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年度聲自字第49號

聲  請  人  台南花鄉建設興業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蔡麗雲

代  理  人  林媗琪律師

被      告  范佩玉

                    （另案在法務部○○○○○○○○○執行中）

            范金蓮

            范柯美

            張家正

上列聲請人因被告等因業務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113年度上聲議字第1221號駁回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4076號、112年度偵字第10902號），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本院裁定如下：

聲請駁回。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查聲請人即告訴人台南花鄉建設興業有限公司（下稱花鄉公司）以被告范佩玉等人涉嫌業務侵占等罪嫌，向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提出告訴，檢察官偵查後，以111年度偵字第24076號、112年度偵字第10902號為不起訴處分；聲請人不服聲請再議，復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下稱臺南高分檢）檢察長以113年度上聲議字第1221號認再議為無理由而駁回再議，該再議駁回之處分書正本於民國113年6月28日送達聲請人，聲請人於法定期間內之113年7月8日委任律師為代理人具狀向本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等情，有臺南地檢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24076號、112年度偵字第10902號不起訴處分書、臺南高分檢113年度上聲議字第1221號處分書暨送達證書、刑事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狀及刑事委任狀上所蓋本院收件章（見院卷第97頁）在卷可佐，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案卷核閱屬實，故聲請人向本院提起本件聲請准許提起自訴，在程序上即屬適法；又聲請人聲請准許提起自訴之範圍僅限於被告范佩玉、范金蓮、范柯美、張家正關於附表編號23至55部分（見院卷第3、10頁），至於附表編號1至22部分及其餘被告，則不在本案聲請範圍，合先敘明。

二、聲請人之告訴意旨略以：被告范金蓮係被告范佩玉之胞姐、被告范柯美為被告范佩玉之母、張峻嘉、張侑嘉為被告范金蓮之子、范尉真、范尉庭為被告范佩玉之姪女、被告張家正為被告范金蓮之友人、楊慧君為被告范佩玉之友人。緣被告范佩玉自88年12月間起，進入聲請人花鄉公司任職（已於102年3月間離職），任職期間因獲得時任聲請人之負責人侯衡昇及其配偶蔡麗雲之信任而加以重用，自93年間起擔任聲請人財務資金調度及主辦會計、出納之工作，為從事業務之人。詎被告范佩玉未經聲請人及蔡麗雲之同意或授權，於任職花鄉公司期間，與被告范金蓮、范柯美、張家正等人共同基於業務侵占之犯意，由被告范佩玉將花鄉公司及花鄉公司所使用之蔡麗雲帳戶或客戶應付款項，以銀行臨櫃存款、轉帳等方式，存匯入如附表所示被告等人之帳戶內，以此方式共同將附表所示之款項予以侵吞入己。因認被告范佩玉涉有刑法第210條、第216條、第342條偽造文書、背信罪嫌，並與被告范金蓮、范柯美、張家正共同涉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嫌等語。

三、原不起訴處分意旨略以：附表編號23至55部分：㈠查被告范佩玉前曾因將花鄉公司及花鄉公司所使用之蔡麗雲帳戶或客戶應付款項，以銀行臨櫃轉存、網路轉帳等方式，匯入被告范佩玉、范金蓮申設之銀行帳戶，而涉犯刑法詐欺、侵占罪嫌，業經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以107年度偵續字第138號、109年度偵字第5938號等案件（下稱前案）為不起訴處分，有臺南地檢署刑案查註紀錄表、上開案件不起訴處分書等在卷可憑，本件告訴意旨與前案所指被告涉嫌之犯罪事實，亦有部份為相同事實，前案調查事證與本案有關聯者，本於證據共通原則，自得加以援用，合先敘明。㈡據證人即時任聲請人之負責人侯衡昇於前案偵查中證稱：聲請人要提款、匯款轉帳是由我在取款憑條簽名蓋章交給被告范佩玉，我沒有把印章交給被告范佩玉過，被告范佩玉要匯款、轉帳時，會跟我講要匯款、轉帳給誰等語（見105年度他字第171號卷第145頁），再觀花鄉公司合庫銀行帳戶及蔡麗雲合庫銀行帳戶之轉帳借貸方傳票，其上均經帳戶名義人之用印，有上開傳票影本在卷可憑，顯見上開自花鄉公司合庫銀行帳戶及蔡麗雲合庫銀行帳戶所生之交易行為，並非范佩玉私自盜用告訴人或蔡麗雲之印章所為。衡以證人侯衡昇從事不動產買賣，復觀其提出之歷史交易明細，可見證人侯衡昇平時轉帳或存入之交易頻繁，金額甚至常動輒百萬，應為具有一定商業活動規模之經營者，其對於金融交易及印鑑圖章蓋用之重要性，自有一定之認識，則其於上開傳票上用印時，對於傳票上之金額及使用目的，亦無可能不聞不問，客觀上尚難排除證人侯衡昇於該等取款條用印時，已有授權被告范佩玉自該等帳戶取款及匯出款項之意，自難僅單憑被告范佩玉自告訴人帳戶匯款至自己或其他被告等人帳戶內之情，即遽為被告等人不利之認定。㈢聲請人於104年間曾就本件告訴意旨其中多筆轉帳存入被告范金蓮第一商業銀行竹溪分行部分，對被告范金蓮提起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10年度重上更一字第2號上訴駁回在案，而細譯該案之判決理由，亦認被告范佩玉自告訴人帳戶內將款項匯入被告范金蓮帳戶之行為，均經帳戶名義人之用印，無論係自聲請人帳戶現金取款，或自聲請人帳戶匯出款項，其財產變動應均係自聲請人銀行帳戶之交易行為。復聲請人公司大小章均由其法定代理人自己保管，故自聲請人帳戶所生之交易行為，應非被告范佩玉私自盜用聲請人印章所為。而該判決亦再次表明，衡以聲請人從事不動產買賣，觀其提出之歷史交易明細，可見聲請人平時轉帳或存入之交易頻繁，金額甚至常動輒百萬，應為具有一定商業活動規模之經營者，其對於金融交易及印鑑圖章蓋用之重要性，自有一定之認識，則聲請人法定代理人於上開取款憑條上用印時，對於取款憑條上之金額及使用目的，亦無可能不聞不問，堪認聲請人法定代理人在該等取款憑條用印時，已有授權被告范佩玉自聲請人帳戶取款及匯出款項之意，係基於一定目的，而有意識所為之財產變動，當屬聲請人給付之行為乙節，有前開民事判決書可參；而被告范金蓮於94年3月24日至95年9月19日，亦有陸續以自己名義或委託他人，將總計新臺幣（下同）700萬元之款項匯入聲請人使用之帳戶內，尚有諸多資金往來，亦據本院105年度訴字第175號刑事判決認定綦詳，足認被告范佩玉、范金蓮與聲請人間，確有其他資金往來，客觀上自不能排除聲請人係為其他原因，或為清償與被告范佩玉、范金蓮間其他債權債務關係，進而匯款至被告等上開帳戶之可能，實難僅憑渠等上開帳戶有附表所示資金往來之客觀事實，即認被告范佩玉涉有偽造文書、背信之犯行、及與其他被告等人共同涉有業務侵占之犯行。㈣查附表編號23至55號所示各該帳戶內之款項，既係分別存入聲請人業務上使用之相關銀行帳戶內，依存戶及金融機構間之消費寄託民事法律關係而論，該等款項之所有權即移轉於各該銀行，並已與銀行內之其他金錢混同，被告等人對該帳戶內之現金款項在領得之前，不具有事實上之持有支配關係，是縱被告范佩玉未經告訴人或時任聲請人之負責人即證人侯衡昇或蔡麗雲之同意或授權，擅自以附表所示方式轉匯各該帳戶內之存款，尚與刑法業務侵占罪須「持有他人之物」之構成要件有間。而被告范佩玉將各該帳戶內之款項轉入被告等人所有之上開帳戶後，被告等人自其等帳戶內提領存款之行為，係本於其與銀行間消費寄託關係所生之債權請求權，對於被告等人而言自非他人之物，難認其主觀上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與侵占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自難以該罪責相繩。

四、原駁回再議處分書意旨略以：附表編號23至55號部分：⑴依臺南高分檢檢察官查詢聲請人之經濟部商工登記資料，係於84年6月14日設立，而自網站上可查詢之102年6月19日起、迄106年10月13日變更負責人為蔡麗雲止，聲請人公司之原負責人均為侯衡昇，而附表編號23至55號部分之聲請人負責人既係侯衡昇而非現負責人蔡麗雲，故原檢察官以當時之負責人侯衡昇之證詞而為事實認定即無違誤可言。⑵又我國刑事訴訟法採被告無自證己罪義務之規定(參刑事訴訟法第156條各項規定)，況聲請人公司本案附表編號23至55號部分所告訴之帳目乃屬95年間起、迄99年間，均已高達10幾年前之陳年老帳，而聲請人公司當時之負責人又為侯衡昇，且就聲請人公司之大、小印章均自行保管，被告范佩玉要轉帳時，均須經侯衡昇過目後始能用印，既係經原負責人同意所為之轉帳即難於10餘年後，始再由新任負責人空言爭執。茍認其間之轉帳具有弊端豈不連保管聲請人公司大、小印章之原負責人侯衡昇均有涉嫌其間。⑶至聲請人公司所稱被告范佩玉於102年7月4日調查局人員前往臺南市○○路000號3樓之9，被告范佩玉以曾雁妤名義所租用之套房搜索時所查獲之聲請人大、小印章等物品，業經本院104年度訴字第480號、105年度訴字第75號刑事判決認定，係屬調查人員違法搜索所得之證物，而依權衡法則認定無證據能力(詳判決理由壹一㈠㈡㈢第3~9頁)，既係如此即無又於再議理由中再次爭執之必要。綜上，再議意旨仍執陳詞任意指摘委無足採。

五、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范佩玉擅自將其業務上所持有之聲請人帳戶、聲請人使用之蔡麗雲帳戶內款項，或客戶應付款項，以臨櫃存款或轉帳等方式，存匯入附表所示帳戶供己花用，自構成刑法業務侵占罪；又被告范佩玉自93年間起，擔任聲請人財務資金調度及主辦會計、出納之工作，屬為聲請人處理事務之人，自應為聲請人最佳利益基於誠實信用原則，忠實履行其職務，惟被告范佩玉空言辯稱：轉帳、匯款等款項有些是要繳交貸款利息，我跟我姊姊即被告范金蓮均曾借款予聲請人周轉，我也會先代支付一些款項，所以相關提款及匯入帳戶的款項，均是償還我跟被告范金蓮借予聲請人之借款或代支付之款項，匯入范尉真帳戶的款項應該是公司支付我的薪水云云，已難輕信，且被告范佩玉自始未提供合法取得該等款項之資料，其所為已構成背信罪。

　㈡有關原不起訴處分附表編號34、38、42、45、47、53、54、55部分，係提領蔡麗雲之個人帳戶款項，而蔡麗雲並未同意被告范佩玉提領相關款項後匯入其使用之帳戶，亦未授權證人侯衡昇可使用其帳戶，然此部分檢察官不採蔡麗雲之證述，卻以證人侯衡昇之說法，而肯認被告范佩玉提領蔡麗雲個人帳戶款項之行為，認事用法違背卷內證據，實有重大違誤。

　㈢原不起訴處分固認證人侯衡昇不可能不聞不問款項之用途，惟被告范佩玉於請款之初，應係以廠商請款為由，使證人侯衡昇蓋印取款條之上，或以偽造之印鑑領取後再予偷天換日將之轉匯至被告范金蓮帳戶或據為己用，不得謂證人侯衡昇於蓋印之時即有授權之意，如此認定尚嫌率斷。

　㈣被告范柯美明知帳戶為個人使用之資料，疑似借予被告范金蓮為不法使用，縱非正犯亦有幫助故意，然不起訴處分就此未予調查。被告張家正固稱其向被告范佩玉借款100萬元，然其中是否有金流，未見不起訴處分書說明。

　㈤被告范金蓮、范佩玉就張峻嘉、張侑嘉2人之合庫帳戶存摺、印章、提款卡究竟何人持有，為何會有轉存至上開2帳戶之款項，其等說詞矛盾，且被告范佩玉所陳聲請人向其借款、向被告范金蓮借款等節，均未能詳予說明，亦未提出任何證據可資調查，被告范佩玉所為自屬背信行為無疑。原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既有偵查未備之情形，請准聲請人提起自訴等語。

六、本院之判斷：

　㈠按關於准許提起自訴之審查，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修正理由指出：「法院裁定准許提起自訴之心證門檻、審查標準，或其理由記載之繁簡，則委諸實務發展」，未於法條內明確規定，然觀諸同法第258條之1、第258條之3修正理由可知，裁定准許提起自訴制度仍屬「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之外部監督機制」，其重點仍在於審查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是否正確，以防止檢察官濫權。而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此所謂「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乃檢察官之起訴門檻需有「足夠之犯罪嫌疑」，並非所謂「有合理可疑」而已，詳言之，乃依偵查所得事證，被告之犯行很可能獲致有罪判決，具有罪判決之高度可能，始足當之。基於體系解釋，法院於審查應否裁定准許提起自訴時，亦應如檢察官決定應否起訴時一般，採取相同之心證門檻，以「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為審查標準，並審酌聲請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是否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或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有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證據法則，決定應否裁定准許提起自訴。

　㈡聲請人雖以前揭情詞主張原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確有違誤之處，然查：

　⒈原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已參酌被告范佩玉等人之辯詞及證人侯衡昇之證述，認定被告范佩玉並非私自盜用聲請人或蔡麗雲之印章，且觀諸附表編號23至55所示轉存或提領之金額自數萬元至數百萬元不等，金額非低，證人侯衡昇已於前案明確證稱：聲請人要提款、匯款轉帳是由我在取款憑條簽名蓋章交給被告范佩玉，我沒有把印章交給被告范佩玉過，被告范佩玉要匯款、轉帳時，會跟我講要匯款、轉帳給誰等語，有前案不起訴處分書及再議駁回處分書附卷可稽，侯衡昇身為當時聲請人之負責人，被告范佩玉既均經由侯衡昇用印提款或匯款轉帳，則其所為無非係侯衡昇之授權，檢察官之認定與卷證相符，亦無悖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再者，聲請人未能指出證人侯衡昇之證詞究有何不可採信之處，逕行推論及臆測被告范佩玉係以廠商請款為由使證人侯衡昇用印或被告范佩玉偽造印鑑提領款項，均屬聲請人單方面之指訴，亦未提出任何事證以佐渠說，尚難憑採。

　⒉聲請人雖主張被告范佩玉、范金蓮之說詞矛盾，且未提出借款證明供調查，然被告2人於110年接受本案調查時，距離附表編號23至55所示之時間已逾10年之久，即使其等所述有不盡相符之處，實難遽以反推被告2人即有犯罪之嫌疑，況且被告范佩玉、范金蓮與聲請人間有其他資金往來乙情，亦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11年度重上更二字第19號民事判決認定在案，聲請人既未能積極舉證被告等人有告訴意旨所指之業務侵占、背信及偽造文書等罪嫌，反倒要求被告等人自證無罪，顯與無罪推定原則有違，聲請人以此指稱被告等人即係涉犯業務侵占、背信、偽造文書等罪嫌，洵非可採。至聲請人另聲請傳喚被告范柯美、被告張家正、范銘峰（范尉真之父）等人，查明當時如何將系爭帳戶交予被告范佩玉、如何與被告范佩玉共謀、被告張家正係向誰借款？又本件帳務橫跨數年，且有多個帳戶又一再轉匯，意圖製造斷點，實有委請會計師查帳之必要云云，惟原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既已依卷內事證，認不足以證明被告等人涉有業務侵占等罪嫌，縱經再行傳喚被告及證人，或針對帳務進行調查，亦不足以動搖原事實之認定及處分之決定，是聲請人認原不起訴處分或駁回再議處分有應調查未予調查之違誤，核無足採。

七、本件檢察機關依據偵查結果，認聲請人指訴被告范佩玉等人涉犯業務侵占等罪嫌之犯罪嫌疑不足，因而依刑事訴訟法第252條第10款規定為不起訴處分，及依同法第258條前段規定駁回再議之聲請，於法尚無不合，復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之情事；且經本院依職權調閱全卷審核結果，亦認依現有證據所能證明被告等人所涉嫌疑，尚不足以跨越起訴門檻，是本案亦未存有應起訴之犯罪事實及理由，聲請人猶執前詞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婉寧

　　　　　　　　　　　　　　　　　　　法　官　鄭銘仁

　　　　　　　　　　　　　　　　　　　法　官　陳嘉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陳怡蓁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24　　日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