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年度金上訴字第30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成蒼

選任辯護人  王奐淳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28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追加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5548號、109年度偵字第1586號）及移送併辦(109年度偵字第12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一、林成蒼自民國108年間加入張至鈞、賴信良、高聖滐（張至鈞所涉犯罪，由檢察官另案偵查起訴；賴信良、高聖滐所涉犯罪業經另案判處罪刑）等人所組成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持續性及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集團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林成蒼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罪嫌部分，業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9年度上訴字第481號判處罪刑，提起上訴後，經最高法院以109年度台上字第4376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不在本案起訴範圍內），擔任取款車手或收取車手頭上繳贓款之回水工作。林成蒼嗣即與張至鈞、賴信良、高聖滐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各別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蒐集如原判決附表編號6、8至10、12、13「人頭帳戶」欄所示之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密碼（無證據可認林成蒼對於該等人頭帳戶之來源或可能係非法取得乙節有所認識），並由張至鈞將上開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交予賴信良再交予高聖滐，嗣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各該編號「詐欺方式」欄所示之方法，對各該編號「被害人」欄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使各該編號「被害人」欄所示之人均陷於錯誤，而分別於各該編號「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將各該編號「匯款金額」欄所示之款項，匯入各該編號「人頭帳戶」欄所示之帳戶（其中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0所示部分，係透過詐騙該編號所示被害人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之方式，騙取該金融帳戶內之款項），復由張至鈞下達提領人頭帳戶內款項之指令，渠等即以各該編號「參與者及角色分工」欄所示之方式各司其職，並由高聖滐於各該編號「提領時間」、「提領地點」欄所示之時間、地點，持前揭「人頭帳戶」提款卡及密碼，將各該編號「提領金額」欄所示之款項領出後交予賴信良，再交予林成蒼上繳予張至鈞，以此方法製造金流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犯罪所得之去向，而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嗣各該編號「被害人」欄所示之人發覺受騙後陸續報警處理，經警於108年7月8日在臺中市西屯區甘肅路一段與寧夏西七街路口拘獲林成蒼，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許瑞容、許琇惠、許琇惠、陳亮宇分別訴由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　　　　　　　　

壹、程序部分：

一、上訴審判範圍：

    本件被告僅針對原審判決附表編號6、8至10、12至13經諭知有罪部分提起上訴（因編號6①-③為接續一罪關係，故被告固僅聲明針對編號6①提起上訴，然編號6②③部分應屬與6①一部上訴有關係之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規定，應視為亦已上訴），對原審判決其他部分均無不服，不要上訴等情，業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述在卷，並有撤回上訴聲請書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38、247頁），故原審判決其他部分，均不在本件上訴審理範圍，先此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賴信良於108年6月11日於警詢時之陳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業經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否認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38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即不得作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固亦否認證人賴信良於109年6月11日、109年7月11日、109年9月11日、109年12月5日偵查中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38頁），然證人賴信良於上開偵訊期日時所為之證述，既均已依法具結，有證人結文4份在卷可參（見偵5548號卷第91、85、97、79頁），而被告及辯護人復未能釋明上開證人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且於客觀之外部情狀上，難認有何顯不可信之情狀，依上揭規定，應認證人賴信良於上開期日偵查中所為之證述，具證據能力。

（三）其餘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業經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對證據能力均不爭執，同意列入本案證據等語（見本院卷第238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應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復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所必要之重要關係事項，並經本院依法進行提示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其曾於108年5月13日有如原判決附表編號6②收取賴信良所交付之現金再交給張至鈞，及於108年5月15日13時30分有如原判決附表編號6③擔任車手領款等情固均坦承，然矢口否認有何參與原審判決附表編號6①、8至10、12至13之加重詐欺及洗錢等犯行，辯稱：原判決附表編號6①、8至10、12至13發生時間即108年5月14、15、18日皆是於深夜時段，被告到嘉義之時間均是在早上8、9點過後，這些時間均不在嘉義市，故無做這些收水行為云云。另辯護意旨則以：證人賴信良之證述，對於錢的數量、交付幾次、地點在哪裡，完全交代不清，顯並非交給被告，且依卷內遠傳電通公司車輛行車紀錄，被告於108年5月14日及5月18日根本沒有到嘉義，如何認定被告有收水行為，另同年5月15日被告是在11時37分通過民雄收費站，顯見被告亦不是該日收水之人，檢察官應就此負舉證之責，而非臆測被告有開其他車輛犯案等資為辯護。

二、經查：

（一）被告對於如原判決附表編號6②、③犯行，均已坦承，並有如原判決附表編號6②、③「證據欄」所示之證據資料

　　　在卷可參，堪認被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證相符，足資採信，是如原判決附表編號6②、③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二）次查，被告於原審坦承證人賴信良有拿兩次錢給伊，一次是在嘉雄陸橋下面，另一次是在民雄農會後面，這兩筆錢伊後來都有轉交給張至鈞，因為張至鈞有跟伊說一個男生會騎乘什麼車牌號碼的機車來把錢交給伊等語（見原審金訴28號卷一第168頁）。故被告除上開坦承之108年5月13日有從事向賴信良收取贓款再回水予張至鈞之行為外，其自承至少尚有另一次同樣之行為，僅時間不記得，是其參與收水之行為，應並非僅有一次之偶發行為，亦堪認定。

（三）再查，證人賴信良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張至鈞跟被告是頭，我是負責跟高聖滐收錢，高聖滐是負責領錢的，我再把錢跟提款卡交給被告，他有無交給張至鈞我不知道，我知道被告收完錢後就會回臺中，張至鈞交給我（提款卡），我交給高聖滐，高聖滐領完錢之後會把卡跟錢交給我，我再交給被告，一直都是這樣分工。....高聖滐領的錢都是交給我，我再轉交給被告，我知道他拿回臺中，應該也是交給「阿志」。5月13日高聖滐提款後錢是交給我，中午過後我在民雄土地銀行正對面農會的停車場，交給上游「阿海」，把錢連同提款卡都交給「阿海」。「阿海」就是被告，領錢當天就交付等語（見偵5548號卷第83、100、95、88頁）。證人賴信良復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108年5月間我領的錢都是交給被告，只要收到下面給我的錢，就是交給被告或張至鈞，除了賭博的錢是交給張至鈞，其他都是交給被告，交付給張至鈞賭博的錢金額為2、3萬而已，只要有收到的款項都是交給被告，總共多少錢我不知道，一次10幾萬，幾次我不知道，次數忘記了，太久了，有超過2次，我只知道交錢去哪一個地方，被告會跟我說，交給他這樣子，反正領完錢當天就會交，一定會交，沒有超過1天，如果早上有領錢，中午就會交完，被告交通工具是開車，是否每次都開一樣的車沒有注意，我不知道被告開什麼車，就是當天只要有領錢，領的錢都是交給被告，錢都是在車上數，錢點一點我就走了，被告沒有與張至鈞一起來跟我收錢，他們都是分開的，被告沒有搭張至鈞的車來跟我收錢，通常通知被告來拿錢都是白天，大筆的錢都是白天先領，超過15萬元剩下的餘額要過晚上12點才會去領，因為剩下的錢不會很多，所以就先放在身上，再跟其他白天領到的錢一起交出去等語（見本院卷第239-246頁）。核與證人高聖滐於警偵供述：我不知道（我所提領的贓款交給綽號「阿良」之男子後，綽號「阿良」之男子再交予何人），我只知道是一位臺中人下來嘉義收的。我不認識被告等語（見警18351號卷第41頁、偵5548號卷第107頁），及證人張至鈞於偵查中供述：被告主要負責收水，也有交提款卡給車手，是被告來找我要我介紹工作給他，我介紹他去負責收水工作，他也知道是收水的工作等語（見偵1208號卷第36頁反面），互核均屬相符。故車手高聖滐於如原判決附表編號6①、8至10、12、13「提領時間」（即108年5月14日、5月15日、5月18日）提款後，是將錢交給證人賴信良，證人賴信良再於當日中午，約地點交給被告等情，應堪認定。而證人賴信良既均證稱是於向高聖滐收錢當日之中午將錢交給被告，則被告辯稱其未於108年5月14日、5月15日、5月18日深夜，從臺中至嘉義收水云云，乃屬事後卸責之詞，難以採信。另辯護意旨以證人賴信良對於錢的數量、交付幾次、地點在哪裡，完全交代不清，故應非交給被告云云，自亦無可採。

（四）又查，000-0000自小客車於5月14日及5月18日固無通行國道ETC資料等情，有遠通電收股份有限公司111年5月3日回函及檢附資料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9、183頁），然而，被告於警詢時曾供稱：我於108年5月7日駕駛000-0000號自小客車，到嘉義市區不特定銀行取款等語 (見警486號卷第2頁），另於108年5月19日提領被害人遭騙款項時，是我獨自一人駕駛租來的000-000號自小客車前往提領的等語（見警18351號卷第6-7頁）。顯見被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犯案時所駕駛之車輛，應確並非僅有000-0000自小客車無疑，至少尚有000-0000、000-0000號等自小客車，故尚難以000-0000自小客車於108年5月14日及5月18日無通行國道ETC資料，即行認定被告於上開日期並無前往嘉義向證人賴信良收水等情。是辯護意旨以卷內遠傳電通公司車輛行車紀錄，主張被告於5月14日及5月18日未曾到嘉義收水云云，亦無理由，難以憑採。

（五）復查，被告確有於108年5月15日13時30分許，駕駛000-0000號自小客車至嘉義市○○郵局○○8支局ATM提款機提領款項等情，乃被告所不爭執者，並有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等在卷可參（見警239號卷第2-3、41-43頁），而000-0000自小客車於該日11時37分亦有通行國道ETC資料等情，並有遠通電收股份有限公司111年5月3日函及檢附資料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9、183頁），故被告於108年5月15日近中午時分，應確已有駕駛000-0000自小客車自臺中至嘉義，故於當日中午在嘉義向證人賴信良收水之人，應確為被告無疑。被告徒以其未曾在108年5月15日凌晨到嘉義收水云云，亦僅屬事後卸責之詞，無從採信。

（六）被告固請求傳喚證人張至鈞到庭作證，然本院業於111年6月14日、111年7月19日依法傳喚、拘提證人張至鈞，其均未到庭，且證人張至鈞自111年1月起迄至本院辯論終結時，業經臺灣嘉義及臺中地方法院等通緝在案，並未緝獲等情，有本院報到單2份及證人張至鈞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通緝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35、297、317-318頁），故已無再行調查之可能，亦併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核被告於原審判決附表編號6、8至10、12至13所為，各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於原審判決附表編號6①-③所為，均係針對同一被害人所為，且時間緊接，犯意相同，應論以接續一罪。又被告於原審判決附表編號6、8至10、12至13所為，各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二罪名（均有部分重合），爰依想像競合之規定，均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又被告與賴信良、張至鈞、高聖滐等人，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再按詐欺取財罪，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行為人罪數之計算，自應依遭詐騙之被害人人數計算。是被告上開所為，因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另原審判決附表編號6所示之追加起訴書漏未載及被告所共犯該編號「提領金額」欄中所標示「擴張審理」之提領款項犯罪事實部分，及該編號「領款車手」欄中所標示「併辦部分」之車手提領款項犯罪事實部分（此部分業經檢察官移送併辦），然此等部分之犯罪事實與業經追加起訴之犯罪事實間，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而為追加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擴張審理該等部分犯罪事實。

四、刑之加重事由

　　查被告前曾因公共危險、幫助詐欺等案件均經法院判刑確定，並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106年度聲字第497號裁定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4月確定，並於106年6月22日假釋出監，至106年12月11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視為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是其於受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各罪，均屬累犯。再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文及理由之意旨，係指構成累犯者，不分情節，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不符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於此範圍內，在修正前，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就該個案應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依此，該解釋係指個案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在內減輕規定之情形，法院應依此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38號判決意旨參照）。然依被告所犯本件個案之情節，並無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在內減輕規定之情形，是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參、維持原審判決之理由

一、原審以本案事證明確，依法論罪科刑，並審酌被告⒈正值青年，不思循正途獲取財物，加入詐欺集團，於本案中擔任取款車手兼收取車手頭上繳贓款之回水工作；⒉本案詐欺集團使如附表編號6、8至10、12至13所示之被害人受騙，將款項匯入人頭帳戶，被告於收受高聖滐提領後交予賴信良轉交予其回水之贓款後，旋將之交予張至鈞輾轉繳回集團上手，以隱匿詐欺所得去向，所為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破壞人際間信任關係，造成上開被害人財產損失及精神痛苦，所生危害非輕；⒊犯後雖於原審坦承犯行（原審並已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意旨予以減輕刑責之考量），惟迄未與上開被害人達成和解、賠償其等所受損失之犯後態度；⒋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分工之角色、被害人遭騙匯款至人頭帳戶之金額，及被告自述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入監之前係從事電路板相關之工作、月薪約4萬元、已婚、育有2名未成年子女、入監之前係與妻子暨小孩同住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原判決附表編號6、8至10、12至13所示之刑，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當，量刑亦屬妥適。

二、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行，然其所辯均無可採，業經本院論駁如上，是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鈺婷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王全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陳金虎

                                      法　官　林臻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素玲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錄：原審判決附表：（金額：新臺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