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年度審簡上字第23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正杰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本院民國113年5月31日113年度審簡字第972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起訴案號：111年度偵字第29772、28703、28704、30673、32864號、112年度偵字第6522、9497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認為不應適用簡易程序，改依通常程序審理，並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王正杰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編號4、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41「罪名與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編號4、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41「罪名與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甲、證據能力：

　　本案據以認定事實之供述證據，公訴人及被告王正杰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經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並無違法，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至所引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事實具自然關聯性，且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

乙、得心證之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8703號卷【下稱偵28703卷】第11至16頁、111年度偵字第28704號卷【下稱偵28704卷】第9至16頁、111年度偵字第29772號卷第13至17頁、第539至543頁、第579至583頁、第587至595頁、111年度偵字第30673號卷第13至17頁、111年度偵字第32864號卷第15至23頁、112年度偵字第6522號卷第9至14頁、112年度偵字第9497號卷第19至27頁、本院113年度審訴字第526號卷【下稱本院審訴卷】第272頁；113年度審簡上字第234號卷【下稱本院審簡上卷】一第268頁、第422頁），並有附表一、二「相關證據」欄所示之證人證述及相關證據資料在卷可佐，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6月2日施行；洗錢防制法分別於①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同年月16日施行（下稱112年修正）②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下稱113年修正）；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亦經立法院制定，並於113年7月31日經總統公布，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就何者有利於被告，分別說明如下：

　⒈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惟本次修正係新增該條第1項第4款之罪，就同條項第2款之罪刑均無變更，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⒉關於洗錢行為之處罰規定，洗錢防制法於112年修正公布，同法第14條第1項洗錢罪之規定並未修正，尚無法律變更適用問題；嗣同法於113年修正公布，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而本案洗錢之財物為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被害人匯入本案人頭帳戶之金額，均未達1億元，若適用修正後之新法，其法定最重主刑為5年有期徒刑，較舊法（7年有期徒刑）為輕，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被告本案所犯洗錢罪部分應適用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

　⒊關於洗錢自白之減輕規定，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先後兩次修正，112年修正前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增加偵查及歷次審判均須自白之限制；113年修正後改列為同法第23條，其中修正後之第23條第3項規定，除須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尚增加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得減輕其刑之限制，是兩次修正後新法並未較有利於被告，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即112年修正前之上開規定。

　⒋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亦已於113年8月2日施行，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同條例所謂「詐欺犯罪」包括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第47條前段則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此行為後之法律因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予適用該現行法。

　㈡核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編號4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就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41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㈢本案詐欺集團先後以相同理由詐欺如附表二編號1、3、4、5、6、7、13、14、18、20、22、24、25、29、31、32、39之被害人，使其等陷於錯誤而於密接之時間內數次匯款，應認主觀上係基於單一犯罪目的及決意，而侵害同一法益，屬接續犯，是就上揭被害人部分應各論以一罪。

　㈣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間之犯行具有局部同一性，而有想像競合犯關係，應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㈤關於詐欺取財罪、洗錢罪罪數之計算，原則上應依被害人人數為斷（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74號、110年度台上字第1812號判決意旨參照）。易言之，對不同被害人所犯之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等行為，受侵害之財產監督權既歸屬各自之權利主體，且犯罪時、空亦有差距，是被告就附表一、二編號所示不同被害人之犯行，應予分論併罰。

　㈥被告及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就附表一、二各編號所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㈦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犯罪，且查無獲有犯罪所得（詳下述），是其本案犯行均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至關於洗錢自白之減輕，因從一重而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未另依112年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然得作為刑法第57條量刑審酌之事由，附此說明。　　

三、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㈠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編號4所為，未同時涉犯洗錢罪（詳下「不另為無罪諭知」段落所述），原審就此部分均逕論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罪，容有未恰。原審就此部分犯行附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自非適法。

　㈡被告就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4所示犯行，因為想像競合犯而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不應直接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僅得於量刑時，依刑法第57條規定併予審酌，已如前述，原審逕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亦非妥適。

　㈢原審判決後，新增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洗錢防制法亦已修正如上所述，原審未及審酌並適用對被告較有利之新法，尚有未恰。

　㈣據上，檢察官上訴指原審判決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就被告本案所犯45罪均量處有期徒刑6月，適用法律顯有不當，且有違比例原則、平等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等節，非無理由，且原判決尚有前揭未恰之處，為保障當事人之審級利益，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依通常程序自為第一審判決。

四、量刑：

　㈠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現今社會詐欺集團橫行，集團分工式之詐欺行為往往侵害相當多被害人之財產法益，竟為私利而參與詐欺集團之分工，造成被害人財產損失及社會治安之重大危害，所為應予非難。並衡酌被告就本案負責之分工為取簿、提領並轉交贓款，犯後尚能坦承犯行，惟表示無能力賠償被害人所受損害；暨被告自述國中肄業（惟戶籍資料登載為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幫家裡工作（月薪約3萬元）、勉持之家庭經濟狀況（見偵28703卷第11頁；本院審訴卷第272頁）及其素行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犯分別量處如附表一、二各編號「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㈡不定應執行刑之說明：

　　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刑事大法庭裁定意旨參照）。查本案對被告所處如附表一、二各編號「罪名與宣告刑」欄所示之有期徒刑，雖合於定應執行刑之規定，然依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被告有數件詐欺案件已判決確定或尚未判決確定（見本院簡上卷二第23至62頁），故被告所犯本案與其他案件可能有得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揆諸前揭說明，爰不予併定其應執行刑，以保障被告之權益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要求。

五、沒收：

　㈠被告於警詢中供稱：詐欺集團與其約定日薪5,000元，月結，目前都沒有拿到任何報酬等語（見偵28703卷第15頁），而卷內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就本案犯行有獲得報酬，是本案尚無從沒收犯罪所得。

　㈡又被告於警詢中稱本案詐欺集團並未提供其工作機，其係以自己的手機（門號：0000000000）供本案犯罪使用，此手機被台北市刑大查扣在案等語（見偵28704卷第15頁），是被告所稱之手機既已於另案扣押而未於本案扣押，為免重複執行而無端耗費司法資源，爰不在本判決宣告沒收。

貳、不另無罪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認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詐得如附表一所示被害人帳戶資料之犯行，亦同時涉犯修正前第14條第1項洗錢罪。惟查，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內容及本案卷證，僅能認被告此部分之行為係與詐欺集團成員共同騙得附表一所示各被害人之金融帳戶資料，未能認定客觀上同時有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至第4款所稱之洗錢行為，自無從構成洗錢罪，當不能以洗錢罪相繩。然此部分若成罪，與前開經論罪科刑部分有裁判上之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程克琳

　　　　　　　　　　　　　　　　　　　法　官　王星富

　　　　　　　　　　　　　　　　　　　法　官　卓育璇

　　　　　　　　　　　　　　　　　　　書記官　陳宛宜

附表一

附表二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