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年度金訴字第691號

                                    111年度金訴字第75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明倫

            林仕勛

            黃全偉

            寇勝綱

            蘇品伃

            陳一民

            杜宛娟

            蔡宇銦

            呂幸訕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11年度蒞追字第4號）及言詞追加起訴，本院判決如下：

本件公訴不受理。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莊周文(綽號「文哥」)為新力旺國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力旺公司)、新力達國際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力達公司)及新中威國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中威公司)負責人，亦為新力旺集團總裁，統整新力旺集團之運作。洪瓊琦(綽號琦哥)為群旺國際開發有限公司(下稱群旺公司)負責人，亦為新力旺公司副總經理兼股東、新力達公司及新中威公司董事。莊周文等人經營線上博奕集團，並架設GPK平臺，招攬如附表一所示之經營線上賭博網站之站主（下簡稱站主）加入GPK平臺，並介接起訴書如附表二所示之各大博弈系統供應商，由各博弈系統供應商提供各種博弈遊戲類型，是站主只需加入GPK平臺，即可連結至各大博奕系統供應商所提供之博奕遊戲，GPK平臺係連接站主與博奕系統供應商之中間者。GPK平臺公開對外招攬站主，並與站主洽談設立賭博網站之抽成條件，並於該平臺自行架設名為「戰神娛樂城」(簡稱pk、戰神GPK)之賭博網站（莊周文、洪瓊琦均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另案提起公訴，為本院以109年度金重訴字第2881號、110年度金重訴字第404號、第1823號等案件審理中，下稱另案）。嗣由新力旺公司轄下之群旺公司先以臺中市北屯區崇德路與文心路口為線上博弈洗錢機房，嗣於107年10月15日以林宜屏名義承租位在臺中市○○區○○○街0段000號4樓之1為線上博弈洗錢機房，再於108年10月15日改由被告寇勝綱以其名義續租上開處所。被告寇勝綱、李明倫、林仕勛、黃全偉、呂幸訕、蘇品伃、杜宛娟、蔡宇銦及陳一民（下稱被告九人）均明知由莊周文等人發起、主持及操縱之洗錢犯罪集團，係屬成員3人以上，所犯為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牟利性、持續性及結構性之犯罪組織，竟均因缺錢花用，分別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供給賭博場所、聚眾賭博及意圖掩飾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移轉犯罪所得及掩飾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及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由被告九人分成3班（早班是上午8點到下午5點，中班是下午2點到晚上11點，夜班是晚上11點到早上8點），分別於下列時間為下列行為：

（一）被告李明倫於104年10月間起、被告呂幸訕、杜宛娟、蔡宇銦於104年9月間起、被告蘇品伃於105年1月、被告陳一民於106年1月間起參與前述犯罪組織(迄109年1月2日查獲日止仍未脫離)，擔任轉帳手之工作，負責持該集團不詳成員以不詳方式取得之人頭帳戶轉帳使用之行動電話、大陸地區行動電話門號、U盾、K寶（U盾）點擊器及密碼產生器等物，聽從指示在上開據點，負責處理戰神娛樂城賭博網站之出入金業務。因認被告李明倫、呂幸訕、杜宛娟、蔡宇銦、蘇品伃、陳一民於106年6月28日前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68條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等語（即「戰神娛樂城」部分）。

（二）被告寇勝綱（104年9月間參與，於106年6月28日前僅涉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黃全偉（104年9月間參與，於106年6月28日前僅涉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李明倫（104年10月間參與，於106年6月28日前僅涉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林仕勛（104年9月間參與，於106年6月28日前僅涉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陳一民（106年1月間參與，於106年6月28日前僅涉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蘇品伃（105年1月間參與，於106年6月28日前僅涉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杜宛娟（104年9月間參與，於106年6月28日前僅涉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蔡宇銦（104年9月間參與，於106年6月28日前僅涉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及呂幸訕（104年9月間參與，於106年6月28日前僅涉犯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等人（下稱被告九人），先後自104年9月間起至106年1月間參與前述犯罪組織(迄109年1月2日查獲日止仍未脫離)，擔任轉帳手之工作，負責持該集團不詳成員以不詳方式取得之人頭帳戶轉帳使用之行動電話、大陸地區行動電話門號、U盾、K寶（U盾）點擊器及密碼產生器等物，聽從指示在上開據點，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因認被告九人於106年6月28日前所為，係犯刑法第268條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於106年6月28日後所為，係犯刑法第268條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同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嫌等語（即附表一、二部分）。

二、按起訴之程序違背規定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1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已經提起公訴或自訴之案件，在同一法院重行起訴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2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同一案件，係指被告相同，犯罪事實亦相同者，包括事實上一罪、法律上一罪之實質上一罪（如接續犯、繼續犯、集合犯、結合犯、吸收犯、加重結果犯等屬之）及裁判上一罪（如想像競合犯）（最高法院110年度台非字第91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次按於第一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或本罪之誣告罪，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所謂「相牽連之案件」，係指同法第7條所列：(一)一人犯數罪；(二)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三)數人同時在同一處所各別犯罪；(四)犯與本罪有關係之藏匿人犯、湮滅證據、偽證、贓物各罪者而言。上開條文之立法意旨無非係以案件一經起訴，起訴範圍隨之特定，若准許檢察官任意擴張追加起訴與本案非屬同一案件之案件，不僅減損被告之防禦權利，亦有損訴訟迅速之要求，惟若一概不許追加，則本可利用原已經進行之刑事訴訟程序一次解決之刑事案件，均須另行起訴，亦有違訴訟經濟之要求，故在被告訴訟權利、訴訟迅速審結，以及訴訟經濟之衡量下，特設上述第265條追加起訴之規定。然我國刑事訴訟制度近年來歷經重大變革，於民國92年9月1日施行之修正刑事訴訟法已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於證據共通原則設有第287條之1、之2之分離調查證據或審判程序之嚴格限制，並於第161條、第163條第2項限制法院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再於95年7月1日施行之修正刑法廢除連續犯與牽連犯，重新建構實體法上一罪及數罪概念；嗣於99年5月19日制定並於103年6月6日、108年6月19日修正公布之刑事妥速審判法，立法目的係維護刑事審判之公正、合法、迅速，保障人權及公共利益，以確保刑事被告之妥速審判權利，接軌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下稱兩公約施行法）所揭示健全我國人權保障體系。從而，在刑事訴訟法、刑法均已修正重構訴訟上同一案件新概念，為落實刑事妥速審判法、兩公約施行法所揭示保障人權之立法趣旨，法院審核追加起訴是否符合相牽連案件之法定限制要件，及追加起訴是否符合訴訟經濟之目的，更應與時俱進，作目的性限縮解釋，以客觀上確能獲得訴訟經濟效益之前提下，核實審查檢察官認「宜」追加起訴案件是否妨害被告之訴訟防禦權，俾與公平法院理念相契合。因此，得追加起訴之相牽連案件，限於與最初起訴之案件有訴訟資料之共通性，且應由受訴法院依訴訟程度決定是否准許。倘若檢察官之追加起訴，雖屬刑事訴訟法第7條所定之相牽連案件，然案情繁雜如併案審理難期訴訟經濟（例如一人另犯其他繁雜數罪、數人共犯其他繁雜數罪、數人同時在同一處所各別犯繁雜之罪），對於先前提起之案件及追加起訴案件之順利、迅速、妥善審結，客觀上顯然有影響，反而有害於本訴或追加起訴被告之訴訟防禦權及辯護依賴權有效行使；或法院已實質調查審理相當進度或時日，相牽連案件之事實高度重疊，足令一般通常人對法官能否本於客觀中立與公正之立場續行併案審判，產生合理懷疑，對追加起訴併案審理案件恐存預斷成見，有不當侵害被告受憲法保障公平審判權利之疑慮；或依訴訟進行程度實質上已無併案審理之實益或可能等情形，法院自可不受檢察官任意追加起訴之拘束。遇此情形，受理不當追加起訴之法院，當然可以控方之追加起訴，不適合制度設計本旨為由，依同法第303條第1款關於「起訴之程序違背規定」之禁制規範，就追加起訴部分，諭知不受理判決，實踐刑事妥速審判法第3條所揭示的誡命，方能滿足正當法律程序及實現公平法院之理念（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879號、第4365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經查　　

（一）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9年8月31日製作109年度偵字第2905號、第12963號起訴書，認被告九人共同基於賭博、供給賭博場所、聚眾賭博及意圖掩飾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移轉犯罪所得及掩飾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及去項之洗錢犯意聯絡，負責「戰神娛樂城」賭博網站之出入金業務，而涉犯刑法第268條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同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提起公訴，並由本院以109年度金訴字第384號審理(下稱本訴）；期間本院業進行7次準備程序，確認兩造證據調查內容後，定於111年2月22日行審理程序，於詰問3位證人後，公訴人並當庭捨棄傳喚1位證人，確認兩造均已無證據聲請調查，經審判長諭知於111年3月4日進行言詞辯論、當天將辯論終結（見本訴卷四第283頁111年2月22日審理筆錄），然公訴人嗣於言詞辯論終結前2日之111年3月2日提出補充理由書，主張被告九人亦有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即上開公訴意旨一（二）所示部分，與本訴為一罪關係應擴張犯罪事實，併予審理（見本訴卷四第349頁至第409頁）。審判長遂於111年3月4日審理期日諭知將定於111年4月8日進行準備程序確認起訴範圍，並告知如有證據調查則於111年5月2日審理程序進行之，當日並將言詞辯論終結（見本訴卷五第25頁111年3月4日審理筆錄），嗣受命法官於111年4月8日進行準備程序確認後，告以兩造就公訴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待合議庭評議後決定，如認無調查必要，則將於111年5月2日審理程序提示卷證資料後辯論終結（見本訴卷七第61頁111年4月8日準備程序筆錄）等情，有上開準備及審理程序筆錄在卷可參。

（二）詎料公訴人再於111年4月22日以111年度蒞追字第4號追加起訴被告呂幸訕、杜宛娟、蔡宇銦、蘇品伃、陳一民、李明倫於106年6月28日前，負責處理戰神娛樂城之出入金業務【即上開公訴意旨一（一）部分】，及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之等犯行【即被告呂幸訕、杜宛娟、蔡宇銦、蘇品伃、陳一民、李明倫於106年6月28日前所涉公訴意旨一（二）部分】，主張被告呂幸訕、杜宛娟、蔡宇銦、蘇品伃、陳一民、李明倫均涉犯刑法第268條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下稱第一次追加起訴），甚於111年5月2日審理期日以言詞追加起訴被告寇勝綱、黃全偉、林仕勛於106年6月28日前加入犯罪組織，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涉犯刑法第268條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被告九人於106年6月28日後，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即被告寇勝綱、黃全偉、林仕勛所涉公訴意旨一（二）部分、被告呂幸訕、杜宛娟、蔡宇銦、蘇品伃、陳一民、李明倫於106年6月28日後所涉公訴意旨一（二）部分】，涉犯刑法第268條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同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下稱第二次追加起訴）。姑不論公訴人前以補充理由書主張被告九人於106年6月28日後，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之犯行，主張與本訴為一罪關係，應擴張犯罪事實；又以追加理由書提起第一次追加，主張被告呂幸訕、杜宛娟、蔡宇銦、蘇品伃、陳一民、李明倫於106年6月28日前，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之犯行與本訴間為數罪關係；再以言詞提出第二次追加，主張被告寇勝綱、黃全偉、林仕勛於106年6月28日前及被告九人於106年6月28日後，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之犯行為數罪關係，顯有矛盾，經審判長詢問公訴人，公訴人亦僅表示「此為檢方之主張」、「為最後討論出來的結果」、「為了配合起訴書原本的架構」等語（見本訴院卷七第228頁至第229頁），是公訴人究係對於被告九人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之犯行與本訴間之關係為何，認定前後不一，影響被告九人訴訟上之防禦權行使。

（三）況本訴原業於111年2月22日兩造即均無證據聲請調查，斯時本訴之審理進度已接近尾聲，實已無併案審理行第一審訴訟程序之可能，然公訴人於本訴起訴到院後之1年6月、經審判長諭知將言詞辯論終結前2日，始提出近60頁之補充理由書，主張被告九人有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所示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之事實，更於審判長及受命法官告以本訴將於111年5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前10日之111年4月22日始提起第一次追加起訴，甚而於111年5月2日審理期日當日以言詞提起第二次追加起訴，屢次變更起訴範圍甚而追加被告起訴犯罪事實等，除造成本訴審理程序之延宕外，更嚴重影響被告九人之訴訟防禦權，此參被告寇勝綱之選任辯護人稱：「檢察官所謂的補充的部分，在法律上並沒有明文規定，這個跟在判決書上之誤寫、誤繕的顯然錯誤的更正並不同，它不可去破壞到被告的防禦權，所以檢察官這樣擴張這個事實的結果，已經有其他新的事實之產生，已經超過原案的範圍裡面」等語（見本訴卷五第23頁）；被告陳一民之選任辯護人亦表示：「我們認為這件從頭到尾，一直到中間本來庭上要審理終結，檢座就開始提一些東西，起訴的範圍一直處於不確定的狀態，然後我們這麼多被告、這麼多辯護人，每一次來，他就一直變動那個範圍，然後到底你起訴的效力範圍是所及到哪一邊或者是一人犯數罪，每一次都在變動，我們認為說這個訴訟狀態一直處於不確定性」等語已明（見本訴卷七第230頁）。公訴人於本訴審理進度業已接近尾聲之際，始以補充理由書擴張犯罪事實，又提出第一次追加起訴書，甚而於言詞辯論終結前當庭以言詞提出第二次追加起訴，所為已嚴重影響被告九人妥訴審判之人民基本權，核與追加起訴之要件有違。

（四）再查，本訴起訴範圍為被告九人負責一「戰神娛樂城」賭博網站之出入金業務，然公訴人於本訴審理終結之際，以補充理由書、追加起訴書及言詞追加之犯罪事實為被告九人負責收取GPK平臺向附表一總計高達532個網站站主之抽成收入，及支付附表二所示共54間博奕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之犯罪事實，除顯逾本訴之起訴範圍，而嚴重影響本訴之審理進行外，其追加起訴之內容、範圍及規模與本訴相較，均有顯著差異，公訴人逕以追加起訴方式提出，顯有悖於追加起訴力求「訴訟經濟」之目的。

（五）又追加起訴既為「起訴」之一種，其自應達認定被告有罪之「起訴門檻」始足當之。然查，公訴人所指被告九人追加起訴所涉犯行之證據資料，除於111年3月18日補充理由書所附之證據清單編號1至44、第一次追加起訴所附之2015年9月、10月、2016年1月、2017年1月之人員排休表外，即無其他證據資料可佐，甚而公訴人亦表示：「連檢察官都搞不清楚他（指寇勝綱）怎麼做的，我現在事實都搞不清楚，我到現在也都還沒有釐清」等語（見本訴卷七第246頁）、「檢方到現在為止，還是不知道被告對於檢察官今天追加起訴書及當庭言詞追加起訴的事實，對於他們加入犯罪集團之後，到底從事的犯罪行為是哪些，到現在為止，檢方都還不知道被告承認的哪些事實，不承認的是哪些事實，這樣子的話，檢方完全無法對於被告承認與否認的事實進行攻擊防禦」等語（見本訴卷七第276頁），是公訴人對於追加起訴之犯罪事實既均未釐清，又如何認定被告九人確有涉犯追加起訴所示犯行之高度可能，而已達起訴門檻，此部分亦為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所爭執，業有被告寇勝綱之選任辯護人稱：「公訴人對於被告九人有關收受GPK所謂的出入金、權利金、抽佣等等部分，檢察官並完全沒有盡到舉證責任，也沒有去說明被告他們是否有做任何這些相關的收受以及出金的行為，所以舉證顯然不足」等語、「且有關言詞追加起訴是相牽連案件，必須達到起訴門檻，再由檢察官追加起訴到鈞院來，可是我們從檢察官剛剛的說明來看，似乎針對這個部分都沒有做任何的調查，而以單純依人犯數罪的牽連的方式來追加起訴，我們認為這是不符合追加起訴的一個要件」等語（見本訴卷七第243頁至第244頁）可證。是公訴人就被告九人追加起訴所示犯行之舉證主張顯有不足，逕以追加起訴之方式向本院聲請調查原應於偵查中詳予調查明確之證據，相當於利用追加起訴程序作為偵查程序之續造，無異係使法官接續檢察官蒐集對被告九人不利證據之工作，亦有違「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舉證責任之本旨，且與追加起訴要件未合。

（六）且細察公訴人提出上揭補充理由書內所載證據編號1至44中，編號1至11、15及44實際上均為另案之證據資料，且追加起訴所指之犯罪事實亦與另案起訴內容有高度重疊，公訴人甚而主張第一次及第二次追加起訴之證據資料均可參以另案證據，並請求本院調取另案之證據資料作為追加起訴之證據資料（見本訴卷六第40頁），足見相較於本訴僅審理一「戰神娛樂城」之賭博網站出入金業務，另案所起訴之範圍始包含追加起訴書所指稱附表一所示總計高達532個站主及附表二所示54家系統供應商，始與追加起訴之犯罪事實有高度相關，然另案業已起訴到院，且另案被告對於附表一、二等犯罪事實亦均為否認之答辯下，公訴人捨棄追加被告九人至犯罪事實重疊且證據高度共通之另案，而僅因「一人犯數罪」之相牽連關係追加在僅涉及一「戰神娛樂城」賭博網站之本訴，亦對另案被告之聽審權及訴訟防禦權均有嚴重之影響，所為亦有未恰。

（七）另查，就被告李明倫、呂幸訕、杜宛娟、蔡宇銦、蘇品伃、陳一民於106年6月28日前負責戰神娛樂城之出入金業務，而提起追加起訴部分【即上開公訴意旨一（一）部分】，其所指被告李明倫、呂幸訕、杜宛娟、蔡宇銦、蘇品伃、陳一民所為犯行之內容，與本訴所指負責戰神娛樂城出入金業務之犯罪事實相同，僅為犯罪時間認定之差異，惟就渠等所為犯行既無不同，且卷內亦無證據證明渠於106年6月28日有何另起犯意之情形，自無從認定有何犯意各別、行為互殊之情事，而與原起訴之犯罪事實間具有集合犯之包括一罪關係，足證本案係就同一犯罪事實重複起訴，與前案應屬同一案件，此部分並業據本訴認定且併予審理，是公訴人於111年4月22日就此部分追加起訴，揆諸前揭說明，顯屬檢察官就同一案件，在同一法院重行起訴，自應由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2款規定，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八）綜上所述，公訴人提出之第一次追加起訴及第二次追加起訴，均已嚴重侵害被告九人、甚而另案被告之訴訟防禦權，且追加起訴亦將嚴重延宕本訴之訴訟程序，而顯然無法獲得訴訟經濟效益，揆諸前揭說明，公訴人所為追加起訴難認有理。

五、從而，公訴人對被告九人提起之二次追加起訴，其中公訴意旨一（一）為同一案件，公訴意旨一（二）為刑事訴訟法第7條所定之相牽連案件，惟依前開說明，檢察官本件追加起訴均非合法，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1款、第2款、第307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婉玉

　　　　　　　　　                    法  官  林雷安

　　　　　　　　　                    法  官  吳逸儒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