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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簡易民事判決
                                    108年度店簡字第685號
原      告  王雲英(已歿)

訴訟代理人  陳彰聖 
被      告  陳振坤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動產事件,於民國109年2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民事訴訟法第168條定有明文。惟第168條、第169條第1項及第170 條至前條之規定,於有訴訟代理人時不適用之。同法第173 條亦定有明文。是以,當事人死亡者,於有訴訟代理人時,其訴訟程序不中斷。此項訴訟程序之不中斷,不以法院依同法第178 條以職權裁定命當事人續行訴訟與否而有不同。申言之,法院於當事人死亡而有訴訟代理人時,准承受訴訟人承受訴訟,或依職權以裁判命其續行訴訟,均可在訴訟程序進行中為之,故於應承受訴訟人不聲明承受訴訟,而他造當事人又不為承受訴訟之聲明之場合,法院仍得以死亡當事人名義而為審判(最高法院53年台上字第72號裁判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於訴訟中之民國109年1月26日死亡,有死亡證明書及除戶戶籍謄本在卷可憑,然應承受訴訟人未向本院聲明承受訴訟,被告亦不為承受訴訟之聲明,此外,原告前已委任陳彰聖為其訴訟代理人並授予特別代理權,有民事委任狀(本院卷第115 頁)可憑,揆諸前揭規定及判決意旨,本件訴訟程序不因而當然停止,本院仍得以死亡之原告名義而為審判,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位於新北市○○區○○路00○0號之天龍宮(下稱系爭建物)為未辦理保存登記之建物,係訴外人即原住持劉玉蘭(已歿)所建造,其坐落之土地一半為國有地,一半為訴外人高泉春、高泉煙兄弟所捐獻之私有地。嗣於80年11月10日時,訴外人劉玉蘭因身體欠妥,遂邀原告、訴外人即原告之夫高泉煙及高月子等人至新北市永和區之安養院,並由訴外人高月子擔任見證人,簽立天龍宮之讓渡合約書(下稱系爭讓渡書),將天龍宮讓予原告,然因天龍宮未辦理保存登記,因而無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故僅於簽約當日點交。嗣於92年9 月間因原告中風而無法親自指導宮務,故由訴外人林文達及部分信徒自主燒香管理,直至102 年間訴外人林文達突稱其受被告請託,向原告表明被告願協助天龍宮宮務,建議原告給被告2 年時間發展宮務,原告因當時身體不適無法妥善處理宮務,因而應允,詎被告管理天龍宮後,原告時聞被告利用天龍宮之名號從事不當行為致負面信息不斷,故欲取回天龍宮管理權,並多次要求被告歸還,被告卻百般阻饒並稱天龍宮為其所有。107年8月間,國有財產局北區分處派員至天龍宮勘查,認定天龍宮侵占國有地,須向國家繳交佔領期間可追償之補償金,同年9 月原告收受補償金稅單後,向被告表示天龍宮為被告所佔領使用,應由被告繳納補償金,惟被告竟稱天龍宮是誰的則應由誰繳納,原告為維護天龍宮產權完整,只好繳清補償金。為此,提起本件訴訟,原告並聲明:1.被告應將系爭建物返還原告。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3.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辯稱:天龍宮建置完成迄今已40餘年,被告在天龍宮擔任主持迄今亦已30餘年,當初天龍宮的土地是地主的父親捐獻,並由訴外人劉玉蘭起造,被告雖曾因原告毆打而短暫離開天龍宮到各地宮廟,然重回天龍宮擔任主持與訴外人林文達無涉。另,被告否認原告所提出之系爭讓渡合約書之真正,因訴外人劉玉蘭不識字,且與原告不相往來,原告對宮務亦不清楚,訴外人劉玉蘭豈會將天龍宮讓渡予原告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得心證之理由:原告主張之事實,業據提出系爭讓渡合約書、天龍宮地籍圖、國有土地使用補償金繳納通知書暨收據等件為證,而被告對於系爭建物為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且為訴外人劉玉蘭起造之事實均不爭執,惟就原告之請求以前詞置辯,並提出台灣電力公司繳費通知單為證。是本件應審酌者為原告之請求是否有理由?經查:
(一)按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喪失、及變更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民法第七百五十八條,定有明文。而自己建築之房屋,與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者有別,縱使不經登記,亦不在民法第七百五十八條所謂非經登記不生效力之列(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103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未辦理保存登記(即第一次所有權登記)之建物,所有權人仍為原始建築之人。嗣後因移轉而取得系爭建物權利者,僅為事實上之處分權,而非不動產所有權(最高法院67年第2 次民事庭總會決議及69年度台上字第1204號判決意旨參照)。則事實上之處分權其性質實係為所有權權能之集合,該事實上之處分權亦可為讓與。另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末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系爭建物為未辦理第一次保存登記之建物,其原始建築之人為訴外人劉玉蘭之事實,故原始所有權應屬訴外人劉玉蘭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而原告主張其於80年11月10日自訴外人劉玉蘭處受贈系爭建物,故對系爭建物有事實上處分權等情,則為被告否認。原告提出系爭讓渡書為證,並聲請傳喚訴外人高月子、高泉煙到庭為證。證人高月子到庭證稱:我是師父劉玉蘭的第一個徒弟,先前會去天龍宮拜拜、服務,天龍宮是弟子奉獻土地給劉玉蘭建造的。後來劉玉蘭年紀大了,身體不適才去住安養院,不記得住幾年了,不只一、二年,是她子女送去的。劉玉蘭住安養院之後,沒有有再回到天龍宮,因她不能走路,行動不方。後來劉玉蘭要從安養院回去大陸,在回去前才簽系爭讓渡書,劉玉蘭回去大陸之後沒有多久就在大陸過世了。因為劉玉蘭要我去接天龍宮,我請她找地主的小孩去處理原告是地主的媳婦。我是系爭讓渡書的見證人,因為劉玉蘭不認識字,原告就拜託香客寫系爭讓渡書的內容,香客的名字我不清楚,在香客寫完之後,有唸給她劉玉蘭聽,並請她蓋章,劉玉蘭沒有辦法簽名,是由代寫讓渡書的香客幫忙簽名。當天有原告、訴外人高泉煙、高泉村在場。(見本院109 年1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筆錄)等語。而證人高泉煙亦到庭證稱:是我們捐地給劉玉蘭蓋天龍宮後來劉玉蘭說她生病了,要回大陸,叫我趕快找個人寫讓渡書,當時我跟我太太即原告、證人高月子去簽,當天還有寫讓渡書的師兄一起去。但我不認識寫讓渡書的人。當天是在劉玉蘭的面前寫,再唸給她聽。當場由該師兄手寫後,再去印刷,印刷好了再唸給劉玉蘭聽,劉玉蘭再簽。劉玉蘭應該識字,但因她年紀大了,老人有時候腦筋轉不過來,可能不懂,所以有唸給她聽。合約上的簽名是劉玉蘭親簽的,她還有蓋手印等語(見同上言詞辯論期日筆錄)。證人高月子及高泉煙固均稱係因訴外人劉玉蘭身體欠佳欲返回大陸,為將信徒捐獻之土地歸還予地主親屬,而簽立系爭讓渡書,將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原告,惟依證人高月子、高泉煙所述,訴外人劉玉蘭於系爭讓渡書簽立之時已屆高齡,且因病致行動不便而入住安養院,身體狀況顯非良好,況其不識字,對於系爭讓渡書之內容是否確實理解,並本於真意簽立讓渡書,實非無疑。
(三)另原告前以被告竊佔系爭建物為由,對被告提出刑事告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以107年度偵字第26706號案件偵查終結,並為不起訴處分,有本院依職權調閱之上開偵查案卷可憑。訴外人劉玉蘭之子陳水金於該偵查案件中證稱:天龍宮是我媽媽劉玉蘭建造的,她是主持。我媽媽中風前都是她處理天龍宮的事,不清楚天龍宮後來是否有讓給其他人。系爭讓渡書應該不是我媽媽寫的,因為她不認識字。這個讓渡書我從來沒看過(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6706號卷,107年3月8日訊問筆錄)。又訴外人及天龍宮之信徒游長安於該偵查案件中證稱:我10幾年前開始去天龍宮,那時候我有看過劉玉蘭,但當時剛好要送病房。我去天龍宮拜拜時,廟裡的人說現在是陳振坤在作主持,不清楚劉玉蘭有無把天龍宮讓渡給其他人。王雲英去天龍宮時,只有拜拜就走了,王雲英與劉玉蘭應該沒什麼關係,劉玉蘭在天龍宮的時候,王雲英根本都還沒有來,王雲英差不多是在90年、91年才開始在天龍宮走動等語」(同上偵查案卷,107 年3月8日訊問筆錄)。此外,訴外人林文達於該偵查案件中亦證稱:天龍宮是劉玉蘭建造的,我從來沒看過劉玉蘭寫字。王雲英持系爭讓渡書來說天龍宮是她的,但劉玉蘭那時候在安養院不會講話。在王雲英出示系爭讓渡書前,我沒有看過讓渡書。我認識高月子,我們很熟,她是天龍宮第一代的大師姐,是劉玉蘭的徒弟,高月子也沒有提過讓渡書的事等語(同上偵查案卷,107年4月11日訊問筆錄)。依訴外人陳水金、游長安、林文達於上開偵查案件中之證述,訴外人劉玉蘭不識字,且與原告並無深交,亦未曾提及欲將系爭建物讓與原告之意,則原告主張訴外人劉玉蘭出具系爭讓渡書將系爭不動產讓與原告,已屬可疑。參以,訴外人劉玉蘭應無簽立系爭讓渡書之真意,業如前述,況證人高月子及高泉煙就簽立讓渡合約書之過程陳述不一,實難遽採,而原告亦未提出其他事證以實其說,則其主張訴外人劉玉蘭簽立讓渡合約書將系爭建物讓與原告等情,不足採信。
(四)從而,原告以系爭讓渡書,主張其為系爭建物事實上處分權人,請求被告將系爭建物返還於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其依據,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核與本案判決所認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一一再加論述,附此敘明。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6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新店簡易庭
                              法  官 張淑美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上訴於本院合議庭,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具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6  日
                              書記官  馮姿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