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訴字第5719號

原      告  驚天東帝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解文凱  

訴訟代理人  姜智揚律師

複  代理人  蕭郁寬律師

被      告  潛艇藝術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彭郁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彭正元律師

            陳子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5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被告潛艇藝術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元，及自民國一百一十二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潛艇藝術有限公司如以新臺幣陸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壹、程序部分：

一、按解散之公司除因合併、分割或破產而解散外，應行清算，並於清算範圍內，視為尚未解散；公司之清算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為公司之負責人；有限公司之清算，以全體股東為清算人。但本法或章程另有規定或經股東決議，另選清算人者，不在此限，公司法第24條、第25條、第8條第2項及第113條第2項準用第79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潛艇藝術有限公司（下稱潛艇公司）於民國113年8月23日經全體股東同意解散，並推選原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彭郁雅為清算人，有臺北市政府113年9月5日府產業商字第11353078600號函、公司變更登記表、股東同意書附卷可佐（見本院卷二第107至113頁），依上開說明，本件應以彭郁雅為潛艇公司之法定代理人。

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4款分別定有明文。又提起民事訴訟，應依民事訴訟法第77條之13規定繳納裁判費，此為起訴必備之程式。準此，變更後之新訴自應依法繳納裁判費，否則即欠缺程序合法要件。經查，原告起訴時聲明原為：㈠潛艇公司應返還如附表所示之動產（下合稱系爭物品）予原告。㈡潛艇公司應自112年8月30日起至返還附表編號1至19所示之動產之日止，按日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萬3,962元。㈢潛艇公司應給付原告42萬7,23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一第9頁）。上開部分業據原告繳納第一審裁判費1萬4,464元。嗣因兩造於本案審理程序中會同清算，原告認為潛艇公司已返還部分物品，且有部分物品無法返還，乃將返還所有物之聲明變更為金錢給付之聲明，另追加彭郁雅為被告，最終聲明為：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448萬6,420元，及其中12萬0,75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其餘436萬5,670元自民事變更訴之聲明二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潛艇公司應給付原告30萬6,48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二第131頁）。核原聲明第1、2項業經訴之變更，原聲明第3項則僅作項次調整，原告就變更後之新訴，未依法繳納裁判費，是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433萬2,384元、系爭物品部分項目不能返還之損害3萬3,286元部分之訴，不能認為合法，爰另以裁定駁回之，非本判決之審理範圍。至原告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搬運費12萬0,750元部分，及請求潛艇公司給付分潤、代墊費、溢付款項30萬6,489元部分（即原訴之聲明第3項請求給付42萬7,239元部分），未經訴之變更，僅另就搬運費部分追加彭郁雅為被告，應認僅此部分屬本判決之審理範圍，合先說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潛艇公司於112年3月間邀請原告至潛艇公司經營之藝術空間「潛艇Submarine」之地下室設櫃經營酒吧，故原告與潛艇公司於112年3月13日簽署沉浸式實驗酒吧”Submarine Abyss”（下稱系爭酒吧）合作意向書（下稱系爭意向書）洽談簽署正式合作契約，洽談期間至112年5月10日止。於洽談期間屆滿後，因雙方均有意繼續洽談，故約定先試行設櫃（下稱系爭試行設櫃契約），原告即向潛艇公司承租藝術空間「潛艇 Submarine」之部分地下室，設櫃經營系爭酒吧。又依系爭試行設櫃契約約定，潛艇公司應負責結算系爭酒吧之營收並製作報表，原告則應交付系爭酒吧前月之進項清單與單據，潛艇公司於收受前揭單據後，進行結算完成前月之報表，並將報表交付原告確認，以月營業額扣除相關費用後，若金額為正，則潛艇公司抽成百分之35，其餘百分之65收益歸原告，若金額為負，應由原告彌補虧損。詎潛艇公司於112年8月初擅自變更上揭抽成計算方式，原告拒絕簽署變更後之契約，潛艇公司亦不願重擬條文，雙方已無簽署合作契約之可能。且因潛艇公司無故拒絕結算，有給付遲延及債務不履行之事由，應得類推適用民法第254條之規定，終止系爭試行設櫃契約，是原告與潛艇公司間之洽談及系爭試行設櫃契約應於112年8月31日終止。嗣原告於112年8月30日欲至系爭酒吧搬回系爭物品時，經潛艇公司報警攔阻，且強制收回系爭酒吧之大門鑰匙，原告因此受有搬運費12萬0,750元之損害，爰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搬運費。又原告於6月份分潤結算時溢付6元予潛艇公司，且另替潛艇公司代墊貨款850元予訴外人布法羅洋行有限公司，原告得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潛艇公司返還，另潛艇公司積欠原告7月分潤15萬4,988元、8月分潤15萬0,645元，以上共計30萬6,489元，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系爭試行設櫃契約，請求潛艇公司給付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2萬0,7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潛艇公司應給付原告30萬6,48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與潛艇公司於洽談期間屆滿後，並未約定延續系爭意向書之效力，而是認為合作營運系爭酒吧應屬可行，乃決定直接進行合作，至於書面契約條款則視實際營運狀況調整後另行定案。又112年6月原告與潛艇公司即對營收報表及分潤之意見不一，然因斯時系爭酒吧剛開始營運，被告乃擱置爭議，同意就112年6月之分潤給付原告8萬6,973元，然被告並未與原告合意將上開分潤模式沿用至同年7、8月之營收分潤，應回歸營運企劃書之約定為計算，且原告未先提出單據予被告，則原告請求給付分潤顯無理由。又就搬運費部分，原告並未因搬運系爭物品而支出費用，另就6元之溢領款項部分，被告不爭執，至850元之代墊款部分，原告未能證明有代墊之事實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211頁）：

　㈠潛艇公司擬於其經營之藝術空間「潛艇Submarine」之地下室設櫃經營酒吧，邀請原告提供餐飲服務，為評估日後合作，原告與潛艇公司於112年3月13日簽訂系爭意向書，洽談期間至112年5月10日止。原告與潛艇公司於112年5月10日之前、之後，均無正式簽立合作契約（見本院卷一第31至33頁、本院卷二第157頁）。

　㈡原告、潛艇公司於112年6月1日起開始合作營運系爭酒吧，由原告提供餐飲服務（包含食材採買、提供廚具、廚房人力、設計菜單等），潛艇公司負責藝術空間經營（包含空間與室內設計與裝潢、品牌策略擬定、行銷宣傳、展演作品與活動、藝術家接洽、展覽設備與作品維護等）。

　㈢原告、潛艇公司同意112年6月之分潤金額為8萬6,973元。

　㈣潛艇公司於112年8月18日發函予原告，表示不同意原告片面終止系爭酒吧之合作契約，並請求損害賠償（見本院卷一第39至41頁）。

　㈤原告於112年9月6日以臺北南陽郵局存證號碼1122號存證信函向潛艇公司為終止系爭意向書、系爭試行設櫃契約之意思表示，及請求潛艇公司結算112年7、8月分潤（見本院卷一第47至53頁）。

　㈥原告、潛艇公司於113年7月30日會同清點、搬運系爭物品。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搬運費12萬0,750元，有無理由：

　⒈按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所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99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損害賠償之債，以實際上受有損害為成立要件，倘無損害，即不發生賠償問題（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444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係規定，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故主張公司負責人應負侵權行為或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所定責任時，就公司負責人之故意或過失，或違反法令執行公司業務，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3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主張被告阻礙其搬運系爭物品，致原告受有12萬0,750元之損害，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被告有侵權行為、原告受有損害、二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等侵權行為成立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原告雖主張：原告於112年8月30日僱工至系爭酒吧搬運系爭物品時，遭被告無故驅離致徒勞無功，原告因此受有搬運費12萬0,750元之損害等語，並提出出貨單為證（見本院卷一第75頁），惟觀上開出貨單之單據日期為112年10月2日，與112年8月30日已相隔1個月以上，且該單據除記載運費為12萬0,750元外，並無其他記載，尚難遽認該單據即是用以支付原告所稱之搬運費用。況原告既自陳其於112年8月30日搬運系爭物品時，因遭被告阻攔而未搬運系爭物品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2頁），可見原告於該日並未實際搬運系爭物品，難認原告確因搬運系爭物品而支出高達12萬0,750元之費用，原告主張，自不足採。是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搬運費12萬0,750元，自屬無據。另此部分難認被告受有何等利益，則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為上開請求，亦屬無據。

　㈡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系爭試行設櫃契約請求潛艇公司給付分潤、代墊費、溢付款項共30萬6,489元，有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是依舉證責任一般分配原則，主張該項事實者，應就該權利之發生、障礙及消滅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查本件原告係依系爭試行設櫃契約之約定請求潛艇公司給付分潤，則就系爭試行設櫃契約之成立、契約內容等，即屬權利發生要件事實，應由原告負舉證之責。另就原告主張其為潛艇公司代墊貨款850元，為潛艇公司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原告主張：原告於112年6月溢付6元款項予潛艇公司等節，為潛艇公司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10頁），堪信為真實，則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潛艇公司給付6元，應屬有據。

　⒊原告主張：原告為潛艇公司代墊貨款850元予布法羅洋行有限公司等語，並提出布法羅洋行有限公司之月結單、原告與潛艇公司員工Emma之對話紀錄截圖為證（見本院卷一第71、73頁），惟上開月結單僅能證明布法羅洋行有限公司有向潛艇公司請款850元之事實，無從遽認該款項係原告先行代墊。又觀所提上開對話紀錄，原告於112年10月17日問：「你還記得我是幾號拿850給你的嗎？」等語，Emma則回：「9/27」等語（見本院卷一第73頁），僅可證明原告有於112年9月27日交付850元款項予Emma之事實，然互核上開月結單所載之發票日期為112年6月2日、月結單日期為同年9月11日（見本院卷一第71頁），與原告交付850元款項之日即同年9月27日已相隔數週、數月之久，尚難遽認該筆款項即是代墊給付予布法羅洋行有限公司之用。是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請求潛艇公司返還850元，即屬無據。

　⒋至原告雖主張：潛艇公司積欠原告7月分潤15萬4,988元、8月分潤15萬0,645元等語，並提出分潤計算表為證（見本院卷一第35、329頁），惟參以原告自陳：此部分分潤給付係依據系爭試行設櫃契約，該契約只有口頭之約定，雙方係於112年6月以此方式施行1個月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56頁），是除原告片面之主張外，既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尚難遽認原告與潛艇公司間確有成立系爭試行設櫃契約。且觀原告與潛艇公司間之對話紀錄，潛艇公司於112年7月30日詢問原告：「你希望我怎麼跟你們的股東們溝通呢？」等語，原告回：「目前他們是覺得要照原本營運企劃書的內容，像我上次跟你還有龍碁討論時說的一樣，妳可能評估一下如果行銷或影像這個方面你們內耗會很兇的話，可以試圖去跟這兩位股東協調看看。」等語，潛艇公司回覆：「好的，這部分沒問題，我負責來說明」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71頁），嗣潛艇公司於112年8月6日傳送正式契約之檔案予原告，原告則於同年月7日回覆：「我們無法簽下您提供的這份合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91、293頁），是就原告與潛艇公司自112年6月1日即系爭酒吧營運日後之協調、溝通過程觀察，渠等就系爭酒吧之分潤、經營模式爭議不斷，未曾形成共識，潛艇公司係期望以其擬訂之正式契約內容作為後續合作之依據，原告則期望延續112年6月之合作模式，難認原告與潛艇公司已協議就112年7月、8月之分潤模式依循同年6月所採之計算方式，亦無從遽認原告與潛艇公司間已成立系爭試行設櫃契約。況原告並未具體化主張其所稱系爭試行設櫃契約之約定內容，實難認其主張為可採。從而，原告依系爭試行設櫃契約，請求潛艇公司給付7月分潤15萬4,988元、8月分潤15萬0,645元，均屬無據。

　㈢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者，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前段、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原告對於潛艇公司之不當得利請求權，係屬於未定給付期限之金錢債權，而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潛艇公司之日為112年12月19日（見本院卷一第147頁），依據前開說明，原告併請求潛艇公司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2年12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潛艇公司給付6元，及自112年12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原告、潛艇公司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應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職權宣告假執行，潛艇公司聲請宣告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規定，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據，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另本院酌量潛艇公司敗訴比例甚微，故命訴訟費用均由原告負擔，附此敘明。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8　　日

　　　　　　　　　

　　　　　　　　　　　　　　　　　　法　官　陳正昇

　　　　　　　　　

　　　　　　　　　　　　　　　　　　法　官  廖哲緯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8　　日

　　　　　　　　　　　　　　　　　　書記官　何嘉倫

附表：系爭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