化症併發頸神經」等傷勢,中樞神經系統機能存有顯著障害。
㈢被上訴人於108年9月3日依據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4失能程度「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著障害,由醫學上可證明局部遺存頑固神經症狀,且勞動能力較一般顯明低下者」、失能等級「7」、給付比例「40%」,給付保險金328,767元予上訴人。
五、本院之判斷:
㈠上訴人主張其因系爭意外導致中樞神經系統機能存有顯著障害,已達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或項次1-1-3之失能程度等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之規定,自應由上訴人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上訴人就其主張事實固提出其於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下稱雙和醫院)、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台北慈濟醫院(下稱慈濟醫院)、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之診斷證明書為證,經查:
⒈觀諸上訴人之108年8月28日、109年3月19日雙和醫院診斷證明書雖均記載:「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顯著障害,無法復原,導致終身無法正常工作,因頸椎受損無力支撐頸椎活動,經手術治療,目前需專人照顧」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臺北簡易庭109年度北保險簡字第12號卷第17頁、本院卷第81頁);110年2月5日、110年2月19日、110年3月12日、110年11月8日慈濟醫院診斷證明書記載:「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顯著障害,導致終身無法正常工作」、「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顯著障害,導致終身無法工作,需專人照顧」等語(見原審卷第499、513頁;本院卷第83、99頁)。
⒉然經本院函請雙和醫院、慈濟醫院說明依何事證判斷上訴人「終身無法正常工作」?所稱「終身無法正常工作」,究係指上訴人之身體狀態業已「完全喪失」勞動能力,抑或僅係與一般身體狀態正常之人相較,上訴人之勞動能力明顯較為低下,但尚未達完全喪失程度?據雙和醫院函覆稱:「病人因頸椎後縱韌帶骨化及椎管狹窄合併頭椎脊柱後凸,造成脊髓壓迫。雖經手術,仍有左上肢痛麻腫脹,無法使力,且頸部嚴重疼痛,無法直立,常需臥床休息。是以終身無法正常工作」、「因疼痛影響工作能力,臨床上因疼痛為主觀症狀,無法判斷已『完全喪失』,或尚未達完全喪失程度」等語(見本院卷第229、333頁);慈濟醫院則函覆稱:「本案王君自述疼痛無法緩解,頭無法正常抬起,常需要躺床休息,給予藥物後仍無法改善,以致終身無法正常工作」、「係與一般身體狀態正常之人相較,其勞動能力明顯較為低下,但尚未達完全喪失程度」等語(見本院卷第231、321頁)。依此可見,雙和醫院、慈濟醫院均係以上訴人主觀感受疼痛而認其終身無法正常工作,而非以上訴人客觀體況已達無法工作、完全喪失勞動能力之程度為判斷。是依上開雙和醫院、慈濟醫院診治結果及意見,尚無法證明上訴人之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障害,已使其終身不能從事任何工作。
⒊至上訴人之110年7月19日臺大醫院診斷證明書,則僅記載:「頸椎脊髓腔減壓後,後頸肌肉稍萎縮無力」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無涉判斷上訴人客觀體況是否無法工作、勞動能力有無喪失,自無從據此認定上訴人失能已達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終身無工作能力,為維持生命必要之日常生活活動之一部分須他人扶助」,或項次1-1-3「終身無工作能力,為維持生命必要之日常生活活動尚可自理」之程度。
⒋此外,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具體事證以實其說,其主張其因系爭意外失能已達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或項次1-1-3之程度,即非可採。
㈡況且,原審檢附上訴人於雙和醫院就診之病歷資料、診斷證明書等件,送請臺大醫院鑑定上訴人所罹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障害或病變情形,係「終身不能從事任何工作,日常生活需人扶助」、「終身不能從事任何工作,且日常生活尚能自理」,抑或「終身只能從事輕便工作」(見原審卷第463至464頁)?鑑定意見認:「根據雙和醫院109年10月15日門診病歷,病人頸部疼痛,四肢感覺異常,麻木,但是肌力未著明。但是回頭見108年1月24日病人因頸椎後縱韌帶骨化接受手術後的肌力,在病歷上一直未著明有顯著惡化之情形,最差的紀錄就是在108年5月10日就醫時,有記載著肌力在左側上下肢有至4分左右的情形,此外病人都主訴肢體麻痛,使用藥物幫助,所以108年8月28日雙和醫院出示之『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障害或病變情形』以致『終身無法正常工作』的程度,應符合『終身只能從事輕便工作』,於醫療常規上,代表病患『勞動力低下,而非無法從事任何工作(包括但不限於輕便工作)』」、「病人於108年5月10日至108年11月10日此期間內,病情記載並無明顯惡化的證據,病人所罹『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障害或病變情形』疾病係屬『終身只能從事輕便工作』」、「病人最近1次於109年10月15日於雙和醫院之門診病歷,記載病人頸部疼痛,四肢僅感覺異常,病人所罹『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障害或病變情形』疾病係屬『終身只能從事輕便工作』」(見原審卷第473頁之該院受理院外機關鑑定/查詢案件回復意見表),益徵上訴人之失能程度尚未達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1-1-3之「終身不能從事任何工作」。上訴人雖以臺大醫院未通知其親自到院檢查,且未由精神科、神經外科、復健科等專科醫師會診等情為由,主張上開鑑定意見不可採,然上開鑑定意見係由臺大醫院院內相關專家及主管以合議方式提出,此經臺大醫院函覆明確(見本院卷第125頁);另本院依上訴人聲請,再次囑託臺大醫院補充鑑定(註明上訴人表示欲到院親自接受鑑定,建議安排相關專業科別醫師會診,見本院卷第73至74頁),上訴人復又具狀捨棄此部分之證據調查(見本院卷第117頁)。本院審酌臺大醫院為國內權威醫學機構,並無刻意偏頗一造之必要,且其業於上載鑑定意見中敘明其得出結論之理由,經核並無何等論理或邏輯上之謬誤,或與客觀經驗法則顯然相悖之情事,上訴人空言質疑臺大醫院上開鑑定意見之可信性,自難憑採。
㈢實則,再參以上訴人當庭所自承本件訴訟由其具名之訴狀均由其本人書寫,相關社會及慈善機構補助亦由其辦理申請;平日可自行活動,無須24小時躺在床上,但通常坐1、2小時後就必須臥床半小時休息等情明確(見本院卷第338至339頁)。依上訴人上開體況併衡以現今勞動市場實情,上訴人勞動能力固確有較一般人明顯低下之情形,但仍非無工作能力而無法覓得輕便工作。
㈣上訴人雖另主張其需要專人照顧之嚴重程度,已超過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3之情況,依保險法第54條第2項有利被保險人解釋原則,不應拘泥「終身無工作能力」之文字,而應認其失能程度已符合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1-1-3所定情形等語。惟觀諸系爭附約附表一所定神經障害各項次失能程度,文義規範清晰明確,且於表後詳細標註審定及認定標準,應無可滋疑義之處。況系爭附約附表一神經障害各項次內容,核與主管機關所頒佈之傷害保險單示範條款附表內容相同,亦可認經主管機關審核且行之有年;再考量保險概念係為危險共同團體之全體被保險人分散風險,保險事故是否發生關係全體被保險人之利益,更無於保險契約約定明確情形下卻另行擴張解釋之必要。職是之故,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無可採。
㈤綜上所述,上訴人未能舉證其因系爭意外失能已達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終身無工作能力,為維持生命必要之日常生活活動之一部分須他人扶助」,或項次1-1-3「終身無工作能力,為維持生命必要之日常生活活動尚可自理」之程度,是其依系爭附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依系爭附約附表一項次1-1-2或項次1-1-3所列給付標準,給付如起訴聲明之失能保險金、失能補償保險金,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亦認與判決結果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2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若美
法 官 宋泓璟
法 官 楊雅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2 日
書記官 蘇 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