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年度重上字第201號

上  訴  人  全研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毓英 

訴訟代理人  陳忠儀律師

            廖慧儒律師

被 上訴 人  長鈦自動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獻儀 

訴訟代理人  李代昌律師

            蔡文玲律師

            王佩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8月31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21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變更，本院於111年3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965萬7,273元本息，及該

    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三、其餘上訴駁回。

四、被上訴人變更之訴駁回。 

五、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關於本訴訴訟費用，

    由上訴人負擔81%，餘由被上訴人負擔；關於反訴訴訟費用

    ，由上訴人負擔。

甲、程序事項：

壹、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基礎事實同一者，或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替最初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4款規定自明。次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合法者，原訴可認為已因而視為撤回時，第一審就原訴所為判決，自當然失其效力；第二審法院應專就新訴為裁判，無須更就該判決之上訴為裁判(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3747號、98年度台上字第1591號判決參照)。

貳、查被上訴人於原審本訴關於回復名譽請求部分，係依民法第227條之1、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容忍被上訴人於判決確定後，在被上訴人公司網頁(網址：http：//www.senstech.com.tw)刊登如附表一所示內容連續30日；嗣於上訴人上訴，即憲法法庭111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宣告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強制道歉規定違憲後，被上訴人乃將前述聲明變更為：上訴人應將如附表二所示內容，以高15公分×寬21公分尺寸刊登於自由時報、聯合報、中國時報全國版頭版頭下方1日(下稱系爭啓事；見本院卷第330、363頁)。經核被上訴人所為更正聲明，核屬訴之變更，且與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是以，關於被上訴人回復名譽請求部分，僅就變更之新訴為裁判，合先敘明。

乙、實體事項：

壹、本訴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

　　訴外人○○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於民國109年4月10日向被上訴人訂購型號K1056D-03-A01-01C/801雙軸自動滑台(下稱A01滑台)1,200組、型號K1056D-03-A02-03/618雙軸自動滑台(下稱A02滑台)1,100組，並約定買賣總價金新臺幣(下同)4,698萬2,250元(含稅)，此有雙方簽署之採購單為憑(此契約下稱甲約)。被上訴人為履行甲約，乃於109年4月15日提供採購單(下稱系爭採購單)予上訴人簽署，約定由被上訴人以3,286萬5,000元(含稅)向上訴人購買A01、A02滑台各1,000組(下稱系爭滑台，此契約下稱乙約)。被上訴人先後於109年5月10日、同年6月10日及同年7月10日，依乙約給付前3期定金合計394萬3,800元(含稅，每期各131萬4,600元)予上訴人，上訴人並簽發同額發票予被上訴人。詎上訴人竟於109年8月6日來函告知因被上訴人違反經銷商誠信原則，而暫緩交貨意旨。雖經被上訴人於109年9月21日以高雄高分院郵局存證號碼304號存證信函(下稱304號函)，定期催告上訴人履約，未獲置理，致被上訴人無法如期交貨予○○公司，而遭○○公司解除甲約，嚴重影響被上訴人之名譽(商譽)。被上訴人乃於109年10月21日以高雄廣澤郵局存證號碼148號存證信函(下稱148號函)，通知上訴人解除乙約，則上訴人自應如數返還定金，並賠償被上訴人所失利益(即甲、乙約同額數量之價差)，且應回復被上訴人名譽。爰依如附表三欄所示請求權基礎與欄所示合併型態，請求判決如附表三欄所示【其中金錢給付部分，以下分稱394萬3,800元本息、803萬2,500元本息；被上訴人於原審另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50萬元本息部分，業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已經確定，下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

    兩造考量被上訴人訂貨數量龐大，上訴人須先籌款購置原物

　  料，故約定被上訴人應先一次給付半數總價金作為定金，其

　  餘價金則於各期出貨前先為給付。是被上訴人於交貨前應先

　  給付1,643萬2,500元(計算式：32,865,000×0.5＝16,432,50

　  0)，惟迄今僅付394萬3,800元，上訴人自無交貨之義務。縱

　  兩造未有先付總價半數作為定金之約定者，惟依兩造先前交

　  易條件，被上訴人至少應先付總價金之20%，即657萬3,000

　  元(計算式：32,865,000×0.2＝6,573,000)，亦可認被上訴

　  人給付數額不符約定，上訴人亦無交貨之義務，應無給付遲

　  延情事。由此，被上訴人解除乙約不合法，上訴人無須負回

　  復原狀及損害賠償責任。況上訴人縱應賠償所失利益，僅得

　  就已付定金之數量為計算，且應扣除人事管銷及應繳稅額等

　  成本，亦應扣除未給付定金之數額，始符公平。又本件履約

　  爭議，與被上訴人之人格權侵害無關，上訴人無須負刊登系

　  爭啓事之義務。從而，被上訴人依前述法律關係，所為前揭

　  請求，俱無憑據等語，資為抗辯。

貳、反訴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

　　依兩造約定付款條件，被上訴人應於交貨前先付定金1,643萬2,500元，茲因被上訴人尚未給付定金差額1,248萬8,700元(計算式：16,432,500－3,943,800＝12,488,700)。爰依民法第36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如附表四欄所示本息(下稱1,248萬8,700元本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

　　兩造未曾約定買方先付總價半數或2成計算之定金，況乙約業經被上訴人合法解除，被上訴人自無給付價金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

叁、原審為兩造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全部提起上訴；兩造之聲明為：

一、上訴人之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

　⒈關於本訴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關於反訴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248萬8,700元本息。

  ⒊關於反訴部分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㈢原審道歉啓事之聲明更正為：上訴人應於本件判決確定後刊登系爭啓事。

肆、兩造不爭執事項(部分用語及編排順序依卷證文義略作調整)：

一、○○公司與被上訴人於109年4月10日簽定甲約，約定○○公司以4,698萬2,250元(含稅)向被上訴人購買A0l、A02滑台各1,200、1,100組(未稅單價各1萬9,000元、1萬9,950元，見原審卷第21頁)。

二、兩造於109年4月間締結乙約(即系爭採購單，其中下方表格是否構成乙約內容尚有爭執)，約定被上訴人以3,286萬5,000元(含稅)向上訴人購買系爭滑台(未稅單價各1萬3,605元、1萬7,695元，見原審卷第23頁)。

三、被上訴人先後於109年5月10日、同年6月10日及同年7月10日

　  ，給付前3期定金合計394萬3,800元(含稅，每期各131萬4,600元)予上訴人(見原審卷第119-123頁)。

四、上訴人迄未交付系爭滑台予被上訴人(見本院卷第107頁)。

五、被上訴人於109年9月21日以304號函催告上訴人履行乙約，

　  經上訴人收受304號函後，並於109年9月23日以田中三潭郵

　  局存證號碼18號存證信函回復(見原審卷第47-50、101頁)。

六、被上訴人於109年10月21日以148號函，通知上訴人解除乙約

　  (見原審卷第51-54頁)，經上訴人收受148號函，並於109年1

　  1月4日以田中三潭郵局存證號碼20號存證信函回復(見原審

　  卷第51-54、105-109頁)。

七、被上訴人無法依甲約如期出貨，經○○公司於109年10月13

    日解除甲約(見原審卷第45-46頁) 。

伍、兩造爭執事項(部分用語及編排順序依卷證文義略作調整)：

一、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54條規定解除乙約，是否有據？

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1、2款、第179條規定，擇一請求

　  上訴人給付394萬3,800元本息，是否有據？

三、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第216條規定，請求上訴人

　  給付803萬2,500元本息，是否有據？

四、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之1、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

    上訴人應於本件判決確定後刊登系爭啓事，是否有據？

五、上訴人依民法第36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248萬8,70

　  0元本息，是否有據？

陸、本院之判斷

一、解除乙約部分：

  ㈠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

　  字第145號判決參照)。經查：

　⒈兩造締結乙約之契約文件，最終僅簽署系爭採購單(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二項)為據，其格式為1頁，共分上下2表格，上方表格記載買賣標的物、數量、單價、總價、稅額，下方表格則臚列6期交貨數量、時間、預付20%、預付金額與票期等重要履約條款，復經兩造分別蓋用公司章戳，且經上訴人公司副總經理范○○蓋用私章，以為確認(見原審卷第23頁)，則被上訴人主張下方表格亦構成乙約內容，合於締約 常情，應非無據。

　⒉稽諸系爭採購單上方表格備註欄尚有范○○手寫註記文字(見原審卷第177-178頁范○○所為證言)，其中右方註記1次下單1,000組之意旨(見原審卷第177頁范○○所為證言)，應係針對下方表格分6期下單與數量1,200組，兩造合意所為修正。此由證人即被上訴人業務經理王信章於原審證稱：○○公司原下單2個規格，數量各1,200、1,100組，基於商業風險考量，被上訴人原規畫逐月下單逐月出貨，但上訴人希望被上訴人一次下足1,000組，方有范○○手寫的1,000組文字；被上訴人則希望提醒上訴人總數量為1,200組，故表格分6筆，每次各200組的記載等語(見原審卷第182頁)，應可明瞭。再參以范○○尚於系爭採購單上方表格備註欄左側註記零件規格變更時須取得○○公司之同意(見原審卷第177-178頁范○○所為證言)，除此之外，未據范○○註記其他文字，益徵被上訴人主張下方表格亦構成乙約內容，洵無不合，應可採信。是上訴人僅以原審被證5採購單(屬締約磋商文件，見原審卷第205頁)，其上記載數量、下單日期、交期，與最終經兩造合意之系爭採購單記載內容未臻一致，暨系爭採購單上下表格記載下單次數與數量未盡一致，據以否認系爭採購單下方表格亦構成乙約內容，均非可採。

　⒊系爭採購單下方表格，除前述兩造合意范○○所為註記修正外，其餘內容均構成乙約內容，可見乙約之文字業已表明各期「預付20%」之交易條件，核無上訴人所辯先付半數總價金始為交貨之約定。則上訴人援引其負責人邱毓英與范○○之證言(見原審卷第175、180頁)，將系爭報價單下方表格，其中未經合意修正部分曲解為非兩造合意內容，顯與前開事證不符，俱難採信。

　⒋參酌上訴人於109年4月10日所提報價單，其上記載付款條件為「訂金20%T/T、交貨80%」(見原審卷第239頁)，核與系爭報價單下方表格記載付款條件「預付20%」，亦無不合。由此，益徵上訴人預付半數總價之說，應難憑採。

　⒌另佐以被上訴人給付前3期定金後，上訴人不僅未曾異議，尚簽發同額發票予被上訴人，該發票上均註明「訂金20%」(見原審卷第119-123頁)。準此，益徵上訴人所稱前述付款條件，亦難採信。

　⒍上訴人抗辯預付半數總價金係循往例辦理云云，核與兩造於107年10月12日、108年1月15日所為買賣，其定金各為20%、40%(見原審卷第155、157頁)，俱有未合，自難採信。

　⒎從而，兩造僅約定各期預付20%價金，並無上訴人所稱先付半數總價金始為交貨之約定，應無疑義。 

　㈡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致未於期限屆滿時給付者，應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0條參照)。所謂確定期限係指期限之到來已經具體指定其期日，故於該期日屆至時，債務人尚未給付，即負遲延責任。債務人主張不負遲延責任者，應就不可歸責之事由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81號判決參照)。次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54條定有明文。經查：

　⒈系爭採購單載明前3期交貨日期各為：109年6月26日、同年7月26日及同年8月26日(見原審卷第23頁)。惟上訴人迄未交付系爭滑台，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給付遲延情事，應可採信。

　⒉承上，上訴人既已遲延給付，且僅泛稱被上訴人違反經銷商誠信原則，卻始終未能舉證證明有何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存在。是被上訴人先於109年9月21日以304號函，定期催告上訴人履行乙約，上訴人收受304號函後，仍未履行；復經被上訴人於109年10月21日以148號函，通知上訴人解除乙約(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五、六項)，即無不合。

　⒊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54條規定解除乙約，即有依據。

二、394萬3,800元本息部分：

　㈠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之義務，除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

　　訂定外，由他方所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受領之給付為

　　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法第259條第1

　　款、第2款定有明文。

　㈡查被上訴人已合法解除，則上訴人受領定金394萬3,800元，自應加計利息如數返還。是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1、2款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394萬3,800元本息，即有憑據。則其復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相同給付，即無須審酌。

三、803萬2,500元本息部分：

　㈠按「債務人遲延者，債權人得請求其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損害賠償之請求」，民法第231條第1項、第216條、第260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第260條規定之損害賠償，專指因債務不履行(給付不能、給付遲延)之損害賠償而言。其賠償範圍，應依一般損害賠償法則，即民法第216條定之(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1188號、第2727號判決先例參照)。民法第216條第1項所謂所受損害，即現存財產因損害事實之發生而被減少，屬於積極的損害。所謂所失利益，即新財產之取得，因損害事實之發生而受妨害，屬於消極的損害(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934號判決先例參照)。關於所失利益之範圍，仍應以被害人「實際」所受之消極損害為準。所謂營業所得額之損失，係指收入總額減除各項成本費用、損失及稅捐後之純益額之損失 而言(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845號、78年度台上字第528號判決參照)。

　㈡查本件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遲延給付，且經被上訴人合法解除乙約，則被上訴人援引前述損害賠償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即無不合。

　㈢次查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採購系爭滑台，其目的乃在於履行甲約，則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被上訴人無法履行甲約，而遭○○公司解除甲約(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一、七項)。基此，可知被上訴人原可取得甲、乙約相同數量之價差803萬2,500元【計算式：(19,000＋19,950)×l,000×l.05＝40,897,500；40,897,500－32,865,000＝8,032,500】，因上訴人債務不履行而受妨害，則被上訴人主張此屬其所失利益，尚非全然無據。上訴人辯稱應依被上訴人已付定金數額比例計算，或應扣除被上訴人免付其餘價金數額，俱無依據。 

  ㈣又查803萬2,500元核非純益額之損失，依前述說明，自應扣 除被上訴人省下之人事管銷成本與稅捐，始為正當。茲以被上訴人陳報其公司臺中營業所108年度營業成本89萬0,659元(見本院限制閱覽卷)，得出714萬1,841元(計算式：8,032,500－890,659＝7,141,841)，及應納稅額其中20%稅額142萬8,368元(計算式：7,141,841×20%≒1,428,368)後，據以核算出被上訴人所失利益數額(即純益損失)為571萬3,473元(計算式：8,032,500－890,659－1,428,368＝5,713,473)。

　  至被上訴人主張所得稅額免予扣除，則於法無據，附此敘明。   

　㈤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第216條規定，可請求上訴人賠償所失利益數額為571萬3,473元。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依據。

四、1,248萬8,700元本息部分：

　㈠查兩造未曾約定買方應先付總價金半數定金作為交貨之條件

　　，且經被上訴人合法解除乙約，則被上訴人自無給付價金之

　  義務，至為灼然。

　㈡從而，上訴人猶依民法第36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248萬8,700元本息，即無依據，不應准許。

五、系爭啓事部分：  　　　　　

　㈠按「債務人因債務不履行，致債權人之人格權受侵害者，準用第192條至第195條及第197條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227條之1定有明文。準此規定，可知此條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成立，應具備債務人有債務不履行，並侵害債權人之人格權，且兩者之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足當之。次按侵害名譽，指以言語、文字、漫畫或其他方法貶損他人在社會上的評價，使其受到他人憎惡、蔑視、侮辱、嘲笑、不齒與其往來；不以廣佈社會為必要，但須有第三人知悉其事。是否構成侵害名譽，不以被害人主觀感受為準，應就社會一般人之評價，客觀判斷之。

　㈡查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給付遲延，致其名譽受損，無非以○○公司以其未依甲約如期出貨，而解除甲約(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七項)，且遭○○公司自合格供應商名單剔除，  為其主要之依據。惟依被上訴人所提○○公司109年10月13日寄發電子郵件(見原審卷第45頁)，其上記載「關於該訂單交貨期限特寬限9/30前交貨即可，至今已10/13，貴司仍未交貨該出貨的品項，故我司須正式向貴司取消該訂單」，僅敘明解除甲約之意旨而已(見原審卷第45頁)，別無剔除合格供應商名單，或貶損被上訴人在社會上評價之內容，復未據被上訴人舉證證明○○公司或他人因此對其負面評價。是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給付遲延，致其名譽受損云云，尚難遽信。

　㈢次查被上訴人於上訴人上訴後，始提出被上證2-3即邱毓英個人臉書貼文(見本院卷第241、243頁)，作為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證據方法。惟前述貼文乃邱毓英本於個人名義所為，縱其內容涉及甲、乙約履約事項，核屬上訴人公司本身債務不履行行為外，個人所為評論，與上訴人給付遲延是否造成被上訴人公司名譽受損，分屬二事，自難作為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憑據。   　       

　㈣從而，被上訴人既無法證明因上訴人給付遲延，致其名譽受損，則其依民法第227條之1、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刊登系爭啓事，洵無依據，不應准許。       

柒、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第231條第1項、第216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965萬7,273元(返還定金394萬3,800元＋賠償所失利益571萬3,473元)，及自109年12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被上訴人變更之訴，依民法第227條之1、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上訴人於本件判決確定後刊登系爭啓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玖、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被上訴人變更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 法　官  楊 國 精

　　　　　　　　　　　　         法　官  陳 得 利

      　　　　　　　　　　       法  官  陳 正 禧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

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

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所定關係之釋明

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陳 三 軫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