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上訴字第239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洛魁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4年度金訴字第3073號中華民國114年9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2326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張洛魁之宣告刑均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張洛魁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3「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理 由
一、本院審判範圍
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本案上訴人即被告張洛魁(下稱被告)於本院明示僅對原判決之「刑」部分上訴(見本院卷第60-61、104頁),並具狀就其餘部分撤回上訴,有部分撤回上訴聲請書1份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65頁),是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論罪法律適用及沒收、不予沒收之諭知均非上訴範圍而告確定。本院審理範圍,僅就原判決關於被告之科刑(含刑之加重、減輕、量刑等)部分,其餘部分不在上訴範圍,故有關本案被告之犯罪事實、論罪(所犯罪名、罪數)之認定、沒收與否之諭知,均如第一審判決所記載。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被告對於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毫無閃躲,並極力配合司法調查,對所犯之罪已表示悔悟,且被告願自動繳回犯罪所得,請依法減刑,並從輕量刑。
三、本案刑之減輕事由說明
㈠關於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
1.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於民國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00日生效。修正前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嗣於115年1月23日修正施行後,將原第47條前段規定單獨列為第1項,原後段規定則移列為同條第2項,同條第1項並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新法雖無須「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之減刑要件,然增加須「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之減刑條件,且僅「得減輕其刑」,不若舊法為法定必減之規定,經比較新舊法結果,新法並未有利於被告,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減刑規定。
2.被告所犯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所定之詐欺犯罪,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判中均坦承全部犯行(即加重詐欺、洗錢之犯行,見偵卷第39-44頁、原審卷第40、44頁、本院卷第61頁),且已自動繳回犯罪所得,有本院114年贓證保字第439號收據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75頁),自均有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
㈡洗錢防制法部分
1.被告於偵審中自始自白本案洗錢犯行、且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一情,已如前述,自均有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
2.被告雖就本案犯行,均有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然因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是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量刑時仍當一併衡酌上開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之減輕其刑事由綜合評價。
㈢被告並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
1.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以免法定刑形同虛設,破壞罪刑法定原則。而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者,則應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度刑而言。倘被告別有法定減輕事由者,應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認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之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2.查被告為本案三人以上共同詐欺犯行,對於社會金融經濟秩序造成危害,觀諸此等犯罪情節,客觀上實未見有何犯罪之特殊原因與環境。況被告所為3次犯行,依前述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減刑後,得處斷之刑已大幅降低;且被告擔任提款車手,持人頭帳戶提款卡提領贓款後並將之交付上游,致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被害人受有財產上損害。以其擔任之角色分工,乃遂行詐欺行為之重要工作之一,及其參與犯罪程度等量刑因子,並無情輕法重,即使科以經前述減刑後之法定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而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堪予憫恕之情形。至被告前揭所述自始坦承犯行、配合司法調查、已知悔悟等情,至多僅屬刑法第57條所定科刑輕重標準所應斟酌範圍,而自動繳回犯罪所得部分,亦已依法減刑如上所述,是以單憑此等情狀,難認被告就本案犯罪有何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而顯可憫恕,故均尚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適用餘地。
㈣此外,本院查無被告本案所犯之罪,有何其餘法定應予適用
之減輕事由,附此陳明。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及量刑之說明:
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科刑,固非無見。然查: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坦承本案全部犯行,並已於本院審理時自動繳交本案犯罪所得,依法有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及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原審未及審酌被告已於本院審理時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以致未適用上開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及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規定,尚有未合。被告提起上訴主張原審量刑過重,仍屬有據,為有理由,而原判決上開部分既有違誤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之宣告刑均予以撤銷改判。至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第47條規定,並已於同年月00日生效,經比較新舊法結果,應適用修正前該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原審就此雖未及說明,於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此部分不構成撤銷之理由,由本院補充即可,附此敘明。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近年來詐欺案件猖獗,犯罪手法推陳出新,嚴重破壞社會成員間之基本信賴關係,被告正值青年,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為本案犯行,實屬可議,自應予以相當之非難;被告擔任提款車手,與詐欺集團其餘成員分工合作,遂行詐欺集團之犯罪計畫,並使詐欺集團其餘成員得以隱匿真實身分及犯罪所得去向,助長犯罪猖獗,並造成一般民眾人心不安,嚴重危害社會治安,且使本案被害人蒙受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財產損害,所為並不足取,及其餘犯罪情節、參與程度、主觀犯意所顯現之惡性,尚與下達行動指令、統籌該行動之行止,居於集團指揮核心地位之成員有別。兼衡被告犯後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坦承犯行,並自動繳交犯罪所得,已如前述,輕罪之一般洗錢犯行,均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刑規定。又被告尚未與告訴人和解亦未賠償(見本院卷第63頁之被告供述)、或獲致被害人原諒,暨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高職畢業,入監所前從事炒茶工作,離婚,家中有1名3歲之未成年子女須扶養,無其他親屬須扶養,現在小孩由前妻照顧,我因在監所,目前沒有經濟來源等語(見本院卷第107頁)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再考量其素行(參被告之法院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23-40頁)、犯罪動機、手段及方式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1至3「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並均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㈢不定應執行刑
關於數罪併罰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08年度台抗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準此,本案被告上開各罪尚未確定,且另有其他加重詐欺、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其他法院判處罪刑在案,有被告之法院前案紀錄表可稽(見本院卷第24-30頁),被告所犯本案與他案或有得合併定應執行刑之可能,依上開說明,宜由檢察官就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再聲請法院裁定定其應執行刑為適當,故本案不予定應執行刑。
㈣原判決諭知沒收被告犯罪所得新臺幣5千元,並諭知追徵價額,此部分因非被告上訴範圍,非屬本院審理範圍,然因被告已自動繳回犯罪所得,雖仍應予以沒收,惟並無追徵價額之問題,應由檢察官日後就犯罪所得沒收部分指揮執行時,予以處理,附此敘明。
五、子女利益考量
㈠具我國國內法效力之兒童權利公約,以「兒童最佳利益」原則作為公約所有條款之基礎。基此原則明定,使兒童與父母分離之程序中,應給予所有利害關係人參與並陳述意見之機會(參見公約第9條第1項至第3項規定),然上開公約就傳喚利害關係人表示意見之規定並非強制規定,故而是否使兒童及其他利害關係人表意、如何表意,均應得以綜合情狀予以裁量。又兒童權利公約第14號一般性意見內,針對父母因受刑事追訴而需與子女分離之情形指出:對家長或其他首要照料者「犯罪服刑」的情況,應逐一按情況充分考慮不同刑期對兒童造成之影響,係就父母因受刑事追訴而需與子女分離之情形,主張於父母「犯罪服刑」時,國家相關機構對應父母之「執行刑罰」情形,因家中兒童為適當之考量,然亦肯認父母因受刑事追訴有需與子女分離之情形,並未干預法院依法量刑之職權。況兒童為父母保護之對象,而非父母為違法行為後減輕刑責之託詞,照顧家中兒童並非父母違法行為之正當理由,父母之罪責仍應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僅因家中兒童而適度基於子女利益考量,並非基於行為人即犯罪父母之利益來考量(另參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288號判決要旨)。
㈡被告育有1名3歲之未成年子女,為其於本院審理時陳明(見本院卷第107頁),並有個人戶籍資料足憑(見原審卷第13-14頁)。原審於量刑時已考量被告育有1名未成年子女(見原判決第4頁理由欄三、㈦、⒋所載原審卷第45頁之家庭經濟狀況),已將被告家中有未成年子女之因素充分列入考量,且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亦已表示就科刑部分無證據請求調查(見原審卷第44頁),而上開公約就傳喚利害關係人表示意見之規定並非強制規定。綜合上情,縱原審未依該公約傳喚相關人等陳述意見,對判決結果亦無影響,並未違反法律正當程序(同上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可供參考)。原審既已實質上考量被告子女之狀況,顯未違背上述兒童權利公約,自無違法。至本院審理時,因被告之未成年子女尚屬年幼,為免造成其生活困擾,雖未使其表意,然被告已表明須扶養該名未成年子女、目前則由前妻照顧等語(見本院卷第107頁),可認被告與其未成年子女之依附關係不淺。茲本院審理時,被告已表示上情,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就科刑部分已表示無證據請求調查(見本院卷第107頁),是以本院就將使被告與其子女分離之本案訴訟程序中,已基於兒童最佳利益而給予利害關係人即兒童之父(即被告)參與並陳述有關兒童部分意見之機會,且已了解該未成年子女是否受其扶養、與之依附關係如何等情,再慮及前述兒童為父母保護之對象,而非父母為違法行為後減輕刑責之託詞,照顧家中兒童並非被告為本案犯行之正當理由,亦非其同時兼顧家庭狀況之途徑,而於審酌原審量刑是否妥適及本院量刑時均予以考量。依此,本院所踐行之訴訟程序應無違兒童權利公約規定,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瑞君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政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1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鏗 普
法 官 何 志 通
法 官 周 淡 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 美 姿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12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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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二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 處有期徒刑一年五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二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 |
| | 處有期徒刑一年四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一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 處有期徒刑一年三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一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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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處有期徒刑一年四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一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 處有期徒刑一年三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一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 |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