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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316號
111年度上訴字第278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劉輇



指定辯護人  王一澊律師(扶助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欣怡




指定辯護人  謝宗安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38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2日、111年4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368號、第33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楊劉輇、楊欣怡係朋友關係,均明知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枝、子彈,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管之物品,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持有、販賣。緣代號A1(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已歿)前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A1於該案審理時欲供出其槍枝來源獲得減刑,乃向警方供稱該案槍枝係經由楊欣怡之介紹,向綽號「亮哥」之成年男子所取得,請警方查緝,遂於民國109年3月11日至16日間某日,在楊志宏等員警監控下,以電話與楊欣怡聯繫,請楊欣怡協助聯繫「亮哥」,楊欣怡即問找「亮哥」是否要購買槍枝?A1附和表示找「亮哥」要購買槍枝,適楊劉輇在楊欣怡身邊,楊欣怡知悉楊劉輇持有槍枝,乃問楊劉輇是否要賣槍,楊劉輇因前於106年某日,在新竹地區某處,自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姜」之成年男子處受讓之具有殺傷力之改造仿BERETT甲 PX4 STORM型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具殺傷力之子彈19顆而持有上開槍彈,遂同意出售。楊欣怡、楊劉輇竟共同基於販賣具有殺傷力之手槍及具殺傷力之子彈之犯意聯絡,由楊欣怡告知A1其有一把槍可賣,A1即同意購買。之後楊欣怡與A1另行談妥買賣價金及交易時間、地點後,楊劉輇先於109年3月16日晚間8時,在楊欣怡位於新竹縣○○市○○○路00號14樓2之1住處之電梯口,將上開手槍及其中子彈5顆交付予楊欣怡,楊欣怡乃於同日23時40分,在位於新竹縣○○市○○○路00號前,欲以新臺幣(下同)6萬元販賣上開手槍及子彈5顆予A1時,當場為埋伏之員警查獲而未遂。警方依楊欣怡之供述,於109年3月16日晚間11時54分許,在新竹縣○○市○○○路00號前,在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查獲駕車前來收取賣槍價金之楊劉輇,經楊劉輇同意搜索後,當場在其所駕駛之車內查獲上開其餘之改造子彈14顆(共計19顆子彈、已試射均具有殺傷力)。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證人A1於109年3月16日、楊欣怡於109年3月17日警詢之證述,具有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死亡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1款亦有明文。所稱「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係屬於證據能力之要件,法院應就其前後陳述當時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加以觀察,以判斷先前之陳述,是否出於清醒、任意、未受不當外力干擾等客觀情狀,而有足以獲得確實保障其信用性之特別情況而言。上訴人即被告楊欣怡、楊劉輇及其等辯護人均爭執A1於警詢證述之證據能力,楊劉輇及其辯護人復爭執楊欣怡於警詢證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1316號卷一第167頁、本院2780號卷一第101至103頁)。經查,證人A1業於110年7月16日死亡,有個人資料查詢在卷可稽(見本院2780號卷一第255頁)。又關於A1之前如何透過楊欣怡介紹自「亮哥」等人取得另案槍枝,及A1如何聯繫楊欣怡欲找「亮哥」購買槍枝之過程,業據A1於警詢證述明確(見偵字第3368卷第112至113頁,內容詳後述)。而證人楊欣怡就A1打電話與其聯繫問有無認識賣槍之人?因其曾介紹A1與「王長亮」認識,王長亮曾經拿槍給A1看過等節,亦據其於警詢證述在卷(見偵字第3368號卷第8頁反面至第9頁,內容詳後述)。本件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均抗辯偵查程序係「陷害教唆」,而A1已死亡,自無從到庭作證再為與先前陳述相同之證述,並接受交互詰問;證人楊欣怡則於本院審理時改稱:A1打電話來直接問我有無槍可以買,我一開始有拒絕,後來A1陸續打好幾天,直到有一天楊劉輇剛好在旁邊,才問楊劉輇有無槍可賣;另「亮哥」與A1在聊什麼,我完全不知情等語(見本院2780號卷二第43至45頁)。是A1、楊欣怡於警詢之陳述,均具不可替代性,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證據。復觀諸A1於109年3月16日、楊欣怡於同年月17日警詢所為證述之筆錄,全程採取一問一答方式,未見有不正訊問情形存在,而A1、楊欣怡之回答亦清楚明白,並無無法依己意盡情回答之情形,足見該次警詢筆錄之作成當時,均係出於其等自由意志所為,並無違法不當或其他程序上瑕疵,其等所為供述應係出於任意性。又A1、楊欣怡於製作警詢筆錄時,距離案發時點(109年3月16日23時許查獲)當日或隔日,當時記憶自較為深刻清晰,可立即回想反應其所親身見聞體驗之事實,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或記憶受外力污染,且證人即製作筆錄之員警楊志宏亦於本院審理時證述:A1之警詢筆錄是我所製作,內容是依據A1所述製作,沒有問題等語(見本院2780號卷二第32至33頁),是從當時客觀環境與條件加以觀察,堪認其等於警詢時所為供述,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綜上,堪認A1、楊欣怡上開於警詢之陳述,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1款、第159條之2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本案之證據。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尚非可採。
二、本件偵查程序並無違反正當法律程序之「陷害教唆」之情形:
  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均主張員警「陷害教唆」,楊欣怡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不是我主動要去販賣扣案槍彈,是A1慫恿我去賣槍,剛好楊劉輇在我身邊,所以我才問他云云(見本院2780號卷二第153至154頁);楊劉輇則辯稱:楊欣怡與A1通話時,我人在旁邊,楊欣怡那時有開擴音,A1是要求楊欣怡找自動槍枝,楊欣怡說沒有,A1就說改的也可以云云(見本院1316號卷二第152頁)。被告2人之辯護人均主張:本件係秘密證人A1為求自身刑案得以獲減刑之寬典,乃配合警方主動聯絡被告2人表示欲購買槍枝,誘使被告2人萌生犯意為本案犯行,乃「犯意誘發型之陷害教唆」,其後續違反法定程序所取得之證據資料(包含扣案槍、彈,被告2人之自白),應無證據能力云云。惟:
 ㈠按學理上所稱之「陷害教唆」,屬於「誘捕偵查」型態之一,而「誘捕偵查」,分為「創造犯意型」、「提供機會型」二種。前者,係指行為人原無犯罪之意思,純因具有司法警察權者之設計誘陷,以唆使其萌生犯意,待其形式上符合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時,再予逮捕者而言,實務上稱之為「陷害教唆」;後者,係指行為人原已犯罪或具有犯罪之意思,具有司法警察權之偵查人員於獲悉後為取得證據,僅係提供機會,以設計引誘之方式,佯與之為對合行為,使其暴露犯罪事證,待其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時,予以逮捕、偵辦者而言,實務上稱此為「釣魚偵查」。關於「創造犯意型」之誘捕偵查所取得之證據資料,係司法警察以引誘或教唆犯罪之不正當手段,使原無犯罪故意之人因而萌生犯意而實行犯罪行為,進而蒐集其犯罪之證據而予以逮捕偵辦,其因此等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資料,應不具證據能力;而「提供機會型」之「釣魚偵查」,因屬偵查犯罪技巧之範疇,並未違反憲法對於基本人權之保障,且於公共利益之維護有其必要性,故依「釣魚」方式所蒐集之證據資料,尚非無證據能力。
 ㈡關於本案偵查、查獲之經過,有下列證據可資證明:
 1.證人A1於警詢證稱:我哥哥在107年10月間,要出售鑽石,我就聯絡楊欣怡,問有沒有人要買鑽石,楊欣怡就介紹綽號「亮哥」男子,後來約定在苗栗的一間汽車旅館,綽號「平哥」男子代表買家「亮哥」,拿出改造手槍跟幾萬元作為交易鑽石的代價,我哥哥接受了,就把槍枝拿回家。事後楊欣怡說「平哥」就是專門在賣槍的,如以後要買槍或有認識要買槍的人可以找「平哥」,楊欣怡會支付一點仲介費給我;我在109年3月11日開庭(按:指A1持有上開自「亮哥」取得之槍枝,被訴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後,我有聯絡楊欣怡,問他可否幫忙聯絡「亮哥」,我說我有事情要找他幫忙,楊欣怡馬上問我是不是要買槍,後來我就喬裝要介紹買家,楊欣怡跟我約定3月12日晚上交易,後來又改約16日晚上在汽車旅館交易,我本來只是想叫她幫我約「亮哥」,誰知道她主動問我是不是要買槍等語(見偵字第3368卷第112頁至第113頁)。可知A1前因鑽石交易,透過楊欣怡介紹認識買家「亮哥」、「平哥」等人,並因此取得槍枝,嗣於另案109年3月11日開庭後,聯繫楊欣怡請其幫忙聯繫「亮哥」,楊欣怡即主動問A1是不是要買槍?雙方進而約定完成本案交易。
  2.證人即案發時萬華分局警備隊隊長楊志宏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們在108年時查獲A1的槍砲案件,後來A1為了要在刑度上可以獲得減輕,他有向警方供述他的槍砲來源是透過楊欣怡跟另外一個人所取得的,後來他要再聯絡楊欣怡時,楊欣怡說她可以賣槍砲給他,所以他就跟楊欣怡聯絡好,就在楊欣怡住處的樓下查獲楊欣怡進行槍枝的交易,接著依楊欣怡供述,查獲前來收販賣槍枝款項的楊劉輇。當時A1向警方說他的槍砲來源要透過楊欣怡介紹才可以知道這名男子的身分,A1一開始要問楊欣怡說你上次介紹那個誰誰誰,要怎麼聯絡,楊欣怡說你找他是不是要買槍?A1就跟楊欣怡說要找他買槍,後來楊欣怡主動告知A1說,如果你要買槍的話我們這邊有,後來A1就跟她約要交易。A1一開始是打算要問楊欣怡可否幫他聯絡上一次賣槍的人、要怎麼聯絡,他可不可以直接跟對方聯絡,但沒想到楊欣怡反而說她這邊有一把槍,A1是不是要買槍。所以A1一開始是想要聯絡楊欣怡找出「亮哥」或「平哥」,他要在他自己的案子供出槍枝的來源。因為A1會跟楊欣怡聯絡,但是A1聯絡好的時候,才會告訴警方說有跟楊欣怡做怎樣的聯絡,他會把LINE對話紀錄給我們看,他有時會用打電話方式,但是不是每次都在我身邊打電話。但是聯絡要買槍的時候,我是在旁邊的,是有聽他們在講,我們跟A1說那你問一下,看「亮哥」如何聯絡,我們想要知道他槍放在哪裡。A1聯絡時我們是有在旁邊聽他講,A1想要叫楊欣怡介紹「亮哥」,是不是可以直接讓他跟「亮哥」對話,或者是直接去找「亮哥」。A1在跟楊欣怡對話時,沒有開擴音,這段對話我有在旁邊聽A1講,但我沒有聽到楊欣怡說的內容,交談完後A1跟我說楊欣怡主動說有一把槍。當天並沒有決定好詳細交易的時間,A1告訴我們等好的時候會通知警方,我們就要隨時待命,詳細交易時間、地點事後來才再聯絡,不是當下決定好,我記得後來改了二、三次時間。包括價錢都不是當下,是後來才決定好;A1跟楊欣怡聯絡時,我人在旁邊,A1並沒有一直催促、主動叫楊欣怡再賣槍給他的話,因為我們一開始確實要透過楊欣怡查「亮哥」,因為據A1供述,他有長槍跟短槍,我們其實是比較想要查到「亮哥」,但是因為楊欣怡好像不願意把「亮哥」介紹給A1認識,所以只好查楊欣怡。當時A1講完電話就跟我們說楊欣怡不告訴他「亮哥」怎麼聯絡,但是她有說她那邊有一把槍,如果要買可以買。A1的那個案子當時是我帶著A1去開庭的,開庭中間法官有要求A1要交出槍枝來源,所以我們就開始查等語(見本院2780號卷二第28至39頁)。可知A1因其槍砲案件受審時,欲供出槍枝來源以獲得減刑刑,乃向楊志宏表示其槍枝來源係透過楊欣怡聯絡,遂在楊志宏監控下,A1致電楊欣怡,詢問可否介紹、聯繫「亮哥」?如何聯絡「亮哥」?可否直接跟對方聯絡?等,過程中A1並沒有一直催促、主動叫楊欣怡賣槍給A1。通話結束後,A1即向楊志宏表示楊欣怡主動詢問A1是不是要買槍?她這邊有一把槍可以買,之後由A1與楊欣怡聯絡交易時間、地點及金額等細節。
 3.證人楊欣怡於警詢時證稱:楊劉輇有拿槍給我看,剛好那時A1打電話給我,問我有沒有認識賣槍的人?楊劉輇剛好在我旁邊,我就隨口問他你要不要賣槍,楊劉輇就答應我。之所以A1要找我買槍,是因為我有介紹一個朋友,叫王長亮,有天他、A1來我住處找我,他們聊得很開心,所以我推想A1可能是想說透過我介紹他跟王長亮買槍,而且王長亮還曾經拿槍給A1看過等語(見偵字第3368號卷第8頁反面至第9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認識A1,鑽石買賣交易認識的。我算是買方,A1警詢說107年10月曾經跟我相約,有在苗栗一間汽車旅館進行鑽石交易,那次我有印象,我跟A1是一起去到那個汽車旅館,但我們是一人開一間,A1跟「平哥」、「亮哥」在交易鑽石我沒有在場。我沒有看到他們交易的過程,我在另外一間。當時A1鑽石放我這邊,到那邊時A1說「你鑽石給我,我去跟他們交易」,我就跟我另外一個妹妹去另外一間。我當天只負責攜帶鑽石到現場,其他都不關我的事。至於A1說當時有個「平哥」拿出改造手槍作為交易鑽石的對價之事,我並不清楚等語(見本院2780號卷二第41至42頁)。可知A1打電話給楊欣怡問其有沒有認識賣槍的人?楊劉輇剛好在其旁邊,即隨口問楊劉輇要不要賣槍,楊劉輇就答應。而A1之所以問楊欣怡,乃因楊欣怡曾介紹擁有槍枝之友人王長亮給A1認識;而楊欣怡曾與A1與「亮哥」、「平哥」等人,在苗栗汽車旅館進行鑽石交易,楊欣怡係買方之人,當時「平哥」是拿手槍作為交易鑽石之對價。
 4.又A1因涉犯持有具殺傷力槍彈等罪嫌,經檢察官提起公訴,A1就其槍彈來源,於法院準備程序時即供稱:是「金治平」要跟我哥買鑽石,但是錢不夠,所以將槍彈質押,並聲請傳喚楊欣怡作證證明上情(見另案第一審卷第47頁,法院、案號均詳卷);復於109年3月11日審理時,證人楊欣怡經傳喚未到,A1復供稱:「(被告被起訴內容是槍枝,報繳減刑內容須為槍枝,你有無報繳槍枝部分?)有,關於槍枝部分,我有報繳上游給證人楊志宏...是跟金治平一起的亮哥....本案槍枝來源上游是亮哥....」,審判長即諭知報繳上游需破獲,請證人楊志宏儘速,若警方有破獲請陳報資料給法院等情,業據本院調閱該案全卷證核閱屬實(見另案第一審卷一第176頁,法院、案號均詳卷)。 
 5.綜合上開事證,審酌①A1確曾經楊欣怡之介紹賣鑽石給「亮哥」或「平哥」,並約在苗栗某汽車旅館進行交易,賣方以改造手槍作為對價乙節,業據A1於警詢證述明確,並據楊欣怡於本院審理證述在卷。又A1因另案持有槍、彈,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並於該案中陳稱槍枝來源為「金治平」、「「亮哥」,且欲傳喚楊欣怡到庭作證,有另案上開卷證可憑。則A1於警詢證述該案之槍枝來源,係之前賣鑽石時,透過楊欣怡介紹之買家「亮哥」或「平哥」,對方以槍枝充抵價金等語,並非全然無據。②109年3月11日法院審理A1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一案,A1向法院表示有向警方供出槍枝來源,業如前述,而A1向楊志宏告知「亮哥」需透過楊欣怡聯繫,於是在楊志宏等員警之監控下,A1打電話給楊欣怡等情,業據楊志宏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可知A1聯繫楊欣怡之初始目的,確實係期能透過楊欣怡聯繫「亮哥」,而由警方查獲後獲得減免其刑之寬典。則A1、楊志宏均證述A1聯繫楊欣怡時,是問楊欣怡可否幫忙聯繫「亮哥」等語,堪認屬實。③A1於警詢證述其聯繫楊欣怡時,是請其幫忙聯絡「亮哥」,楊欣怡馬上問是不是要買槍等語,核與楊志宏於本院審理證稱A1電話聯繫楊欣怡時,其有聽到A1問你上次介紹「亮哥」要怎麼聯絡?是不是可以直接跟「亮哥」對話、找「亮哥」?通話結束後A1即告知楊志宏表示,楊欣怡問找「亮哥」是不是要買槍?及表示她有一把槍等語大致相符。由此可知,A1在警方監控下聯繫楊欣怡,請其幫忙聯絡「亮哥」,楊欣怡即主動告知其有槍可賣,A1並未主動問楊欣怡是否有槍可賣等節,應堪認定。④依楊欣怡於警詢之證述,可知A1打電話給楊欣怡時,係問其有沒有認識賣槍的人?因為其曾介紹「王長亮」認識,王長亮有拿槍給A1看過等語。由此可徵A1、楊志宏上開證述A1聯繫楊欣怡係請其聯繫「亮哥」等語,值堪信實。⑤衡諸常情,若非楊欣怡確有賣槍之管道(即「亮哥」或「平哥」或楊劉輇),且有賣槍之意思,焉有A1打電話予楊欣怡找「亮哥」時,楊欣怡即表示自己有槍彈可賣,進而相約交易而被查獲之理?由此益徵A1、楊志宏證述係楊欣怡主動向A1表示其有槍枝可賣乙節,應可採信。
 ㈢楊劉輇之辯護人辯護稱:依楊欣怡於本院審理之證述,可知本案案發時係A1主動問楊欣怡可否提供槍枝供其購買,且楊欣怡一開始拒絕,係A1於數日後問楊欣怡有無槍枝可購買,楊欣怡始問楊劉輇是否有槍枝可賣,是本件係警方對被告2人為創造犯意型之陷害教唆云云(見偵字第1316號卷二第162至163頁)。楊欣怡之辯護人則辯護稱:依楊欣怡與A1之Line對話紀錄,可知A1於3月11日起,即不斷與楊欣怡聯繫,可知A1自有唆使楊欣怡交易槍彈之可能,且A1警詢筆錄製作之時間,正係A1與楊欣怡聯繫交易碰面之際,合理懷疑A1為求順利破獲使自己案件得以減刑,而誣指楊欣怡主動售予槍彈之可能;再依員警職務報告,可知A1與警方間早有長期信任合作關係,成為輔助犯罪偵查之線民,非單純供出上游來源,故A1應為警方手足延伸之地位,其犯罪挑唆行為,本質上與警員親自挑唆並無不同。是本件係A1因自己槍砲案件遭查獲後,為求減刑而與司法警察合作,由A1主動詢問楊欣怡表示欲購買槍彈,誘使原無販售槍彈犯意之楊欣怡,萌生犯意,偵查作為已構成「陷害教唆」云云(見2780號卷二第155至156、163至168頁)。惟查,楊欣怡固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109年3月11日A1有用LINE打語音電話給我,他就直接問我說有沒有槍可以買,我一開始跟他拒絕說沒有,後來A1陸陸續續打了好幾天給我,有一天楊劉輇剛好在我旁邊,我順便問他那你要不要賣,就這樣達成交易。A1打給我時,有跟我提到他要找制式手槍,我跟A1說沒有,後來A1跟我說改的也可以,是A1提到1把10萬元的代價等語(見本院2780號卷二第42至46頁)。惟①依據上開A1及楊志宏之證述及A1另案槍砲案件之卷證資料,可知本件A1係就其槍砲案件欲請警方查獲其槍枝來源「亮哥」以獲得減刑,始打電話問楊欣怡可否介紹、聯繫「亮哥」,楊欣怡即主動問A1找「亮哥」是否要買槍枝?並表示其有槍可以賣,A1始向楊欣怡購買槍枝,過程中A1並未主動詢問楊欣怡有無槍可賣,亦無不斷催促要求楊欣怡賣槍之情。②依A1上開另案槍砲案件審理卷證,可知A1當庭向法院陳稱其槍枝之來源係「亮哥」,並聲請傳喚介紹人楊欣怡到庭作證。是A1開庭後打電話聯繫楊欣怡之目的,無非係要請楊欣怡介紹該案槍彈來源「亮哥」,而非逕向楊欣怡購買槍枝。則A1、楊志宏證稱A1聯繫楊欣怡請其聯繫「亮哥」等節,應可採信。③依楊欣怡警詢所述,可知A1打電話給楊欣怡時,係問其有沒有認識賣槍的人,楊劉輇剛好在旁邊,就問楊劉輇是否要賣槍,楊劉輇即答應,A1之所以會找楊欣怡詢問,乃因其曾介紹「王長亮」認識,王長亮有拿槍給A1看過。然而,楊欣怡於本院審理時改口證稱係A1不斷打電話要向其買槍,其剛開始拒絕,之後有一日剛好楊劉輇在身邊,才順口問楊劉輇云云,其翻異前詞,已有可議之處。再者,楊欣怡僅係認識「亮哥」之人,亦稱鑽石交易時不在場,不知以槍枝充作價金乙事,並非槍彈來源之人,A1實不知楊欣怡本身有槍枝,楊欣怡於本院證述A1主動問其有無槍可賣等語,實與常情有違。④經本院勘驗楊欣怡行動電話中楊欣怡與A1間Line通訊軟體聯繫紀錄(見本院2780號卷一第151至215頁),固可認3月11日至16日間雙方有多通語音通話或傳訊息之紀錄,並有單純聊到有關槍枝之訊息對話(見上開卷第195至199頁),但因多為語音通話,看不出雙方有何聯繫本案交易槍枝之實質內容,自難為有利或不利於被告2人之認定。再者,依A1、楊志宏之證述,可知在警方監控下,A1聯繫楊欣怡表示要找「亮哥」之通話僅一次,該次楊欣怡即主動表示有槍可賣,但是並沒有決定好交易之時間、地點及價錢,之後係由A1與楊欣怡自行聯繫。據此,可知楊欣怡於該次通話中,即有主動販賣槍枝與A1之意,則不論A1另與楊欣怡間如何聯繫其他交易細節,均無礙於被告2人當初對話時,楊欣怡即有主動販賣槍枝犯意之認定。⑤衡諸常情,倘A1欲向楊欣怡買槍,遭楊欣怡拒絕,可認楊欣怡手邊沒槍或無管道,A1豈會不斷向楊欣怡打電話欲向其買槍之理?是楊欣怡於本院證稱A1不斷打電話要向其買槍,剛開始其拒絕,後來某日剛好楊劉輇在旁邊而順口問一下云云,亦與常情不符,難認可採。⑥又本案A1固有為供出槍彈來源而獲減刑之動機,但其警詢證述核與楊志宏之證述相符,且有上開另案槍彈之卷證可資佐證,以足以擔保其憑信性,應無刻意誣指被告2人主動販賣槍枝之必要。⑦綜上,楊欣怡於本院審理之證述,難認可採。依卷內事證,尚難認A1有何主動或不斷慫恿楊欣怡販賣槍枝,誘使楊欣怡萌生販賣槍枝犯意之舉。是辯護人此部分之辯護意旨,難認可採。
 ㈣被告2人之辯護人固辯護稱:楊志宏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請你回憶一下,你剛有提到A1在聯繫楊欣怡的時候,楊欣怡有主動問說有槍,這個過程你如何知道?)是A1告訴我們的,因為A1在跟楊欣怡對話時,A1沒有開擴音,我印象中這段對話我有在旁邊聽A1講,但我沒有聽到楊欣怡說的內容,交談完後A1跟我說楊欣怡主動說有一把槍。」等語,是楊志宏並未聽聞A1與楊欣怡直接聯繫之內容,而係其後聽A1之轉述方知悉,尚難依楊志宏之證述逕認係楊欣怡主動向A1兜售槍枝云云(見本院1316號卷二第161至162頁,本院2780號卷二第167頁)。惟查,依楊志宏之證述,其固未聽聞楊欣怡於電話中如何跟A1陳述,然A1致電聯繫楊欣怡時,楊志宏確有在旁聽聞A1一開始即問楊欣怡上次介紹之某人要怎麼聯絡?其可否直接跟對方聯絡?等語(見本院2780號卷二第29至30頁),已足認A1一開始是要問楊欣怡如何聯繫「亮哥」等人,而非問楊欣怡有無槍可賣。至於通話結束後,A1隨即向楊志宏稱楊欣怡電話中主動告知如果要買槍的話我們這邊有等語,此乃楊志宏親自見聞A1當時之陳述,且可與楊志宏親自聽聞A1通話時所述、A1警詢之證述相互印證,而推認楊欣怡確實主動告知有槍可賣之事實。是此部分辯護意旨,難認可採。
 ㈤綜上,依卷內事證,足認A1為能在己身所涉案件中供出其槍砲來源「亮哥」以獲法院減免其刑,乃在警方監控下,致電楊欣怡介紹「亮哥」,然楊欣怡竟主動問A1是不是要買槍?其這邊有槍可賣。過程中A1並無主動向楊欣怡表示向其買槍之意,亦無不斷慫恿楊欣怡賣槍之情。從而,本案並非員警透過A1之設計誘陷,誘使楊欣怡萌生犯意,而是楊欣怡見此機會,為賺取不法利益,乃自己萌生販賣槍枝之意思,A1始佯與之為交易甚明。是員警前開偵查作為,並未違反憲法對於基本人權之保障,且於公共利益之維護有其必要性,故依該方式所蒐集之證據資料(如扣案之槍、彈等),均有證據能力。另被告2人於偵、審中之自白,均係出於其等自由意志陳述,並無強暴、脅迫或以其他不正方式取供,業據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供陳在卷(見本院2780號卷一第105頁),其等所為供述應具有任意性,核與其他補強證據相符(詳後述),且上開自白並非陷害教唆或其他違反正當法律程序方式所取得,自具有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件檢察官、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就本判決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見本院2780號卷一第102至103頁,本院1316號卷一第167頁),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有證據能力。至其餘所引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查無公務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被告2人共同基於販賣槍、彈之犯意,於前揭時、地先由楊劉輇將槍、彈交予楊欣怡,再由楊欣怡於上開時、地欲販賣與A1時,為警逮捕之犯罪事實,業據楊劉輇(見偵字第3369號卷第7至9、57至58、96至97、122頁,原審卷一第127至133、241至255頁,本院2780號卷一第101頁)、楊欣怡(見偵字第3368號第6至7、8至11、41至42、112至113頁,原審卷二第37至42、83至97頁,本院1316號卷二第149、150頁、本院2780號卷一第101頁)分別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並據證人A1於警詢(見偵字第3368號卷第112至113頁)、楊志宏於本院審理時(見本院2780號卷二第28至39頁)證述在卷,且有扣押物品目錄表(楊欣怡)1份、上開槍、彈照片、現場照片共5張、扣押物品目錄表(楊劉輇)1份、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109年9月22日北市警萬分刑字第1093036376號函1份、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楊欣怡)1份、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槍枝初步檢視照片6張、楊欣怡與楊劉輇LINE對話譯文1份、楊欣怡與楊劉輇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2張、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楊劉輇)1份等件附卷可佐,復有如附表所示之槍、彈扣案可證。又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係改造手槍,由仿BEREIT甲廠PX4 STORM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扣案如附表編號2、3所示之子彈共計19顆,經鑑定結果,就其中5顆部分(即附表編號2所示),認均係非制式子彈,由口徑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而成,採樣2顆試射,均可擊發,認具殺傷力;就其餘14顆部分(即附表編號3所示),認均係非制式子彈,由口徑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而成,採樣5顆試射,均可擊發,認具殺傷力等情,有該局109年4月8日刑鑑字第1090031669號鑑定書1份附卷可參(見偵字第3368號卷第57至58頁)。另原審就其餘未試射之子彈12顆,再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實際試射方式鑑定結果,均可擊發,認具殺傷力,亦有該局110年9月2日刑鑑字第1100093556號函1份錄卷可佐(見原審卷一第161頁)。
二、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均執前詞,主張本案偵查機關係「陷害教唆」,違反正當法律程序,應為被告2人無罪之諭知云云。惟依卷內事證,已足認A1係欲供出其所犯另案槍砲案之來源「亮哥」以獲得法院減免其刑,乃在警方監控下,致電楊欣怡請其介紹、聯繫「亮哥」,楊欣怡即主動詢問A1是不是要買槍?其有一支槍可以賣,雙方進而達成本案買賣槍彈之合意。是被告2人並非因警方以引誘或教唆犯罪之不正當手段,始形成販賣槍彈之犯意甚明,自與「陷害教唆」情形有別。是上開辯解及辯護意旨,難認可採。
三、綜上所述,堪認被告2人上揭具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至被告2人及辯護意旨所辯警方「陷害教唆」等節,則係卸責之詞,難認可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2人前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
一、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7至9條等規定已於109年6月10日修正公布,同年月12日生效施行,茲就與本案有關部分敘述如下:
 ㈠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規定:「本條例所稱槍砲、彈藥、刀械如下:一、槍砲:指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衝鋒槍、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魚槍及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修正後規定為:「本條例所稱槍砲、彈藥、刀械如下:一、槍砲:指制式或非制式之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衝鋒槍、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魚槍及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
 ㈡修正前同條例第7條第1項規定:「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衝鋒槍、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或各類砲彈、炸彈、爆裂物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定為:「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制式或非制式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衝鋒槍、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或各類砲彈、炸彈、爆裂物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
 ㈢修正前同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或第4條第1項第1款所定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者,處無期徒刑或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為:「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制式或非制式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或第4條第1項第1款所定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者,處無期徒刑或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㈣觀諸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修正理由載稱:「一、第1項第1款修正如下:……(四)鑒於現行查獲具殺傷力之違法槍枝,多屬非制式槍枝,可遠距離致人死傷,且殺傷力不亞於制式槍枝,對人民生命、身體、自由及財產法益之危害,實與制式槍枝無異;另因非制式槍枝之取得成本遠低於購買制式槍枝,且製造技術門檻不高、網路取得改造資訊容易,導致非制式槍枝氾濫情形嚴重,若區分制式與否而分別適用第7條或第8條處罰,將使不法分子傾向使用非制式槍砲從事不法行為,以規避第7條較重之刑責,無異加深不法分子大量使用非制式槍砲之誘因,爰為有效遏止持非制式槍砲進行犯罪情形,非制式槍砲與制式槍砲罪責確有一致之必要。
 ㈤綜上,為使違法槍砲之管制作為更臻嚴密,並遏阻非制式槍砲氾濫情形,以確保人民之生命、身體、自由及財產安全,爰修正第1項第1款之槍砲定義,使特定類型槍砲之管制範圍明確及於所有具殺傷力之制式及非制式槍砲,且有違法製造等行為,不論標的為制式或非制式槍砲,皆應依特定類型管制槍砲之處罰規定進行追訴」等語,並為配合修正條文第4條第1項第1款修正槍砲定義,於第7條第1項、第8條第1項增列「制式或非制式」之文字,且為統一「槍砲」之用詞,爰於第8條第1項酌作文字修正。
 ㈥準此,此次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修正後,該條例第4條、第7條、第8條均增加「制式或非制式」之構成要件,亦即不分制式或非制式,凡屬該條例第7條所列各類槍枝型式之槍枝,有殺傷力者,概依該條例第7條規定處罰。是「未經許可販賣、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改造(非制式)手槍」犯行,經比較新舊法後,修正後應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1項規定處罰,刑罰較修正前規定(即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1項)為重,修正後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論處。
二、A1在員警之監控下,致電楊欣怡介紹、聯繫「亮哥」,楊欣怡表示找「亮哥」是不是要買槍?並與楊劉輇確認可賣槍後,主動向A1表示其有一支槍枝可賣,雙方進而達成買賣槍彈之合意。是被告2人有販賣槍枝之犯意,並達成買賣要項之意思合致,由楊欣怡依約攜帶槍彈前往交易,即已著手實施販賣槍彈行為之實行,惟因A1原無買受槍彈之真意而不遂,是核被告2人所為,係犯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5項、第1項之非法販賣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未遂罪及同條例第12條第5項、第1項之非法販賣子彈未遂罪。被告2人於販賣前非法持有槍枝、子彈之低度行為,為販賣槍枝、子彈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三、楊劉輇與楊欣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四、被告2人一行為同時販賣改造手槍1把及非制式子彈5顆未遂,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未經許可販賣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手槍未遂罪處斷。
五、刑之減輕:
 ㈠被告2人雖已著手販賣槍彈,惟因遭警方查獲而並未完成交易,其犯罪尚屬未遂,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按既遂之刑度減輕其刑。
 ㈡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4項前段規定:「犯本條例之罪,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並供述全部槍砲、彈藥、刀械之來源及去向,因而查獲或因而防止重大危害治安事件之發生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楊欣怡於偵審中均已自白犯罪,並供出本件槍彈來源為楊劉輇,警方復循線查獲楊劉輇,堪認楊欣怡符合上開規定之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要件。本院參酌楊欣怡持有槍、彈之數量,暨其犯罪對社會治安之危害及所能防止槍彈氾濫之程度及其犯罪情節等情狀,認尚不足以免除其刑,爰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4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之。
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審理後,認被告2人犯行事證明確,並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明知槍枝、子彈有高度危險性,竟無視政府嚴格管制槍枝、子彈之禁令,仍非法販賣槍枝、子彈,對公眾安全與社會治安之潛在危害甚鉅,且極易孳生其他犯罪,所為非是,惟念及被告2人犯後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尚佳,且參酌本案交易尚未完成即遭查獲,槍彈並未流入市面,兼衡被告2人犯罪之動機、手段、目的、於本案犯行之參與程度及角色分工,及楊劉輇自陳為高職畢業、之前從事手機銷售、遊藝場、服務業,未婚,有1名3歲女兒,現由母親撫養,入監前與父母同住;楊欣怡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之前曾從事半導體廠作業員、檳榔攤,離婚,有2名未成年子女,入監前與母親、哥哥、妹妹以及哥哥的子女同住,經濟狀況勉持,有積欠就學貸款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就楊劉輇量處有期徒刑2年8月,併科罰金8萬元;就楊欣怡量處有期徒刑1年8月,併科罰金6萬元,並說明扣案如附表編號1所示改造手槍1枝具有殺傷力,屬違禁物,依刑法第3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如附表編號2、3所示子彈19顆,因送鑑試射均已失其功效而不具有傷殺力,不具違禁物性質,爰不予宣告沒收。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及沒收亦屬妥適。
二、被告2人提起上訴,執前詞主張本件偵查係「陷害教唆」,所取得之證據無證據能力,應為無罪諭知。另楊劉輇上訴主張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云云(見本院1316號卷一第25頁)。惟被告2人主張本件係「陷害教唆」,要無可採,經本院詳為指駁如前。又量刑輕重,係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有濫用權限情事,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原審已就楊劉輇之量刑刑度詳為審酌如上,其量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亦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況其犯行經原審依刑法第25條規定減輕其刑後,有期徒刑部分量處2年8月,僅較諸減輕後處斷刑範圍「2年6月以上有期徒刑」增加2月有期徒刑,實已屬從輕量刑,難認有何不當。綜上,被告2人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傳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邱筱涵
                                      法 官 顧正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佳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109年6月12日修正施行前)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或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所定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者,處無期徒刑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前項所列槍枝者,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一項所列槍枝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七百萬元以下罰金。第一項至第三項之未遂犯罰之。
犯第一項、第二項或第四項有關空氣槍之罪,其情節輕微者,得減輕其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
未經計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子彈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子彈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七百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第一項至第三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品項
備註
1
改造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含彈匣1個)
110年度院黃字第20號(原審卷一第67頁)
2
非制式子彈5顆(由口徑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而成)
110年度院黃字第22號(原審卷一第71頁)
3
非制式子彈14顆(由口徑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而成)
110年度院黃字第20號(原審卷一第75頁)