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11年度交上字第116號
上 訴 人 金勝龍
被 上訴 人 臺中市交通事件裁決處
代 表 人 黃士哲
上列當事人間交通裁決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7月2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交字第317號行政訴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確認原處分不存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庭。
二、其餘上訴（原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撤銷原處分及確認原處分違法部分）駁回。
三、駁回部分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爭訟概要：
上訴人金勝龍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於如附表所示之時、地，分別因「汽車行駛於應繳費之公路經催繳不依規定繳費」、「在道路收費停車處所停車經催繳不依規定繳費」、「駕車行經有燈光號誌管制之交岔路口闖紅燈」、「在禁止臨時停車處所停車」、「不依限期參加定期檢驗」等，共計279筆交通違規案，分別經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第一、二、三、六、七、九公路警察大隊（下分別稱國道一、二、三、六、七、九隊）、臺中市停車管理處（下稱臺中停管處）、臺中市政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下稱中市警察大隊）、臺北市停車管理工程處（下稱臺北市停管處）、新竹市交通處（下稱新竹交通處）、桃園市交通處停管科（下稱桃園停管處）、彰化縣政府工務處（下稱彰化工務處）、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六分局（下分別稱第五、六分局）、苗栗縣警察局交通警察隊（下稱苗栗交隊）以及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市監理所（下稱臺中市監理所），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下稱處罰條例）第27條第1項、第53條第1項、第56條第1項第1款、第3項、第17條第1項規定，逕行舉發在案。被上訴人臺中市交通事件裁決處續於民國106年至109年9月間逕行裁決開立如附表所示之裁決書（下合稱原處分）。上訴人不服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原審）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以111年度交字第317號行政訴訟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仍不服，遂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聲明、主張及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聲明、答辯均引用原判決之記載。
三、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
㈠撤銷原處分部分：
因原審並未闡明提起撤銷訴訟已超過法定期間，依法不得提起，駁回上訴人撤銷訴訟，應闡明而未闡明，使上訴人受不利判決突襲，難謂無判決不適用法規之違法。
㈡確認行政處分不存在部分：
按依行政訴訟法第237之4條第2項第2款規定可知，交通事件並無確認訴訟補充性之適用，況原審駁回上訴人撤銷訴訟，撤銷訴訟無理由，自應就確認訴訟進行審理，而原審竟以有撤銷訴訟存在，不應進行確認訴訟，有違行政訴訟法第6條第3項須踐行訴訟補充性為由，駁回上訴人之訴，判決顯有矛盾。次按行政程序法72條規定，如無法送達時，方得依行政程序法第73條補充與郵務送達或第74條寄存送達。上訴人於104年8月28日戶籍被強制遷至○○○○○○○○○○，但因仍具有後備軍人身分，故於戶政事務所留有聯繫電話與郵政信箱地址，有任何書信戶政事務所與就業處所皆可供收受，惟訴外人遠通電收不察，仍以車輛登記所在地為送達地址，違反行政程序法第72條規定，使上訴人無法收受信件。原審以上訴人未依行政規則告知監理機關辦理車輛地址變更登記為由，上訴人亦出示車輛監理機關拒絕以郵政信箱為聯繫地址，使上訴人無法辦理變更通信地址，並非上訴人未主動辦理，原審即認為可歸責於上訴人怠於通知監理機關，因而訴無理由。一般而言，法院、國稅局、地方稅務局等行政機關，皆可以郵政信箱為通信地址，唯獨車輛監理機關以「公路監理電腦系統車輛車籍及駕駛人駕籍增設住居所或就業處所地址作業注意事項作業要點」拒絕以郵政信箱為通信地，而被上訴人以車輛監理機關之地址為依據，作為裁決郵寄送達地址，使上訴人無從獲悉被處分之事實，況以車籍地址為送達地址已逾越行政程序法所未有之規定，上訴人有客觀事實無法收受信件，而遠通電信收費通知根本無法發生送達效力，亦未補正，舉發機關不察進而舉發，被上訴人亦未審酌送達不合法，此部分原審未予以審酌，有不適用法律之違法。
㈢確認行政處分違法部分：
⒈連續處罰部分：
被上訴人基於行政上便利性，以國道第三大隊、國道第七大隊、臺中市停車管理處等單位發單，106年11月15日一次開出17張、107年2月6日59張、107年2月8日2張、107年8月31日106張、108年6月3日7張、108年7月25日5張、108年8月1日、109年7月30日、109年9月7日行政處分書，不符正當法律程序且違反一事不二罰。以改善未繳納通行費之目的，其性質為行政執行罰而非秩序罰，此部分原審漏未判決，以一次裁決違反相同數行政法義務行為，亦有違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度判字第202號判決意旨，處罰結果根本無法有效促使上訴人改善行為之目的，此部分原審並未審酌，難謂無判決違背法令。
⒉受理裁決時間部分：
按處罰條例第90條前段規定，關於該條所定3個月之舉發期限，就同條例第8條第1項第1款之汽車違規行為，應以處罰機關受理（收到）舉發機關移送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之時點，作為認定舉發是否已逾3個月（新法為2個月）之準據。本件自行為終了之日起至受理機關已超過3個月，依法不得舉發，此部分原審亦因上訴人提起撤銷訴訟而未予審酌，有違最高行政法院110年度大字第2號裁定意旨，難謂無判決不適用法規。
㈣聲明：原判決廢棄。
四、本院判斷：
㈠上訴人於110年8月31日起訴所提出起訴狀所載訴之聲明為：「一、確認被告110年度道罰執字第00273197號行政執行命令所依據之行政處分不存在。二、被告110年度道罰執字第00273197號行政執行命令所依據之行政處分應予撤銷。」嗣上訴人於111年2月23日言詞辯論期日將訴之聲明更正為：「先位聲明：被告110年度道罰執字第00273197號行政執行命令所依據之行政處分應予撤銷。備位聲明：確認被告110年度道罰執字第00273197號行政執行命令所依據之行政處分不存在。」於111年5月26日言詞辯論期日再將訴之聲明變更為：「一、確認被告110年度道罰執字第00273197號行政執行命令所依據之行政處分不存在。二、被告110年度道罰執字第00273197號行政執行命令所依據之行政處分應予撤銷。」並追加：「確認被告上開執行名義所依據之行政處分違法。」，並經原審准為訴之追加（見原審判決第2頁）。依上，原審應審理者，應有：一、確認原處分不存在。二、原處分應予撤銷。三、確認原處分違法等三項。上開三項聲明請求，外觀屬上訴人所為客觀訴之合併。
㈡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撤銷原處分及確認原處分違法部分：
⒈經查，被上訴人於111年1月26日答辯狀業已敘明「原告違規遭裁罰之時點自106年至109年9月不等，原告遲至110年8月31日提起本件訴訟，早已逾越原告得以提起撤銷訴訟之不變期間」等語（見原審卷一第85至86頁），除經上訴人收受外，並經原審法官於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提示予上訴人表示意見（見原審卷一第128頁），已使兩造就此一爭執之點有充分辯論之機會，上訴人主張原審未闡明提起撤銷訴訟已超過法定期間，而有判決不適用法規之違法等語，顯屬無據。
⒉再按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既已遲誤起訴不變期間，該撤銷訴訟即屬不合法，倘許其提起請求確認原處分違法之訴，不僅有違確認訴訟補充性原則，亦使起訴不變期間之規定形同具文。是原判決以上訴人不得再就原處分提起確認違法訴訟為由，予以駁回，經核亦無違誤。
㈢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確認原處分不存在部分：
⒈按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3項規定：「審判長應向當事人發問或告知，令其陳述事實、聲明證據，或為其他必要之聲明及陳述；其所聲明或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依同法第236條及第237條之9第1項之規定，於交通裁決事件亦有適用。原告請求之聲明，倘依所載文意有不明瞭時，審判長應予以闡明。又行政訴訟法第6條第3項：「確認訴訟，於原告得提起或可得提起撤銷訴訟、課予義務訴訟或一般給付訴訟者，不得提起之。但確認行政處分無效之訴訟，不在此限。」之規定，係對於依法原得提起撤銷訴訟、課予義務訴訟或一般給付訴訟以為救濟者所為之限制，至於確認行政處分無效，並無確認訴訟補充性之限制。
⒉上訴人所請求「確認原處分不存在」真意為何?是否係指行政處分無效而不存在，未經原審闡明。其請求權利救濟之具體內容，及其提起之訴訟類型，並未清楚。基此，原判決就上訴人於第一審此部分之請求，逕以上訴人訴之聲明係「請求確認公法上法律關係不成立」，核為確認訴訟之性質，依行政訴訟法第6條第3項本文規定，基於「確認訴訟之補充性原則」，如有其他更適切之訴訟類型者，當事人未依其他更適切之訴訟類型者，即屬欠缺「一般權利保護要件」而不具合法要件，予以駁回，尚屬速斷，有未適用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3項規定，及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原判決此部分無可維持，應予廢棄。上訴人指摘原判決關於此部分，有違背法令情事，求予廢棄，為有理由。又上訴人於第一審之此部分請求，尚須經闡明或調查後，始能確定上訴人請求救濟之程序標的，及相關之事實，無從由本院自為判決，爰將此部分發回原審再為調查後，另為適法之裁判。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0 日
臺中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陳 文 燦
法官 張 鶴 齡
法官 黃 司 熒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0 日
書記官 詹靜宜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