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年度易字第147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宏桓

選任辯護人  鄧翊鴻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9489號），本院判決如下：

蕭宏桓係穩健環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稱穩健公司，址設新北市○○區○○路00巷0號4樓）負責人，為從事業務之人。緣內政部國家公園署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下稱陽明山公園管理處）於民國111、112年間，辦理「111年度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採購案」（下稱111年度小油坑清潔維護工作案)及「112年度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採購案」(下稱112年度小油坑清潔維護工作案），穩健公司分別以新臺幣（下同）675萬元、748萬元得標，依照上開標案合約第12條之規定，穩健公司應於每月完成工作後，將檢查紀錄表併同出勤紀錄表、各工作範圍及工作項目施作照片（編排列印紙本，須含顯示拍攝日期及座標或地點之照片）送交機關，並出席機關辦理的驗收。蕭宏桓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指示不知情員工元暘、林美枝等人，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以如附表一所示方式製作不實清潔照片，作為穩健公司所製作「111年度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檢查表」、「112年度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檢查表」之附件，以作為當月估驗之佐證資料，再持之向不知情陽明山公園管理處承辦人葉超然、高英雄（起訴書誤載為高英雅，應予更正）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陽明山公園管理處對於本案履約管理之正確性。

壹、程序事項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有明文規定。經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蕭宏桓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審理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或沒有意見，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易字卷一第69頁至第110頁、易字卷三第27頁至第69頁），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聯性，復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而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蕭宏桓於本院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易字卷一第66頁、易字卷三第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代理人葉超然於審理時具結證述內容相符（易字卷三第7頁至第25頁），復有內政部國家公園署113年4月1日園署密政字第1131006233號函（他字卷第3頁至第4頁）、審計部113年1月29日台審部五字第1130009428號函檢送附件（他字卷第5頁至第66頁）、內政部國家公園署113年5月31日園署政字第1131010729號函檢送附件（他字卷第73頁至第141頁）、穩健環保科技有限公司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他字卷第161頁至第162頁）、穩健環保科技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他字卷第163頁至第171頁）及如附表三「證據及卷頁所在」欄所示之證據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信為真實。

　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此部分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刑法第215條所謂業務上作成之文書，係指從事業務之人，本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者而言（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515號參照）。查依111年度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採購案契約書所示（易字卷二第65頁），可見第12條㈡⒋「驗收程序」記載「…廠商應於每月完成工作後，將檢查紀錄表併同出勤紀錄表、各工作範圍及工作項目施作照片（編排列印紙本，須含顯示拍攝日期及座標或地點之照片）送交機關，並出席機關辦理的驗收。」等內容，又依112年度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採購案契約書所示（易字卷二第395頁），可見第12條㈡⒋「驗收程序」記載「…廠商應於每月完成工作後，將出勤紀錄表、各工作範圍及工作項目施作照片送交機關，並出席機關辦理的查驗，…」等內容，是被告為辦理驗收所製作之清潔照片，性質上自屬其本於業務上做成之文書，若所製作之清潔照片有所不實，將造成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無法確實進行履約管理。查被告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以如附表一所示方式製作各該不實清潔照片，並持之交付給陽明山公園管理處承辦人葉超然、高英雄而行使，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

  ㈡其於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後加以行使，則其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㈢按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而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認屬接續犯之性質，而評價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29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僅因未如實拍攝於完成清潔維護等工作後之照片，然為向陽明山家公園管理處請領契約價金，各接續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以如附表一所示方式接續製作不實清潔照片而為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行為，復接續提出予陽明山公園管理處以行使之，各係於密接時、地緊接為之，各侵害同一法益，被害人同一，以一般健全社會觀念難以強行分割，應認係接續犯，而論以一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

　㈣被告係透過不知情之員工元暘、林美枝等人製作上開不實清潔照片，復持以行使，而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為間接正犯。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穩健公司負責人，承包陽明山公園管理處委託之111年度、112年度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採購案，竟未能謹慎行事，確實按照契約規定將各工作範圍及工作項目施作照片送交陽明山公園管理處，反便宜行事，隨意依己意製作如附表一所示之各該不實清潔照片並持向陽明山公園管理處行使之，造成陽明山公園管理處難以確實依照各該清潔照片為履約管理，自應嚴予懲罰；惟念及被告犯後就此部分始終坦承犯行，及其自陳專科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仍為穩健公司負責人，離婚、有2名成年子女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易字卷三第71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部分

　　被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如附表一所示之不實清潔照片均已送交陽明山公園管理處，均非屬被告所有之物，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爰不予宣告沒收。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

　㈠起訴意旨另以被告就如附表二所示時間，以如附表二所示方式製作不實清潔照片，併同事實欄如附表一所為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行為，致告訴人陽明山公園管理處陷於錯誤，准予驗收，並交付255萬2000元。因認被告就附表二部分，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偽造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另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能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為被告犯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再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其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而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詐欺取財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自白、內政部國家公園署113年10月11日園署政字第1130009462號函及如附表三「證據及頁處出處」欄所示各該證據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㈣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涉有上揭詐欺取財犯行，辯稱：我有派人去打掃，沒有施用詐術等語（審易卷第78頁、易字卷一第66頁），其辯護人則以：被告偵查筆錄記載「因為沒有每天派人去現場打掃，所以才想用舊的照片」等內容，然係因被告誤將檢察官所詢問之問題聽為「因為沒有每天派人去現場拍照」，始回答「是」，造成筆錄為上開記載；實際上被告確實有依照合約按時派人清掃整理，而契約書亦未約定被告必須提供每日施工、清掃照片作為請款依據，又清潔照片本身並非唯一請款的依據，陽明山公園管理處不僅需審酌伊等送交的紀錄，亦有派人前往驗收抽查，故不得據此認定被告涉有詐欺取財罪等詞，為其辯護。經查，證人即告訴代理人葉超然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廠商施行這麼多年來，嚴格說起來大部分是小瑕疵的工作，但完全沒有去施作或是置之不理的重大瑕疵是沒有出現過；本件是每月採書面及現場抽驗方式辦理驗收，抽查時，若認有清掃不佳等狀況會通知廠商即穩健公司，若有需要罰款狀況，也會扣款及發正式公文告知限期改善；各該月份的工作檢查表、抽查表的檢查人員都是陽明山公園管理處之同仁；除了被告所提供施作照片外，驗收時還需審閱其他工作檢查表等書面資料，這些資料是我們自己內部管理的，必須要知道整個月份廠商究竟有無按時施作，故要做抽查動作，不然伊等內部管理會有瑕疵，變成整個月都沒有在管廠商有無施作，故此部分我們人員會做不定期抽查；各該月份出勤紀錄表、消毒紀錄表、檢查紀錄表上本處督導查核簽名欄、檢查人員簽名欄上簽名的人都是陽明山公園管理處的人，查核部分都是由站上同仁做的；枯倒木移除、扶正及臨時性環境維護工作等資料上單位承辦人員、單位主管都是陽明山公園管理處之人等語（易字卷三第18頁至第20頁、第23頁至第24頁），另依附表三「證據及頁處出處」欄所示各該證據，可見被告每月為估驗請款所需檢附之資料，除前開清潔照片外，尚有檢查紀錄表、出勤紀錄表等各該資料，另陽明山公園管理處亦有進行現場抽驗，並曾因不定期抽驗而通知被告擔任負責人之穩健公司改善，甚至有依合約規定對穩健公司辦理扣罰款之情形，顯見被告所提供前開不實清潔照片並非陽明山公園管理處認定驗收是否合格之唯一依據，又目前卷內查無證據得以佐證被告提供前開不實清潔照片係因未派人前往進行清潔打掃等情，是公訴意旨所指此部分詐欺取財事實，除被告曾於偵訊時所為上開陳述外，既別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資佐證，自不得僅憑被告之自白，逕認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此部分詐欺取財犯行。

　㈤至如附表二所示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部分，經本院核對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對應之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之估驗請款資料所附之清潔照片後，未見有如附表二所示方式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情事，有他字卷附件一、二、三各該月份所示相片資料在卷可稽，又依內政部國家公園署113年5月31日園署政字第1131010729號函所附附表2、6所示（他字卷第101頁至第113頁、第133頁至第134頁），可證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被告並未使用雷同照片等情，是認被告並未於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以如附表二所示方式製作不實文書甚明。

　㈥上開部分本均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惟因公訴意旨認被告部前揭部分之犯嫌與前揭經論罪科刑之罪間，有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景聖提起公訴，檢察官錢義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2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楊舒婷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

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一：

附表二：

附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