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上字第340號

上  訴  人  名豹工程行即呂鑫昌

訴訟代理人  林萬生律師

被 上訴 人  名崧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顓泰  

訴訟代理人  蔡伊雅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5月31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16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3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299萬3,962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20%，餘由上訴人負擔。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承攬伊如附表一所示之工程，於工程期間，屢以購置施工器具、設備等理由向伊預支工程款，伊陸續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匯款如附表二所示款項予上訴人。俟工程完工後雙方進行結算，計溢付如附表二編號11-15合計新臺幣(下同)288萬7,320元之工程款予上訴人，加計工程期間伊為上訴人代墊部分設備費用89萬4,142元，及其他零碎之費用後，雙方同意以375萬5,945元進行結算，遂於111年7月8日簽定「工程款借貸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將前述溢付及代墊之款項，充作上訴人向伊之借款。原本約定由上訴人嗣後向伊承攬之「銅科-力積電FAB棟LB3～L10空調冰水配管工程」(下稱力積電工程)之工程款中按月扣款清償，惟因力積電工程因故終止，已無工程款債權可抵扣，上訴人又拒絕清償，爰依消費借貸及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375萬5,94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二、上訴人則以：伊並未向被上訴人借款，被上訴人亦未代墊任何設備器具費用，附表二所示之款項，均為伊向被上訴人承攬相關工程之報酬，被上訴人並未溢付工程款等語置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後：

　㈠不爭執事項：

　　⒈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下包廠商。

　　⒉上訴人確實有承攬被上訴人如附表一所示之工程。承攬之初，兩造並未簽訂書面契約，上開工程均已完工。

　　⒊被上訴人事後曾提出本院卷第147-169頁之「工程委託承攬證明」12份(即附表一所示12項工程)，要求上訴人簽認，惟上訴人以工程均已完工為由拒絕補簽(見本院卷第171頁) ，並否認其上所載承攬金額之正確性。

　　⒋上訴人曾開立如附表二所示發票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曾匯款如附表二所示款項予上訴人(見本院卷第81-99頁、第175-185頁、第255-313頁) 。其中編號1、2之發票及匯款，與本件附表一之12項工程無關。

　　⒌依據被上訴人提出之111年7月18日「工程款項借貸契約書」(即系爭契約書，見原審卷第25頁)記載：被上訴人於111年5月10日、5月25日、6月10日、6月24日、7月8日(誤載為7月10日) 、7月15日、7月25日，將375萬5,945元貸與上訴人，被上訴人應將借款匯入上訴人合作金庫商商業銀行竹南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惟上訴人否認系爭借貸契約書之真正。

　　⒍上訴人曾於111年7月10日承攬被上訴人力積電工程，如順利完工，上訴人可領取之工程款為895萬元，上開工程嗣經兩造合意終止，上訴人因而訴請被上訴人給付第一期工程款93萬6,750元(含稅) ，已由本院以113年度上字第159 號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開款項確定。兩造除上開力積電工程之糾葛外，已無其他工程款之糾紛。

　㈡本件爭點：

　　⒈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承攬附表一所示工程，有購買機具設備及材料之需求，因而向被上訴人預支工程款，其中附表二編號11-15即為上訴人所預借之工程款，雙方事後結算，同意以借貸方式處理，是否屬實？

　　⒉被上訴人依據消費借貸及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清償借款，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確實有溢付工程款之事實：

　　⒈上訴人確有向被上訴人承攬附表一所示工程，為兩造所不爭執。上訴人雖對於承攬契約所約定之報酬數額有爭執，惟兩造於承攬之初並未簽署書面契約，而上訴人於被上訴人事後提出本院卷第147-169頁之「工程委託承攬證明」12份，要求上訴人簽認時，係以工程均已完工為由，認無必要補簽書面契約而拒絕，並非以書面契約所載之工程款報酬數額有問題而拒絕簽署，此有兩造之line對話可參(見本院卷第171頁)。倘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要求簽署之「工程委託承攬證明」所載金額有疑義，理應於該次line對話中及時反應，始符常理，而非僅以工程均已完工作為搪塞。上訴人抗辯附表一所示工程報酬之金額記載不實，應無足採。兩造間相關工程之承攬報酬，應以附表一所載金額作為認定。

　　⒉上訴人固抗辯，被上訴人所給付如附表二所示之款項，均為伊所承攬之工程報酬，並提出附表二之發票為證。惟關於附表二編號11-15之發票，究竟對應附表一所示何項工程，則迄未舉證以實其說。參以附表一所示12項工程款金額只有536萬2,460元(含稅)，但附表二被上訴人匯出的款項，高達897萬5,080元。故被上訴人主張本件有溢付工程款事實，應可採信。

　㈡系爭契約之簽名應為真正：

　　上訴人固否認系爭契約上「呂鑫昌」之簽名為真正，而法務部調查局又以比照資料不足為由，認為無從鑑定(見本院卷第327、359頁)。然經本院目視比對上訴人不爭執其簽名為真正之「亞翔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資清償切結證明」、「點工計價結算表」、「工程結算書」、「力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攬商入廠安全衛生講習測驗卷」、及「呂鑫昌當庭簽名」等資料(附於本院卷證物袋)，其運筆模式、書寫習慣、及筆劃特徵，均極為相似，顯係出自同一人之手。上訴人否認系爭契約簽名之真正，應無足採。故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確實約定以溢付之工程款及代墊之設備器材費用，充作消費借貸之金額，雙方因而簽署系爭契約，應可認定。

　㈢兩造間之消費借貸金額應認定為299萬3,962元：

　　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所記載之借貸金額375萬5,945元，包括：①伊所溢付如附表二編號11-15之工程款288萬7,320元；②為上訴人代墊如本院卷第399-400頁的設備費用89萬4,142元；③其他零碎的代墊費用。經查：

　　⒈被上訴人確實有溢付工程款之事實，已如前述。而上訴人對於附表二編號11-15之款項及發票，究係對應附表一何項工程，迄無法舉證以實其說，則被上訴人主張附表二編號11-15之款項，合計288萬7,320元，為伊所溢付之工程款，應可採信。至於被上訴人另主張曾代墊其他設備費用89萬4,142元及其他零碎之費用，則未據被上訴人舉證證明其金額是否屬實，本院尚無從僅憑被上訴人單方之主張而為認定。

　　⒉另查，兩造曾於111年8月7日簽署「工程結算書」一份(見本院卷第107頁，上訴人不爭執其上簽名為真正，見本院卷第248頁)。該工程結算書明確記載預支金額為299萬3,962元。上訴人固抗辯伊簽名時，其上並無「$2,993,962預支金額」之記載。惟經本院當庭勘驗工程結算書之正本發現：「$2,993,962預支金額」係以藍色原子筆書寫，而「呂鑫昌111.08.07」係以紫色原子筆書寫；另「$2,993,962」底下有以紫色原子筆畫一橫線，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可按(見本院卷第386頁)。足以證明，上訴人係於111年8月7日以紫色原子筆在「$2,993,962」底下畫上橫線後，始於工程結算書上簽名，益證，上訴人在簽名時，該工程結算書上已有先行使用藍色原子筆記載「$2,993,962預支金額」等文字。上訴人辯稱伊簽名時，並無「$2,993,962預支金額」等文字之記載，純屬矯飾之詞，不足採信。

　　⒊本院審酌兩造於111年7月18日簽署系爭契約後，嗣於同年8月7日再簽署工程結算書，並確認預支金額為299萬3,962元，足見系爭契約所記載之借款金額375萬5,945元，事後業經兩造重新進行結算，自當以事後所結算之金額作為系爭契約之實際借貸金額。

　㈣系爭契約所約定之清償期已屆至，被上訴人請求清償借款，為有理由：　　　

　　⒈系爭契約第⒊點約定：「本借貸契約之清償方式為每月請款之40%支付名崧公司」。經查，上訴人曾於111年7月10日承攬被上訴人力積電工程，如順利完工，上訴人可領取之工程款為895萬元，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故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⒊點約定之真意，係以上訴人日後針對力積電工程請款時，按月自每次請領之工程款中扣除40%，作為清償，即可採信。

　　⒉按民法所謂條件，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或不成就，決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之一種附款。倘當事人非以之決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僅以之為既存債務履行之期限者，則屬清償期之約定。又當事人以不確定事實之發生為債務之清償期者，如該事實已確定不能發生，應認其清償期已屆至(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886號判決參照)。　

　　⒊查，系爭力積電工程業經兩造於111年9月14日合意終止，此經本院於113年度上字第159號確定判決中認定在案。上訴人已無從再按月自請領的力積電工程款中扣減借款，上訴人返還借款之義務，確實已陷於給付不能。參照上開說明，應認其清償期已屆至。茲上訴人以起訴狀催告被上訴人返還，該起訴狀繕本係於112年5月4日送達上訴人（送達證書見原審卷第37頁），上訴人應自112年5月5日起負遲延責任，從而被上訴人請求自112年5月5日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及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99萬3,962元，及自112年5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9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得利

　　　　　　　　　　　　　　　　　　法　官 廖欣儀

　　　　　　　　　　　　　　　　　　法　官 高英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吳伊婷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9 　　日

　　　　(資料來源：本院卷第145~169頁)

附表二：上訴人開立之發票與被上訴人匯款金額對照表

　　　　(資料來源：本院卷第32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