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金簡上字第10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譚嘉森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12年7月4日所為112年度金簡字第284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起訴案號：112年度偵字第11603、12455、15143號；移送併辦案號：112年度偵字第15927號）提起上訴，及檢察官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21777、21778、21779、21780、21781、26844、24758號)，本審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譚嘉森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肆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一、譚嘉森依其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與智識思慮，可預見將其所有金融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提供非屬親故或互不相識之人使用，有遭他人利用作為財產犯罪所得財物匯入及提領工具之可能，並藉此達到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目的，使犯罪查緝更形困難，進而對該詐欺取財正犯所實行之詐欺取財及掩飾或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罪正犯施以一定助力，仍基於縱令他人以其所申辦之金融帳戶實行詐欺取財犯行、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均不違其本意之幫助犯意，於民國111年12月1日前之某時許，在臺南市忠義路某超商，將其所有兆豐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提款卡、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等資料，寄送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騙集團成員，而容任幫助渠等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行為。嗣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以附表所示之方式，向附表「告訴人/被害人」欄所示之人施行詐術，致渠等陷於錯誤，於附表「匯款時間」欄所示時間，將附表「匯入金額」欄所示金額匯入本案帳戶內，旋為該詐欺集團成員以網路跨行轉帳之方式提領殆盡，以此方式製造附表詐欺犯罪所得之金流斷點，使警方無從追查，而掩飾、隱匿上開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嗣因附表所示之人察覺有異而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附表編號1至3、11、13至15、17、19至20、23至24所示之人訴請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新店分局、三重分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仁武分局、小港分局、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化分局、歸仁分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院以下所引用之具傳聞性質之證據，檢察官、被告譚嘉森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之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至以下所引用之不具傳聞性質之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經本院於審理中提示並告以要旨而為調查，依法自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本院第二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金訴字卷第42頁、本院金簡上字卷第72、100頁），並有附表「證據名稱」欄所示各項證據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及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業經修正，並增訂第15條之1、第15條之2等規定，上述規定均已於112年6月14日公布，並自同年月16日起生效施行。茲就與本案相關部分，說明如下：

　⒈關於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為：「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規定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能減刑，相較於修正前係規定「偵查或審判中自白」即可減刑，自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⒉關於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

　　觀諸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第1項至第4項規定，並參酌該條文立法說明二所載「有鑑於洗錢係由數個金流斷點組合而成，金融機構、虛擬通貨平臺及交易業務之事業以及第三方支付服務業，依本法均負有對客戶踐行盡職客戶審查之法定義務，任何人將上開機構、事業完成客戶審查後同意開辦之帳戶、帳號交予他人使用，均係規避現行本法所定客戶審查等洗錢防制措施之脫法行為，現行實務雖以其他犯罪之幫助犯論處，惟主觀犯意證明困難，影響人民對司法之信賴，故有立法予以截堵之必要」等旨，可知立法者乃係因幫助其他犯罪之主觀犯意證明困難，方增訂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規定，而就規避現行洗錢防制措施之脫法行為予以截堵，亦即新增訂之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條文應係屬另一犯罪形態，並無將原即合於幫助詐欺取財或幫助洗錢等犯行之犯罪，改以先行政後刑罰之方式予以處理之意；且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所定犯罪構成要件，與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構成要件均不相同，考諸幫助詐欺取財罪所保護法益為個人財產法益，與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規定所欲保護法益亦有不同，此部分應非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之情形，自無新舊法比較問題，附此敘明。　　

㈡、論罪：　　

  ⒈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意旨參照）；如提供金融帳戶之行為人主觀上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以利洗錢之實行，應論以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係將本案帳戶之提款卡、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提供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用以實施詐欺取財之財產犯罪及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係對他人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施以助力，且卷內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有為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或與詐欺集團有何犯意聯絡，依前揭說明，自應論以幫助犯。　　

 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被告以一行為提供本案帳戶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幫助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如附表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侵害其等之財產法益，同時掩飾、隱匿詐騙所得款項去向、所在而觸犯上開罪名，應認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另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即112年度偵字第15927、21777、21778、21779、21780、21781、26844、24758號）與本件經起訴部分（即112年度偵字11603、12455、15143號）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究，附此敘明。

㈢、刑之減輕：　 

  ⒈被告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洗錢犯行，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⒉按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本院第二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自白本件幫助洗錢犯行業如前述，爰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之。

㈣、撤銷改判之理由及科刑審酌之事項：

  ⒈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附表編號6至24所示幫助詐欺、幫助洗錢之犯罪事實，與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具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而為起訴效力所及，原審未及審酌於此，僅就附表編號1至5所示幫助詐欺、幫助洗錢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容有未洽。從而，檢察官以原審未及審酌前開犯罪事實而提起上訴，為有理由。

　⒉科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現今詐欺集團橫行，竟仍率然提供金融帳戶供他人使用以逃避犯罪之查緝，助長財產犯罪之猖獗，且嚴重破壞社會治安，並有礙金融秩序，另增加被害人謀求救濟及執法機關追查犯罪之困難，行為誠屬不當，應予非難，惟念及被告於審理時終能坦承所犯，已見悔意，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本件受害人人數及遭詐騙之金額，所生損害尚非輕微，暨被告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併科罰金刑部分，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三、未予宣告沒收之說明：

　⒈本案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向如附表所示被害人詐得之款項，業經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且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實際取得或朋分該等餘款，依上開規定及說明，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宣告沒收。 

  ⒉又卷內並無積極證據可認被告有因本案犯行取得任何報酬，自無犯罪所得應予沒收之問題。

  ⒊就被告所交付本案帳戶之金融卡，雖為本案犯罪所用，惟上開物品單獨存在尚不具刑法上之非難性，就沒收制度所欲達成之社會防衛目的亦無任何助益，且其所交付之銀行帳戶業經列為警示帳戶，再遭被告或其他不法之人持以利用之可能性甚微，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為免耗費司法資源，爰參酌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亦認無諭知沒收、追徵之必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宗聖提起公訴，檢察官郭文俐、林朝文移送併辦，檢察官董和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本良

                              法  官   鄧希賢

                              法　官 　陳貽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幸芳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2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