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度訴字第1569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文龍

            莊文岳

            黃玉枝

            黃家萱

上列被告等因商業會計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3289號），被告等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一、本件被告黃文龍、莊文岳、黃玉枝、黃家萱所犯均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等於準備程序中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由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合先敘明。

二、本院認定被告4人之犯罪事實、證據及應適用之法條，除附件起訴書證據欄應補充「被告4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為證據外，餘均與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相同，茲引用之（如附件）。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被告4人行為後，稅捐稽徵法於民國112年12月17日修正公布，並於同月19日生效，修正內容如下：

　⑴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1條規定：「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定：「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犯前項之罪，個人逃漏稅額在新臺幣1,000萬元以上，營利事業逃漏稅額在新臺幣5,000萬元以上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上1億元以下罰金」。

　⑵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規定：「教唆或幫助犯第41條或第42條之罪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新臺幣6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定：「教唆或幫助犯第41條或第42條之罪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下罰金」。

　⒊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修正後規定無較有利於被告4人，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稅捐稽徵法規定。

　㈡核被告4人如附件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為，均係犯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7條第2項、第41條之逃漏稅捐罪（起訴書就此部分贅載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應予刪除）；如附件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為，則均係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幫助逃漏稅捐罪。被告4人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罪數

　⒈按營業稅之申報，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35條第1項明定，營業人除同法另有規定外，不論有無銷售額，應以每2月為一期，於次期開始15日內，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而每年申報時間，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施行細則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應分別於每年1月、3月、5月、7月、9月、11月之15日前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上期之銷售額、應納或溢付營業稅額；是每期營業稅申報，於各期申報完畢，即已結束，然在主管機關計算是否逃漏稅捐，尚有所謂的「本期累積留抵稅額」，顯見營業人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營業稅，固然有期別之分，但實際上之計算，尚有留抵稅額之情形，其計算實際稅額時，即有前後相牽連之可能；考量被告4人如附表一所示逃漏稅捐之數舉動，均是出於相同之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地所實施，而侵害同一法益，各舉止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一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故均應論以接續犯。

　⒉被告4人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犯行，乃各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逃漏稅捐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分別從一重以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處斷。

　⒊又按以不同之不實文書，幫助不同之人逃漏稅捐，其手法縱為相同，惟係觸犯數個犯罪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而侵害數個罪名相同之法益，顯然對國家法益造成多次侵害，自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認屬單一犯罪事實之接續實行，應論以數罪，始能充分評價多次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犯行（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468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被告4人如附表一所示使鋐遠公司逃漏稅捐之犯行（1罪），以及如附表二所示以填製不實會計憑證手法分別幫助另13間不同公司逃漏稅捐之犯行（共13罪），均犯意各別，行為互殊，自均應分論併罰。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4人恣意以上開手法為本案犯行，所為實有不該；復考量被告4人各次犯行逃漏或幫助逃漏之稅額、不實填製統一發票之數額等犯罪情節；並念及被告4人均始終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及素行均屬尚可（見卷附法院前案紀錄表）；兼衡被告4人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是以本案待被告4人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再由檢察官聲請裁定為宜，爰不於本判決予以定應執行刑，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以修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央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蕭筠蓉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24　　日

　　　　　　　　　　　　　　　　書記官　顏子仁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1條：

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六萬元以下罰金。

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

教唆或幫助犯第四十一條或第四十二條之罪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新臺幣6萬元以下罰金。

商業會計法第71條：

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0萬元以下罰金：

一、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

二、故意使應保存之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滅失毀損。

三、偽造或變造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內容或毀損其頁數。

四、故意遺漏會計事項不為記錄，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五、其他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附表一】

【附表二】

【附件】

　　　　　　　　　　　　　　　　　　 114年度偵字第3289號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稅捐稽徵法等案件，業經偵查終結，認應提起公訴，茲將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分敘如下：

一、黃文龍、莊文岳、黃玉枝、黃家萱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擔任鋐遠貿易有限公司（統一編號：00000000號，址設屏東縣○○市○○街00號，下稱鋐遠公司）之登記負責人及實際負責人，為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商業負責人，負有據實製作商業會計憑證之義務；高銘鍵則於民國104年11月起至106年8月間，擔任鋐遠公司之實際開立發票之會計人員，為商業會計法所稱之處理會計事務之人，負有據實製作商業會計憑證之義務（所涉違反稅捐稽徵法等案件，另由本署通緝在案）。詎黃文龍、莊文岳、黃玉枝、黃家萱竟為下列行為：

　㈠明知鋐遠公司於如附表二所示之期間，並無向如附表二所示之公司進貨之事實，竟各基於逃漏稅捐之犯意，取得如附表二所示之公司開立如附表二所示之統一發票，總計銷售額新臺幣（下同）1億1,269萬3,633元，再持向該管稅捐稽徵機關虛報為鋐遠公司之進項憑證，申報抵扣銷項稅額178萬8,977元，足以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課稅之管理及正確性。

　㈡明知鋐遠公司於如附表三所示之期間，並無實際銷貨予如附表三所示之公司，竟各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犯意，虛偽填製如附表三所示之不實呈金公司統一發票，總計銷售額1億1,685萬5,744元（其中870元為退回【出】折讓），交予如附表三所示之公司充當進項憑證，並經如附表三所示之公司向該管稅捐稽徵機關申報扣抵該期銷項稅額，而以此方式幫助各該等公司逃漏營業稅合計584萬2,800元（其中44元為退回【出】折讓），足以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課稅之管理及正確性。

二、案經財政部南區國稅局告發偵辦。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黃文龍、莊文岳、黃玉枝、黃家萱於偵查中坦承不諱，並有財政部南區國稅局114年2月20日南區國稅銷售字第1140001133號告發書及所附鋐遠公司分析報告、鋐遠公司稅籍資料、欠稅資料、營業稅申報資料、進項來源異常交易對象、銷項去路異常交易對象、負責人暨相關人員調查、銀行資料、財政部南區國稅局全戶戶籍資料查詢清單等在卷可參，足認被告4人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其等犯嫌應堪認定。

二、按統一發票係營業人依營業稅法規定於銷售貨物或勞務時，開立並交付予買受人之交易憑證，足以證明會計事項之經過，應屬商業會計法所稱之會計憑證。又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原含有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本質，與刑法第215條之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文書罪，皆規範處罰同一之登載不實行為，應屬法規競合，且前者為後者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自應優先適用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論處，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17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被告4人本案行為後，稅捐稽徵法第41條、第43條於110年12月17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1條規定：「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定：「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第1項）。犯前項之罪，個人逃漏稅額在新臺幣1000萬元以上，營利事業逃漏稅額在新臺幣5000萬元以上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上1億元以下罰金（第2項）。」。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規定：「教唆或幫助犯第41條或第42條之罪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新臺幣6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定：「教唆或幫助犯第41條或第42條之罪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稅捐稽徵法第41條、第43條之規定均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1條、第43條規定論處。又被告4人行為後，稅捐稽徵法第47條負責業務之人適用稅捐稽徵法關於納稅義務人、扣繳義務人及代徵人應處刑罰規定之規定亦於上開時間一併修正公布及生效，此次修正雖僅增定第1項第2款，使適用範圍及於有限合夥法規定之有限合夥負責人，而被告係商業登記法規定之商業負責人，故無論適用修正前或修正後規定，對其尚無有利或不利之影響，惟此一規定係為使負責業務之人一併適用稅捐稽徵法前開應處刑罰之規定而於本案即係使被告適用稅捐稽徵法第41條之罪刑，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是應一併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7條之規定。

三、核被告4人於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為，均係犯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1條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方法逃漏稅捐及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等罪嫌；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為，均係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事項填製會計憑證罪嫌及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幫助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嫌。又被告4人就犯罪事實欄一、㈠部分，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詐術逃漏稅捐及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請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詐術逃漏稅捐罪處斷；就犯罪事實欄一、㈡部分，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幫助逃漏稅捐及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請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處斷。另被告4人上揭所為之詐術逃漏稅捐（即犯罪事實欄一、㈠部分）、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即犯罪事實欄一、㈡部分）之犯行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請予分論併罰。

四、依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提起公訴。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1　　日

 　　　　　　　　　　　 　檢　察　官　　賴以修

本件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9　　日

　　　　　　　　　　　　　書　記　官　　李昭儀

附表一：

附表二：鋐遠貿易有限公司取具不實統一發票明細表(新臺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