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609號
原 告 凱基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辛○○
訴訟代理人 甲○○
己○○
戊○○
庚○○
壬○○
被 告 丙○○
被 告 丁○○
訴訟代理人 乙○○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1年4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甲○○、乙○○間就如附表所示土地權利範圍1/20,於民國104年9月30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民國104年10月1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應予撤銷。
被告乙○○應將如附表所示土地權利範圍1/20,於民國104年10月19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甲○○。
訴訟費用新臺幣伍萬柒仟參佰參拾壹元,其中新臺幣貳萬玖仟壹佰壹拾陸元由被告甲○○、乙○○平均負擔;其餘新臺幣貳萬捌仟貳佰壹拾伍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事項:
本件被告甲○○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
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
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事項:
壹、原告主張:
一、甲○○前向原告領用現金卡,自民國98年2月3日起即逾期還款,積欠原告新臺幣(下同)183,421元,及其中172,410元自98年2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20%計算,並賠償督促程序費用500元(下稱系爭債權),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下稱臺東地院)102年度司執字第4746號強制執行後受償12,106元,扣除執行費用1,467元後,受償10,639元抵充利息,並經臺東地院於102年5月10日核發債權憑證(下稱系爭債權憑證)。詎甲○○竟於104年9月30日將其所有如附表所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贈與乙○○,並於104年10月19日移轉所有權登記完畢,此部分財產依財政部南區國稅局贈與稅繳清證明書記載價額高達2,598,689元,顯然減少甲○○之積極財產。而原告雖於103年間持系爭債權憑證繼續聲請強制執行甲○○之薪資債權,惟扣除甲○○每月必要生活費用,再與其他債權人比例受償後,原告每月僅受償數百至千元,尚不足抵充每月利息,且甲○○為46年出生,已屆65歲強制退休年齡,其所有車輛亦已無殘值。則甲○○上開贈與行為已使其債權陷於清償不能或困難或遲延之狀態,顯然害及原告上開債權,嗣原告於110年3月9日上網以甲○○姓名搜尋查得本院102年度家訴字第52號判決,得知甲○○因可否繼承分割取得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而涉訟,乃於同日調閱系爭土地之異動索引,始知甲○○上開贈與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原告自得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之贈與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依同條第4項規定,請求乙○○塗銷上開登記,回復登記為甲○○,為此,提起本訴等語。
二、並聲明:
㈠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於104年9月30日之贈與行為及104年10月1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應予撤銷。
㈡乙○○應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於104年10月1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甲○○。
貳、被告方面:
一、乙○○則以:
㈠民眾於103年9月26日、104年7月底,即可經由司法院網站查閱本院102年度家訴字第52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家上字第288號判決,則原告自104年疏未查證甲○○所為贈與行為,至6年後始提起本訴,已逾1年之除斥期間。再者,原告取得系爭債權憑證後,每年均會調閱甲○○之財產清冊俾繼續執行,依原告提出甲○○於108年度之財產清冊,顯示原告至遲於108年即知悉甲○○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贈與乙○○之事實,其撤銷權已逾民法第245條所定1年除斥期間。
㈡又甲○○僅係遵循訴外人即甲○○之父李神田之遺願,始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贈與乙○○,並無惡意脫產之詐害行為,且甲○○自103年起均有薪資收入,年收入約38萬元,名下亦有車輛,原告迄今仍強制執行甲○○之薪資債權取償中,甲○○並未因此陷於無資力而使債權不能清償,故原告提起本訴,不符合民法第244條第1項所定之要件,應予駁回等語,資為抗辯。
㈢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甲○○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參、原告主張甲○○積欠原告系爭債權,經臺東地院102年度司執字第4746號強制執行後受償12,106元,扣除執行費用1,467元後,受償10,639元抵充利息,並經該院於102年5月10日核發系爭債權憑證,嗣甲○○於104年9月30日將其所有之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贈與乙○○,並於104年10月19日移轉所有權登記完畢,而原告雖持系爭債權憑證繼續對甲○○之薪資債權為強制執行,然甲○○就系爭債權迄今尚未清償完畢,仍積欠原告172,410元,及自102年7月2日起至104年8月31日止,按週年利率20%計算之利息,暨自104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5%計算之利息之事實,業據其提出土地登記謄本、還款明細表、外帳金額明細、系爭債權憑證及繼續執行紀錄表、利息試算表、債權計算書為證(見本院卷第29至31、316至336頁),堪認原告此部分主張,係屬真實。是本件兩造間有爭執應予審究者在於:一、被告抗辯原告提起本訴已逾民法第245條所定1年之除斥期間,有無理由?二、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之贈與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回復登記,有無理由?
肆、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抗辯原告提起本訴已逾民法第245條所定1年之除斥期間,為無理由,論述如下:
㈠按民法第244條所規定之撤銷權,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245條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245條「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起」之「知」,係指明知而言,並不包括「可得而知」之情形。是所謂知有撤銷原因,係指知悉構成行使撤銷權要件之各事由。在無償行為,應自債權人明知有害及債權之事實時起算。倘當事人就知之時間有爭執,應由對造就債權人知悉在前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16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
⒈原告主張其係於110年3月9日上網查得本院102年度家訴字第52號判決,得知甲○○因可否繼承分割取得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而涉訟,乃於同日調閱系爭土地之異動索引,始知甲○○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贈與乙○○之事實,業據其提出上開判決、異動索引為證(見本院110年度士簡調字第363號卷〈士簡調卷〉第34至36、42至60頁),依上開資料查詢列印時間均記載110年3月9日,堪認原告此部分主張,係屬真實。故原告於110年3月30日提起本件撤銷之訴,尚未逾民法第245條所定1年之除斥期間。
⑵至於乙○○固以前詞辯稱: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已逾1年除斥期間云云,並提出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家上字第288號判決、土地異動索引、司法信箱回覆說明為證。然查:
①由上開司法信箱回覆說明,雖可知本院102年度家訴字第52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家上字第288號判決後,民眾可經由司法院網站查閱上開判決內容(見本院卷第304頁)。然上開資訊僅係處於原告可取得之狀態。且依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家上字第288號判決,係認定乙○○應塗銷遺贈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5應由包括甲○○在內之繼承人按應繼分比例各1/4分割(見本院卷第162至168頁),亦未涉及甲○○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贈與並移轉登記予乙○○之事實,此部分係嗣後發生,自難僅以上開判決內容公開於司法院網站,即認原告於104年間已知悉撤銷原因,故乙○○此部分抗辯,自非可採。
②又依系爭土地異動索引(見士簡調卷第34至36頁、本院卷第170至171頁),顯示乙○○係於104年9月22日依判決塗銷登記,並於同日以判決共有物分割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移轉登記予甲○○,而甲○○即於104年10月19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上開權利範圍登記予乙○○。是由上開異動過程,可知甲○○登記取得及贈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均係於104年間緊接為之,原告自無從於108年度之財產清冊中得知上開財產異動,故乙○○據此抗辯原告於108年已知悉撤銷原因云云,亦非可採。
二、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之贈與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回復登記,為有理由,論述如下:
㈠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項定有明文。債權人之債權,因
債務人之行為,致有履行不能或困難之情形者,即應認為有
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又是否有害及債權,以債務人行為時
定之,故有害於債權之事實,須於債務人行為時存在,債權
人始得聲請法院撤銷(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4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民法第244條第1項撤銷權之行使,不特及於債權行為,即物權行為亦無例外(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750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債權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回復原狀,民法第244條第4項前段亦有明定。
㈡經查:
⒈甲○○於104年9月30日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贈與乙○○,並於104年10月19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係屬無償行為,而減少甲○○之積極財產,依財政部南區國稅局贈與稅繳清證明書,記載此部分財產價值2,598,689元(見本院卷第103頁)。
⒉又甲○○於105年度申報104年度財產即薪資所得為489,845元,名下有西元1987年出廠之福特六和廠牌汽車1輛,此有本院依職權調取之稅務電子闡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96至197頁)。然查:
⑴原告雖持系爭債權憑證對甲○○之薪資債權為強制執行,惟依107年6月13日修正前強制執行法第122條第2項規定:「債務人…對於第三人之債權,係維持債務人及其共同生活之親屬生活所必需者,不得為強制執行。」執行法院僅得扣押甲○○對訴外人和韋商號之每月薪資債權1/3,並核發移轉命令,據此計算甲○○於104年1月1日至104年9月30日可扣押移轉之薪資債權為122,461元(計算式:489,845元×1/3×9/12=122,461元,元以下4捨5入)。
⑵而甲○○積欠原告之系爭債權,其中利息自98年2月3日起至104年8月31日止,按週年利率20%計算;自104年9月1日起依銀行法第47條之1第2項規定,按週年利率15%計算,故計算至104年9月30日共計228,857元(計算式:〈172,410元×20%×〈6+210/365〉+〈172,410×15%×30/365〉=228,857元,元以下4捨5入),則於104年9月30日甲○○共積欠原告412,778元(計算式:183,421元+228,857元+500元=412,778元),扣除原告前已受償之25,386元,此有原告提出之還款明細、外帳金額明細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16至318頁),足認甲○○於104年9月30日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贈與乙○○時,其仍積欠原告387,392元未為清償(計算式:412,778元-25,386元=387,392元)。
⑶至於甲○○所有上開車輛因年代久遠,至104年9月30日已無市場交易價值。再參以甲○○於104年9月30日除積欠原告上開債務外,尚積欠訴外人第一金融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第一金融資產公司)債權本金81,522元,此有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111年2月11日函附債權人清冊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54、261頁),此債權尚未計入利息及違約金。
⑷綜上各情,可證甲○○於104年9月30日為上開贈與時,其薪資債權122,461元,顯然不足以清償積欠原告之387,392元,惟甲○○竟不以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清償積欠原告之上開債務,反而無償轉讓予乙○○,積極減少本身財產,致有履行困難之情形,原告債權因此不能獲得滿足,足認有害及原告之債權,是依前揭規定及判決意旨,原告訴請撤銷被告間贈與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回復原狀,自屬有據,應予准許。至於乙○○所辯甲○○係為完成李神田之遺願始為上開贈與云云,此僅係動機問題,無礙於前揭認定,是乙○○此部分抗辯,尚非可採。
三、從而,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規定,請求:㈠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於104年9月30日之贈與行為及104年10月1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應予撤銷。㈡乙○○應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於104年10月1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甲○○,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陸、本件訴訟費用額確定為57,331元(即第一審裁判費57,331元),惟本件原告行使撤銷權及回復原狀之標的物,僅限於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0,其訴訟標的價額為2,839,139元(計算式:〈13+68〉×701,022元×1/20=2,839,139元,元以下4捨5入),應徵第一審裁判費29,116元,此部分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規定,由敗訴之被告平均負擔。至於超過此部分之第一審裁判費28,215元,則係因原告未查明上開標的物範圍所增加,此部分非原告為伸張或防衛權利所必要,依同法第81條第1款規定,命由勝訴之原告負擔。
柒、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1條第1款、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蘇錦秀
附表: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0 日
書記官 詹欣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