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329號

上訴 人 即

被告之配偶  鄭苡妏

被      告  周敬峰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郭博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2034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4076號），以配偶身分為被告利益獨立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一、公訴意旨略以:

    甲○○明知辦理國內外匯兌等銀行業務應經主管機關許可，非銀行不得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竟與丙○○及身分不詳、在大陸地區經商之臺灣籍成年人（即臺商），共同基於非法辦理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匯兌業務之犯意聯絡，於民國（下同）107年間起至112年5月2日止，由甲○○提供❶甲○○、中華郵政、00000000000000號帳戶；❷丙○○、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供如附表一所示之人將欲兌換人民幣之新臺幣款項匯入，待丙○○確認款項入帳後，即通知甲○○會請配合之臺商，將對應人民幣匯至如附表一所示之人所指定之銀聯卡帳戶內，或先將款項撥付至甲○○之「支付寶」帳戶或WeChat帳戶內，再由甲○○自其個人「支付寶」帳戶或WeChat帳戶將對應之人民幣轉至如附表一所示之人之「支付寶」帳戶或WeChat帳戶內，以此方式實際經營臺灣地區及大陸地區間之匯兌業務（匯兌之日期、人民幣、新臺幣之金額，均詳如附表一所載），總計匯兌金額合計達人民幣14萬4000元。甲○○並向如附表一所示之人收取匯兌當日臺灣地區金融機構即期買入與即期賣出人民幣之平均匯率加碼0.02之費用，共計獲有新臺幣1萬2901元之利得。

附表一：

　 

 　 嗣經調查官於112年5月2日7時38分許，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至甲○○位在臺中巿○○區○○路0段000號住處執行搜索，並扣得realmeX3手機1支，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甲○○所犯係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罪罪嫌。

二、檢察官係以:被告甲○○與丙○○於警詢、偵訊中陳述、證人張晁偉、劉盈妙、游家凱、李淑惠、賴郁文於警詢時證述、並有員警職務報告、匯兌一覽表、上述❶郵局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歷史交易明細、上述❷國泰世華銀行之客戶基本資料、歷史交易明細、被告甲○○與丙○○之通訊軟體WeChat對話紀錄截圖、被告甲○○與張晁偉、劉盈妙、游家凱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截圖、被告甲○○與游家凱、李淑惠之通訊軟體WeChat對話紀錄截圖、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聲搜字第812號搜索票、法務部調查局臺中市調查處搜索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扣押物品照片、扣案之realmeX3手機1支等為證據。

三、按銀行法第3條「銀行經營之業務如左：...十、辦理國內外匯兌。」，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又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規定「違反第二十九條第一項規定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上二億元以下罰金。其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一億元以上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二千五百萬元以上五億元以下罰金。」，而何謂「匯兌業務」?依據我國實務見解， 銀行法上所謂「匯兌業務」，係指行為人不經由現金之輸送，而藉與在他地之分支機構或特定人間之資金清算，為其客戶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以清理客戶與第三人間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資金轉移之行為。如行為人接受客戶匯入之款項，已在他地完成資金之轉移或債權債務之清理者，即與非法辦理匯兌業務行為之構成要件相當，不以詳列各筆匯入款於何時、何地由何人以何方式兌領為必要（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380號刑事裁判、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934號刑事裁判）。　　　

四、訊據被告否認犯罪，辯稱:我在中國先做化學品的兩岸買賣，賣中國貨物給中國廠商，景氣好時一個月營收6、7萬人民幣，實際利潤約1萬5人民幣。我不是專門做兩岸地下匯兌，我跟起訴書附表這些朋友都認識，我後來兼做兩岸貨運我開一家貨運公司叫「使命必達有限公司」。游家凱從中國進口清潔用品到臺灣要付人民幣貨款；李淑惠做機車改裝的，淘寶買中國改裝零件，淘寶一定要用支付寶，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支付寶帳戶，我有支付寶帳戶；張晁偉他是買生活用品，他要我幫他付錢，劉盈妙在禮儀公司上班，買生活用品及公司往生者用品，叫我幫他付錢；賴郁文開汽車玻璃，他專門買3Ｍ玻璃紙，我幫他付錢，我好心幫忙，不是地下匯兌。起訴書附表這些人向大陸網購買東西，貨物寄到我東莞的公司，我公司幫他們打包集運後經過報關由物流商直接寄回臺灣。我只是好心借錢給這些朋友，剛好我手上有人民幣，我參考臺灣銀行牌告匯率換給他們，我都是上網去看別人怎麼換，我主要是賺他們的運費。我大陸也有開公司，臺灣人在淘寶買東西要付人民幣，我中國的公司有人民幣，我先幫他們付人民幣，臺灣朋友匯錢到我的臺灣的帳戶，我太太就可以領出來當生活費用。我不是地下匯兌業者，我否認犯罪，我只是偶爾給朋友一點方便，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會這麼大（113年4月12日準備程序）。我在貨運業已經23年了，從碼頭工人開始做起，在臺中港、各貨運公司做過。我原本在做貿易，金融風暴後一開始我去別人公司幫忙送貨，後來我在中國開貨運行。我在中國做貨運業大約7、8年。附表這五個朋友在中國網路買商品，他們希望我幫忙付人民幣。我的認知我們是貨物買賣關係，我跟他們都認識很多年，至少5-10年，我認為我在幫朋友處理事情。就像與朋友一起外國旅遊，他們外幣花完了我先借出，他們回國之後還是要還我新臺幣。我主要是要賺運費，我只是順便幫忙，這五位朋友他們欠我人民幣，就付新臺幣。起訴書說我意圖營利，還不如說是我虧錢，因為臺灣跟大陸銀行都有轉帳手續費，大陸那邊是收金額的0.1作為轉帳手續費，而我跟朋友們只收0.02，我還有虧錢0.08，我主要是為了賺運費，他們若不儲值就不能在中國買東西，我就無法賺運費。我不是專做地下匯兌，每天額度頂多1-2萬人民幣，也要剛好我手上有人民幣我才會幫忙。如我手上沒有人民幣、或是不認識的人，我都會拒絕。如果朋友有多給我錢，我也會退回去，我只拿我該拿的。這五個人都是自己來拜託我，我才幫忙的，我也確實知道他們在賣什麼，先確認是合法的買賣我才幫忙。如果是不認識的集運、物品、客戶我也不接。我因為卡到這件官司，我大陸那邊貨運公司已經結束了，我現在回到臺灣上班，我目前在長億貨運，也是在做兩岸的貨運業務（審理筆錄）。

五、公設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 依照被告的辯解，他認為跟附表對象是因為買賣貨物、賺取運費，才有人民幣和新臺幣之兌換。這些都是他買賣貨物的對象。被告所為的行為與銀行法的違法匯兌有別。被告與附表五人是因為買賣關係才發生匯入新臺幣，以及匯出人民幣的行為，純粹是買賣交易行為，並非違反銀行法之非銀行業者辦理匯兌業務，請為被告無罪判決。

六、經查:

　㈠被告確實經營兩岸貨運業務，被告106年間在臺中潭子登記成立一家「使命必達有限公司」（統編:00000000）（見本院卷一第611頁）。且依據被告入出境資料顯示（本院卷一第33頁），被告出入境頻繁，確實需長期去大陸工作。被告使用❶甲○○、郵局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❷丙○○、國泰世華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0號帳戶；❸使命必達有限公司、臺中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0號，此三個臺灣地區金融帳戶作為與客戶間收付的帳戶，均調閱近年的往來明細附卷。被告與檢察官所指之「游家凱、李淑惠、張晁偉、劉盈妙、賴郁文」這五個人都資金往來已久，從本院卷內之上述❶❷❸帳戶明細中，整理出被告與這五個人往來如本判決附表A、B、C、D、E。被告與這五位客戶往來有幾百筆之多，大部分是客戶匯錢給被告，金額只有幾百元、幾千元而已（應不會有地下匯兌僅新臺幣幾百元的），次數也非常頻繁，顯然是長期做生意往來的錢。有時被告或被告太太也會匯錢給這五位客戶，金額零星幾十元到幾千元，應該是找錢或退回溢付款性質。而起訴書所指附表一交易時間（111年1月5日至111年6月6日）內20筆資金，僅占被告與五個客戶長期往來中的一小部份時間，也僅佔被告與這五位交易次數中的極少數。

　㈡調查站接獲檢舉後，先進行資金清查，找到附表一共五人製作筆錄:

　A.證人游家凱111年10月27日調查筆錄中證述「我在108年在臉書上看到甲○○有在做兩岸貨運...我自己有在大陸網路平台『1688』上購物的習慣，才會主動與甲○○聯絡，請他協助集運、報關，我與甲○○往來都是支付運費...我主動詢問甲○○可不可以協助兌換人民幣，用途就是支付我在大陸網路購物的費用..因為我的支付寶帳戶因為中斷使用一段時間，現在不能使用了，所以甲○○會將等值的人民幣匯到我弟弟游家齊的支付寶帳戶內。..我因為向銀行換匯沒辦法直接存入支付寶帳戶內，所以我才會找甲○○」（他字卷第67頁）。

　B.證人李淑惠111年10月27日調查筆錄中證述「我從100年間開始做網拍...我有以台胞證在大陸開設銀行帳戶，後來因為新冠肺炎疫情沒法去大陸，我是從淘寶、阿里巴巴等大陸網購平台上進貨..一開始我可以使用我自己在中國大陸建設銀行開設的帳戶儲值支付寶給付貨款，但是110年底台胞證過期，只能使用支付寶支付貨款...我知道甲○○是大陸集運貨業者，曾經透過他運送貨物回臺灣...甲○○用他的支付寶帳戶將我與他匯兌等值的人民幣1萬元打入我的支付寶帳戶..我支付新臺幣4萬4530元到甲○○指定的帳戶」（他字卷第91頁）。

　C.證人張晁偉111年10月22日調查筆錄中證述「甲○○是從事兩岸集運，所以我有時候買大陸的產品，會透過甲○○的協助...請甲○○幫我購買大陸的商品，所以我要將商品買賣的錢匯給他...我曾經到大陸去過，並且有開設支付寶帳戶，當時帳戶裡面還有餘額，所以我直接以支付寶支付大陸的貨款...人民幣花光...我將款項匯到甲○○指定的帳戶後，我的支付寶帳戶就可以收到等值的人民幣，有時甲○○會先轉到我的支付寶帳戶，我再轉錢給他。...有時候我會口頭請甲○○幫我在大陸買商品，請甲○○先代墊人民幣，我再給他等值新臺幣。..我記憶不是很清楚，有點混亂..」（他字卷第5頁）

  D.證人劉盈妙111年10月26日調查筆錄中證述「我從109年間開始在蝦皮平台上從事網拍，主要貨源是從大陸淘寶或臺中市天津路商圈進貨，販售商品以童裝為主。...我認識甲○○，他是貨運業者，公司是使命必達，我在大陸淘寶上買商品後，會送到甲○○在大陸開設的集貨中心，再請他託運來臺灣..我在大陸中國建設銀行的帳戶已經因為個人資料太久沒更新被封鎖，需要我親自到大陸去才能解除，但是這幾年因為疫情我沒有辦法親自去大陸..才會透過甲○○換匯後，直接將人民幣存入我的支付寶帳戶」（他字卷第21頁）

  E.證人賴郁文111年11月11日調查筆錄中證述「我於103、104年開設..企業社並擔任負責人至今，營業項目以換裝汽車配件為主，汽車配件來源向..大陸廣州工廠進口隔熱紙，大陸網購平台淘寶購買家飾膜、手機支架等商品...周必達是貨運業者告訴我可以代付大陸貨款及運費，所以我才跟周必達合作...我將新臺幣換成人民幣的款項，再由甲○○將等值的人民幣匯至我大陸的支付寶帳號..」（他字卷第133頁）。　　

　㈢調查站取得上述筆錄後，111年12月19日請求檢察官指揮偵辦，而被告先前已於000年0月00日出境去中國大陸工作，至112年4月28日返台（他字卷第147頁入出境紀錄），調查站掌握被告入境消息，112年5月1日申請拘票（他字卷第151頁）、由檢察官12年5月1日聲請112年度聲搜字第812號搜索票（24076號偵卷第141頁），112年5月2日執行搜索，在搜索扣案之筆電及雲端資料中，就有被告甲○○經營之使命必達公司之貨品運送紀錄，且確實有上述五位證人託運貨物、應收運費之記載。112年5月2日以後，游家凱、賴郁文仍繼續委託甲○○將貨物運入臺灣，合併整理如下:

　　

  ㈣銀行是特許事業，只有先取得銀行執照，才能做銀行法特別許可之業務。「匯兌業務」就是銀行法第3條第10款規定之特許業務。所以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這裡的「匯兌業務」定義，在我國最高法院判決解釋過，銀行法上所謂「匯兌業務」，係指行為人不經由現金之輸送，而藉與在他地之分支機構或特定人間之資金清算，為其客戶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以清理「客戶與第三人間」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資金轉移之行為。例如:行為人接受客戶匯入之款項，已在他地完成資金之轉移或債權債務之清理者，即與辦理匯兌業務行為之構成要件相當。匯兌是純粹的資金清算關係，沒有買賣貨物等原因關係存在。典型國際匯兌都是因為國際貿易產生的，例如:中華電信公司向美國蘋果公司購買一批手機，蘋果公司要求中華電信匯款到美國蘋果公司設在美國加州某一家銀行的蘋果公司帳戶，中華電信就透過我國的第一銀行，將新臺幣換成美金，由銀行體系匯入到美國加州蘋果公司的帳戶，這筆新臺幣其實沒有實際移動到美國，但是第一銀行會透過國際匯兌清算系統，將同額美金在美國匯入蘋果公司指定帳戶。第一銀行帳面上是多了新臺幣，但是少了美金，第一銀行仍然會帳面平衡還賺到手續費收入。第一銀行是清算中華電信公司（即客戶）與美國蘋果公司（即第三人）之間債權債務關係，但第一銀行並沒有經手這一批蘋果手機貨物，第一銀行並沒有參與（手機商品）買賣的磋商、訂約、交付等過程。典型匯兌行為是完全與商品交易關係切割開來的。

　㈤被告經營兩岸貨運行業，在中國東莞及臺灣都設立公司，主要是幫臺灣的客戶收貨、打包、集運送回臺灣，並收取運費為報酬，如起訴書附表所指之五位客人，他們在臺灣做網拍、或者做實體企業需要大陸製的零配件，從上述整理的託運紀錄表，客戶幾乎是天天都在下單買大陸製的產品，依賴被告在東莞公司協助集運到臺灣，被告確實有經手這些貨物商品，資金關係與實體貨物交易關係密不可分，故五位客人所支付的是運費，不是地下匯兌關係。甚至，證人張晁偉111年10月22日調查筆錄中還證述.有時候我會口頭請甲○○幫我在大陸買商品，請甲○○先代墊人民幣，我再給他等值新臺幣。」（他字卷第5頁），證人請被告在中國大陸代購商品，證人再將新臺幣回給被告，這也是典型貨物買賣關係，不是匯兌關係。至於五位客人要支付人民幣或是新臺幣、要存入臺灣地區的金融機構帳戶，還是存入大陸地區銀金融機構帳戶、或者存入國際性第三方電子支付帳戶（如PAYPAL、LINEPAY）內，這都是契約自由範圍，與犯罪無關。　

　㈥檢察官從被告與五位客人的長期往來紀錄中，挑出了這20筆，因為這20筆經過五位客人確認，是委託被告儲值到客戶的支付寶帳戶內，檢察官認為是「清算客戶與支付寶之債權債務關係」，屬於地下匯兌關係。被告辯稱這20筆雖然有儲值到支付寶帳戶內，但客人要先儲值才能在淘寶等大陸網站上買貨物，客人下單買貨被告才能賺到運費，故這20筆資金還是貨物交易、託運關係，並非銀行法定義之匯兌關係。本院認為，檢察官起訴意旨只有薄弱的依據，因為五位客人先儲值到支付寶帳戶，儲值不一定要立刻購物消費，確實是可以與貨物買賣關係切割開來。中國支付寶的官網教學上也介紹有幾種儲值方法:　　

　 上面①至⑤對於生活在臺灣地區民眾都不方便，只有⑥勉強可行，但是⑥手續費太貴，對生意人而言成本太高，起訴書所指的五位客戶都是做網拍或做實體企業的，自然精打細算後也認為⑥不可行。最簡單的就是請大陸地區的朋友，在大陸地區使用上述①②⑤方式處理，但是①②必須臺灣人在大陸有開設銀行帳戶，如證人李淑惠、劉盈妙說自己曾有大陸銀行的帳戶，但是疫情影響沒去大陸，太久沒用了或者被封鎖了，已經失效。⑤請被告由被告的大陸支付寶帳戶，轉帳儲值到客人的支付寶帳戶，這個轉帳都是人民幣計價，客人可以拿新臺幣匯入被告指定的臺灣地區銀行帳戶償還之。⑤是最可行的方法。

 ㈦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刑法上所謂「業務」，係以事實上執行業務者為標準，指以反覆同種類之行為為目的之社會的活動而言（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364號刑事判決）。所謂「業務」一定要反覆操作到達一定次數以上的程度，才能稱為業務；如果是偶一為之，並不能稱為業務。

 ㈧檢察官所特定被告20次代為儲值支付寶之行為，不透過貨幣的實際運送，以被告支付寶人民幣餘額轉入客戶支付寶帳戶內（上述⑤方式），或委由大陸員工將拿人民幣去銀行體系儲值入客戶的支付寶帳戶（上述①②方式），清算客戶與大陸支付寶之債權債務關係，客戶再支付新臺幣給被告，有效完成資金轉移目的。這20次行為確實會掉入上述「匯兌」的定義內。但是檢察官並沒有舉證被告以此反覆操作達到「業務」之程度，從被告❶❷❸三個銀行帳戶裡面篩選出來與五位客人的往來，整理如附表ABCDE裡面資金往來都多達上百筆，對同一客戶也只有最多五筆、六筆（打★號標示）是支付寶儲值的代價，其餘數百筆也都是運費關係，被告只是偶而幫忙朋友客戶，行為次數沒有到達「業務」之程度。

七、撤銷之理由、本院之判斷:

　㈠原審經過實質審理，認定被告犯罪，固非無見。但是①被告與五位客戶，確實是貨運託運之關係，五位客戶支付上百次金額都是支付運費，唯獨幾次是委託被告儲值支付寶，甚至客戶張晁偉只有一筆被挑出來是儲值支付寶關係，被告卻被判刑有期徒刑9月，不但失之過苛，也違反「業務」二字所要求必須達到的反覆實施之強度、高頻率實施之標準。②兩岸貿易往來已經非常頻繁，人員往來也很自然。目前至少有數十萬臺幹、臺幹在中國大陸工作，臺灣民眾有些事情不方便親自去中國大陸處理，剛好有認識的朋友在中國大陸，請他就近（用人民幣）幫忙處理一下，等他回臺灣再還給他錢（還給他新臺幣），這種互動應該是很自然的。被告在大陸做兩岸貨運會遇到這種請求，臺幹台幹也可能遇到這種請求，只要是有朋友就很難拒絕。被告自述因為幫忙儲值支付寶，客戶才能在大陸淘寶下單買貨，被告也才有貨運費可賺，是在最小範圍內幫忙客戶。如110年4月13日被告與劉盈妙的對話，被告說「非我客戶無法兌換喔」「抱歉抱歉」（他卷第63頁截圖），偶一為之並不會妨害金融秩序，並不是銀行法要打擊的對象。③刑罰有謙抑原則，刑法也有最後手段原則，必須是侵害實體法益，到達不得已的程度，才會動用刑罰去剝奪生命或自由。現在是地球村時代，資本流通於全世界，例如現在有很多臺灣人到日本買房子置產，但是在日本買了房子要繳水電費、管理物業費用時，你人在臺灣不方便去繳費，你剛好有一位朋友在日本留學，你就請他就近用日幣幫你繳費，你再用新臺幣還給他臺灣的親人，這種跨國的貨幣交換方式也會落入上述「國際匯兌」之定義內。每個人都可能做這種請求，也都拒絕不了朋友請求。因為偶一為之，不是「業務」，對金融秩序沒有實體危害，也不會成立犯罪。④起訴書說被告會去向臺商調借人民幣，但檢察官沒有舉證被告究竟何時、向何臺商調借人民幣，又調借了多少人民幣？ 起訴書附表只有14萬4000元人民幣，被告長期在中國經商，手上會缺這14萬4000元人民幣嗎？還需要去向臺商調借嗎？ 此部分起訴事實都沒有證據。⑤起訴書所指20筆交易都是將新臺幣換成人民幣，「單向」流入中國大陸。但是真正的地下匯兌集團不可能只做單向生意，必須雙向生意都做，手上的人民幣與新臺幣才能保持平衡，才能長久經營且真正危及金融秩序。被告自述在大陸也有做化學品買賣生意，賺到的錢也都是人民幣，但手上的人民幣是有限的，能夠幫忙朋友儲值支付寶也是有限的。只有被告手上的人民幣是有限的，這種單向的交易，規模不可能大，不太可能危害金融秩序。起訴書附表總計是新臺幣64萬5341元（人民幣14萬4000元）而已，不可能對我國金融秩序產生危害，更不值得動用刑罰處罰。　　

  ㈡原審認定事實錯誤，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撤銷，改諭知無罪如主文第二項，以免冤抑。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彥凱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慧珊

                                      法　官  黃玉齡

                                      法　官  葉明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                              　　　　　　　　　　　　

　　　　　　　　　　　　 　　　       書記官  洪宛渝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7 　　日

附表A（被告與游家凱資金往來）

附表B（被告與李淑惠資金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