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簡字第3號
原 告 林昱昇
訴訟代理人 劉岱音律師
被 告 大都會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博文
訴訟代理人 官韋良
賴威志
吳邦正
被 告 黃文龍
上二被告共同
訴訟代理人 苗宜凡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經本院刑事庭以108年度審交附民字第398號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10年12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參拾貳萬玖仟零伍拾元,及自民國一百零八年四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八,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主文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肆拾參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參拾貳萬玖仟零伍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縮減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第1項聲明為: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569,221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本院108年度審交附民字第398號卷第5頁,下稱附民卷),嗣於民國110年11月25日具狀變更訴之聲明第1項為: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550,466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二第21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與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黃文龍為被告大都會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都會公司)之受僱人,擔任司機,於107年1月31日晚間20時24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大客車,沿臺北市松山區民權東路3段由西往東方向行駛,行經民權東路3段與復興北路交岔路口,欲左轉往復興北路行駛時,本應注意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竟疏未注意同路段其他車輛動態,即貿然左轉,適有原告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民權東路3段由東往西直行駛近該路口,因閃避不及,發生碰撞(下稱系爭事故),致原告受有受有右側骨幹粉碎性骨折,併延遲癒合等傷害,並支出醫療費301,403元、看診交通費6,115元、增加生活費5,432元,受有看護費損害204,600元、薪資損失330,095元、勞動能力減損300,350元,且精神上遭受極大痛苦。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88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上列費用、損害及給付精神慰撫金500,000元。
(二)並聲明:
1.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569,221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否認原告所提107年2月10日門急診費用收據之病房費6,400元、材料費114,389元、107年5月21日門急診費用收據之材料費97,614元等醫療費用之必要性。否認葡萄糖胺、完膳、成藥醫材等支出為必要費用。否認原告有實際獲得親屬照顧之事實,原告不能請求賠償看護費用。另外原告未好好休養,導致復原情況不良,延後康復期間之看護費用、薪資損失不應由被告負責。不能工作損失部分,原告應按勞動能力減損比例計算即185,893元,而非按日計算其薪資。
(二)慰撫金部分,請斟酌黃文龍於發生系爭事故時,已經車速降至20公里不到,而原告於雨天路滑之情況下仍以高達時速50公里之速度行駛,導致剎車時失控自摔等情,及被告黃文龍並無其他謀生能力、事故發生後又遭公司停止其工作、目前獨自賃屋居住,高齡失業,自己與所撫養年邁母親之生活均面臨經濟上困境之情況,從輕斟酌被告所應給付之慰撫金數額為10萬等語。
(三)系爭事故發生地點,交通流量甚大,該交岔路口之東往西方向綠燈亮起時,未設左轉專用時相,故兩方向車輛均係以機會左轉之方式進行轉彎,原告亦可預見路口隨時可能有轉彎車輛通行,原告直行時,仍應隨時注意車前狀況,適時採取符合安全之駕駛行為,而非天雨仍維持高達50公里之時速行駛,以至於稍有煞車減速即失控摔車,可見原告有操控失當之肇事次因,應負三成之過失責任,黃文龍轉彎車未讓直行車先行部分僅負七成過失責任。
(四)並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分有明文。又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8條第1項亦有規定。
(二)原告主張被告黃文龍為被告大都會公司受僱人,於上揭時間、地點駕駛大客車,本應注意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竟疏未注意,致生系爭事故,原告受有右側骨幹粉碎性骨折併延遲癒合等傷害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一第31、233頁),且原告前向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對黃文龍提起傷害罪之刑事告訴,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後,本院已以108年度審交簡字第255號刑事判決認黃文龍犯業務過失傷害罪,處拘役55日等情,並有上述刑事判決在卷可參(本院108年度審交附民字第398號卷,下稱附民卷,第91至96頁),經本院查閱上開刑事案件電子卷宗屬實,堪認可採,且原告所受上揭傷害與黃文龍過失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是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規定,就黃文龍之過失傷害行為,請求被告連帶賠償,自有所據。
(三)茲就原告得請求被告賠償之項目、金額,析述如下:
1.醫療費用部分290,503元:原告主張其受傷後經救護車送往臺北長庚紀念醫院急診,同日轉院至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下稱聯合醫院)治療、住院,及自107年2月15日至110年8月6日期間至聯合醫院就診、手術,支出醫療費用共300,931元,此等醫療費用與系爭事故存在因果關係等語,已提出聯安救護車有限公司收款證明單、臺北長庚紀念醫院收據、聯合醫院收據等件為證(附民卷第31至41頁、本院108年度北司調字第1480號卷,下稱調解卷,第101至104頁、本院卷一第55、201、243頁、本院卷二第33至34頁)。其中,107年2月10日收據所載「材料費自費金額114,389元」、107年5月21日所載「材料費自費金額97,614元」部分,被告雖否認屬必要費用等語(本院卷一第187頁),惟衡諸病人手術過程所需材料費,常為治療過程所必要,且情況多半急迫,不能僅以形式上為自費、非屬健保給付而認無必要,仍應採認。至於107年2月10日、108年4月22日收據所示病房費自費金額6,400元、4,500元部分(附民卷第35頁、調解卷第102頁),被告否認之,查此部分健保已有給付部分病房費用(附民卷第35頁、調解卷第102頁),再參酌健保病房已足發揮功能,自費病房為同房人數較少之休養環境等一般生活經驗,堪認此部分僅屬有益費用,非屬必要費用,應予剔除。另原告在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接受勞動力減損之鑑定費用,所支出支出診察費、掛號費472元(本院卷二第35頁),與系爭事故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且屬合理診察,亦應許可。此外,被告就原告其餘醫療費用並無爭執(本院卷一第84頁)。原告請求被告賠償醫療費用於290,503元部分(計算式:300,931-6,400-4,500+472=290,503),應予准許,逾此範圍為無理由,不能許可。
2.交通費6,115元:原告主張受傷後至聯合醫院就診、治療,支出交通費共6,115元之事實,有原告提出之計程車收據可證(附民卷第49頁、本院卷一第59、61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一第32、134頁),堪認屬增加生活上需要之必要支出,應予許可。
3.醫療用品及營養品費用部分524元:原告主張其因骨折臥床、避免感染而購置柺杖、尿壺及口罩,支出524元,有電子發票證明聯為證(附民卷第51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一第188頁),堪認屬增加生活上需要之必要支出,應予准許。至於原告購買葡萄糖胺、完膳等營養品及成醫藥材,支出4,908元部分,雖提出統一發票、博信藥局收據為佐(附民卷第53、59頁),但被告否認之(本院卷一第188頁),衡諸社會一般生活經驗,上揭營養品僅屬有益之保養品,非屬必要醫療用品,且原告就「成藥醫材」之必要性,未舉證以實其說,應予剔除。
4.看護費用204,600元:按親屬間之看護,縱因出於親情而未支付該費用,然其所付出之勞力,顯非不能以金錢為評價,此種基於身分關係之恩惠,自不能加惠於加害人,故由親屬看護時雖無現實看護費用之支付,仍應認被害人受有相當於看護費用之損害,得向行為人請求賠償,有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1749號、94年度台上字第1543號判決要旨可參。原告主張因系爭車禍事故,受有相當看護費用之損害,於107年1月31日至107年2月10日間,在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住院治療,經醫師專業診斷,因粉碎性骨折,癒合時間延長,需由專人看護3個月,另自108年4月19日至108年4月22日期間(3日)住院進行拔釘手術,已提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107年4月12日、108年4月16日、108年6月15日診斷證明書3件為證(附民卷第21頁、調解卷第105、109頁),惟被告否認之,辯稱原告未真正受人看護等語(本院卷二第40頁)。本院審酌原告所受傷勢位於右側骨幹,且有粉碎性骨折,傷勢非輕,衡情此等傷害影響日常生活起居甚鉅,原告前後並歷經二次手術,第一次術後醫囑即指示專人照顧三個月等語,可見原告日常生活應有不便且需有全日看護之必要。從而,原告主張家人全日照護費用以1日2,200元計算,並提出侒侒看護中心收費資料為佐(本院卷一第141至143頁),數額並未高於一般看護費用行情,原告請求上開3個月又3日期間看護費用共204,600元(計算式:2,200×93天=204,600),應予許可。
5.不能工作損失部分324,487元:
(1)原告主張本件車禍事故發生時,擔任通全印刷有限公司(下稱通全公司)機械操作技術員,106年所得給付淨額為521,027元,平均月薪為43,418元,因系爭事故致其住院加計休養期間,即自107年2月1日起至107年10月4日止無法工作,扣除通全公司實付薪資34,300元、20,267元,仍受有薪資損失314,942元;嗣住院行拔釘手術,經醫師囑咐應休養6週,故於108年4月19日至108年5月31日期間,請特休假共計13天4.5小時,受有薪資損失10,580元等情,已提出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員工請假報告表、診斷報告書為證(附民卷第21至23、61、63頁、調解卷第105、109頁),並有通全公司函覆之員工薪資表、請假明細表附卷可佐(本院卷一第157、159、163、171頁)。其中,原告以個人特別休假處理醫療及休養之事,雖在受薪期間,但其所受特休假不能再換取薪資之不利結果,在原告需達數月始漸行康復之情形下,應認係系爭事故所導致者,仍屬得向被告請求賠償之損害,則原告主張2月特休9天、3月特休5天、4月特休4天、5月特休9天4.5小時,以本薪計算薪資損失共計31,710元等情(計算式:34,300÷28×9+34,300÷31×5+34,300÷30×4+34,300÷31×(9+4.5/8)=31,710,元以下四捨五入),堪認可取。至於上開薪資表、請假明細表中,原告於107年10月1日至107年10月4日期間並未因請假而遭扣薪,故此部分難認有薪資損害,應予剔除。從而,原告請求被告賠償不能工作之損失,於324,487元(計算式:43,418×8個月-已付34,300-已付20,267+特休31,710=324,487)範圍內,應予准許。
(2)至於被告主張上開期間原告並非完全不能工作,應依聯合醫院109年2月21日北市醫陽字第10932123600號函所附病情說明表單(本院卷一第181頁)記載之勞動能力減損比例核算不能工作損失部分(本院卷二第40頁),按「被害人因身體健康被侵害而喪失勞動能力所受之損害,其金額應就被害人受侵害前之身體健康狀態、教育程度、專門技能、社會經驗等方面酌定之,不能以一時一地之工作收入為準。」有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1394號民事判決意旨可參,可見被害人減少勞動能力之損害,與其所受薪資損害分屬二事,被害人縱處於失業狀況,仍得請求勞動能力減少之賠償,但如當時未有具體工作收入,即不得請求賠償薪資損害。準此,被告以勞動能力減少之比例數據否認原告另有具體薪資損害,或逕以勞動能力減少比例換算具體薪資數額,並不可取。
6.勞動能力減損部分300,350元:
(1)原告主張其因本件事故受有右側股骨骨折之傷害,術後患有髁脛束症候群,右腿長度縮短8毫米,右腿酸痛及長短腿現象造成活動障礙,此為終生現象無法康復等情,已提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109年4月7日診斷證明書為憑(本院卷一第205、249頁)。經本院囑託臺大醫院鑑定原告勞動能力減損之程度,結果認原告之勞動能力減損比例為3%,有臺大醫院110年8月20日校附醫秘字第1100903877號函及回復意見表在卷可考(本院卷一第579至581頁),且兩造對於該鑑定結果均表示無意見(本院卷二第40頁),是原告主張其因系爭事故喪失部分勞動能力,勞動能力減損比例為3%等情,應屬可採。
(2)查原告為74年5月9日生,至139年5月9日年滿65歲,106年所得給付淨額為521,027元,於107年1月31日發生本件車禍。原告主張前已請求107年2月1日至107年9月30日、108年4月19日至108年5月31日(6週)期間不能工作之損失,其得請求勞動能力減損之期間,如自107年10月4日6週接續計算,應以107年11月16日至139年5月9日計算,合計共32年又178天等語,則原告此部分請求之起算日遞延6週期間至107年11月16日,堪認可採。從而原告以每年薪資521,027元作為原告減少勞動能力損失之計算基礎,勞動能力減損3%,主張減損數額為每年15,630元,依霍夫曼係數表扣除中間利息計算,而請求勞動力減損金額為300,350元,核無違誤(計算式:依霍夫曼式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首期給付不扣除中間利息)核計其金額為新臺幣300,350元【計算方式為:15,630×19.00000000+(15,630×0.00000000)×(19.00000000-00.00000000)=300,350.00000000000。其中19.00000000為年別單利5%第31年霍夫曼累計係數,19.00000000為年別單利5%第32年霍夫曼累計係數,0.00000000為未滿一年部分折算年數之比例(174/365=0.00000000)。元以下四捨五入),應予准許。
7.慰撫金300,000元:
(1)按不法侵害他人人格權,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影響、被害人痛苦之程度、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情形及其他各種狀況,以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51年台上字22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被害人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及第188條第1項規定,請求受僱人及其僱用人連帶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該受僱人及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之僱用人,並被害人之身分、地位及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不得僅以被害人與實施侵權行為之受僱人之資力為衡量之標準(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1908號、103年度台上字第1623號判決意旨參照)。
(2)本院審酌原告因系爭事故,術後1年9個月仍無法久站及久坐,且右髖節肌肉骨化,造成慢性疼痛,於109年4月7日經聯合醫院診斷患有永久性「髁腔束症候群」,膝蓋外側疼痛,右腿長度縮短8毫米,右腿酸痛及長短腿現象造成活動障礙,此為終生現象無法康復,有聯合醫院診斷證明書可佐(本院卷一第47、49、205、209、249、251頁),原告另陳因原告工作職務上需久站,擔心因右腿疼痛及長短腿致腿部施力不均,長期會造成日後骨頭歪斜及長短腿差距變大等語(本院卷一第241頁),堪認本件事故對原告生活、工作均有相當程度影響,迄至原告法定退休年齡,約有30年之久,以及原告為機械操作技術員,黃文龍為營業大客車駕駛員,陳稱目前獨自賃屋居住,事故後面臨高齡失業,自己與所撫養年邁母親之生活均有經濟上困境,請從輕酌定慰撫金數額為10萬元(本院卷一第86頁),大都會公司資本總額10億元,實收資本6億元(調解卷第71至75頁),與兩造經濟能力、社會地位等一切情狀,認原告請求慰撫金300,000元為適當,應予准許;逾此數額,應予駁回。
(三)有關與有過失部分:
1.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被害人與有過失,係指被害人之行為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大,就結果之發生為共同原因之一,行為與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而言。被告辯稱原告係駕駛失控而自摔,亦有未注意車前狀況、適時採取符合安全駕駛行為之過失等語,惟原告否認之,依舉證責任之法則,應由被告就其有利事實負舉證之責。
2.經查,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2條第1項規定:「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轉彎,應依下列規定:一、應遵守燈光號誌或交通指揮人員之指揮,遇有交通指揮人員指揮與燈光號誌並用時,以交通指揮人員之指揮為準。二、行至無號誌或號誌故障而無交通指揮人員指揮之交岔路口,支線道車應暫停讓幹線道車先行。未設標誌、標線或號誌劃分幹、支線道者,少線道車應暫停讓多線道先行;車道數相同時,轉彎車應暫停讓直行車先行;同為直行車或轉彎車者,左方車應暫停讓右方車先行。但在交通壅塞時,應於停止線前暫停與他方雙向車輛互為禮讓,交互輪流行駛。(略)五、左轉彎時,應距交岔路口三十公尺前顯示方向燈或手勢,換入內側車道或左轉車道,行至交岔路口中心處左轉,並不得占用來車道搶先左轉。(略)七、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查系爭事故發生地點為交岔路口,有燈光號誌或交通指揮人員之指揮,原告為直行車,被告為轉彎車,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談話紀錄表、號誌運作圖、蒐證相片等件可稽(本院卷一第31、35、37、47、53至67頁),堪認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2條第1項第1款及第7款規定,被告應遵守號誌指揮,並禮讓原告先行,不適用同項第2款有關無號誌或號誌故障而無交通指揮人員指揮之交岔路口之情形,被告辯稱其得以「交互輪流行駛」方式進行機會左轉部分(本院卷一第86頁),並無依據,難認可取,則被告於原告得直行之際,並無路權之事實,洵可認定。又原告自陳車速為時速50公里部分,並無違規,為被告未爭執者(本院卷第83頁),此外被告即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原告有何違規情事,堪認原告對於系爭事故之發生並無過失,被告此部分所辯,並不可採。
(四)按保險人依本法規定給付之保險金,視為加害人或被保險人損害賠償之一部分;加害人或被保險人受賠償請求時,得扣除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32條定有明文。經查,原告因系爭事故而領取強制責任保險給付共計97,529元之事,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一第242頁,卷二第39頁),依上開說明,該保險給付金額應自本件損害賠償金額中扣除,則原告請求之賠償金額,經扣除上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理賠金後,計為1,329,050元(計算式:290,503+6,115+524+204,600+324,487+300,350+300,000-97,529=1,329,050元),逾此部分金額,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及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給付係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為請求,並無確定期限,原告併請求被告連帶給付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8年4月19日(附民卷第7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529,133元,及自108年4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宣告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件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修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4 日
書記官 賴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