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金上訴字第56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凃嘉鎧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302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811號（與被告涂嘉鎧相相關之偵查案號）；二審移送併辦案號：112年度偵字第224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關於凃嘉鎧無罪部分撤銷，發回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一、公訴意旨略以：凃嘉鎧與陳建升（另由檢察官通緝中）為朋友，凃嘉鎧明知陳建升為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NN」、「天龍B」等人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於陳建升向其詢問是否有人可介紹提供銀行存摺供人頭帳戶使用時，凃嘉鎧竟基於幫助加重詐欺之故意，介紹范瑀珍與陳建升認識，並由范瑀珍於110年11月1日13時30分在臺南市○○區○○路000號（○○○○○店）提供其名下之第一銀行○○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第一銀行帳戶）及新光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新光銀行帳戶）給陳建升，供陳建升綁定網路銀行帳號使用，陳建升並將范瑀珍之上開第一銀行帳戶分別綁定附表一(即起訴書之附表一，原判決之附表四)所示之人頭帳戶帳號。因認凃嘉鎧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原判決意旨略以：檢察官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僅記載被告介紹范瑀珍與陳建升認識，並由范瑀珍提供其所有第一銀行、新光銀行帳戶給陳建升使用，及陳建升將范瑀珍之第一銀行帳戶分別綁定附表一所示之人頭帳戶帳號，並未記載有何被害人匯款至范瑀珍上開二帳戶內，經核對附表二所列告訴人因遭詐欺所匯出款項之資金流向，均未曾轉匯至范瑀珍上開二帳戶內，因認被告並未幫助加重詐欺該等告訴人，且查閱檢察官起訴時一併送交原審之卷宗及證物，亦查無起訴書以外被害人因遭詐欺而匯款至范瑀珍上開二帳戶之事證（例如被害人之筆錄或報案資料），無從解讀為起訴書僅係單純漏列被害人。公訴人固以補充理由書提出附表三所示被害人匯款至范瑀珍上開二帳戶之犯罪事實及證據，但此係公訴人以補充理由書擴張其起訴事實，僅係促使法院注意，而非屬訴訟上之請求，因此，公訴人未舉證證明起訴書中有何被害人遭詐欺而匯款至范瑀珍上開二帳戶，自難認被告所為構成幫助加重詐欺罪，因而對被告為無罪之判決。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起訴書漏未記載被害人遭詐騙之相關過程及金額（即正犯之具體犯罪事實），然若原審法院認為此部分起訴書犯罪事實一有所缺漏，依法應依起訴審查制命偵查檢察官補正，將相關證據補足。然原審法院並未依法為之，而後續檢察官業已在原審於111年7月28日以111年度蒞字第6703號補充理由書完整補充全部證據，詎原審竟以牛頭不對馬嘴之論理，認附表二（即起訴書『附表二』，原審判決附表一）所列告訴人因遭詐欺所匯出款項之資金流向，均未曾轉匯至范瑀珍上開二帳戶內，故認被告並未幫助加重詐欺附表一之該等告訴人，判決理由未說明此等連結從何來，且觀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明顯可見附表二所列之被害人，係指起訴書所載同案被告陳柏豪、蔡礎隆、余天泰、李嘉凱、李明娘、王文冠及熊廷悅等人與暱稱「天龍」、「NN」、「天龍B」、「刊誌」、「海底撈」等詐欺集團共同實施詐欺取財之對象，與起訴書所指被告交付范瑀珍帳戶之詐欺被害人無涉，且無視檢察官以補充理由書所補呈之被害人資料與相關證據（如附表三），原審無罪判決應有違誤，故上訴請求撤銷原判決，改判被告有罪。

四、按起訴書應記載犯罪事實，為刑事訴訟法第264條第2項第2款所明定，此所稱犯罪事實，係指檢察官擇為起訴客體之犯罪相關人、事、時、地、物等諸事項，雖屬經過法律評價之法律事實，有別於自然發生之歷史性社會事實，但仍不能逸脫社會事實。而幫助犯之犯罪，係從屬於正犯，是除其如何為幫助犯之行為，起訴書應予記敘、評價外，關於正犯如何實行犯罪，亦當記載，始足以界定檢察官所起訴之範圍，其若無之，法院即無從判斷應予審判之犯罪事實為何，觀諸同法第267條、第268條關於公訴不可分、不告不理原則之規定即明，核屬起訴之程序違背規定，法院依同法第303條第1款、第307條規定，得不經言詞辯論，逕為不受理之判決。從而，倘檢察官之起訴書，僅記載幫助犯之幫助行為事項與此部分之證據，卻無關於正犯之犯罪事實，當認其所指出之證明方法，顯然不足以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之可能，法院允宜依同法第161條第2項規定，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以裁定定期通知檢察官補正；逾期不補正者，得以裁定駁回其起訴。經查：

　㈠本件檢察官之起訴書(111年度偵字第2811號)祇有記載被告凃嘉鎧與陳建升（另由檢察官通緝中）為朋友，被告明知陳建升為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NN」、「天龍B」等人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於陳建升向其詢問是否有人可介紹提供銀行存摺供人頭帳戶使用時，被告竟基於幫助加重詐欺之故意，介紹范瑀珍與陳建升認識，並由范瑀珍於110年11月1日13時30分在臺南市○○區○○路000號（○○○○○店）提供其名下之第一銀行帳戶及新光銀行帳戶給陳建升，供陳建升綁定網路銀行帳號使用，陳建升並將范瑀珍之上開第一銀行帳戶分別綁定附表一所示之人頭帳戶帳號，毫無關於正犯即詐騙集團如何犯罪之具體事項（即行為人、被害人及相關之時、地、事、物），是以，本件起訴書就正犯即詐騙集團如何犯罪之具體事項（即行為人、被害人及相關之時、地、事、物）全無記載，就該些具體事項亦未提出具體證據，依前述說明，此部分應先由法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2項規定，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以裁定定期通知檢察官補正，以確定起訴與審判範圍，以利被告防禦與答辯，於檢察官未遵期補正，應依同條項規定裁定駁回檢察官起訴，或以起訴程序違背規定，為不受理判決，不應逕以本件檢察官起訴書所未記載之正犯犯罪情節為判斷而逕為無罪之判決，否則即有就未受請求事項予以判決之違法。查原審未先依前述規定裁定請檢察官補正起訴所指被告幫助犯罪之正犯犯罪行為為何，猶仍於檢察官起訴書未記載正犯即詐騙集團之具體犯罪情狀與證據之情形下，逕行比對檢察官起訴書與移送併辦意旨所未列之附表二(即起訴書附表二，原審判決附表一)被害人資金流向，以此為判斷標的，逕對被告為無罪判決，如前所述，確有檢察官上訴書所指就未受請求事項予以判決之違法，應有未當，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撤銷。

　㈡又按第二審法院就上訴有理由或雖無理由但原判決不當、違法者，除因原審判決諭知管轄錯誤、免訴、不受理係不當而撤銷之情形，得發回原審外，原則上應撤銷原審判決並自為判決，固為刑事訴訟法第369第1項但書所明定；但本院斟酌原審法院，未進行實質審判程序，剝奪被告及檢察官攻防之機會，即逕行為實體判決，違反刑事訴訟法之直接審理主義及言詞審理主義，不符公平審判原則，且侵害被告之審級利益，其訴訟程序之重大瑕疵，與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6款之情形相當，難認原審此項訴訟程序之重大瑕疵，得因上訴補正或治癒。再者，考量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但書之規範目的，應是在於維護當事人之審級利益，蓋因原審不經言詞辯論逕為管轄錯誤、免訴、不受理之判決，等同缺少一個審級之利益，故有發回原審審理之必要。查本件起訴書就被告幫助犯罪之正犯即詐騙集團如何犯罪之具體事項（即行為人、被害人及相關之時、地、事、物）全無記載，就該些具體事項亦未提出具體證據，檢察官雖於111年7月28日提出補充理由書(111年度蒞字第6703號，見金訴302卷第145-159頁)補充被害人林保良等16名被害人(詳如附表三所載)受詐害匯款至范瑀珍帳戶，再轉匯至范瑀珍綁定之附表一所示部分人頭帳戶之犯罪情形與證據資料，然檢察官於補充理由書中，僅陳明補充犯罪被害人資料(含證據)，並未明確說明請求法院審判之被告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具體犯罪事實(亦即詐騙集團正犯如何犯罪之具體事項)為何，難認其起訴事實已臻明確，而原審復未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2項規定，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以裁定定期通知檢察官補正，以確定起訴與審判範圍，以利被告防禦與答辯，倘未經補正，則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1款規定，以起訴程序違背規定而為不受理判決，故原審之訴訟程序已有瑕疵，業如前述；而本件被告除於檢察官未提出前述補充理由書前之原審111年6月10日準備程序時曾到庭陳述外(見訴302卷一第335-379頁)，於檢察官提出前述補充理由書後，被告於原審111年11月2日審理期日時，無正當理由未到庭為陳述，有原審送達證書、報到單及審判筆錄在卷可查(見訴302卷六第3、9頁)，是被告於原審全然不知檢察官究竟對其何具體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罪提起公訴，原審遽而即以檢察官起訴書未記載之詐騙集團正犯之附表二犯罪事實為判斷，不論對被告或檢察官而言，均屬突襲性裁判，訴訟程序應有嚴重瑕疵，無從經本院之審理程序加以補正。是以，本件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雖對被告有利，惟原審法院就被告被訴犯罪事實未明確部分，未經裁定命檢察官補正，於被告未到庭之審理程序，未當庭向檢察官說明審判之正犯犯罪內容為何，即行判決，致檢察官未能就此部分加以舉證證明，被告亦因對檢察官嗣後補充理由書之內容毫無所悉，無從對此為辨明及防禦，其等受公平審判之權利遭受剝奪，其情形與第369條第1項但書所定「諭知管轄錯誤、免訴、不受理之判決」等未經第一審實質審理而缺少一個審級之情形，實屬相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但書之立法精神及規範目的，實有將本案發回原審法院更為適法裁判之必要，以期兼顧不告不理之訴訟原則及檢察官與被告之審級利益。

五、綜上，原審法院就本案之審理，其訴訟程序存有重大瑕疵，其無罪判決復有就未受請求事項予以判決之情形，檢察官上訴以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為維護當事人之審級利益，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另為適法之處理。

六、另就檢察官於本院移送併辦部分(112年度偵字第2247號)，因本院就檢察官起訴經原審判決部分，發回由原審為適法處理，本院未為實體判決，此部分應退回由檢察官另為適法處理，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奕翔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王鈺玟提起上訴，檢察官章京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5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翁世容

                                      法　官  林坤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凌昇裕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5 　　日

【附表一：即原判決附表四、起訴書附表一】

 

 

【附表二】：（即起訴書附表二、原判決附表一）

 

附表三：（依檢察官111年7月28日補充理由書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