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度訴緝字第38號

第3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育家

選任辯護人  詹以勤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3126號）及追加起訴（110年度偵字第15057號），本院判決如下：

陳育家犯如附表二各編號「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各編號「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一、陳育家於民國109年9月間起，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黃御宸、鄭宇浩、林佑杰、黃俊傑、陳家斌（黃御宸、鄭宇浩、林佑杰、黃俊傑部分業經本院以110年度訴字第197號判決；陳家斌部分由本院另行審結）、姓名年籍均不詳、暱稱為「大皇瘋」之人及其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以通訊軟體TELEGRAM「晚」群組做為集團成員間聯繫之管道，由黃御宸以暱稱「麥拉倫」加入「晚」群組，並承租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房屋充為洗錢機房（下稱本案機房），復招募陳育家（暱稱：J、168）、鄭宇浩（暱稱：小浩）、林佑杰（暱稱：尛）、黃俊傑（暱稱：V怪客）、陳家斌（暱稱：金煙斗）加入，並承「大皇瘋」指示，指示陳育家將本案詐欺集團贓款購買虛擬貨幣；陳育家則擔任幹部，負責彙整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上繳之款項，將詐欺贓款買賣虛擬貨幣；林佑杰擔任車手，並負責向鄭宇浩、黃俊傑、陳家斌收取渠等提領之款項，兼負責將本案機房購買之虛擬貨幣集中至「大皇瘋」指定電子錢包內；鄭宇浩、黃俊傑、陳家斌為車手，負責提領「大皇瘋」指示之詐欺贓款。嗣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向附表一各編號所示被害人以所示之方式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而依指示於附表一各編號所示匯款時間，將所示金額匯款，並遭層轉至所示帳戶內，而黃御宸、陳育家、鄭宇浩、林佑杰、黃俊傑、陳家斌即以上揭分工方式，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所在及去向。

二、陳育家於109年9月間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被訴洗錢罪嫌部分，詳後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09年11月1日撥打LINE語音通話予廖姿穎，佯稱介紹線上產業短期工作，須向其收取銀行存簿及提款卡云云，致廖姿穎陷於錯誤，依約於同日晚上10時30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號，將其名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廖姿穎中信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網路銀行密碼交付予陳育家，陳育家向廖姿穎收取上開物品後再轉交予黃御宸。

壹、證據能力：

一、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明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是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所為之陳述，依前揭規定，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名，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是本判決下述關於被告陳育家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所引用之證據，並不包括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偵查中未經具結、詰問之證述。惟上開供述證據就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以外之罪名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及洗錢罪部分，證人證述之證據能力自須回歸刑事訴訟法論斷之。

二、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訴緝36卷第50頁），且當事人及辯護人於辯論終結前未有爭執，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除被告涉犯參與組織罪部分外，均認有證據能力。至於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核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均具證據能力。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黃御宸、林佑杰、鄭宇浩、黃俊傑、陳家斌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證人廖姿穎於警詢時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109年11月1日至2日之歷史軌跡追蹤圖、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本院勘驗筆錄及擷取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1月8日現場數位證物勘查報告、陳家斌於「晚」群組、與黃御宸對話紀錄翻拍照片、陳育家、黃俊傑、鄭宇浩、林佑杰與黃御宸對話紀錄翻拍照片、附表一各編號「證據出處」欄所示之供述、非供述證據可佐（按:關於被告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僅引用非供述證據），足認被告出於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其犯行堪可認定。

參、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然本次修正僅係於該條增訂第4款規定，與本案被告所涉犯行無關，對其不生有利、不利之影響，自無庸比較新舊法，應依一般法律適用之原則，適用現行有效之裁判時法。

　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

　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制定、修正如附表三所示。然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於上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公布、修正施行後，構成要件及刑度均未變更，該條例所增加之加重要件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各該條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

　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之公布、修正如附表三所示。然被告並未自動繳交本案犯罪所得，且未與本案被害人達成調解並賠償損害，是就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並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㈢洗錢防制法部分：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11條外，其餘修正條文均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

　⒉被告行為時，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其行為後則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

　⒊又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並增訂同條項後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⒋被告本案犯行，於洗錢防制法修正前、後，均屬洗錢行為，其洗錢金額未逾1億元，修正後之最高刑度較輕，雖然修正後自白減刑增列繳交犯罪所得之要件，更趨嚴格，但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後，修正後之規定仍然有利於被告，故本案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

　㈣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

　　被告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業於112年5月24日修正公布，於000年0月00日生效，其中：

　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並無修正（係刪除原第3、4項關於強制工作之規定，並將原第2項加重處罰規定，移列至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6條之1，並將項次及文字修正，另增列第4項第2款「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

　⒉112年5月24日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下稱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犯第3條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條文則為：「犯第3條、第6條之1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而增加須於「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得依該條項減輕之要件。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法律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之規定。

二、核被告就附表一各編號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且就本案首次犯行部分（即附表一編號1），另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就犯罪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七、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近年來詐欺案件頻傳，行騙手段日趨集團化、組織化、態樣繁多且分工細膩，每每造成廣大民眾甚至不乏知識份子受騙，財產損失慘重外，亦深感精神痛苦，被告正值青年，為貪圖可輕鬆得手之不法利益而為本案分工，價值觀念偏差，造成被害人蒙受財產上之損失，且因此製造金流斷點，所為應值嚴予非難；惟念及被告已坦承上開犯行（包含被告自白參與犯罪組織犯罪，應予有利、從輕之評價），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打工，經濟狀況普通（訴緝字36卷第131頁），暨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於本案之參與情節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二「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並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被告尚有其他詐欺案件另經本院審理，故不予定刑，併此敘明。　　

一、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本案與追加起訴的獲利大約就是新臺幣（下同）20萬元等語（訴緝字36卷第39頁），堪認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及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共計20萬元，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檢察官雖主張被告黃御宸等人共同獲取本案洗錢報酬80萬元，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宣告沒收等語。惟按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額為之。倘若共同正犯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宣告沒收；然若對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惟彼此間分配狀況未臻具體或明確，自應負共同沒收之責。而所謂負共同沒收之責，則應參照民法第271條所規定數人負同一債務，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擔之，以為沒收之標準（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634號判決參照）。本案被告之犯罪所得業經認定如前，自無共同沒收之必要，附此敘明。

二、被告以附表四編號1所示之物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聯繫之事實，有本院110年12月29日勘驗筆錄及擷取照片在卷可稽（訴197卷四第25頁、訴197扣案手機擷圖對話卷一、訴197扣案手機擷圖對話卷二），堪認上開物品為被告所有並供犯罪所用之物，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至其餘扣案物，無證據證明與被告本案犯行有關，且亦非違禁物，爰不予宣告沒收。至檢察官雖主張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至28、30至33、35至43、54至57之扣案物，為被告黃御宸等6人所有，且均係供犯罪所用或犯罪所生之物，聲請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起訴書附表二編號29所示727,300元現金，為被告黃御宸等6人提領之詐欺贓款等語。惟上開物品無證據證明與被告本案犯行有關，亦無證據證明為被告提領之詐欺贓款，爰不於本案宣告沒收，檢察官上開主張，均不可採。

三、本案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款項，業經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提領後轉匯層轉於上手，未能查獲扣案，被告已無事實上管領權，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實屬過苛，爰不依上開規定沒收，併予敘明。

一、追加起訴（110年度偵字第15057號）意旨略以：被告就犯罪事實二所為，亦涉犯洗錢罪嫌等語。

本案經檢察官顏伯融提起公訴、追加起訴，檢察官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虹翔

　　　　　　　　　　　　　　　　法　官　林傳哲

　　　　　　　　　　　　　　　　法　官　鄭雁尹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涂曉蓉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7　　日

附表一（起訴書如有記載不符者均逕行更正如下）：

附表二：

附表三：

附表四：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