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年度金訴字第205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健偉

                    （現於法務部○○○○○○○○○執行  中）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11年度偵緝字第1772號），嗣被告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除告訴人王文聖部分外，其餘均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戊○○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13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至13「所犯之罪、所處之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肆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柒仟肆佰伍拾貳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一、戊○○（通訊軟體蝙蝠暱稱【下稱暱稱】「姜姜好」）於民國109年8月間某日，加入曾建勲（暱稱「寄居蟹」）、莊亞霖（暱稱「樂咖」）、黃聖峰（暱稱「老屁孩」、「小屁孩」）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帝王蟹」、「白胖子」、「黑胖子」、「毛線圖示」所屬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詐欺犯罪組織（下稱系爭詐欺集團，戊○○所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09年度訴字第1138號判決在案，不在本案起訴範圍內），戊○○擔任車手，負責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後上繳系爭詐欺集團，以此等製造金流斷點之方式，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戊○○、曾建勲、莊亞霖、黃聖峰（曾建勲、莊亞霖、黃聖峰、彭少郡所涉詐欺部分，由本院另行審結）及系爭詐欺集團其餘成年成員（無證據證明有未成年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之一般洗錢犯意聯絡，先由系爭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各以附表一所示詐欺方式，向附表一所示之人施用詐術，使其等均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匯款時間，將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匯款至如附表一所示之人頭帳戶內，而向如附表一所示之人詐騙如附表一所示之財物後，曾建勲旋依指示取得如附表一所示之人頭帳戶提款卡並更改提款卡密碼後，再將提款卡交由戊○○前往提款，戊○○即依指示於附表一所示之時、地，各提領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所得款項透過曾建勲或莊亞霖轉交黃聖峰、或直接交予黃聖峰收受，再由黃聖峰上繳回系爭詐欺集團，以此等製造金流斷點之方式，掩飾或隱匿該詐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戊○○並因而獲取以提款金額1%計算之報酬。嗣因如附表一所示之人發覺有異而報警處理，經警調閱監視錄影器畫面，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丙○○、己○○、丑○○、林盟芳、乙○○、庚○○、壬○○、寅○○、辛○○、子○○、卯○、癸○○告訴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追加起訴。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案被告戊○○所犯均係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期日就被訴事實均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又依同法第273條之2、第159條第2項等規定，簡式審判程序之證據調查，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26666卷一第154至160頁，偵緝卷第117至118頁，本院卷第87至88、111至122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曾建勲、莊亞霖、黃聖峰分別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同案被告曾建勲部分：見偵26666卷一第196至198頁，偵30264卷第354至355頁；同案被告莊亞霖部分：見偵30264卷第513至515頁；同案被告黃聖峰部分：見偵26666卷一第174至179頁，偵30264卷第499至503頁），又如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遭人以如附表一所載之詐欺方式詐騙，致其等均陷於錯誤，而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匯款時間，將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匯至附表一所示之人頭帳戶內，並旋遭被告持人頭帳戶提款卡於如附表一所示時、地提款領出後上繳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或告訴人分別於警詢時指述綦詳（卷頁見附表一「證據出處」欄所載），復有如附表一「證據出處」欄所示之相關證據資料附卷可稽（各該證據卷頁見附表一「證據出處」欄所載），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核均與事實相符，均堪採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如附表一所示犯行，均堪認定，俱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為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明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或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尚非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亦應構成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077號判決參照）。查被告於如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等受騙而匯款至人頭帳戶後，依指示前往如附表一所示地點之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所得款項則由同案被告黃聖峰負責清點、保管，並依指示交給系爭詐欺集團其他成員繳回系爭詐欺集團，此舉顯在製造金流斷點，使偵查機關難以追查帳戶金流，藉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是其所為已構成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㈡核被告如附表一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均各13罪，罪數以附表一所示告訴人及被害人之人數為準）。

  ㈢被告加入系爭詐欺集團，知悉所從事之行為係整體詐騙行為分工之一環，其縱未親自參與詐騙工作，亦未必知悉其他共犯詐欺被害人之實際情況及內容，然其係為達成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犯罪目的，分工參與系爭詐欺集團取得被害人財物全部犯罪計劃之一部分行為，堪認其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應就負責詐騙如附表一所示告訴人即被害人等之系爭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所實行之行為共同負責，是被告與同案被告曾建勲、莊亞霖、黃聖峰及系爭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就本案如附表一所為各次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如附表一所示之各次犯行，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刑法處罰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959號判決參照）。是被告就附表一所示之13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均犯意各別、行為互殊，且侵害法益不同，應予分論併罰。

  ㈥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一般洗錢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就其如附表一所犯之一般洗錢罪部分，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已坦承不諱，原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其上開所犯之一般洗錢罪係想像競合犯之輕罪，已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參照最高法院大法庭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563號裁定意旨，無從逕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本院於量刑時，仍併予審酌上開減刑事由，附此敘明。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非無謀生能力，竟不思循正當途徑賺取財物，參與系爭詐欺集團從事車手工作，利用一般民眾欠缺法律專業知識而施以詐術，以此等非法方法圖謀不法所得，分別詐取如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等之財物，觀念顯有偏差，所為殊值非難；另考量被告為集團內最底層之車手，係居於聽命附從之地位，並非幕後主導犯罪之人，從中獲利亦屬有限；又被告於犯後已知坦承犯行，然未能與如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等和解，賠償其等所受損害之態度；兼衡被告自陳為高中肄業、入監前做工、未婚、無子女、家裡無人需其照顧撫養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詳見本院卷第113頁），暨被告本案之犯罪動機、手段、犯罪所生危害、所獲利益及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二「所犯之罪、所處之刑」欄所示之刑；復參酌本案各次犯罪時間間隔非久，犯罪手段類似、同質性較高，所犯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堪認較低，本於罪責相當性之要求，在刑罰內、外部性界限範圍內，就本案整體犯罪之非難評價、各行為彼此間之偶發性、各行為所侵害法益之專屬性或同一性予以綜合判斷，暨斟酌被告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度、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性，且為適度反應罪之嚴重性及貫徹刑法公平正義之理念，合併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以資懲儆。

四、沒收部分：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基於責任共同原則，固應就全部犯罪結果負其責任，但因其等組織分工及有無不法所得，未必盡同，特別是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彼此間犯罪所得分配懸殊，其分配較少甚或未受分配之人，如仍應就全部犯罪所得負連帶沒收追繳之責，超過其個人所得之剝奪，無異代替其他參與者承擔刑罰，違反罪刑法定原則、個人責任原則以及罪責相當原則（最高法院105年度台非字第100號判決意旨、104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故共同犯罪，其所得之沒收，應就各人分得之數為之，亦即依各共犯實際犯罪利得分別宣告沒收。查被告參與系爭詐欺集團擔任車手工作，係依其提領金額1％計算報酬，而分別取得如附表一所示之報酬（999元、121元、298元、260元、239元、292元、701元、1,472元、540元、559元、321元、160元、1,490元），業據被告於本院訊問及準備程序時均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87至88頁），是被告就附表一所示犯行之犯罪所得共計7,452元【計算式：999＋121＋298＋260＋239＋292＋701＋1472＋540＋559＋321＋160＋1490＝7452】，且未據扣案，亦未實際發還予如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等，復無過苛調節條款之適用，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被告提領如附表一所示告訴人及被害人等匯入之款項所使用之人頭帳戶提款卡，已連同如附表一所示提領之贓款透過同案被告曾建勲或莊亞霖交由同案被告黃聖峰、或直接交由同案被告黃聖峰取回乙情，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87至88、112頁），已非被告所有，亦非在被告實際掌控中，且該等帳戶業經列為警示帳戶，再遭不法利用之可能性甚微，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為免耗費司法資源，爰參酌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亦認無諭知沒收、追徵之必要，附此敘明。

　㈢又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 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此一規定採取義務沒收 主義，只要合於前述規定，法院即應為相關沒收之諭知，然 該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人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法 無明文，實務上一向認為倘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 為人與否均沒收」時，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暨參諸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026號判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關於沒收之規定，固採義務沒收主義，凡犯同條例第4條至第9條、第12條、第13條或第14條第1項、第2項之罪者，其供犯罪所用或因犯罪所得之財物，均應諭知沒收。但該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以沒收。」之意旨，本院認在洗錢防制法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之情形下，自宜從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本案被告就其所提領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均已透過同案被告曾建勲或莊亞霖交由同案被告黃聖峰、或直接交由同案被告黃聖峰，再由同案被告黃聖峰向上繳回系爭詐欺集團之情，業如前述，是上揭款項已非屬被告所有，亦非在其實際掌控中，被告就所掩飾、隱匿之財物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就所提領全部金額諭知沒收，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55條、第51條第5款、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秋婷追加起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1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林芳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

，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書正本之日為準。

                              書記官  張玉楓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1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一：

附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