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訴字第152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方志軒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43303號、112年度偵字第43466號），本院判決如下：

方志軒犯如附表二所示「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各該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肆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一、方志軒明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Telegram通訊軟體暱稱「遇水則發」之人係詐欺集團成員，然為賺取報酬，竟與「遇水則發」及所屬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而基於加重詐欺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民國000年0月間至同年00月間，加入「遇水則發」所屬詐欺集團而擔任提款車手之工作，約定以提領金額2％計算報酬。渠等分工方式係先由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附表一所示詐欺時間以各該編號所示詐欺手法，向附表一所示之人何郁瑄等人施用詐術，致使其等陷於錯誤後，而依指示匯款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至本案詐欺集團所掌控之如附表一編號1至11所示之金融帳戶（下稱人頭帳戶）內，復由方志軒依「遇水則發」之指示，先至指定地點領取上述各人頭帳戶提款卡，復於附表二所示時間，持上述人頭帳戶提款卡於附表二編號1至11所示之提款時間、地點，提款如附表二所示之金額後，再將所提領之款項放置在指定地點以供「遇水則發」所屬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前往收取，依此等分工模式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嗣附表一所示之人察覺受騙後報警處理，始為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何郁瑄、簡靖家、楊敦翰、林意瑋及陳明傑、謝怡婷、李若海、田劭華、陳宣兆、何泊諺、張桐分別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壹、程序事項：

一、本案審理範圍：

　㈠按提起公訴，應由檢察官向管轄法院提出起訴書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6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案件有無起訴，端視其是否在檢察官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範圍之內而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47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刑事訴訟之審判，係採彈劾主義，亦即不告不理原則，法院對於被告之行為，應受審判之對象（範圍），乃指起訴書（或自訴狀）所記載之被告「犯罪事實」（包括起訴效力所及之具有同一案件關係之犯罪事實）而言；至犯罪事實是否已起訴，應以檢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為準，苟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未記載之犯罪事實，不得認為已起訴，除與起訴論罪部分有單純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應併予審判者外，未經起訴之犯罪事實不得予以審判（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429號、99年度台上字第345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檢察官就本案起訴書附表一編號3、4、5所示之內容，有下列所述之情形，被告持人頭帳戶提款卡提領金額均大於匯款金額，因告訴人係受詐騙而為匯款，應採有利被告之認定，超過部分即不在本案起訴範圍，而以附表一各編號所示告訴人之匯款金額部分為審理範圍。

　1.就附表一編號3所示告訴人楊敦翰遭詐騙匯款3萬2,989元部分，惟實際上被告自該帳戶內所提領之金額為4萬2,000元（包含於112年9月14日晚間10時22分許，匯入該帳戶之不明來源款項9,700元），仍以匯款金額論。

  2.就附表一編號4所示告訴人林意瑋遭詐騙匯款9萬9,972元部分，惟實際上被告自該帳戶內所提領之金額為10萬900元。

  3.就附表一編號5所示告訴人陳明傑遭詐騙匯款9萬9,969元部分，惟實際上被告自該帳戶內所提領之金額為10萬元。

二、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被告方志軒就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於本院審判期日中均未予爭執，且均同意作為證據（見甲卷第58至64頁），本院審酌該等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院以下所引用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官及被告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即具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經被告方志軒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坦認不諱，並有如附表一、二「證據索引」欄所示各該證據可佐，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可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適用之法律：

　㈠洗錢防制法於第2條明定洗錢行為之態樣，並於第14條、第15條規定其罰則，俾防範犯罪行為人藉製造資金流動軌跡斷點之手段，去化不法利得與犯罪間之聯結，漂白不法利得。洗錢行為旨在掩飾、隱匿犯罪及因而獲取之財產利益，自係以犯罪之不法所得為標的，雖須先獲取犯罪不法利得，然後始有洗錢可言，惟於財產犯罪行為人利用人頭帳戶收取犯罪所得之情形，當被害人將款項匯入人頭帳戶之際，非但財產犯罪於焉完成，並因該款項進入形式上與犯罪行為人毫無關聯之人頭帳戶，以致於自資金移動軌跡觀之，難以查知係該犯罪之不法所得，即已形成金流斷點，發揮去化其與前置犯罪間聯結之作用，而此不啻為洗錢防制法為實現其防阻不法利得誘發、滋養犯罪之規範目的，所處罰之洗錢行為。從而利用人頭帳戶獲取犯罪所得，於款項匯入人頭帳戶之際，非但完成侵害被害人個人財產法益之詐欺取財行為，同時並完成侵害上開國家社會法益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680號判決意同此旨）。是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向附表一所示各告訴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等詐欺所得之去向，乃令告訴人等將受騙款項匯至附表一所示收款帳戶內後，經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被告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地點提領款項，以此方式離析、切斷詐欺犯罪所得與不法行為之關聯性，足認業已製造金流之斷點，致檢警無從或難以追查上述犯罪所得，而隱匿該犯罪所得之去向，揆諸上述說明，被告就附表二所為自均屬洗錢行為。是核被告所為，就附表二編號1至11所示之行為，係均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二、共犯關係：　　

　　就附表一、二部分，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內其他成員間，就該部分犯行因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罪數關係：　　

　㈠被告所為附表二編號1至11之行為，均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均分別從一重以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

　㈡詐欺取財罪既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則關於行為人詐欺犯罪之罪數計算，原則上應依遭受詐欺之被害人人數定之。就對不同被害人所犯之詐欺取財行為，受侵害之財產監督權既歸屬各自之權利主體，且犯罪時間或空間亦有差距，應屬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均應分論併罰。是被告所為附表二編號1至11所示行為，依序分別侵害各該編號所示告訴人、被害人之獨立財產監督權，且犯罪之時間、空間亦有差距，應均各予分論併罰。

　㈢被告上述所犯附表二編號1至11所示之加重詐欺取財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四、刑之減輕事由：

　　被告對本案洗錢之主要構成要件事實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有所自白，原應就其所犯一般洗錢罪，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惟依前述罪數說明，被告就上述犯行係從一重論處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其所犯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則僅由本院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附此說明。

五、量刑：

　㈠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本院審酌被告未能審慎思及政府近年來為查緝犯罪，大力宣導民眾勿因出售、出借帳戶或提供資料而淪為詐騙集團之幫兇，被告並非無謀生能力之人，卻不思以正途賺取所需，因貪圖可輕鬆得手之不法利益，而參與詐欺集團擔任車手角色，並將告訴人等所交付之款項提領後依指示藏匿，形成查緝金流上之斷點，無視於政府一再宣誓掃蕩詐欺犯罪之決心，所為實應嚴懲；復考量被告犯後尚能坦承犯行，並供陳本案詐欺集團相關犯罪手法在卷，且雖表明有意願填補被害人所受損害，經本院排定調解期日後，惟仍未能與告訴人等達成調解事宜等節，兼衡被告加入本案詐騙集團之期間、造成本案被害人之損害程度、侵害法益、被告自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甲卷第65頁），暨其本案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附表二「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㈡另就被告分別所犯各罪為整體評價，綜衡卷存事證審酌其等所犯數罪類型、次數、侵害法益之性質、詐騙所得金額、非難重複程度等情形，定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肆、關於沒收之說明

　　查被告於警詢時及本院審理時供承：擔任車手期間，前面2天有拿到獲利現金約1萬元，報酬是以提領金額2％計算的，但我加入集團工作後第3天就積欠集團30多萬元，因為如果我不想依照指示去提領款項，導致超過指定提領時間或人頭帳戶被警示無法提領的話，那麼那張卡片的使用額度就會算到我頭上，或者是我沒去上班，也會用時薪扣薪，因此認為我積欠30多萬元，所以後面的錢都被他們扣掉了，工作到最後1天，上面跟我說我還有欠10萬多等語（見甲卷第65頁、乙1卷第22、265、285頁），是可認被告於本案所為之犯罪所得應認為1萬元，上述犯罪所得均未據扣案亦未發還被害人，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且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宏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振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1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洪甯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胡嘉玲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錄：本案卷宗代號表

　

◎附表一：本案詐欺方式

◎附表二：被告提領款項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