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易字第7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金來

選任辯護人  黃逸豪律師

被      告  葉景森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9250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陳述，經本院裁定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並判決如下：

李金來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共肆罪，各處如附表壹、一所示之刑

，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葉景森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共肆罪，各處如附表壹、二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一、本案犯罪事實：

(一)被告葉景森（原名葉義章）為台灣首府學校財團法人台灣首府大學（前身為致遠管理學院，設臺南市○○區○○里000號，以下稱首府大學）專任助理教授，並自民國97年10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兼任該校進修推廣教育中心業務組組長，自98年1月1日起至同年10月15日止，兼任該校進修部學務組組長，自98年10月16日起至100年2月20日止，兼任該校進修部秘書；被告李金來則為首府大學專任副教授及專業技術人員，自93年8月1日起至97年9月30日兼任進修推廣部主任，自97年10月1日起至101年7月20日止，兼任進修部教務組組長，渠等為辦理首府大學進修部及推廣教育業務之人。

(二)按大學法第24條規定「大學招生，應本公平、公正、公開原則單獨或聯合他校辦理」及第27條後段規定「學生修畢學位學程所規定之學分，經考核成績及格者，大學應依法授予學位」、大學辦理招生規定審核作業要點第五點規定「各學制班別之招生考試項目得採筆試、面試、書面審查、術科或實作等方式進行」，並應符合大學辦理招生規定審核作業要點第10點規定「得組成招生委員會訂定招生簡章秉公平、公正、公開原則辦理招生事宜，並將涉及考生事項明定於招生簡章中」；又依大學辦理進修學士班審核作業要點（99年12月31日廢止），大學辦理進修學士班之招生，無論係採筆試、申請入學或甄審方式，各校均應擬定公開招生辦法，組成招生委員會擬定招生簡章並秉公平、公正、公開原則辦理招生事宜；再按學位授予法第3條規定「大學修讀學士學位學生，依法修業期滿，修滿應修學分，有實習年限者，實習完畢，經考核成績合格者，授予學士學位」及第5-1條規定「專科學校及大學附設進修學校修讀副學士、學士學位之學生，依法修業期滿，修滿應修學分，有實習年限者，實習完畢，經考核成績合格者，分別授予副學士、學士學位」；及按大學法第31條第1項規定「大學得辦理推廣教育，以修讀科目或學分為原則。但修滿系、所規定學分，考核成績合格，『並經入學考試合格者』，得依前條規定，授予學位」、與大學推廣教育實施辦法（現為專科以上學校推廣教育實施辦法）第6條第2項規定「推廣教育學員修讀期滿經考試及格，由學校發給學分證明，其經入學考試錄取，所修學分得依各校學則或相關規定酌予抵免」。亦即無論入學途徑係透過大學入學考試中心聯合招生、或各校單獨招生、或屬進修學士班學生，均需經公開、公平之入學考試程序，方能成為具有大學正式學籍之學生，並於修畢所規定之學分，經考核成績合格，始得取得學位；易言之，推廣教育學分班學員縱修讀期滿經考試合格者，因未經公開、合法之入學考試錄取，僅係學員，非屬具有正式學籍之學生，無法取得學位，僅得取得學校發給之學分證明，作為日後若經大學入學考試錄取，抵免學分之用。又依原住民學生就讀專科以上學校學雜費減免辦法、身心障礙學生身心障礙人士子女就學費用減免辦法等相關規定，教育部有補助原住民、身心障礙等特殊身分學生學費政策。

(三)葉景森、李金來均明知上開規定，惟因自98年起，認為首府大學招生員額不足，可能無法取得教育部對私立學校之獎勵補助款，更為避免因師生比例不足教育部規定，若比例過低，校內系、所將面臨關閉、解聘老師之窘境，且李金來當時兼任該校進修部及推廣教育中心（原為進修部推廣組）主任，擁有學籍資料登錄、校內、外推廣教育學分、進修學士班及二年制在職專班課程開設及異動、學生成績管理等權限，詎渠等竟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及第三人不法所有，及業務登載不實準文書之犯意聯絡，謀議以所謂「雙軌制」之方式，利用在校外開設所謂「進修推廣班」（即就讀之人員報名就讀推廣教育學分班、進修學士班或二年制在職專班，同時具有學生、學員二種身分）為名，招收學員，再將未依首府大學各學制招生簡章規定，經過合法、公開考試而錄取之學員，利用李金來擁有校務行政系統即學籍系統（下稱學籍系統）登錄之權限，且有關進修部各學制之招生由進修部（原進修推廣部）負責辦理之機會，將上開未經合法程序錄取之學員，利用校內學籍系統，逕行登錄取得學籍，一來收取註冊費、學分費，二來可向教育部詐取學生減免學雜費補助款項，三來也避免校內系所遭裁撤之結果。

(四)⑴李金來所屬之推廣教育中心於98年2月4日簽請准與第一育才文化服務公司（設立登記名稱為第一育才有限公司，由黃鴻謀代表）簽訂合作契約（首府大學由當時校長陳建勝代表）約定黃鴻謀負責招生，並借用高雄市左營區蓮池潭會館及臺灣豫劇團之場地，辦理首府大學「觀光系二技一丙」推廣教育學分班之課程；於98年10月15日與真木育才企業社（由李昭明代表，實際負責人為李麗雲）簽訂合作契約（首府大學由當時校長蔡易縉代表），約定由李麗雲負責招生，並借用高雄市寶來國中、國立旗山高級農工職業學校之場地，辦理首府大學「休閒一Ｃ」、「觀光一Ｃ」、「休閒二Ｃ」、「休閒四Ｃ」推廣教育學分班之課程；於99年9月15日簽請准與財團法人原住民文教基金會（由蔡中涵代表）簽訂合作契約（首府大學由當時校長楊順聰代表），由蔡中涵負責招生，並借用桃園市私立泉僑高級中學之場地，辦理首府大學「觀光系一Ｅ」推廣教育學分班之課程，對外以「不需入學考試」、「修業完畢可以拿到學士畢業證書」為口號，吸引不知情之人報名參加，致該批報名而未依首府大學招生簡章規定經過公開考試之人均成為推廣教育學分班之學員，再由李金來指示葉義章及不知情之行政助理陳玉雯，自98年9月起至100年止，將如附表貳一、二、三、四所示之人逕行登錄首府大學學籍系統（除附表貳一編號97至100所示有關吳詩芸、柯雪妮、田金孟、謝仁正等人於100年第1學期取得首府大學學籍之部分外，其餘部分均業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06年度上訴字第196號判決確定），使該批學員登錄為該校正式學籍之進修學士班學生、二技專班學生等學制之學生，而在業務準文書上為不實之登載，使之均具有正式學籍，⑵嗣葉義章、李金來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及第三人不法所有，利用附表貳一、二、三、四所示具有原住民、身心障礙等特殊身分之不知情學員，於100年第1、第2學期及101年第1、第2學期教育部開放學雜費減免申請時間，以該校正式學籍生名義，填寫減免學雜費申請書，再由該校不知情之人員登入教育部大專校院學生助學措施系統整合平台（下稱助學整合平台）後，列冊向教育部申請減免學雜費補助，致不知情之教育部承辦人員因此陷於錯誤，核銷補助如附表貳一、二、三、四「核撥金額」欄所示之金額（登錄學籍時間、各學期申請補助時間、核撥金額、申請身分、班別、核撥之總金額均如附表所示）補助金額共計新臺幣（下同）7,367,980元，致生損害於教育部及首府大學就學籍管理及學雜費補助之正確性。

二、證據：

(一)被告李金來、葉景森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之自白。

(二)如附表參所示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

三、新舊法比較：

(一)被告李金來、葉景森行為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於103年6月20日修正生效，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同條項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該規定，已將得科或併科罰金刑上限由1000銀元（即新臺幣3萬元）提高為50萬元，是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並未有利於被告李金來、葉景森，是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仍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規定。

(二)被告李金來、葉景森行為後，刑法第215條於108年12月27日修正生效，惟此次修正，僅係將相關刑法分則條文中之罰金刑依原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之罰金刑提高標準加以通盤換算後之結果，實質上不生有利或不利被告之影響，應逕行適用修正後之規定，而無新舊法比較問題。

四、論罪科刑：

(一)按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刑法第220 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李金來授權進修部陳玉雯等人或被告葉義章將附表貳一編號97至100所示吳詩芸、柯雪妮、田金孟、謝仁正等未合法取得首府大學各學制學籍之人，逕行登入該校學籍系統，以表彰其等業經合法錄取而於110年第1學期取得首府大學之學籍，自屬刑法第220條第2項規定之準文書，且分別足生損害於首府大學、教育部對學籍管理之正確性。再由附表貳一、二、三、四所示之人，以首府大學學

    生身分，分別填載減免學雜費申請書向教育部申請學雜費減

    免補助款，致教育部不知情之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而核撥如各

    該附表所示之款項，再由校外機構依合約與首府大學拆帳。

    是核被告李金來、葉義章就附表貳一、二、三、四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0條第2項、同法第215條之業務上登載不實準文書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被告李金來、葉景森等人利用不知情之陳玉雯將各該附表貳一編號97至100所示之人登入學校學籍系統而取得學籍，均係間接正犯。被告李金來、葉景森就上開犯行，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二)被告李金來、葉景森將100學年度如附表貳一編號97至100所示之吳詩芸、柯雪妮、田金孟、謝仁正登錄學籍系統，登入行為時間雖各有先後，但均係本於使該等學生於100學年度取得學籍之單一目的而為，且係在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侵害之法益同一，各行為之獨立性復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自應論以接續犯，而成立一業務上登載不實準文書罪；另100學年度第1學期（即附表貳一）、第2學期（附表貳二）、101學年度第1學期（附表貳三）、第2學期（附表貳四），各該學期向教育部詐取減免學雜費補助款，雖各該學期申請之學雜費人數眾多，但均係利用首府大學校內不知情之行政人員先行登入教育部助學整合平台，再列印清冊後一次向教育部提出申請（即100學年第1學期、第2學期，101學年第1學期、第2學期各提出申請），被告李金來、葉景森均為間接正犯，並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詐欺取財罪，應各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處斷。

(三)被告李金來、葉景森於100學年度業務上登載不實準文書，其目的係為將附表貳一編號97至100所示之吳詩芸、柯雪妮、田金孟、謝仁正等人虛偽登入學籍系統取得學籍，再向教育部申請減免學雜費補助，是其等於100學年度為上開業務上登載不實準文書後，隨即於100年度第1學期向教育部詐取減免學雜費補助款，雖所犯二罪行為，在自然意義上並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虛偽登入學籍系統，係為以合法取得學籍向教育部申請減免學雜費補助），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如予以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處罰之虞，而與人民之法律感情未相契合，是於牽連犯廢除後，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認此情形以評價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方屬適當（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160號判決意旨及101年度台上字第2867號判決），是被告李金來、葉景森等人所犯100學年度業務上登載不實準文書罪，與100學年度第1學期詐欺取財罪，應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二罪名，應各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之詐欺取財罪處斷。

(四)爰審酌被告李金來、葉景森於行為時任職首府大學，分別擔任專任副教授、助理教授，並身兼行政職，負責高等教育相關事務，本應誠信正直，為高等教育奉獻心力，竟利用首府大學面臨招生不足之窘境，不謀以正當方式提昇教育品質、藉此增加學校招生能力，反違反大學入學考試之公平、公開原則，將附表貳一編號97至100所示之人虛偽登載學籍系統而取得學籍，再向教育部詐取附表貳一、二、三、四所示學生減免學雜費補助款牟利，所為實不可取，另考量被告李金來、葉景森均已坦承犯行，其等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其等於98、99學年所為將未合法取得學籍之人逕行登載學籍系統而取得學籍，再向教育部詐取補助款等犯行，業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06年度上訴字第196號判決判處徒刑確定，並分別執行完畢乙節，有其等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兼衡被告李金來、葉景森於本院審理時自述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壹一、二所示之刑，並考量被告李金來、葉景森所為上開犯行均係首府大學100、101學年度，其等犯罪之方法均屬相同、犯罪之次數及所侵害之法益及刑罰效果之邊際遞減關係等因素，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五、沒收部分：

    按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且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

　　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故本件沒收與否之判斷，即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規定。另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項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8條之2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李金來、葉景森等人雖將未合法取得學籍之附表貳一編號97至100所示之人逕行登載學籍系統而取得學籍，再由附表貳一、二、三、四所示之人，以首府大學學生身分，向教育部詐取補助款，然該筆補助款並非直接匯入被告李金來、葉景森等人之帳戶，由被告等人直接取得。而是先匯入學校帳戶後，再由首府大學依合約與承辦學分班之各該公司拆帳，將款項匯入各該公司指定之帳戶，縱認被告等人有取得部分款項，亦非直接取得，且被告李金來、葉景森業與首府大學成立調解，並已全數履行完畢，此有調解筆錄及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各1紙在卷（詳本院卷第109頁至第111頁）可按，故認被告2人實際上已未因本案而獲利，如再諭知沒收，將使被告2人承受過度之不利益，顯屬過苛，爰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之規定，不另諭知沒收。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第28條、第215條、第220條、第55條前段、第51條第5款、第4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齡慧提起公訴，經檢察官蘇聖涵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1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鄭燕璘

  　　　　　　　　　　　　　　　書記官　楊玉寧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94.02.02)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

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

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

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壹、被告宣告刑：

一、被告李金來部分：

二、被告葉景森部分：

附表貳：100、101學年虛偽登錄學籍及向教育部詐取減免學雜費

        補助部分：

一：首府大學100學年度第1學期

二：首府大學100學年度第2學期

三：首府大學101學年度第1學期

四：首府大學101學年度第2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